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龍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舉目四顧,視野所及的土地全是如此,一片讓人不寒而慄的暗紅,代表著鮮血,象徵著死亡,預示著位面戰場的殘酷。

一來就給我個下馬威,位面戰場果然不是善地。


只是,為什麼沒人?

馬龍很是疑惑,按說這裡是壁壘要塞與位面通道的連接點,怎麼也得有士兵把守才對,偏偏馬龍沒看到一個守衛。

難道位面通道出事了?

不對,如果這裡有事的話壁壘要塞不可能一點動靜也沒有。

可如果不是這樣,那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嘔,嘔……」

馬龍還沒找到答案身後傳來的嘔吐聲就打斷了他的思路,回身看去,他帶來的兩百個士兵中有近一半的人大吐特吐。進入位面戰場后驟然襲來的濃鬱血腥味差點連馬龍都受不住,更別說這些士兵了。除了那種經歷過生死,見過不少血腥場面的老兵外,其他人哪受得了。

幸虧這兩百士兵是烏瑟爾精挑細選出來的,經過短暫的適應后他們就恢復了過來,只是面色有些蒼白罷了。若換成剛完成兵營訓練的新丁,怕是早就吐成了軟腳蝦。

這什麼鬼地方啊,一來就讓我們出了大丑。

不少士兵抱怨著,他們為自己剛才的表現感到羞愧,在他們想來自己如此窩囊於領主大人心中的分數肯定降低了不少。馬龍心中的印象分不高,那他們的前途就堪憂了。

其實我們很勇敢,只是這裡太陰險了,誰能料到會有那麼重的血腥味,栽得太冤了。

「給你們十息的時間整好隊形。」

見隊形有些散亂馬龍吩咐了一句,隨後他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除了身前其他地方都是灰濛濛的一片,隱隱約約的看不真切,馬龍試了試,這三個方向都有一股無形的力阻擋著讓人無法前進。

只有正前方一條路可走,也罷,來都來了,過去看看就是。 一枚傳訊用的魔法水晶不斷閃爍,這是位面戰場中人族軍隊專用的傳訊物品之一,這塊魔法水晶有動靜只代表一個意思,那就是壁壘要塞又有新的軍隊傳送進了位面戰場。按照正常程序來說,發現魔法水晶在閃爍後傳令兵應馬上將消息傳出去,讓軍隊的將領能及時做出指示。

有正常的時候就有不正常的時候,這一次就是那極少數的不正常之時。

發現魔法水晶的異動後傳令兵視而不見,似乎水晶的閃爍只是幻覺,傳令兵如此舉動委實讓人不解。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一個軍官打扮的胖子就來到了此處。見胖子軍官到來傳令兵趕忙迎上去,那一臉討好的表情跟條在主人面前獻媚的狗沒有兩樣。

「督軍大人,接下來要怎麼做?」

順著傳令兵所指的方向胖子軍官看到了不停閃爍的魔法水晶,他走上前一把將其抄在手裡,左右瞧了瞧發現四周沒有其他人後方才對傳令兵吩咐道:「這件事不要對其他人說,要是以後有人問起來就說訊息到的時候我正好過來,水晶由我帶給烏婭指揮官,其他的什麼都別說。」

彙報魔法水晶的情況是我的職責,本該由我做的事卻交給了你,要是被烏婭指揮官知道了我還逃得了責罰?

傳令兵臉上堆著笑,心裡卻不斷咒罵著胖子軍官。

我是在為你做事,你這死胖子一點擔當都沒有,出了問題根本沒有想過保護我,跟著你混老子真是瞎了狗眼。

心裡罵歸罵,傳令兵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魔法水晶都閃了半個時辰了還沒去稟報,他已經上了胖子軍官的賊船,此時根本下不了船,只能跟著對方一條道走到黑。

胖子軍官不是個值得投靠人,不過事情沒解決前還得靠著他,可不能跟他翻臉。

「我先走了,你記著別讓人看出端倪來。」

胖子軍官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魔法水晶到手后他連看都沒看傳令兵一眼,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得意洋洋的走了。只留下苦著一張臉的傳令兵在原地低聲的咒罵著,既為胖子軍官的涼薄而憤恨,又為自己投錯了人而後悔。

早就聽人說山克這混賬的名聲不好,做事也不厚道,可我怎麼就不相信,鬼迷心竅的投到了他手下。要是當初山克來找自己的時候自己拒絕了他的話,何至於有現在的事?失策了,太失策了,希望後果不會太嚴重。

胖子軍官就是與馬龍結了很深梁子的督軍山克,被他收買傳令兵后取走的魔法水晶所要通報的訊息只有一條——位面通道有來自壁壘要塞的新援軍進入,請駐地派出引導者前去領著他們與大軍會合。

如果馬龍知道山克和傳令兵之間發生的事肯定會明白,又一場針對他的陰謀開始了。山克這傢伙儘管在馬龍手下不斷吃癟,人家就是不屈不撓,吃了虧也不學乖,反正就是纏著你,不斷的下黑手陰你,整不死你絕不罷休。有這麼一個傢伙不斷騷丶擾自己,無論換了誰來都有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動。

只可惜現實沒有如果,馬龍此時並不知道自己被人陰了,領著手下兩百人在位面通道中行進的他正觀察著緩緩靠近的敵人。

空洞的雙眼,腐爛的身軀,僵硬的動作,出現的敵人毫無生命氣息,他們赫然是一群殭屍。

進了位面通道后友軍沒看到,反倒先遇上了敵人,難道說人類在位面戰場上一點控制權也沒有,弱到了連自家的傳送點都護不住?

「搞什麼飛機?」

殭屍馬龍倒不怕,這種怪物雖然皮實耐打,可他們那比九十老太散步還慢的速度,只要不是自己作死都能輕鬆的搞定他們。這種怪馬龍連出手的興趣都沒有,交給手下的士兵就成。

「小夥子們,都給我小心著點,別被這些怪物傷到,他們身上可是有毒的。」

馬龍叮囑了一句,示意士兵們迎上去。

傳送過來鼻子聞到的是血腥味,看到的是暗紅色的土地,聽到只有自己一行人前進時發出的聲音,士兵們早就壓抑得不行了,他們迫切的需要釋放心裡的壓力。殭屍群的出現可謂是及時雨,馬龍的命令也順乎了軍心,一群士兵嗷嗷叫著殺了上去。

皮厚耐打,速度又慢得跟蝸牛似的,同練慣用的木樁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怪物都不把握住機會欺負一下以後還不後悔死?

雖然只有兩百個士兵,殭屍的數目還不清楚,不過只要不自亂陣腳,對方的數量哪怕是自身的十倍甚至是百倍獲勝並不成為問題,唯一要擔心的是能不能零戰損解決戰鬥。

必勝的仗馬龍沒多少心思去關注,他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

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位面通道的入口,壁壘要塞時不時的就有軍隊路過——趕去前線支援的和從前方撤回去修養的,這裡的重要性別說身經百戰的老將,哪怕是戰場新丁都清楚。即使不方便在入口處修個兵營城塞之類的,也該有人接應才對,可馬龍進來后什麼都沒看到。

要說菲尼克斯會犯下這等新丁都不會犯的錯誤,打死馬龍他都不信。再說就算菲尼克斯疏忽了,壁壘要塞那麼多將官難道都跟著犯迷糊?

不是菲尼克斯犯錯,事情又不合常理,那麼只有一個解釋——有人在暗中搞鬼。

馬龍明白了,他多半是被某個人或者是某個勢力給陰了,想要把他害死在位面戰場。

如果是為了謀奪暴風城的造紙術,那麼可以的對象就太多了,很多隱在暗中的敵人馬龍根本就沒聽說過。如果是私人恩怨,嫌疑對象則非常的窄,與自己有怨又能在軍中做手腳的只有一個人——督軍山克。

一個肥豬似的身影闖入了馬龍的腦海,他有七成把握這事是山克乾的。以菲尼克斯對壁壘要塞的控制力度,外人想要插手軍隊的事物難如登天,俗話說的好,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若是搞鬼的人來自軍隊內部難度則小得太多了。

要在菲尼克斯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又與馬龍有怨,想置馬龍於死地還不擔心菲尼克斯追究的,除了山克外還能有其他人?

王室的眼線?

馬龍呸了一口,前兩次沒把那頭肥豬弄死他還真以為我不敢把他怎麼樣,惹毛了我別說是王室的一條狗,就算真正的王室子弟來了我也不會留手。說弄死你就弄死你,別忘了這裡可是位面戰場,戰場是要死人的。王室的人,呵呵,我們認得你惡魔可認不得。 馬龍猜到了是誰要對付自己,事實上這並不是難以推測出來的事,只不過事情不能看表面,有時候你以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其實真相的下面還有真相。

壁壘要塞的城堡中菲尼克斯坐得筆直,一枚正在施展法師之眼的顯像水晶正為她播放著某些畫面。順著她的目光可以看到,在顯像水晶中一群穿著鱗手持提大劍的士兵正與殭屍交戰。

你想的沒錯,顯像水晶中出現的畫面正是馬龍他們在位面戰場中的情況。

山克以為自己有能耐在菲尼克斯眼皮子底下做手腳而不被其發現,他也不想想,菲尼克斯是誰,對軍隊的掌控力有多大,以他山克的能力真能做到?若不是菲尼克斯有意放水,若不是菲尼克斯想要利用他,山克的行動還沒開始就已結束。

督軍山克?

菲尼克斯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絲嘲弄的弧度。


王室在壁壘要塞安插的這枚眼線越來越有價值了,不枉自己把他的小命留到現在。以馬龍的聰明勁多半察覺到了什麼,如果他知道山克也在位面戰場的話肯定會動手,不過這一次他註定會失望,山克的價值還沒有達到最大,並沒有到處死他的時候。

想到山克菲尼克斯不由得為王室感到悲哀,繁華的崔斯特瑞姆讓曾經輝煌的王室在醉生夢死中腐朽,到了現在連山克這樣的人都能得到王室的重用,可想而知他們墮落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指望那些整日里想著宴會,女人,連刀劍都拿不穩的王室子弟帶領王國在即將到來的戰爭入侵中屹立不倒,與指望兇狠殘暴的惡魔轉了性子變成溫順的羔羊有什麼區別?

「王室無法指望,你又沒有將命運交給別人的習慣,於是就自己組建起了聯盟,說起來這還真符合你的性格。」

一個短髮女子走進了菲尼克斯的房間,寸長的冰藍色頭髮,如男兒般的劍眉,彷彿永遠燃燒著戰意的冰藍色雙眸,線條分明的面龐,重量在兩百斤以上的女式全身板甲卻沒有影響到她的行動,讓人一見就知道這是一個性格堅毅,不畏戰鬥且實力強大,英氣勃勃的女子。

從女戰士能以那樣的語氣同菲尼克斯說話,想來這位女戰士的地位和實力都不會遜色於菲尼克斯。

「卡洛琳,你遲到了。」

菲尼克斯動了動,讓出了半個座位。被稱為卡洛琳的女戰士一點也不客氣,大咧咧的坐了過去,不顧菲尼克斯警告的眼神伸手摟住了對方的腰。

「這就是你提到的那個好運的小子,喲,不錯嘛,雖然長得不怎麼樣,不過比起那些弱不禁風的小白臉來還算能看。你在半年內將他從一介平民提升到男爵,兩次都是你親自冊封不說,還特意去了他的領地巡視,我覺得裡面很有問題。我說,這小子該不會是你的小情丶人吧?說說看,他是怎麼俘獲我們菲尼克斯殿下的芳心的。」

卡洛琳看著顯像水晶,嘴裡說著調侃的話,攬住菲尼克斯的手順著腰往下滑,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女流丶氓。菲尼克斯臉色發黑,一把打開對方那隻不規矩的手,警告道:「收起你的那一套,別忘了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好吧,好吧,我錯了總行了吧。」見菲尼克斯有發火的趨勢,卡洛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她那嬉皮笑臉的樣子看不出絲毫悔改之意,「你確定那小子能把它引出來?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見卡洛琳不再騷丶擾自己,菲尼克斯也不為己甚,事實上她再怎麼發火也沒用,難不成還將對方暴打一頓?卡洛琳雖然不是她的對手,可兩人的實力相差也很有限,真要勝過對方菲尼克斯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氣來。

「他殺了畢須博須。」

「嗯?!」

菲尼克斯的話讓卡洛琳一驚,隨後更以求證的目光看向菲尼克斯。不是卡洛琳信不過自己的發小,實在是這個消息對卡洛琳太過重要。

「我和馬龍無意間撞破了惡魔開闢的亞空間,地獄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悄悄的修建了惡魔祭壇。」

與聰明人說話真心不費勁,只需要提上那麼一兩句對方就能想明白事情的前後因果。菲尼克斯只說了惡魔祭壇和亞空間,卡洛琳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祭壇是需要強者去主持的,惡魔開闢的亞空間自然是為地獄軍團服務,聯繫上菲尼克斯之前所說的,那麼答案就出來了——馬龍和菲尼克斯無意間撞破了地獄的陰謀,於是與那裡的惡魔展開了一場廝殺,馬龍在戰鬥中殺死了主持惡魔祭壇的畢須博須。

「情況不妙啊,難怪你會想要組建聯盟,我還以為你終於忍受不住你的那群白丶痴表親想要入主崔斯特瑞姆了呢,沒想到竟是為了自保。」

惡魔能開闢一座亞空間自然也能開闢更多,一千年這麼久的時間誰知道惡魔們弄出了多少座祭壇來,地獄又通過祭壇召喚了多少惡魔到人類世界,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究竟隱藏著多少雙窺視的眼睛……等等這一切讓卡洛琳面色凝重。

當人類還為自己將惡魔擋在位面戰場不得寸進沾沾自喜時,對方已經潛入了你的家園,在你大軍的背後埋下了一支甚至更多的伏兵。惡魔們等待了千年,他們不發動則,一動必定驚天動地,毫無準備下人類世界很可能被對方瞬間摧毀。

卡洛琳並不認為菲尼克斯會騙自己,以她對菲尼克斯的了解對方不會那樣做,於公於私菲尼克斯都沒有騙她的理由。憑血色荊棘鳥和卡洛琳家族的關係,以菲尼克斯同她的私交,卡洛琳和她的家族是其鐵杆的支持者,根本沒有使用欺騙手段的必要。

「我對愚蠢的內鬥沒興趣。」


正如菲尼克斯所說,有恐怖的地獄虎視眈眈任何消耗自身力量的內鬥行為都是愚蠢的,無奈並非每個人都有著清醒的頭腦。被權力沖昏了頭,做出親者痛仇者快之事的人從來不缺。

「你不想斗不代表別人這麼想,有些事可由不得你。不過你放心,有我們法赫家族的支持,誰也鬥不過你。」

卡洛琳笑嘻嘻的將腦袋拄在菲尼克斯肩上,雙手環上了菲尼克斯的腰,擺明了不會吸取教訓,就是要死纏爛打。

法赫家族的領地是王國最大的糧倉,只要手中不缺糧憑菲尼克斯的能力王國里沒人能動搖她的地位,卡洛琳的支持對她至關重要。或許,這也是卡洛琳敢肆無忌憚的騷丶擾菲尼克斯而不擔心她生氣的倚仗。

「你有時間胡鬧還不如做做準備。」菲尼克斯指著顯像水晶,「它快要出來了。」

在顯像水晶中,一群有別於普通殭屍的怪物正借著同伴的掩護慢慢靠近暴風城的士兵,由於視線被阻擋馬龍並沒有發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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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與殭屍群作戰的士兵中傳來幾聲慘叫,欺負殭屍速度慢的人族士兵萬萬沒想到會有怪物跳出來,淬不及防下吃了大虧。

其實也不怪士兵們大意,實在是變故來得太突然了。他們能料到慢騰騰的殭屍群里會出現新的敵人,而且這種敵人不注意看的話很容易把他們與普通的殭屍混在一起。

同樣是腐爛的身軀,同樣是讓人掩鼻的屍臭味,與普通殭屍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的眼睛不是爛掉的空洞,而是有著灰白色的眼珠。

試問,僅僅只是眼珠的區別,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又有幾人留意得到?

除了那些經常出入位面戰場的老兵,第一次進入這裡的軍隊誰沒吃虧這樣的虧?

作為出入戰場的新丁,暴風城的士兵只有十餘人受傷而沒有人死亡,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成績了。之所以有這樣的成果,他們本身身手不錯是一方面,產自暴風城鐵匠鋪的精良護具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都小心,那些有眼珠的怪物速度不比我們慢。」

「受傷的退後,其他人頂上。」

「這些怪物的身體太硬了,別和他們硬拼。」

隊伍中的軍官們呼喊著,在他們的調度下士兵們很快鎮定了下來,怪物的突襲除了傷到十幾個士兵,讓他們暫時失去戰鬥力外再沒取得其他戰果。

退下去的士兵紛紛掏出了解毒劑,將瓶中的黑色解毒液灑了一點在傷口上,很快他們原本中了屍毒后泛綠的臉色就好了許多。

現實中的解毒劑與遊戲里不一樣,不會你灑了藥劑后毒立馬就解了,解毒劑的作用要發揮得等上一段時間不說,哪怕在解了毒后屍毒對身體造成的傷害依舊存在,它會讓人在一段時間內虛弱無力,暫時無法作戰。


手下遭到襲擊馬龍自然不會作壁上觀,他這時才發現那些有眼珠的殭屍於不知不覺中取代了速度慢得跟蝸牛似的普通殭屍,看那數量怕不得有好幾千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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