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宓面目嚴肅地說道:「不怕。反正只有你知道,別人都不知道。好娘子,你先告訴我,在你心目中,到底誰更重要。」

宋安然眨眨眼,好笑地問道:「真想知道答案?不怕受打擊?」

顏宓皺眉,心頭有著不妙的預感。顏宓問道:「你就真的這麼狠心?陽哥兒真的比我更重要?」

宋安然笑了起來,在顏宓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說道:「我很心軟的。不過目前我心裏面最重要的是陽哥兒。或許等半年後,你又會取代陽哥兒,成為我心裏面最重要的人。」

顏宓抱著宋安然的腰,說道:「你可真夠狠心的。」

宋安然哈哈一笑,「顏宓,你別忘了,陽哥兒可是你的兒子。你一個大男人,吃自己兒子的醋,羞不羞?」

顏宓理所當然地說道:「此乃人之常情。安然,你該將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至於陽哥兒,就讓他在地上亂爬吧,反正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真是一個狠心的父親。」

宋安然突然驚呼一聲,「陽哥兒人呢?」

顏宓指著桌子底下,說道:「就在那裡。」

宋安然笑了起來,「竟然爬到桌子底下去了。再過兩個月,他豈不是要爬上爬下,這屋裡都會被他爬一遍。」

「一遍哪裡夠,至少的十遍。」

顏宓蹲下身,將陽哥兒從桌子下面抱出來。

陽哥兒本來玩得挺高興的,被強行抱出來,還啊啊的叫了兩聲,表示抗議。不過當顏宓將陽哥兒抱在懷裡的時候,陽哥兒又歡喜的笑了起來,兩隻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宋安然輕輕捏了下陽哥兒的臉頰,笑道:「真是越來越調皮。」

「早知道就生個閨女。」顏宓一臉嫌棄地說道。

宋安然白了顏宓一眼,「真要生了閨女,你又該盼著兒子。」

顏宓嘿嘿一笑,也沒吭聲。

宋安然將陽哥兒抱過來,對顏宓說道:「我要帶陽哥兒去洗澡,你先休息吧。」

「我同你一起。」

宋安然有些驚奇地看著顏宓,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顏宓竟然想到給陽哥兒洗澡。不過這種行為值得表揚。

宋安然語氣輕快地說道:「好啊,我們一起給陽哥兒洗澡。」

兩人一起到了凈房,熱水早就準備好了。

脫光陽哥兒身上的衣服,用溫熱的水拍拍陽哥兒的肚子,然後再將陽哥兒放入洗澡盆裡面。

入水的那一刻,陽哥兒有點小小的緊張。不過當他適應了水溫后,頓時就變得興奮起來。扶著澡盆兩邊,噠噠噠的亂叫。叫完了之後,陽哥兒又開始拍水。

宋安然對顏宓說道:「你看陽哥兒玩得多高興。」

「這小子長大后,肯定很調皮。」

宋安然笑道:「男孩子活潑一點好。」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他懂事後,要將他管嚴一點。否則這小子肯定會跑出去惹禍。」顏宓十分肯定地說道。

宋安然戳了一下顏宓的臉頰,不滿地說道:「有你這麼說兒子的嗎?陽哥兒才不會惹禍。」

顏宓笑了起來,說道:「就算陽哥兒惹禍,我也護著他。你儘管放心,京城內沒幾個人敢欺負他,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

宋安然一本正經地對顏宓說道:「別把孩子教壞了。」

「放心,孩子教不壞。」

顏宓忘記了正在給陽哥兒洗澡。他從宋安然的身後抱住宋安然,咬著宋安然的耳垂,曖昧地說道:「安然,今晚上我們一起親熱親熱,好不好?」

「今晚上我要和陽哥兒一起睡。你也陪著他睡。」宋安然很認真地說道。

顏宓頓時苦著一張臉,「安然,你何其殘忍。」

宋安然白了顏宓一眼,說道:「你又何其的冷漠。陽哥兒長這麼大,我們做父母的也沒陪他睡過幾晚,你難道不覺著虧心嗎?不覺著遺憾嗎?」

顏宓搖頭,他一點都不虧心,一點都不遺憾。他小時候都是奶娘嬤嬤帶大的,從來沒和父母一起睡過。在顏宓看來,小孩子和奶娘嬤嬤一起,這才是正常的。

父母陪著小孩子睡,顯得怪怪的。顏宓總覺著有點不自在。他擔心晚上自己一翻身,就將孩子給壓壞了。

顏宓想要爭取自己的權利,不過卻被宋安然給嚴厲鎮壓了。、

宋安然的態度很明確,在外面顏宓說了算。但是在家裡,尤其是在遙光閣,則由宋安然說了算。

宋安然說今晚要陪著陽哥兒一起睡覺,就必須做到。顏宓反對無效。

顏宓面對強勢的宋安然,只能妥協。

好吧,他就捨命陪君子,今晚上就陪著陽哥兒一起睡覺。希望半夜的時候不會將陽哥兒壓在身下。也希望半夜的時候,陽哥兒不會拉屎撒尿。

一家三口躺在一張床上,顏宓緊張兮兮的,渾身綳直了,都不敢動彈一下。

宋安然見了,掩嘴偷笑。然後才提醒顏宓,用不著這麼緊張。只要心裏面記得提醒自己,肯定不會壓著孩子。

而且陽哥兒都這麼大了,不是月子時候的小奶娃,不會那麼容易就被壓壞的。

顏宓鬆了一口氣,身體也跟著放鬆下來。

宋安然陪著陽哥兒玩了一會遊戲,陽哥兒玩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陽哥兒睡中間,宋安然同顏宓分睡兩邊。

大家都累了一天,很快就睡了過去。

顏宓睡得正香的時候,突然就被宋安然給搖醒了。

顏宓驚醒,問道:「怎麼啦?」

宋安然對顏宓說道:「陽哥兒撒尿了,將褥子也給打濕了。你去叫丫鬟進來換一床褥子。另外打點熱水來,陽哥兒洗屁股。」

顏宓清醒過來,瞪眼朝陽哥兒看去。結果陽哥兒這臭小子睡得正香,嘴裡還含著手指頭。

顏宓指著陽哥兒,有點哭笑不得,「他都沒醒。」

宋安然抿唇一笑,「這種情況不奇怪。不過一會就該醒了。」

丫鬟進來,收拾床鋪,又給陽哥兒換洗。丫鬟的動作很快,一會就忙完了。

可是這會陽哥兒已經醒了。醒來的陽哥兒精神很好,他要玩,他要四處爬。

看著精神如此好的孩子,宋安然同顏宓齊齊嘆氣。幸虧只是偶爾陪著陽哥兒睡,要是天天晚上都這麼來一回,真的受不了。

反正宋安然現在很困。

宋安然將陽哥兒抱給嬤嬤,讓嬤嬤帶著陽哥兒去玩。

陽哥兒被抱走了,宋安然則在心裏面暗自唾棄自己,明明說好要帶陽哥兒睡覺,結果還是半途而廢。宋安然揉頭,自己真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顏宓握住宋安然的手,「別多想,趕緊睡吧。」

宋安然笑著問顏宓,「陽哥兒被抱走了,有沒有覺著渾身都輕鬆了?」

顏宓笑了起來,「何止輕鬆,簡直是解脫。」

兩個人相視一笑,極有默契,兩個人一起做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

……

霍顏的醫術很不錯,經過他的調理,蔣菀兒終於度過了危險期,可以下床活動。

經此一事,蔣菀兒和顏定都變得格外的小心。吃的,用的,都要經過再三確認。就連出門走動,也是小心翼翼的。

宋安然好幾次都想說實在是太小心了,完全沒必要。不過想到他們這個孩子來之不易,期間又經歷了那樣兇險的一幕,如此小心也是能夠理解的。

蔣菀兒在養胎,三太太葉氏則忙著張羅文敏的婚事。周氏則在偷偷張羅顏玉的婚事。

從正月開始,三太太就經常帶著文敏出去應酬。努力了這麼長時間,多多少少也有點效果。

有人上門提親,只可惜這回是文老太太看不上男方的家世,很乾脆的就拒絕了。

三太太有些不高興。文老太太在拒絕婚事之前,都沒和她商量一聲。這讓三太太覺著自己一番忙活都全白費了。

三太太就跑到顏老太太跟前訴苦,說自己有多努力,而文敏的婚事又有多艱難。

說來說去,三太太就是想藉此機會將這件差事推出去。她是實在不想管文敏了。文敏的條件看上去不錯,可是京城內,條件比她好的姑娘多了去,又不是非她不可。

要是文敏能有個七八萬兩的嫁妝,估計求娶的人會多一點。

可是據三太太私下裡打聽,文家嫁姑娘,嫁妝是有定數的。文家最多就只能給文敏準備三萬兩的嫁妝,就算文敏的親娘給她準備點私房錢,也不會超過四萬兩。

四萬兩的嫁妝看上去很多,但是在京城這個地界,真的不缺有錢有勢的世家貴族。那些有錢有勢的世家貴族嫁姑娘,最少都是五萬兩的嫁妝。

兩邊一對比,文敏四萬兩的嫁妝,也變得不具備吸引力。

三太太滿口訴苦,「老太太啊,兒媳真的沒辦法了。文姑娘的婚事,兒媳實在是無能為力,老太太還是另請高明吧。」

顏老太太大皺眉頭,「你帶著文敏相看了那麼多人家,難道就沒看合適一家?」

三太太苦笑說道:「不瞞老太太,這段時間兒媳婦也看準了三四家,認為非常適合文姑娘。可是一旦兒媳和對方提文敏,人家頓時就沒了興趣。

對方都說了,換做國公府的姑娘,他們是千肯萬肯。可是文敏,人家不樂意啊。人家不樂意娶文敏,兒媳婦總不能逼著對方娶。

老太太,兒媳手頭上的資源都看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兒媳是真的沒辦法。除非文老太太肯降低要求,倒是有幾家願意同文家做親。」

顏老太太皺眉,「你說降低要求?降到什麼程度?」

三太太斟酌了一下,說道:「就是那些沒有爵位的人家。那些人也是看中了文敏的家世和才貌。可是文老太太不樂意,兒媳也沒辦法。」

沒爵位的人家?顏老太太一聽,頓時就不高興了。

當初顏老太太和三太太說得很清楚,仔細給文敏相看婚事,範圍就定在勛貴世家內。

結果三太太帶著文敏去相看那些沒有爵位的人家,真是荒唐。

顏老太太板著臉,狠狠瞪了眼三太太。

三太太倍感傷心委屈,「老太太,兒媳真的儘力了。勛貴世家都看不上文敏,兒媳婦能有什麼辦法。要是兒媳婦有一個適婚的兒子,兒媳婦乾脆讓自己兒子娶了文敏,如此便能給老太太一個交代。可是兒媳沒有適婚的兒子啊。老太太總不能讓兒媳婦變一門婚事出來吧。」

顏老太太冷哼一聲,「事情拜託給你,結果你就是這樣辦事情的?你說說看,現在該怎麼辦?」

三太太賊精賊精的,她老早就想好了對策。她對顏老太太說道:「老太太,你忘了大郎媳婦嗎?大郎媳婦的交際面比兒媳婦強多了。無論是勛貴世家,還是官宦世家,大郎媳婦都有來往。老太太不如將文敏的婚事託付給大郎媳婦。」

顏老太太皺眉,不滿地說道:「大郎媳婦早就說過不會插手文敏的婚事,你現在提起這一茬做什麼?再說了,文家想將文敏嫁入勛貴世家,而非官宦世家。你出的純粹就是餿主意。」

三太太並不慌張,她鎮定地說道:「老太太,你忘了嗎?大郎媳婦母族那邊,全都是勛貴。那幾家兒媳婦都不熟悉,同他們沒什麼來往。

不如就讓大郎媳婦出個力,到西江侯府問一問。我記得西江侯府也有適齡的小子。

對了,東平伯府,以及江安伯府,同樣有適齡的小子。這幾家都是勛貴,他們家的小子配文敏,身份上肯定是足夠的。」

顏老太太皺眉深思,「蔣家果真有適齡的小子?」

三太太急忙說道:「蔣家三房的嫡子,到現在還沒有說親。老太太,蔣家三房的老爺目前在南州開礦,這幾年蔣家三房攢下了偌大的家業。

文敏要是能嫁過去,這輩子肯定是不用愁的。古家的情況兒媳沒有了解過,至於方家的情況,兒媳記得方家長房嫡次子到現在也沒定親,和文敏也非常般配。

老太太,這兩門婚事你覺著如何?要是老太太覺著合適,就讓大郎媳婦辛苦辛苦,親自走一趟。」

顏老太太微蹙眉頭,「蔣家三房的嫡子,老身要是沒弄錯的話,那孩子文不成武不就,沒什麼出息。至於方家的孩子,同樣是文不成武不就,這輩子註定沒多大出息。」

三太太偷偷嗤笑一聲。顏老太太是老糊塗了。京城內有出息的勛貴子弟,又怎麼可能看得上文敏。文敏想要嫁入勛貴世家,只能挑選那些沒什麼出息的子弟。想要選青年才俊,除非有宋安然那樣的條件。

三太太面上笑了笑,對顏老太太說道:「老太太,兒媳知道你心疼文敏,也不想讓文老太太失望。可是文敏的條件就擺在那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她那樣的條件,想要選出色的世家子弟,是不太可能的。當然,如果範圍不限定在勛貴世家的話,官宦世家那邊倒是有更多的選擇。

比如楊閣老家裡就有很多出眾的小子。還有沈家,那個沈玉江到現在還沒有定親,那也是個香餑餑。

就是我們國公府的親家宋家,也有兩個小子。只可惜嫡出的那個還太小,年齡不適合。大的那個,偏偏是庶出,文家肯定不樂意。就算文家樂意,大郎媳婦肯定也不樂意。」

顏老太太想了想,問三太太,「和我們國公府相熟的那些人家,就沒有一個合適的?」

「有合適的,可惜是庶出。嫡出的要麼年齡不合適,要麼已經定親,要麼就是看不上文敏。老太太,兒媳不敢哄騙你,這兩個月內,兒媳走了不下三十家,真的沒找到一家合適的。」

三太太一臉愁苦的模樣。她真的被文敏的婚事給折磨瘋了。人家葉芙的婚事都定下來了,偏偏文敏的婚事成了老大難。也怪文敏自己,當初要是不拒絕曲家,這會早就嫁出去了。

顏老太太嘆氣。三太太說的那些情況,她何嘗不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擔心,才想儘快解決文敏的婚事。

瞧著三太太那模樣,看來真的要請宋安然幫忙。

文老太太當即做出決定,讓丫鬟將宋安然請來。

三太太一聽,頓時高興起來,「老太太早該這麼做了。大郎媳婦認識的人多,心思活絡,她肯定能解決文敏的婚事。」

顏老太太呵呵冷笑,她問三太太,「早些日子,老身聽說你想將文敏葉川湊成一對。怎麼現在又沒了下文?」

三太太苦笑說道:「我大嫂不樂意,文老太太也不願意,兒媳也只能放棄這門婚事。老太太,我算是看明白了,文老太太是一心想將文敏嫁入京城世家貴族,葉家的根基不在京城,他們自然看不上葉川。」

顏老太太聞言,也跟著嘆氣。文敏那樣一個嬌滴滴的姑娘,怎麼就成了老大難?顏老太太有些煩躁。

這個時候下人來報,說宋安然來了。

宋安然帶著丫鬟婆子來到上房,先給顏老太太請安,接著給三太太請安。

見到三太太也在上房的時候,宋安然頓時有種來者不善的感覺。

宋安然在顏老太太左手邊坐下,不動聲色地問道:「老太太叫孫媳婦過來,可是出有什麼事情。」

顏老太太對三太太說道:「你將事情同大郎媳婦說一說。」

三太太領命,趕緊同宋安然說起文敏的婚事有多艱難,她本人有多辛苦。要是辛苦能換來一個好結果,那也罷了。可是辛苦了這麼久,什麼結果都沒有,這才是讓人最失望最不滿的地方。

三太太直接說道:「大郎媳婦,我是沒辦法了。該相看的人家都相看了,要麼是別人看不上文敏,要麼就是文老太太看不上男方。現在只能請大郎媳婦幫幫忙。」

宋安然挑眉一笑,「三嬸娘都沒辦法,我又有什麼辦法。」

文敏的婚事,宋安然才不樂意摻和。大不了就讓文敏回老家嫁人。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