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檸獃獃的看著山洞裡的人,又轉過頭看了看對她說話的人,一時間耳邊嗡鳴起來,彷彿所有人都在對她說:你五妹妹完了!你們陸家出了這樣的敗類,你們陸家姑娘的清譽也跟著完了!你嫁不出去了!誰會要這樣不知檢點的人家教出來的姑娘?

陸錦柔拉著陸錦檸的手搖了搖,紅著眼睛說:「姐——我害怕,曾老太太年紀大了我沒敢告訴她,咱們該怎麼辦」

見陸錦檸沒理她,她又轉頭看著張汐哭道:「張汐姐姐,我害怕——」

張汐正瞧熱鬧,忽然聽陸錦柔喊自己,她不得不收起眼中的幸災樂禍,假意安慰道:「不要害怕,這件事事關重大,想必已經驚動了你們曾祖母了,只是可憐你五姐姐,都還沒及笈呢吧?那男子聽說是蕭家的遠房親戚?想必是不受重視的,不然,你瞧蕭公子就在那邊看著也不上前」

陸錦檸轉過頭,眸子獃滯,是啊,聽說五妹妹最近總是去給大伯母請安,而蕭二表哥也日日到大伯母那,兩個人只怕早就有私情了吧?

有人小聲道:「聽說還沒議親呢!」

另一個聲音不屑的道:「議親了又怎麼樣?這樣的人,誰還會要?」

『議親』這個詞,彷彿是一顆驚雷,驀地將陸錦檸炸醒,她彷彿瘋了一般,推開身邊的人就要往前走去,表情悲憤又絕望,聲音沙啞又尖利:「你這個丟人現眼的賤人!出了這樣的事你還有什麼臉面在那躲著哭?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死!」

完了,全完了,陸家的姑娘傳出這樣的名聲來,只怕她以後再也嫁不出去了!這一刻,她的心裡不僅恨錦棠,還恨起了陸崇清來,明明可以分家,為什麼不分?如果分了家,陸錦棠就算再丟人,也牽扯不到他們這一房!

「發生了何事?」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人群后突兀的響起。

眾人轉頭,卻見幾位老夫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一同來的,還有各府的夫人以及沒有來瞧熱鬧的小姐們。

說話之人,正是安國公府的季老夫人。

既然夫人們都來了,原本圍著瞧的小姐們也不好意思再瞧那些污穢,都訕訕的走回到自己的母親身邊。

陸錦柔使勁拽了轉陸錦檸的胳膊,拉著她走到了文氏身邊。

文氏皺了皺眉,卻最終沒有說什麼嚴厲的話,只是問道:「你們不在後院兒,來這裡做什麼?」

陸錦檸心中又委屈又是憤怒,她看著文氏那張溫和的臉,忽然間就哭了出來,「曾老太太」

季老夫人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並且對照過名冊,知道所有的小娘子除了陸家五小姐沒在後院之外,其他人都在,所以也就斷定出事之人,並不是誰家的小姑娘。這也是為什麼,她將所有的夫人小姐都叫過來的原因——既然要為陸家的丫頭澄清,那不如就做的徹底一些,這樣的誠意送出去,陸家想必對安國公府的芥蒂便不會那麼深了。

不過,既然有人敢在安國公府做下這樣的事,她自然也不會輕易饒過。原本關進柴房,被季雲曦杖斃了四個只剩下一個的奴才,在她的嚴刑拷問之下終於開了口,說是收了蕭渙的銀子,才做出這等內外勾結的事。

蕭渙?她冷笑一聲,看著山洞邊上那張青稚的臉,一個初來京城,連盤纏都沒有的人,怎麼可能將手伸進安國公府里來?安國公府雖然不是鐵桶,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就能買的通的!

她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人群邊上那個清風朗月一般的身影,蕭家的人,她都不喜歡,就算是孫兒季雲曦與他走得近,她也仍舊不喜歡這個過於謙和的年輕人。

此時的蕭渙已經被下人帶到了離著季老夫人不遠的地方,他身上的衣服因為之前泡過水,現在凍得已經有些硬了,他紫青著唇,勉強裹了裹沾滿了灰塵的風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行了個禮:「晚輩蕭渙,拜見老夫人。」這個時候以主人的姿態來問話的,自然是季老夫人了。

「你姓蕭。」季老夫人垂著眼,聲音聽不出喜怒。

「晚輩是平涼府蕭家人。」蕭渙不敢抬頭,只用餘光去掃,卻一眼就能看見那個月白身影,他瑟縮了一下,彷彿看見他那似笑非笑的眸子里,趾高氣昂的不屑。

「哦,寧安候家的遠親。」季老夫人淡淡的掃了不遠處的蕭湛一眼。

蕭渙挺起胸膛,學著蕭湛說話的樣子,神色淡然,彷彿渾不在意:「也不算遠,是還沒出五服的親戚。」

殊不知他以為的做出的不卑不亢的樣子,看在旁人眼中,卻只覺得可笑罷了。

「今日給府上添麻煩了,這件事,晚輩會處理好,他日,定然會給貴府一個交代。」

「你需要給安國公府什麼交代?你要交代的,恐怕是你身後那位姑娘。」

蕭渙面色一白,他下意識的想回頭看,可是剛剛一動了,卻強硬的向前望去,看了一眼文氏的方向,咬牙道:「晚輩這就修書回家,定然會給安國公府和陸家一個交代!」

他在那一刻就知道認錯了人,所以他一咬牙,便將那個丫鬟划花了臉,他已經派人出去追殺陸錦棠了,以昆奴的手段,殺一個大家閨秀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只要陸錦棠一死,就沒有人知道他李代桃僵,到時候,他和玉環一口咬死了就是陸錦棠,這門親事,陸家就算不想承認也不行!

。 曹老闆動怒,後果很嚴重!

宋浩明夫婦幸災樂禍的望着陳寧,陳寧竟然膽敢說曹老闆的頂級紅酒是假酒,這不是啪啪的打曹老闆的臉嗎?

今晚如果陳寧不能夠證明這瓶酒是假酒的話,怕是曹老闆的幾個保鏢,要按著陳寧把整個酒瓶塞給陳寧吞下。

宋娉婷見到曹建斌盛怒,她也焦急起來。

今晚拉不到投資事小,如果得罪曹建斌,陳寧遭到曹建斌打擊報復事大。

她連忙的站出來,拉着陳寧,道歉說:「曹老闆,我老公平日很少喝紅酒,他對紅酒品鑒水平不高,他說錯話我幫他道歉,好嗎?」

陳寧淡淡的說:「老婆,用不着跟他道歉,雖然我更喜歡咱們華夏的白酒,不喜歡紅酒。但這羅曼康帝是真是假,還是能夠喝出來的。」

陳寧說到這裏,目光落在曹建斌身上,冷冷的說:「你想要投資我們的項目是好事,不過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瞧不起我便罷了,還拿這麼瓶假酒出來糊弄大家,這就有點過分了。」

曹建斌怒道:「你口口聲聲說我這是假酒,如果我能夠證明這瓶酒是真的話,你待如何?」

陳寧淡淡道:「如果你能夠證明它是真的,一切你說了算。」

曹建斌冷笑起來:「好,我證明這瓶酒是真的話,你就把這酒瓶給我吃下去。你如果不吃,我就讓我的手下逼你吃。」

陳寧嘴角微微上揚:「如果最後證明這瓶酒是假的呢?」

曹建斌眼睛深處閃過一絲慌張,不過瞬間便消失不見,昂着頭大聲的說:「如果是假的,我任由你處置。」

陳寧微笑的說:「好,如果最後證明這瓶就是假的,我也不用你把酒瓶吞下去,你就用這酒瓶砸爆自己那顆豬頭好了。」

宋浩明夫婦看熱鬧不嫌事大,嘻嘻哈哈的在旁邊說,他們當公證人。

宋娉婷沒想到陳寧跟曹建斌竟然較上勁了,還當場對賭。

她此時想要阻止,已經是來不及。

她急得團團轉,非常緊張的握著陳寧的手,焦急的小聲說:「陳寧,曹老闆什麼身份,他的酒怎麼可能是假酒?你何必跟他賭氣,輸了怎麼辦呀?」

陳寧淡然道:「他有沒有錢,跟這瓶酒是不是假酒,沒有必然的關係。這瓶就是假酒,我們不會輸。」

曹建斌聽到陳寧這話,滿臉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今晚我就要你輸的心服口服。」

他說完,就吩咐其中一個手下道:「你,立即去把酒店的首席鑒酒師給我叫來,親自鑒定我這瓶羅曼康帝,是真是假?」

手下畢恭畢敬的說:「是,老闆!」

不多時,曹建斌的手下,就把君安酒店的首席鑒酒師翟有年給叫來了。

君安酒店是中海最有名的五星酒店之一,翟有年也是中海紅酒文化圈子裏,很有名氣的紅酒鑒定師,同時也是君安酒店的首席酒水鑒定師。

曹建斌見到翟有年,立即招手道:「翟專家,你來的正好。有人說我曹某這瓶頂級羅曼康帝是假酒,你來當場品鑒品鑒。給大家證明證明,這酒是真是假?」

翟有年快步的過來,討好的跟曹建斌握握手,然後笑道:「頂級羅曼康帝,世界上最好的紅酒。我一定好好品鑒,認真斷定真假。」

葛美麗此時已經親自端起醒酒器,重新倒了小杯紅酒,施施然的過來,把紅酒遞給翟有年。

她笑眯眯的說:「我在電視上看過齋先生的品鑒紅酒講座,翟先生對紅酒研究深厚,知識淵博,小女子很崇拜。這次能夠親眼見證翟先生品鑒紅酒真假,真是我們的榮幸。」

翟有年自得的接過酒杯,矜持的笑道:「這位小姐過獎了。」

曹建斌催促說:「翟專家,你趕緊品嘗。我要讓某些不知所謂的泥腿子,輸的心服口服。」

翟有年點點頭,然後他微微搖晃了兩下酒杯,把酒杯里的紅酒晃動,醒酒。

然後他閉上眼睛,把酒杯放到鼻尖下,輕輕的嗅了一下酒香,瞬間露出陶醉的表情。

接着,他淺淺的抿了一口紅酒,然後露出如飲仙釀的極度陶醉表情。

他睜開眼睛,激動的肯定道:「就是這個無與倫比的味道,這百分百是90年份的羅曼康帝紅酒,絕對無誤。」

翟有年的話音落下,一直滿臉擔憂的宋娉婷,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宋浩明則從桌子邊上拿起那個紅酒瓶,上面確實用法文寫着產自90年,他驚喜的說:「天,翟專家品鑒得真准,確實是1990年份的頂級康帝紅酒。」

葛美麗笑嘻嘻的說:「這麼說來,這瓶酒是真的了,陳寧你輸了。」

曹建斌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寧身上,曹建斌望着陳寧,冷笑的說:「你輸了,現在是你自己把這個酒瓶吃了,還是讓我幾個保鏢幫你?」

宋娉婷芳心大急,她剛剛想要跟曹建斌求情,可陳寧卻笑呵呵的開口道:「我輸了嗎?」

曹建斌沉下臉:「已經有專家當場堅定這是真酒,你還不輸,呵,該不是打算耍賴了吧?」

陳寧嘲笑的望着翟有年,說道:「就憑你這所謂的專家,喝了口酒,露出便秘暢通后的舒爽表情。然後他說這酒是真的,就是真的了?」

翟有年聽到陳寧這話,瞬間勃然大怒:「無知小子,你敢質疑我的鑒酒能力!」

曹建斌也冷冷的說:「小子,看來你是真打算耍賴。來人啊,幫他把這酒瓶給我吞下去!」

曹建斌話音剛落,包廂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一群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身穿復古唐裝的肥胖老者,滿臉紅光,懷裏還很寶貝的緊緊抱着支紅酒,進來就左右張望,嘴裏激動的問道:「陳先生,請問哪位是陳先生?」

曹建斌見到這紅臉老者,震驚的脫口而出:「啊,中海首富,蕭致遠,蕭老!」

蕭致遠:「小曹你也在呀!」

曹建斌雖然是中海赫赫有名的富豪,但是他不管身價、資歷、人脈跟蕭致遠相比,都遠遠不如。

他一臉諂笑的說:「是啊,蕭老您怎麼來了?」

蕭致遠還沒有開口,他身邊一個國字臉男子已經響亮有力的開口道:「我跟蕭老是受人之託,送酒來給陳寧先生的。」

曹建斌見到這國字臉男子,又驚訝了一下。

這國字臉男子不是別人,是中海食物藥品監督局的頭兒,趙建輝,趙局。

曹建斌望着蕭老跟趙局,滿臉震驚,吃吃的說:「你們是來給陳寧送酒的?」

包廂里的其他人,也都非常震驚。

中海千億身價的首富蕭老,還有食藥局的趙局。

竟然一起連夜給陳寧送酒來了,這陳寧得多大面子呀?

蕭老說:「對,我們是來給陳先生送酒來的,陳先生呢?」

陳寧微笑的說:「我就是陳寧。」

蕭老跟趙建輝等人立即屁顛屁顛的來到陳寧身邊,獻寶般把手中的紅酒遞給陳寧,諂笑的道:「陳先生,聽說你想喝好的羅曼康帝,我立即把我珍藏的這瓶90年份康帝紅酒給帶來了。」

蕭致遠跟趙建輝,突然接到電話,一名叫典褚的校官,要求他倆送一瓶康帝紅酒到這裏給陳先生。

蕭致遠跟趙建輝聽說這麼教典褚的校官,是北境軍少帥的警衛隊長,少帥跟前的心腹紅人。

因此他倆半點都不敢怠慢,火速趕來了。

陳寧隨手拿起蕭致遠遞來的紅酒,看了兩眼,就微笑道:「蕭老、趙局你們來得正好,這曹建斌剛才也拿了一瓶康帝紅酒在我面前炫耀。你倆給我看看,他這瓶康帝紅酒是真是假。」

陳寧這話出口,不遠處的曹建斌臉色就變了。

蕭致遠聞言皺眉道:「90年的康帝一共才生產7440瓶,現在三十多年過去了,現在剩下的已經是鳳毛麟角。我愛好就是珍藏各種頂級紅酒,如果中海有第二瓶真的90年份康帝紅酒,那麼肯定在我的酒窖之中。我不用看,都可以斷定,他那瓶肯定是假酒。」

陳寧淡笑道:「不行,我跟曹老闆有賭約的,你們兩個還是給我認真鑒定一番的好。」

蕭致遠跟趙建輝,當場對曹建斌的那瓶紅酒進行鑒定。

蕭致遠是中海首富,中海大半頂級紅酒都在他家酒窖藏品中,他對鑒賞紅酒真偽的能力,沒有人敢懷疑。

趙建輝是食品藥物監督局的,他從基層出身,幾十年專門負責假藥假酒等東西,也練就一雙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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