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姐的媽媽此時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和我老媽廝打起來,非說她爲了推卸責任瞎編,說要撕爛我媽的嘴,還要我償命。

我嚇得哆哆嗦嗦起來,只知道縮在牆角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件事最後演變成了鬥毆事件,老媽受傷了,關關姐的媽媽也受傷了,那些尾隨來助興的親戚把我家砸的稀巴爛。老媽當場就報警了。

警察也難斷這中間的是非啊,畢竟是死無對證,誰也說不清關關姐是怎麼死的?最後不得不勸我們和解,私下協商解決。

接着場面又開始混亂起來,關關姐的媽媽非要說女兒這麼大了,不可能去幹那種傻事,她的死一定另有隱情。接着那些親戚拖拉着把我拽到了樓頂,逼我往下看,對着關關姐跳下去的地方懺悔,問我敢不敢當着她的魂靈發誓,不是我推下去的。

老媽被關關姐的媽媽攔住,無法過來救我,哭喊,叫罵的驚天動地。

我戰戰兢兢往下一看,頓時就昏過去了。 等我再次醒來時,我和老媽已經坐在了前往異鄉的火車上了。面對我疑惑不解的眼神,老媽告訴我事情解決了,賠了關關姐家一筆錢,以此撫慰她家的喪女之痛。而她也決定帶着我去外地姥姥家,不想讓我活在關關姐的陰影中。

就這樣,我們搬家了,我轉學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關關姐的陰影在我心中慢慢淡去了,但也留下了恐高症這個難以磨滅的後遺症。

這時我已經淚流滿面了,那塵封的往事被我從記憶深處挖了出來,關關姐啊關關姐,我欠你的又何止是那一句對不起啊!

這麼多年我從沒去過你的墳前祭拜,即使是遙遙給你上柱香也沒有,想想真是對你太沒情意了。即使我不殺伯仁。伯仁也是爲我而死啊!

總裁深度愛 “曉曉,別哭了,姐姐不怪你!我們當時都太小了,很多事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這或許是我的命吧。我就是一短命貨。讓親人痛不欲生,連累你遠走他鄉。”

“不!關關姐你千萬別這樣說,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你死我也真的很難過。我,我…;…;”我頓時語塞了,難過?難過的話你又爲其做過什麼嗎?這些空洞的話,真是太蒼白無力了。

“曉曉啊,過去的事不用再說了,今日我們得以遇見,也是天大的緣分呢。關關姐。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你能滿足嗎?”

“你說!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萬死不辭!”

“呵呵,不用那麼嚴重的,我只是想你看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我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來,關關姐都死了那麼多年了,居然還有東西給我看啊。

一張臉猛地衝到我眼前,我嚇得躲閃不及,重重摔倒在木橋上,這下橋的擺動更大了。

“哈哈!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這張臉啊,怎麼你連看一眼的勇氣都麼有嗎?真是那麼慘不忍睹嗎?當年你老媽把你保護得很好,不准你看一眼我摔下去的慘狀。所以呢,這麼多年就算我有滿腔的話語找你傾訴,但始終進入不了你的夢裏。”

我此時嚇得坐在搖搖晃晃的橋上,心驚膽戰地蒙着雙眼,任是不敢睜開眼看一下她那張臉。我雖然沒看過,但也知道肯定是斑斑血跡,慘不忍睹的。

關關姐的話在耳邊迴盪,我心裏咯噔了一下,怪不得老媽說千萬不能看慘死的人最後的樣子,因爲他能把你刻畫在他的眸子裏,這就是所謂的死亡映像。接下來他就相當於和你建立了某種聯繫,可以在夢中,在你生病時等精氣下降的時候,總之各種機會趁虛而入來找你。

這麼說,關關姐始終對她的香消玉殞不甘心的,一直徘徊在死亡現場想來找我,沒想到我老媽沒讓我看她的死狀,接着我們很快又搬家了。這就讓她沒有了可乘之機,所以心懷不滿。一直伺機想找我嗎?

“哈哈!葉曉曉你別費勁猜了,哪有你想得那麼複雜啊?我其實只是想見見你最後一面,親口告訴你飛下去的感覺而已,只是你很快走了,天不遂人願罷了。接着我準備去往生。但是很快發現我走不了了,我的魂魄被囚禁在我死亡的地方了。我又氣又急,使勁掙扎,以後的一天天一年年我就是在這樣的痛苦中度過的。沒人能看見我,沒人能聽見我,我就像被遺忘在世界角落裏的一縷孤魂,整日飄蕩着,但始終飄不出那棟樓的範圍。

我就奇了怪了,我死都死了,一不想報仇。二不想做厲鬼,這輩子結束了,我祈禱下輩子好了,沒什麼好迷戀這個繁雜的紅塵的。可是爲什麼會這樣呢?不准我走,不准我去該去的地方。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我遇到了一個高僧。他有陰陽眼,能看見我,和我交流。我於是把自己的煩惱一吐而快,問他爲什麼我走不了,是誰在牽絆着我?終於我得到了答案,但這個答案簡直是驚人的,原來不要我走的竟是我媽,我的親生母親!

我就納悶了。她這樣做是爲什麼啊?高僧說是因爲愛我,想我,外加不甘心,於是終日以淚洗面,以至於眼睛很快瞎了。人也鬱鬱而終了。但是她最後的怨氣和思念之情牽絆住了我,讓我不能下落黃泉,只能在這裏日復一日的徘徊。

可是如今我媽已死,她留下的思念結無人能解開了,高僧唯一想到的一個突破點就在你身上。但是這事急不得,只有等待時機,等和你有緣相見那一天,讓你滿足我一個願望,那麼我就能解脫了,我就能掙脫俗世的牽絆。去往陰間報道了。這一等又是十多年啊,不過我總算還是等到了,我用這麼久琢磨了一件最想讓你乾的事,那就是直視我的臉,如此近距離的看着我。”

關關姐這番話簡直是說得千迴百轉。我做夢都沒想到這裏面這麼多道道,但是我實在不敢睜開眼看她啊,真的是不敢啊,我獨獨欠缺的就是這份勇氣。

“葉曉曉,你必須睜開眼。如果你還希冀着能從這裏順利過去的話。你要戰勝的其實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自己這麼多年的心魔,有多少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啊,他們一個個能像你這麼逃避嗎?而且這一逃避就是十多年。睜開眼吧。該來的總會來的,爲我們當年的友情劃下一個句點吧,從此天上人間,各不相欠!”

我心裏一咯噔,關關姐這席話確實是很有道理啊。當年我們不懂事,關關姐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個代價也忒沉重了吧,而我呢,我做了一些什麼啊,除了逃避,何曾去看過她可憐的媽媽一眼,何曾去過她的墳前鞠過一躬啊!

如今該是我還的時候了,不是老話說的好嗎?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啊!我葉曉曉的報應終於來了。雖然遲了十多年,但還是來了啊,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找上門了!

想到這,我不禁仰天長嘆,慢慢放開了一直遮掩的手,是時候迎接心底最深處的陰霾了。

關關姐果然正一動不動地盯着我,這下我終於和她打了照面了,其實,她根本不如我想象中那麼恐怖,除了臉被摔得只剩一半了,那雙晶亮的大眼睛還是一如當初。

關關姐歪着臉看看我,無聲無息地笑了,我這時才發現她的頸部已經變形了,已經完全無法支撐頭部的重量了。

此刻,我面對着她的樣子,心裏沒有半分恐懼,有的只是後悔和痛惜。要不是當初我嘴皮子賤,問到演戲那個問題,關關姐又至於命喪黃泉嗎?歸根究底,還是我。我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像我這種自私自利的人,還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嗎?當我享受着做人的歡愉時,何曾想過關關姐正置身於風中,縹緲虛無地遊蕩着,痛哭着…;…;

想到這。一股悲滄之氣接踵而來,我胸膛裏簡直是快要被悲傷和悔恨擠滿了,擠滿了,要爆發了!

我站了起來,定定看着眼前的關關姐,她只有頭部和頸部,就這樣漂浮在半空中。可是我沒覺得有一絲的恐懼和害怕,彷彿她還是十多年前那個我最親密的關關姐!

接着,我雙手握住了橋邊的繩索,身子往前面仰去。那萬丈深淵豈不是我最好的歸宿嗎?欠了十多年的情,該還了吧,葉曉曉,你多活了十多年,值了! 猛地我的頭髮被拖拽住了,拉着我往後仰,不准我往下跳。

“曉曉!不准你跳下去,聽見沒有?關關姐並不是來討債的,你並沒有欠我什麼,我來見見你,讓你看看我最後的樣子,這樣我就滿足了。我也得到解脫了。這下面其實是我的歸宿,這個懸崖直通閻王殿,我也是時候前去報道了。”

關關姐一下飛到了我眼前,就那樣定定地看着我,僅餘的一隻眼睛裏慢慢滲出了血淚。

我不禁嚎啕大哭起來,“關關姐,別走!別跳下去啊!”

“傻瓜,我已經被塵世牽絆住了十多年,好累好乏啊!眼下見了你圓了我最後的希冀,所以我能掙脫媽媽當年的淚眼牽絆了,讓我去該去的地方吧,我也希望下輩子能有一個像樣的人生。”

說完關關姐往懸崖下墜去,我撲到欄杆上,最後望見的是她的笑臉。

是的,關關姐就這樣仰面朝上去了,下墜過程中她一直對我微笑着,直至後來終於消失不見了。

此時,我坐在欄杆邊,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這件事徹底翻出了我內心最深處的悲痛。我感覺整個人都快斷氣了。

“葉曉曉!你還有臉哭,該幹什麼又不知道了嗎?過橋是有時間限制的,要是那邊的出口一封,你就成了這吊橋上的孤魂野鬼了。”

聞聽此言,我驚得跳了起來,胸口的鑰匙不斷髮出炙熱的光微微燙着我的肌膚。

啊!原來蘇海的聲音竟是從這裏傳出來的,那麼我的一舉一動是否都是在他的監視下呢?

想到這,我好像多了一份勇氣和安心的感覺,我抹抹淚,繼續往前走着。

“葉曉曉,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耳旁猛地飄來一個聲音。

我頓了頓,隨即邁開步子使勁往前走着,想把這鬼魅的聲音拋在腦後。

“哈哈,你想逃避嗎?但是沒有用的,自己做錯的事難道不該負責嗎?”

我此時什麼都不想聽,也不想思考,管你是何方人士啊,在這個節骨眼上休想擋我的道!

“你如今美貌如花,身邊又在良人相伴,可曾想過我的苦楚啊!被你剃光眉毛後。我成了醜八怪,去到下面四處遭鬼嫌棄啊。人世間是一個看臉的世界,沒想到鬼的世界也是如此勢力啊。”

是她?是她!那個被我不小心剃光眉毛的女屍,也正是因爲她找我麻煩。後面才牽扯出一堆麻煩,把我的人生從平淡無奇推到了驚心動魄的巔峯。所以呢,她這個始作俑者,我是一直念念不忘,記憶猶新的。

“啊?你不是下去就投胎嗎?爲什麼要被看臉遭嫌棄啊?”我好奇地問道,只是腳下的步子卻並沒有停下來,我知道時間寶貴耽擱不得的。

“我死後還沒婚配啊,冥王的最新規矩。凡是年滿25歲尚未婚配的,必須要在冥王殿進行一次婚配後,方算圓滿,才能投胎往生。我的眉毛被你剃掉了。本來這在陽世的話,倒也沒什麼。但是鬼的審美觀非常奇葩,他們把眉毛看得很重,認爲那是凝聚陰氣和鬼氣的重要部位,自然也成了審美的一個重要衡量點。可想而知,我光禿禿的眉毛,自然成了鬼鬼們嫌棄的對象,誰都不願與我結合。

最後。冥王給我想了一個辦法,叫我去往陽間尋覓有緣人,可是我當初被你請的高人封印了氣息,所以在陽間的活動範圍很小。我幾乎碰觸不到人。於是我只有整日遊蕩着,就像隔着櫥窗一樣看着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我終於停下了腳步,因爲她說得太驚世駭俗了。搞了半天,這麼久了。她一直在陽世徘徊,只爲尋找有緣人配婚,方能解脫啊?

“這,你爲什麼不找你父母,叫他們在陽世給你配一門冥婚啊,再不找你的未婚夫林吉豪啊?”

我一下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連忙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唉,我剛纔不是已經說了嗎?我是無法碰觸到陽間的人的。不能釋放出任何干擾人的電波,他們就不能遇到我這隻鬼。”

“託夢啊?那些在地下的,都能有困難,有苦楚找陽世的親人。更何況你還是回到了陽世的。”

“唉,我回到了陽世跟在陰間沒有多大區別啊,因爲我的氣息是完全被你那位封印的了。至於託夢,那得是至親的人,或是與之有過親密關係的人才行啊。我的父母是養父母,和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所以不能託夢給他們。

林吉豪倒是和我有過肌膚之親,但是他早已另結新歡了,把我拋到了九霄雲外。無論我怎麼在夢中,他的腦海中,呼喚他,他都聽不見感應不到了。”

“這。這是我思故我在的原理嗎?”完了,她如今唯一能倚靠的就只有林吉豪了,但那個傢伙竟也無法感知他的存在了,當時不是還一副悲天蹌地。痛不欲生的表情嗎?看來男人的療傷功能的確超強,這麼快就找到了新的止痛片了。

“是的,鬼的出現一般來說,必須只能在相關的人面前,要這個人腦海裏有它,思念它才行。葉曉曉,你摸着良心說,我造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你是不是應該負一部分責啊?”

總裁大人好賣力 偶買嘎,這畫風未免也轉得太快了吧,一下扯到我身上了。

“好吧,我承認我對你有愧,需要我怎麼幫你嗎?我一定盡力而爲。”

或許是我的態度誠懇打動了她,她的聲音一下溫柔起來。

“那就好,你果然是敢作敢當的女漢子。走吧,邊走邊說。不要耽誤你過橋的時間,不然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怎麼幫我呢?”

我點點頭,不由加快了步伐。

“林吉豪前幾天出了車禍身亡,我希望你能以朋友的身份去探望他的父母,並慫恿他們爲我和他配冥婚。”

啥?幹這個啊?這樣宣傳封建迷信真的好嗎?這麼多年了,我身邊死去的單身男女,有好幾個。沒有一個的父母想到了配什麼冥婚。

“怎麼你不願意?其實這不是爲我自己,對於林吉豪來說,也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他的臉部遭碾壓嚴重變形,這幅鬼樣子去到下面。沒幾個女人肯嫁他的,倒不如和我再結良緣呢,至少以後還能有個伴,陽世的事我都不計較了,還要咋的!”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遲疑,於是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大通。

不過呢,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啊,這兩個人真是前世的冤家,兜兜轉轉了一圈,沒能在陽世結爲夫妻,在陰間都能有緣走在一起呢。

“對了,他的屍體是不是已經送到殯儀館了,我儘快趕去給他做最後的妝容。這樣也好接觸他的父母,有些話也更方便說”我突然想到了這一茬,這樣不就避免了我親自登門找他的父母的難堪嗎?再一個我把林吉豪化得體面一點,也能平復他父母的喪子之痛,很多近乎也更好套了。

“對啊!我還差點忘了你的工作了,這簡直是一個最好的切入口!你現在就快回去吧,林吉豪應該要明天才後天才火化,一切應該來得及!”

畫押剛落,我覺得背後被猛力推了一把,一下前進了好幾大步。

“葉曉曉,一切就拜託你了!這件事辦妥了,我們的恩恩怨怨一併勾銷了!”

我沒有回頭,也知道她走了,不,或許還在後面盯着我呢,巴望我快點回到現實中去,我的身上可肩負了她的終身大事呢。 想到這我連忙奔跑了起來,這下非常順利,眼看馬上就到橋的盡頭了。

哈哈,我快要回到現實中了,我不禁得意地想要放聲高歌。

猛地一隻手從我腳下的木板中伸出,牢牢抓住我的腳,我嚇得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這,這又是什麼東東啊?半路上殺出的程咬金?我葉曉曉不會這麼點背吧!我剛要仰天長嘆,腳下突然傳出了幽幽的聲音。

“曉曉!我好想你啊!你和他在一起快樂嗎?可曾想過我一分一秒啊?我在這冰冷的地裏,在虛無時光的長河裏,度日如年啊,只有每天刻畫你的樣子,藉以度過這漫漫光陰啊!”

我猛地呆住了,連最起碼的掙扎都忘了,眼前這個聲音真是太熟悉了。那個人的音容笑貌隨之浮現了腦海中。

“韓景明?是你嗎?你現在怎麼樣了?你到底在哪裏啊?過得好不好?”

韓景明!韓景明,真的是他!原本以爲他已經灰飛煙滅了,其實現在我才發現,他一直藏在我心底的最深處,深得我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不願意去觸碰。

“沒有你的日子,怎麼會好呢?我寧願天天待在你身邊,只要能看到你一顰一笑的樣子,即使吃再多苦也心甘若怡。”

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狂奔了,我蹲了下去,緊緊握住了那隻手。

“韓景明!韓景明!你這個傻瓜,你待在這下面幹嘛啊?來,我拉你起來!”

我開始使勁拉扯這隻手,猛地我胸前傳來一股灼熱,陰陽鑰匙在發光。它在警示着什麼?

我回過神來,頓時拋開了這隻手,它一下不見了!

“嗚嗚!葉曉曉,你這個沒良心的,就這麼拋棄我了,不要我了!一心跟着你的如意郎君雙宿雙飛了嗎?”

“閉嘴!不要說了!你休想迷惑我,你根本不是韓景明,他不會這樣說我的,他只會爲我好,因我的開心而開心的。你只是一個魔影,深藏在我心中的魔影,休想因我對韓景明的內疚之情,而出來干涉我,打擊我!”

說完,我捂住耳朵,向前狂奔而去!

到了!到了!眼前就是橋的盡頭了,我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往前一躍,猛地我只覺得腳下一空。

啊!我最後的意識是完了,我萬劫不復,粉身碎骨了,接着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幽幽醒來,發現自己竟枕在蘇海的大腿上。

我一下跳了起來,這才發現我們置身於之前那個空地,只是那羣女人不見了,只有我和蘇海。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我記得我最後不是跌落懸崖下了嗎,對,橋不是斷了嗎?”

我隱隱記起了之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現在頭還有點疼呢,我不禁伸手按住額頭。

蘇海見狀連忙摸摸我的頭,輕聲說,“沒事了,都過去了!最後的考驗你過關了。你直視了自己心中的魔障,曉曉你變成熟了!最後那不是橋斷,那是成功過關,必得從懸崖跌落,才能回到這兒啊,回到現實中。”

我點點頭,這下總算明白了,“咦?她們呢?還有我老媽呢?”

“放心吧,她們都沒事了,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了。這段離奇的經歷。我從她們腦海中全部磨滅了,不會給她們帶來任何陰影的。”

這下我終於放心了,看來橋斷我墜落時,冷大師殘餘的所有力量就全部清除了。她們能回到正常的人生軌跡上,真好。但願以後她們不要再有這種經歷了,活着比什麼都重要,至於容貌的缺陷那都不算什麼事啊!

蘇海見我臉色不好,執意要送我回去休息,我看看時間居然快凌晨一點了,睏意也一陣陣襲來,於是倒沒有推辭。只見他大手一揮,頃刻間我就置身於軟綿綿的牀上了,真舒服!

清晨一陣雞鳴聲把我驚醒了,我翻了一個身打算繼續睡時。手機殺豬般地鈴聲大作。

我又氣又惱,阻人睡覺形同殺人放火好不好,但睜開一條縫,瞥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時,我的睡意頓時跑得無影無蹤了。

主任!居然是主任!他斷然不會這麼早給我打電話的。除非是遇到難纏的朋友了。

果不其然,按下接聽鍵,他只說了幾個字,“曉曉,速來!”

我再也不敢耽擱,隨便洗漱一番就開跑,在出租車裏我打了一個小盹,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等我氣勢洶洶衝到工作間時,只見全部師傅和主任都在,看來真是事態嚴重。各路人馬都出動了。

“曉曉啊,我的姑奶奶,你可算來了啊!”主任哭喪着臉,又要開始煽情地哭訴了。

“什麼啊?你給我打了電話,我馬上就趕來了。用時不超過二十分鐘,還要咋地神速啊!”

我稍稍有點不滿,這語氣說得好像被我耽誤了事一樣,天地良心我確實是一刻都沒敢耽誤,馬上就趕來的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從昨晚開始,一直給你打電話,剛纔終於打通了。”我翻翻手機,的確有幾十個未接電話,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這麻煩是從昨晚就出現了啊。

“好了,主任,你快說重點吧,說那些沒用的幹嘛啊!”旁邊一個師傅忍不住了,公然第一次開口反駁主任的墨跡作風。

“對。事情是這樣的,前天送來一個朋友,車禍而亡,臉被反覆碾壓了,慘狀不堪入眼啊!大家尋思你的化妝技術最好,乾脆等你來了再開工,於是誰也沒去驚動他那個抽屜。誰知,昨晚快下班時,有人發現抽屜裏伸出了一隻手,不斷用指甲抓撓抽屜邊緣。那聲音嘎嘎地聽得人心裏發毛啊。

這下簡直像炸開了鍋一樣熱鬧,大家仗着人多,不斷和朋友談判,希望他能安分點,一定盡全力讓他體體面面地走。誰知他還是依然如故,不斷進行着那些詭異的動作,我們開始以爲他是在抽屜上寫字,想要告訴我們什麼,但他畫出的全是雜亂無章,毫無規律可言的比劃。漸漸地有經驗的老師傅看出了他的企圖,他不是在寫字,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打開這個抽屜,想從裏面鑽出來。這還得了啊,不能讓他得逞啊,於是我們大家一夜未歸,全都在這裏守着他。

雖然沒絲毫辦法,但是畢竟人多力量大,也不是那麼害怕了。可心急火燎地找你,你卻不肯接電話,這可急死我們了。曉曉。曉曉,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啊?”

我此刻已經呆若木雞了,剛纔主任一開口我就想起來了,那件差點被我遺忘得受人之託的事。是他,是他。林吉豪!他終於來了!衝着我來的!

當下我再無猶豫,直直地看向主任,“別說廢話了,帶我去見那位朋友吧。還有你們全都撤了,我要單獨和他交流。”

主任的臉簡直要笑開花了,這個難題又可以放心交給我解決了,那些師傅聞聽此言,個個溜得比兔子都更快。也是啊,誰喜歡一直守在這兒,提心吊膽啊!

我很快孤身一人來到了那個抽屜前。那隻手還是伸在抽屜外面,正不停地抓撓着。

冷凍室抽屜做得非常特別,外面的人輕而易舉能打開,但是裏面的想要打開卻着實不易。以前聽師傅說過,這是爲了防止有些怨氣重的朋友自行逃出來,特意設計的,好像還加了一些封印的力量。

或許是我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吧,他猛地停住了動作,接着手指慢慢在彎曲。 我一下看出來了,他是在招手,好像是和我打招呼的意思。..

這下我再無猶豫,肯定裏面的是林吉豪無疑,當下一把拉開了抽屜。頓時林吉豪的臉露了出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倒退了好幾步,偶買嘎,饒是我見多識廣,經我手縫縫補補的朋友不少,但是我真的沒有見過這麼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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