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塵狡黠的拉著她的手,撒嬌道。

韻太后望著這鬼靈精怪的孩子,有些心軟,「這……」

「母后,您最愛歸塵的是不是?歸塵也很愛您的。我保證,明天一定好好學宮儀,絕不食言!」

小傢伙一見她臉上有遲疑的神色,立即聰明的舉手表態。

「那……好吧。今日便讓你這皮猴子玩一天吧。」

韻太后只能妥協。

誰讓女兒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神,最能戳中她的心扉呢?

女官飛姚步伐加快,從外頭走了進來,福了福身稟道:「稟太後娘娘,景南王在宮外求見。」

「景南王?雲邪回京了?」韻太后聞言,神色一驚,隨後便是驚喜之意爬上了臉,「快!快請進來!」

「是。」

飛姚應了一聲,便出去迎接。

韻太后的歡喜之意,雲歸塵都看在眼裡,她望著母后,有些不解,母後為什麼這樣高興。但是,她此時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母后,我給您送的賀禮,您還沒看呢!」

「歸塵乖,你送的賀禮,母後晚些時后看。你可還記得景南王?」

韻太后牽起她的小手,輕聲詢問道。

雲歸塵皺了皺眉頭,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這也難怪,他甚少回京,他一直在景南郡,如今回京了,卻是第一時間便入宮來看哀家。哀家真是欣慰啊,歸塵你要記住,景南王是我們的家人。」

韻太后說著這話的時候,眼睛不由覆上了淚意。

在先皇駕崩后,雲邪便入過宮。

但自天下太平,國之昌盛的時候,雲邪便不曾回過京城。

在安寧宮等的時間不久,便看到了英氣的雲邪一身白袍綉著金邊的衣衫走了進來,雲邪一進安寧宮,便恭敬的對著鳳椅上的人行禮,「臣雲邪拜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願太後娘娘鳳體安康,吉祥順意!」

「快快平身,飛姚快賜座。「

韻太后歡喜的不行。

飛姚趕緊差了兩個宮婢搬來椅子,然後擱在了鳳座下的一側。

待雲邪坐下后,韻太后這才開口,「你可算是願回京都城來看哀家了。聽聞你一直在江湖游跡,看你現在的模樣,應該是過的不錯的。」

韻太后看著雲邪,只覺得他更成熟沉穩了。

雲邪則是笑了笑,「只不過是在外瞎玩。聽聞了一些關於攝政王的事,便想著回京看望太后。」 「沒想到,攝政王的事,竟也在民間流傳了。」

韻太后苦笑,臉上帶著無奈之色。

雲邪輕輕的點頭,「姨母,如今雖說您貴為太后,但是攝政王如若非要爭這帝位,您可曾想過,遠離這宮闈之斗,遠離皇宮?」

「遠離皇宮?談何容易?縱然我想離開,可是攝政王一旦當權,他會放過我?會放過旭兒、歸塵嗎?我不想爭,但也不得不爭!」

韻太后嘴角帶著堅忍,她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雲邪見她表了態,也就直言道:「姨母,如果攝政王登上帝位,只要他不殺你們,還應允讓旭兒封王,讓你們平安遠離京城呢?」

大宋燕王 「這……怎麼可能。旭兒對他而言,就是威脅!」

韻太后皺眉,覺得雲邪在說胡話。

攝政王一旦大權在握,豈會理會放過潛在的危機?

雲邪沉聲道:「姨母只管答我問題,若他這樣做,你還會爭嗎?」

「不會,我會帶著旭兒、歸塵遠離京都城,此生絕不踏足皇宮!」

韻太後果決的回答。

語氣里,透著她的決心。

這皇宮,就像冰涼的囚牢,把她困在這裡。

一入宮門深似海,榮華富貴、人情淡薄,凄涼慘淡,她白韻經歷的不少。

從盛極榮龐,到一朝冷宮,連唯一的兒子也被賜毒鳩而死。縱然是枉死,但那孩子已經回不到她的身邊了……

如今,她有了一雙兒女需要照看,她無法不顧及他們的安危。攝政王有異心的時候,白韻就一直想,她要如何保住一雙兒女的性命。

縱然不再為帝,不再是一國公主,只要平安長大,那便是她唯一的心愿。

雲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那今日雲邪便冒大不敬之罪,請太后擬寫旭帝禪位攝政王的懿旨。」

「可以。飛姚,備筆墨!」

韻太后坐得筆直,聲音冷靜。

她的舉止,讓雲邪看得出來,姨母這是真的豁出去了。而且她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早就有所決定。

飛姚還在傻眼之際,正好安寧宮又來人了。

來的人不是誰,正是六歲之齡的旭帝。

他小小的身子,身穿明黃色的龍袍,膚白紅唇顯得十分可愛。

他一進安寧宮,正想給母后請安,卻沒想到看到一個男子,不由怔了一下,「你是誰?你怎麼會在母后的宮裡?」

雲邪看見旭帝的時候,抱拳行禮,「臣雲邪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

「雲邪?咦,你不是我堂哥嘛!」

旭帝一臉驚喜,「你怎麼沒呆在景南郡?你回京多久了?我聽那些大臣們,都是在誇堂哥你好厲害,平定景南郡,還將景南郡發展起來,現在都遠超百年郡城了。」

旭帝雖說年紀小,但他多多少少也在朝堂上聽了不少事,自然知曉雲邪。

怎麼說呢?

這堂哥的身份,還真是尷尬。

因為曾經的雲王,只能說是雲邪名義上的父親。但實則,雲邪與這雲王可是半點關係都沒有。

非但如此,雲邪算不得是堂哥,追根到底,只能是旭帝的表姐! 雲邪見旭帝對景南郡甚是喜歡,便笑道:「皇上喜歡景南郡嗎?」

「喜歡,很想去看看。」

旭帝眼前一亮,但隨後又暗淡了下去,「可是,我根本不能離開皇宮,想去也去不了。」

「只要你不做這個皇帝,把皇位讓給你的王兄,你便可以去景南郡了。」

「啊?」

旭帝怔在那裡,扁了扁嘴歪著腦袋,看著雲邪,「如果我不做皇帝了,那母后和妹妹也可以與我同去嗎?」

「可以。有我在,沒人敢動你們!」

雲邪點頭應了一聲。

旭帝下一刻,十分興奮,立即拍手叫好。

「太好了!母后,母后,我不做這皇帝了,我們去景南郡可好? 千億寵婚:重生嬌妻不好惹 我聽師傅說了,景南郡風景如畫。 余生傾心皆是你 而且,外祖父還在景南郡,我都沒見過外祖父他老人家呢!」

他那眼巴巴的雙眼,帶著乞求,看著韻太后。

韻太后雙眼微紅,重重的點頭,「好。」

然後吩咐飛姚,讓她把紙墨給備齊,然後手握筆,飛快的落筆,然後拿自己的鳳印,重重的蓋在了上面。

雲邪待懿旨上的筆墨幹了,便對著韻太后說道:「請姨母更衣,讓承旭、歸塵也把身上的帝服、公主服飾全部給脫去,換上平民的衣著,與我一同離開皇宮。」

「好,我這就安排。」

白韻也沒拖拉,她飛快的招來宮婢,然後給兩個孩子穿戴妥當了,這才換下自己的衣衫。

離開皇宮的時候,那些什麼金銀首飾、貴重之物,她都沒帶。就揣了幾萬兩銀票,然後一手一個,牽著一雙兒女離開了安寧宮。

因為雲邪進宮的時候,根本沒有通過午門通報,而是悄然潛入宮裡,所以沒有驚動任何人。

一到出安寧宮后,雲邪帶著他們直奔冷宮。

因為在冷宮的地方,人煙稀少,迦夜早就在這裡守候。

雲邪等人與之匯合后,當下便安排了馬車,直接離開了皇宮。

迦夜則是親自驅車,然後載著白韻等人離開。

白韻離開宮的時候,也就帶了飛姚一人。

在京城,永和王也在。

所以雲邪與之聯繫,讓他派人全力護送白韻平安到景南郡的星耀府,若是出了差池,要他陪葬。

永和王知道雲邪的性子,自然不敢怠慢。

挑了一群精英強將,讓他們全程送他們離京。

在永和王的別院里,雲邪眺望著遠去的馬車,眼神帶著笑意。

她可沒有完全放心,她讓雪狼王在暗中保護姨母他們,也告訴了姨母雪狼王的存在。

讓姨母到時遇到危險的時候,及時抱著兩孩子爬到雪狼王的後背,它會帶著他們平安去景南郡的。

也正因為如此,雲邪才會不跟著離開。

只因為在這京城,她還有事要辦,姨母、表弟與表妹都被自己拐跑了。

那這一國之君,總得解決的。

與她站在一旁的永和王雲承和,「雲邪,我說你小子真不夠義氣,居然把這事也拉我下水,你還真不是東西。」

「怎麼?永和王想置身事外?你想都別想,因為你根本不可能躲得了。」

雲邪白了他一眼,永和王還是那一臉騷包的模樣,看著讓她手癢,想揍人! 永和王雲承和此時身上身上披著一身雪白狐裘,二十七歲的模樣,比起之前倒多了幾分沉穩,一雙狐狸眼泛著桃花,肉色的唇微微上翹,「雲邪,你想揍我?」

雲邪睨了他一眼,「攝政王什麼時候變化的,你不會不知道。」

「對,我是知道他的變化始端。但是,那個時候我壓根聯繫不上你,讓親信去了一趟景南郡,但依舊沒你的信息,而且這麼重要的事,我也不可能對外人提及,這樣影響太大。」

永和王雲承和一臉無可奈何。

那個時候他,可真的是焦心啊,找不著人商議。

只能自己私下留意,到了今天,攝政王雲承夜已經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人盡皆知,又哪是他掩藏就可以解決的呢?

雲邪抿了抿嘴,自知理虧了。

有的時候,她不是不在景南郡,而是以邀月郡主的名頭呆著。

而外人根本不知道邀月縣主便是雲邪,雲邪也不可能去昭告天下,自己的身份,那無疑是找事。

雲邪輕嘆一息,然後對著一旁永和王雲承和說道:「既然如此,那一會我們去趟攝政王府吧。」

「啊?我也要去?」

永和王雲承和傻眼,隨後搖了搖頭,「不是,這事怎麼還扯上我了?你小子是純心看我不順眼吧?沒錯,事兒解決了還好辦,若是沒解決的話,指不定王兄就記恨上我了,那我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就算你不去,你覺得以他聰明,會猜不到你有幫過我嗎?到了那個時候,你覺得你能獨善其身嗎?」

雲邪好笑的看著他,相信以他的腦袋不至於這般無腦。

永和王雲承和暗恨的咬了咬牙,「我看,你早就把我算計進去了。」

「好說。走吧,站在這風口上吹冷風,不好受啊。」

雲邪笑得一臉得意,主動的挽著一旁的迦夜,直接離開了這裡。

可憐的永和王雲承和,獨自一個人站在風口處,任憑冷風往身體里灌。

就算幾年光景不見,雲邪也依舊能坑得他說不出話來。

難道,他與他之間的距離就這麼差嗎?

攝政王府,今天他是一定要去的了。

韻太后與旭帝離開了,也不知道攝政王知曉后,會是什麼樣的臉色,永和王雲承和還真好奇啊。

天,該變了。

……

攝政王府。

雲承夜正在主位上查看百官們呈上來的奏摺,一頭濃稠如潑墨似的烏髮,灑落在身後。一身祥紫八爪金色盤龍,襯托得他氣質高貴典雅。

正在這個時候,管家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恭聲稟道:「王爺,永和王,景南王在府外求見。」

聽到管家的稟報后,雲承夜手中的奏摺,啪一聲的掉到了地上。

他的神色帶著一絲驚慌,「景南王?」

「是的,王爺。您要見他們嗎?」

管家小心翼翼的請奏道。

雲承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請他們來這吧。本王,便在此處見他們。」

管家會意,抱拳道:「是,老奴這便去請他們來這,王爺請稍等。」 攝政王雲承夜沒有等太久,便等到了雲承和與雲邪二人,在雲邪的身後,還且個俊美男子,雖然一身素白,但仍能讓人感覺到他的危險。

他只是在雲邪身邊站著,卻有著龐大的威壓,教攝政王雲承夜不敢與之直視。

雖然坐在主位上,但是攝政王雲承夜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有些顫抖,甚至還有些冒冷汗。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