一羣兩儀境界的武者們,一陣大聲喝喊,這聲音從老遠傳來,顯得有些嘰嘰喳喳,令奪鳩不禁皺起眉頭。

劉混彷彿沒聽見一般,他失魂落魄,整個人陷入了沉重的悲傷之中。

“殺了他!爲寨主報仇!”每個人都有野心,不知是哪位對這寨主之位早已暗中窺視許久的盜寇忽然大聲喊道,點燃四周人心中的怒火,頓時他們開始瘋狂的起鬨起來。

“是啊,這狼心狗肺的傢伙,咱們要把他殺了,以他的鮮血祭拜寨主在天之靈!”

“我早就說過,這混蛋是天生的白眼狼,養不得!現在,哼哼!”

“寨主啊,你死的真冤枉!”



這羣激憤的盜寇們本身就是亡命之徒,原本沒有勇氣朝着劉混那邊走去,對其動手,那是因爲那先前沸騰喧鬧的一些盜寇都乃劉清楓的本部人馬,其中也包括了劉混推心置腹的手下。

而如今,已經不單單是劉清楓的本部人馬憤怒不堪,就連不遠處,王黑水的心腹手下都也將一切的罪過推到劉混身上。當即,也不知道是那幾人先邁出的步伐,後面這些盜寇當即手持兇器,怒火衝入大腦,直挺挺的朝着劉混那兒奔去。

他們也不敢衝太近,因爲誰也不知曉,上方那名懸空,戴着森然血色面具的神祕男子,會不會突然對他們出手。

但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們又細想,這上方懸空的男子既然會設下這等陰謀,攻擊他們的山寨頭領,又怎麼會出手管他們清理叛徒呢?當即,各自心中又增加許多底氣。

可他們哪裏知曉,奪鳩這人最注重的便就是情義,很多事情都容易觸碰他心中的惻隱,而顯然,這劉混與劉清楓之間的恩怨,令他想到了很多,感觸太深,並且還有種自己做的這些事情,都是錯誤的一般。

當奪鳩看見那些盜寇殺氣騰騰的朝着劉混那兒走去時,奪鳩真的怒了,當即二話不說,直接朝着下空掠去,擋在他們面前。

“你想幹什麼?”不少盜寇心中對奪鳩還是存在着一定的懼怕之意,當見一道彩光劃過,因爲先前戰鬥而黑袍破碎,戴着血色面具的男子出席那在他們面前時,其中幾人不禁試探性的問着。

“你們又想做什麼?”奪鳩陰沉個臉,直接反問道。

其中一爲類似於小頭領的魁梧漢子一見奪鳩沒有絲毫的殺意,當即有了一些底氣,挺胸擡頭喊道。

“爲寨主報仇!殺掉叛徒!”

這八個字彷彿口號一般,深入衆盜寇心中,頓時也鼓足了勇氣,一同怒喊起來。

“爲寨主報仇!殺掉叛徒!”



這人聲沸騰之地,以離那痛哭跪地的劉混不到數十米得距離,這短短八個字,他早已清晰的聽見。

此時此刻,劉清楓已經因爲失血過多,而永遠的閉上了雙眼,但他的嘴角,卻始終留有着一抹如父親般慈愛的笑意,劉混癡了一般,忽然喃喃自語起來。

“義父…你欠我的,已經還了,也該是我還你幾十年養育之恩的時候了!”如蚊子細語般的聲音逐漸落下,他整個人毅然起身,緩緩閉眼,緩住那股想要抱頭痛哭的情緒,拔出那柄穿過整個鋒銳劍身的上品靈劍,轉身,朝着沸騰的盜寇羣那兒走去。

奪鳩此時很憤怒,試問,恐怕是誰,被一羣人圍着,聽着那如一羣公鴨般的聲音吼叫着,心情也定會不爽到極點。

就在奪鳩剛要顯露手段,擊傷一人,將這羣盜寇鎮壓之際時,這些人忽然寂靜下來,一個二個將視線轉移,彷彿將奪鳩當初一個透明人一般。

“呃?”奪鳩疑惑,忽然想到什麼,當即轉身朝着後方望去。

只見劉混一臉憤恨之色,他右手提着那那柄佈滿血跡斑斑的靈劍,一股懾人心絃的恐怖氣勢正衝着奪鳩逼近,而他整個人也邁着沉穩的步伐,朝着奪鳩這兒跨步而來。

“他,居然突破了一個階級!”奪鳩前段時間已經達到三才境界,此刻自然能夠感應的到,這劉混已經從三才境界人級高手,一步跨越至地級高手。

這殺意儘管是針對奪鳩的,但場內的盜寇們境界太低,心中都太過壓抑,都情不禁各自向後退了那麼好幾步,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刻出聲,生怕觸及此刻如煞星的劉混的黴頭。

“你配做我的對手了!”奪鳩本就乃是好戰之人,當即,心中戰意如劇烈涌動的泉水,瞬間成就一條滾滾長江。

原本,他還對着放劉混這可憐之人的生命地想法有着點質疑,但如今看來,這個想法已經如鐵一般的堅定。

滔天的戰意迷茫在這片低矮山坡之上,這一片狼藉,大地碎裂成碩大深坑之地。

這個時刻,場內的那些盜寇都認爲劉混瘋了,一個二個再也不敢咄咄逼人的朝着他走去,他們的心情就好比碰見一條喪家之犬,忽然間,又轉換成爲一代瘟神煞星。

那原本還對寨主之位有着窺視,想要殺死劉混的幾名盜寇連忙收起這個想法,朝着遠處避退,但,他們都還心存僥倖,期待着這這兩人戰後,出現兩敗俱傷的情形。

兩人彼此這般僵持,以着自身的印象,評估着對手的戰力,絲毫不在意那羣盜寇有着怎樣的想法。 恨意如氾濫的河水,一發不可收拾,此時的劉混心中只想狠狠的廝殺一番,哪怕是死在對方手裏,他都心甘情願。

“你說的對,我的確無法取代那些你需要的,但,我今日將一切都還給你了…”

“因爲你是我的義子…比…親生骨肉…還要親的兒子。”


這兩句話就像是兩把明明有着致人性命威力的刀刃,卻偏偏不取人性命,一刀接連一刀的插在劉混心中,令他痛苦不堪,恨不得立即死去。

他與那些盜寇一樣,將所有的罪錯都一股腦的推在別人身上,只不過那些盜寇是推在他劉混身上,而他本人,則是將推到了奪鳩身上。

一陣狂風不可抗拒的拂過,將劉混那因爲拔劍時而濺上斑斑血跡的衣袍吹動。

“你去死吧!”劉混大喝一聲,整個人提劍而騰空,迅捷老練的在夜空之中盪漾起點點劍花,那漫天的劍氣與殺意如倒了堤壩的河水般氾濫,瞬息間,兇悍的朝着奪鳩捲去。

奪鳩心中的戰意隨着劉混這一劍而徹底點燃,他雙眼射出精光,右臂盪漾起一股金色的源力,重重的轟出一拳。

恐怖的拳罡與那漫天的劍意互相對持起來。

轟…如用力打鼓敲鑼的聲響,四周的空氣都劇烈的爆炸起來,恐怖的能量波動盪漾在方圓數十米,形成一股恐怖的氣流,將那心存僥倖,一旁窺視的幾名盜寇震的鮮血大口的吐着,整個人連退數十步。


此時此刻,若是奪鳩之父,奪心在此,定會千方百計的留下這劉混,因爲此人乃是‘長恨魔功法’所記載一種極佳修煉體質之一,先天恨骨。

這種體質,若是一經過特殊事件的觸發,恨意便會無比的濃厚,直接達至魔功上所述的那等境界。

恨天!恨地!恨自己!

日後的成就,絕對勝過此刻正在特殊空間之中默默修煉的奪鋒,甚至,達到一種令對方無法超越的高度。

只是,此時的奪心,正在閉關修煉着,不可能分心顧忌到奪鳩的一切。

不然,在奪鳩當日被蕭家那柄魔劍攝入雕像中的空間時,那奪心恐怕早已焦急的前來阻止,也就不會有後面那一系列的事情,說不定在那種環境下,奪鳩能夠從中瞭解關於自身的一些祕密。

轉眼之間,兩人已經交手數招,這劉混的劍法招招狠毒,而且百般變化,實在太難尋覓其中的規律,簡直就彷彿是對方隨心所出手一般。

但奪鳩知曉,這絕對不可能,因爲他從這劍法之中看出了丁點的套路,只不過其中的變化太快,實在令人難以揣摩而已。

劉混的劍招咄咄逼人,每次都盪漾起層層劍花,縱然奪鳩的拳頭似鐵一般堅固,在配上那閃爍璀璨金光,最爲堅固的‘普渡’源力,與劍花相轟,也會覺得拳頭深深的疼痛。

“這劉混的實力怎麼瞬息強大到如此的程度!”奪鳩心中那是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此刻停止對決,大聲提出疑問。

就在奪鳩一邊與劉混手中的靈劍對轟之際,這劉混的心中也是一陣震撼。

“好大的力氣,我的手抖震麻了,原以爲,在山寨忠義大殿內與其決鬥時,那一拳的氣力就已近是他的極限,哪曾想到…”劉混心中可是憋屈苦澀的很,原本自身境界層次忽然的提升,以爲能夠將精疲力盡的對方擊潰。哪裏知曉,對方不但精力充沛,就連那依附在拳頭之上的璀璨金光,自己這充滿威力的劍招卻僅僅只能將其撼動一二,根本無法傷及對方拳頭的根骨。

閃爍璀璨金光的拳頭,與那青芒瞬閃的靈劍,兩者相擊,傳出一陣陣的‘鏗鏗’之聲。

嘭…拳劍每次一次重重的相交,四周都會盪漾起一陣狂暴的氣流,使得原本還想湊近一看的盜寇們,連忙避退開來。

最要命的不是這點,而是兩人交戰的時候,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故意,他們時不時換着場地,時而奪鳩的拳頭將對方逼退,又時而,劉混那柄閃爍青光的靈劍發出令對方無法抵擋的劍氣,使得奪鳩又落了下風。

兩人交戰,從各自所立足的碎裂地面,又騰空交戰,戰鬥好一陣激烈,原本那無比堅固的山岩石,在兩人交戰的激戰的範圍內,宛如豆腐一般脆弱。


每一擊,都會帶動一陣飛沙走石,就彷彿沙漠之中的龍捲風一般,讓遠處遙望的那些盜寇心中,充滿了一種不可抗拒的感受。

戰鬥越發的激烈,兩人出招的速度也是快到了一種駭人的程度,瞬息間,已經交手數招,這就彷彿閃電從天而降一般。

漫天的劍影,彷彿能夠撼天動地的拳頭,招招兇猛,威力恐怖。

忽然,兩人不約而同的停止了進攻,彷彿彼此都有着一種默契一般,死死的盯着對方。

“接下來的這一招乃是我剛剛頓悟,威力強化數倍的劍招,你注意了!”劉混忽然說道,神情之中充滿了冷漠,彷彿一個死人一般。

“那我一定要試一試。”奪鳩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整個人處於一種好戰的亢奮狀態之下。

之前的戰鬥只不過是彼此之間的活動筋骨,而此時短暫的僵持,只是爲了蓄力,爲了接下來的拼死奮戰。

兩人,都打算使用彼此藏拙的招式,尤其是劉混,他在戰鬥之中忽然有所領悟的招式,或許未經過無數次的演練,會有這許多破綻之處,但一定不凡。

而遠處遙望的盜寇們心中一陣疑惑,他們不懂兩人爲何會忽然停止越加激烈的戰鬥。

人在經歷生死的時候,內在的潛力會如潮水一般涌出,靈光也會如閃電般閃過。

若是捉住這一線靈光,已經夠很多人受益一生。

當然,在激烈的戰鬥中,縱然捉住了這一線靈光,也無法真正的把握,因爲你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在戰鬥之中死去。

很顯然,奪鳩也從中抓住這麼一線靈光,不然兩人也不會彼此這般有默契的共同停止進攻,僵持起來。

“一直以來,我都太注重招式的花哨,連貫性,原來,天霸師父他們所交予我的那看似通用連貫的招式,其實都是能夠拆分開來。”奪鳩回想先前的激戰,不禁搖了搖頭,暗罵自己糊塗,那般簡單的道理,現在纔想的透徹。

“險些落了武道的下層!”奪鳩終於自己修煉那武道二十年來,雖然威力,招式的連貫性都令他滿意,可爲何卻不能將那五種不同的‘勢’所展現出來的原因。

“拳法是拳法,爪法是爪法,掌法是掌法,腿法是腿法,指法是指法…這是五種不同的道,五種不同的意境,我卻偏偏要將其的基礎強連貫起來!這是錯誤的!”在這一刻,奪鳩對於武道的理解,又更加邁進一大步,這其中得到的好處,對於他以後的修煉而言,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一步一步慢慢來,從無到有,從一到二,從二到三…只有這樣一步步的前進,才能越聚越多。

這武道亦是這個道理,你不可能從一直接到五,然後又從五直接到十,這是一種雙倍的跨越,也就意味着,你要分心而用,而且還要尋覓保全之法。

天武宗的那本《天武神決》已經遺失多年,雖然那些老一輩的強者們曾經說過,這武道修煉便就是要做到自身的協調,然後以此邁入大道。

可自從遺失‘天武神決’以來,這天武宗卻未曾出現過一名邁入大道境界的強者,並且也因此敗落下來,險些成爲世間的三流門派。

幸虧幾千年前天霸等人師父的出現,改變了整個門派的命運。

他主張將宗派內一種強大無比的攻擊之法拆分開來,形成五部分,也就是拳,掌,腿,爪,指,這五種肉身攻擊的手段。

他逐步研究,終究將其中一種修煉到極致,以拳入道。

邁入長生地步的他,開始有了充分的時間,於是,他又刻苦的研究另外四部分,終於,經歷了千載時間的揣摩研究,終於創出五套能邁入大道的修煉之法。

當然,這也只不過是初步修煉之法而已,適合修煉的人,實在太少。

後來,他也就開始了廣收門徒,尋覓天資卓越的弟子,於是,就有了如今天武宗的五位太上長老,天霸等人。

待到將自身所修的功法一一教授於他們之後,那名絕世強者心中還是有些遺憾與不甘心,當即再次閉關,開始琢磨起五種攻擊之道的融合辦法。

但最終還是因爲自身實力過於強大,被那炎黃世界的天地規則排斥,而最終含恨的想破碎虛空,打開‘玄道’,邁入九玄真界。

可因爲種種原因,這名強者最後還是沒有離開,而是選擇了犧牲自己,以莫大的法力,爲了天武宗,而強行窺視未來,尋覓出一條出路,告誡於自己門下的五位弟子,也就是天霸等人。

這其中的故事,當真是可歌可泣,最令人遺憾的是,這名絕世強者,甚至都不願讓留下姓名於後輩弟子。

知道這些典故的天武宗弟子,給予了這位絕世強者一個稱呼,‘無名’。

這是一種敬仰,一種對天武宗英雄的讚歎。

此時此刻,奪鳩已近感覺到自己未來武道所要行走的道路,這一刻,他終於在這修煉道途中看見了一絲曙光,他明悟了。

“從平衡協調中轉向攻擊之法傾向,逐步而行,忘記,此刻我要做的就是忘記,忘記天霸師父們所相傳的那些蘊含無數玄機的招式,自己尋出一條自己的道路,然後逐步修煉圓滿,從中尋覓出融合道路。”奪鳩微微閉上雙眼,開始用‘神識之力’瘋狂的在‘腦海’中流轉着。

就宛如一柄利劍,直接斬斷那段深刻於‘腦海’中的記憶,那些天霸等人所教的武功招式,以及自身揣摩許久的招式。

“拳!快可以如疾風閃電,慢則沉穩如山,可攻可守!就從拳法開始,尋覓出自己的一條‘道’!”奪鳩臉龐之上充滿了堅毅之色,他拳頭緊緊的握着,站立在碎裂的大地上,整個人彷彿一尊戰神一般,他整個人所散發的那種氣勢,有着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而立足於奪鳩對面不遠處的劉混,他也閉上了雙眼,正在‘腦海’之中尋覓着那一閃而過的靈光。

這對於一個修者而言,當真是重要無比。

就拿此刻的奪鳩而言,僅僅只是那麼一道靈光,他就尋覓到了自身的不足,以及自己修武所走路途的對與錯。

那麼劉混呢?他又抓住了什麼?這一切,只有兩人再次交手的時刻,才能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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