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狗看到自己,嗷嗚了一聲。

洗完澡的曹九覺得整個人都餓空了,不過感覺卻像是新生了一般。

去路邊的小攤要了一大碗面。

看到那黃狗還跟著自己,被老闆不停的驅趕。

他動了惻隱之心,乾脆要了兩碗,一碗喂狗,一碗自己吃。

一人一狗,幾乎是同時就把面吃完了。

吃完了,他想去逛逛書肆。

以前他休沐日回來,第一件事就去藥鋪買葯。

已經很久沒有去書肆了。

他捨不得買書,都是抄書,還是幫別人抄。

雖說申學宮的書舍號稱有了世間八成的書,但是京城的書肆的書卻更新的更快。

而且最近恩科消息出來,肯定有不少相關的書。

果然,曹九去的時候,發現書肆里居然還有這屆恩科考官的性格分析,考官的平生履歷。

甚至還有猜題的書。

書肆里圍著不少書生。

曹九也擠了進去。

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出現就招人白眼,當然也沒有像再之前那樣,一出現就有人驚嘆。

他埋著頭在那裡看書。

偶爾還能聽到旁邊的人聊天。

「我覺得這次恩科,肯定會考作詩,命題詩,因為這次恩科是因為公主開的,公主擅長作詩。」

「可是這次主考官是吳大人,吳大人向來不喜詩歌,曾經公開說過詩歌無用,我覺得考實論的可能性比較大。」

「……」

「這位兄台,你覺得會是詩歌還是實論?」幾個書生爭論不休,看到一旁同樣看書的曹九,拍了拍他的胳膊問道。

曹九有些不習慣,在申學宮同學也不會找他聊題目的。

不過還是道:「我覺得詩歌會有,但是應該分數很少,主要還是實論,可能會考天下局勢戰況。」

曹九天天幫同學抄書,看的書比同學遠遠的多,記得也更多更牢固,基礎十分紮實。

他這麼一說,有一部分書生覺得很贊同,還有一部分不以為然。

他也沒有管,繼續看書。

而且找的就是這幾年天下戰亂相關的書。

一直看到了中午,那些書生漸漸的散了,應該都去吃飯了,曹九還埋頭看的十分認真,渾然不記得時間了。

他身體麻了,起身甩了甩胳膊,抬頭卻看到旁邊還有一個人。

不過年紀略大了,也是書生打扮。

看著十分溫和忠厚。

恩科考試多大年紀都有,有的人考試考到老,一輩子不做其他事。

這也算是申國的特色了。

文人的天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兄台剛剛說的很好,在下王如意,也是來參加這屆科考的。」

「在下曹九,剛剛只是個人淺談,科考內容廣泛,無所不包,想要考上,基礎還是要紮實。」曹九看對方年長,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他雖然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判斷也不一定會對。

「已經過午了,不知道曹九小兄弟可願意和我一同去吃點東西,再來看書。」三當家大方的邀請他,笑容忠厚誠懇。

他最近做善財書生已經很熟門熟路了,現在的三當家,完全看不出以前是個盜匪,還是個鐵公雞斂財無敵的盜匪。

曹九被這麼一說,也覺得腹中飢餓。

肚子響了好幾聲,有些不好意思的,拱拱手,兩人一塊出了書肆,就在不遠處的酒樓里,去吃飯。

三當家點了一些小菜,不貴也不便宜。

三當家很會看人,當盜匪練就出來的一雙毒辣的眼睛,面前的少年雖然一身粗布,相貌平常,卻是舉止貴氣,恐怕曾經是富貴人家出來的,而且不是普通富貴人家,只是如今落難了。

他大大方方的勸吃勸喝,相聊甚歡,對他不懂的科考的問題,問了一大堆,曹九都很耐心的解答了。

聊到後來,曹九倒是對他生出了一種知己感。

他也覺得奇怪,自己明明知道養父母騙他,轉頭卻還能對一個陌生人生出知己的感覺。

大概是吃飯的時候,那條黃狗又跟來了,對方居然給那黃狗也喂吃的,很自然的摸了摸那黃狗的腦袋。

那一刻,曹九就覺得很相信他。

只能說對面這人真的厲害,不管科考考上沒考上,他一定都能出頭的。

曹九和他告辭,說了自己是申學宮的學子,沒有再去書肆,而是回學校了。

後頭跟了一條黃毛野狗。

到申學宮的路上,有一條河,這條狗,自己跳河裡,洗漱了一翻,跳出來,抖了抖毛。

乾乾淨淨的。

已經是傍晚了,曹九步伐輕快,朝學校走去。

身後的狗跑上跑下,很是歡快。 曹九回來了。

曹九變好看了。

曹九也要參加科考了。

這個消息不算震驚。

因為有更震驚的消息。

小公主恢復了,要去天人廟禮佛,住一段時間。

整個申學宮都沸騰了。

預備班的小崽子們更是熱鬧的不行。

上回帶著神佑去風月樓的幾個同學基本不同程度上被神佑的哥哥們修理了一遍。

沒創意的看了一遍,蛇肉羹,蛇肉丸,蛇肉泥,蛇肉花……是怎麼做成的。

倒是都嚇的夠嗆。

殷雄看到這些人的下場,很是開心,因為他沒有被神佑的哥哥們喊去修理。

內心還是很喜悅,是不是哥哥們覺得他其實不錯(╮(╯▽╰)╭內心戲太多,哥哥們壓根沒有想到這殷雄童靴打自己妹妹的主意,每次見他都臉紅……比妹妹還女氣……)。

對於小公主的消息,他倒是不太激動,雖然見過,但是小公主長什麼樣他都沒有記住。

不過預備班的其他人卻十分激動。

原先生,寵我! 因為小公主妥妥噠是全民偶像,申學宮更是無數小公主的腦殘粉。

不能聽人說一句小公主的不好,不然必然會被噴死的。

在這樣的氣氛下,小公主要來離申學宮不遠的天人廟禮佛,小住,自然就是大事了。

大家明明知道申學宮規矩森嚴,肯定不會允許他們逃課去天人廟的,但是還是按耐不住青春少年的心。

申國對文人格外優待。

表現在方方面面,即使文人犯錯了,也是可以更多的容忍。

哪怕是死刑,只要你不是謀反大罪,同時有書生的身份,就可以在行刑前喊冤,斬首的刑法必須停止,而且每個書生都有三次喊冤的機會,不過如果行刑主官假裝聽不到,那就另當別論了……

反正這些少年心動的很,尤其是預備班這些小孩。

其他班上的學生也就想想,預備班這群學生除了想,還有動作。

反正他們的課程特別鬆散。

有時候下午都沒有課,偷跑出去天人廟逛一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

神佑把花丟給了曹九,見他容貌恢復成平常人,並沒有多出色,也沒有多問。

兩人默契的沒有再說這件事。

這件事太大,大的不知道如何開口。

曹九決定參加科考了,對養父母那內疚的感情,也淡了,整個人像是解開了枷鎖一般。

科考以後,他應該就不會留在申學宮了,所以這段時間,他非常珍惜。

每日跟神佑單獨一起的時候,就會說很多京城的事情,也說家裡的事情,點點滴滴。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神佑每晚聽一節,到全部聽完,她還是覺得很遙遠。

畢竟曹九說的,她基本都沒有經歷過。

關於她的很少。

不過聽到她是懷孕十幾個月才出生的,神佑的臉抽了抽,所以我果然是個怪胎嗎?

曹九:……明明很憂傷的故事,妹妹總能歪樓的……

每夜這樣的故事聽的讓神佑這幾天白日都很沒有精神。

從不胡思亂想的她,最近想法有點多,漂亮的臉上都有黑眼圈了。

細心的阿鹿以為是妹妹太悶了,以前在白骨山上妹妹就不愛讀書,每天亂跑,雖然腦子好,但是讀書總是半吊子,恐怕是在申學宮裡太悶了。

要熬到休沐日還是挺難的。

於是阿鹿用一塊手工硯台,加上威脅要暴露鞠學正那晚一起去風月樓的事情,同意大家去天人廟踏青。

鞠學正半推半就,實際上他自己也挺想見見小公主的。

雖然重規矩,但是規矩內是可以通融的麻。

於是這一日上午緊湊的上完課,下午,鞠學正為首,帶著他們預備班的學生,刁刁噠,光明正大的去了天人廟踏青。

一群學生到了山下,天人廟的路口,發現居然有兩個入口。

一邊宏偉的掛著天人廟的牌子,金光燦燦。

另外一邊茅草石階,居然也掛著一個牌子,歪歪扭扭的,居然還寫著「聖廟」二字。

跟神佑他們的「龍淵」山有的一拼。

「聖廟是誰蓋的,比天人廟聽起來還厲害啊。」神佑好奇的問道。

鞠學正作為師長,總得解惑,他開口道:「聖廟是蠻荒草原來的老和尚建的,就是一個小廟。」

別的也沒有多說,當初他也問了祭酒,游祭酒說裡頭是另有隱情的。

神佑聽到蠻荒,頓時想到了自己在冥河縣遇到的十七小和尚,好多年了,卻仍舊覺得印象十分深刻。

因為小和尚是唯一一個看到自己身上不一樣的。

連哥哥和姨姨還有郭先生他們都沒有發現。

對於聖廟大家並沒有多關注,畢竟大家是去天人廟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小公主的。

可是荊國來的枯木春同學卻對那聖廟很感興趣。

他父親是將軍,他自然聽過不少荊國的上層消息。

據說荊皇銳上台之後,卻是頒布了一個命令,攻打蠻荒草原。

蠻荒草原地廣人稀,環境惡劣,人也特別野蠻落後,根本不值得攻打,可是荊皇卻十分堅持。

他父親並沒有去搶著接受這個命令,他父親雖然是底層出生,眼光卻很厲害。

說是涉及皇家之事。

他也只是聽了一兩句,一般這種事,父親喜歡跟二弟說,父親跟自己總是很嚴肅,總教訓自己太文弱,不像荊國人。

不過他還是留心了。

眾人朝天人廟走去,少年們步伐輕快,連胖噠都鍛鍊出來了,不會像最初爬山那樣,要死要活。

還有向來嬌氣的徐家寶同學這次居然沒有抱怨,聽到要去見公主,他可是鉚著勁,十分有動力。

等到了天人廟,看到大門居然是緊閉的。

裡頭香煙裊裊。

眾人更是興奮,關門了,說明傳言不虛,小公主果然在裡頭。

鞠學正整理了一下行頭,準備去敲門。

來了個和尚,看到門口這一大群人,直接懵逼了。

「有貴人在寺,今日不宜對外,各位施主還是請回吧!」和尚一臉嚴肅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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