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無數如同蛛網般蔓延的虛無裂紋,還有無數蠕動永不休止的觸鬚覆蓋的扭曲怪物,深沉可怖的魔影,兩盞如同燈籠大小的眼眸從黑暗深處緩緩睜開,這隻潛藏於白遠身後的恐怖魔物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發出了無聲的嘶嚎,彷彿已經迫不及待了一般。 站在房門前略一躊躇的雅各布在門口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輕敲房門緩緩推開眼前緊閉的門扉。

推開房門之後,入眼的是一些已經被擺放整齊的材料被安置在門旁邊的置物櫃中,幾顆作爲點綴的柔光石在昏暗的環境下散發出淡淡的熒光,而在這座佔地約有數百平米的私人寢室之內赫然被劃分出了幾個不同的區域,此時正有一個漆黑的身影矗立在一張實驗桌的前方擺弄着什麼。

進入房間之後見到此情此景的雅各布緩緩的站在遠離那個黑影的位置,默默的等待着對方實驗的結束,但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平靜,而是充滿了一種難以言述的火熱。

約有十五分鐘左右,正在雅各布心底逐漸露出急躁情緒的時候,一陣輕微的刺鼻氣味突然從黑影手中的燒杯中傳出瀰漫在了房間的內部,由透明色液體驟然轉變成淡粉色的溶液被其緩緩的灌入了一隻硫化水晶瓶中細緻的盛放了起來。

將手中的硫化水晶瓶放在邊上的支架裏,這時這個一直背對着雅各布的身影纔好整以暇的轉過身來將平淡的目光投注到了雅各布的身上,柔和的光芒透過房間中濃密的陰影照耀在他的身上,顯露了一張黑髮黑瞳的容貌來。

“雅各布,這一次你來找我是什麼事?如果是想要再次購置哀嚎女妖藥劑的話,三天之後纔會有多餘的能夠售賣給你。至於其他的藥劑你可以自行查看桌子上的清單。”

白遠一邊運用清潔術清洗着雙手,一邊走到了雅各布的不遠處拉開一張沙發座椅坐了下來扭頭看向一邊的雅各布。

時間在不斷的流逝中已經約有半年左右,在實力穩步的提升之中,白遠對於魔藥學,鍊金藥劑方面的興趣也隨之增加,在這一段時間裏他除了耗費精力在法術的改良和開發上以外便是通過自己絕佳的天賦和技巧煉製魔藥,掌握更多關於巫師的信息,知識。

而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白遠高明的製藥技巧也被雅各布所察覺,在意識到雅各布內心的想法之後,白遠便將一部分無法消化的藥劑轉售給了雅各布或是讓其幫助自己出手獲取酬勞,在這樣的合作之下,兩人的關係自然日漸緊密,甚至就連白遠也成爲了雅各布派系之中數一數二的巫師學徒。

在半年間的一次交流會上,白遠適當的透露出自己已經突破三級學徒的消息更是引得了派系內部的大力支持,在外人眼裏白遠和雅各布必然是屬於同一陣營的存在,兩位三級巫師學徒的存在更是讓雅各布在派系中的話語權得到了極大的增加,而相對的白遠也從中牟利得到了更多平常普通學徒難以接觸到的知識。

“雷諾,這一次我說的不是藥劑的事情…”看到白遠落座之後雅各布也隨之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在白遠正式和他開始交談的時候,雅各布反而恢復了最開始的平靜。

與白遠面對面的雅各布的臉上流露出點滴的猶豫,但是在片刻之後他還是坦然的擡起頭對白遠道:

“你也知道我背後的家族在派系中的能力,而我們派系在林中小屋學院之中也算的上是數一數二的社團,集社,所以能夠得到的消息自然也是最爲快速的那一批。”

“哦?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從正式巫師那裏得到了了不得的消息了?”白遠在黑暗中端坐在真皮沙發的座椅上,雙手平穩的扶住沙發兩邊的扶手,一圈漆黑的鎖鏈纏繞在他的右手手腕上,哪怕是在黑暗中也流動着溫潤的光芒。

“沒錯,派系之中還只是隱隱的得到了一點風聲,但是在我詢問了家族和導師之後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情報。”

雅各布作爲學院內部頂尖的三級學徒之一,背後又有家族和派系的支持,自然早早的就在學院內尋找到了相熟的正式巫師導師作爲自己的靠山,甚至是最爲強悍的渠道來源,畢竟正式巫師無論是手中漏下一點什麼來都足以讓一名學徒吃得盆滿鉢滿。

他在白遠的注視下深吸一口氣道:“和我們敵對的黑巫師學院——風霜堡壘在巫師議會的協調下已經準備做好了與我們開戰的準備,我們林中小屋的上級學院陰影高塔也已經和對方的上級學院詭祕森林做出了相應的賭約和約定,決定在這一次的學院戰爭之中選擇新鮮血液進入上級學院之中。”

“學院戰爭?如果是兩座上級學院想要藉此機會挑選新鮮血液的話,那麼應該這一次不會有正式巫師出面吧。”聞言白遠眉頭輕挑淡淡的道。

雅各布的臉上露出了激動,興奮的神色,他勉強保持着鎮定繼續訴說着得到的消息:“沒錯,從我導師那裏得到的消息來看,這一次林中小屋學院會和風霜堡壘在安第斯山脈之中佈置大型結界,只允許巫師學徒參與這一次的戰爭,並且依靠學徒的存活數量和個人的殺敵積分來評判標準。”

“聽說若是這一次戰爭中被判負的學院會遭受一系列的罰款和資源點轉讓的協議,不過這應該是對我們來說最好的機會了。”

輕輕彈了彈手指,漆黑的鎖鏈在白遠的手腕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這種條款,還有戰爭的方式,風霜堡壘是不是在正式巫師的戰力上和我們學院相比遠遠不如纔會做出這樣的對決條件?”

白遠的話語間有些疑惑,畢竟用一羣學徒的勝負來決定正式巫師的福利和收益實在是太過怪異的一件事情,無論怎麼考慮哪怕是自己學院內部的正式巫師都不會將勝負的賭注壓在與自己毫不相關的學徒身上,要知道不管是林中小屋,還是風霜堡壘的正式巫師都絕對是正統的黑巫師,是從一場場廝殺和戰鬥中歷練出來的戰鬥巫師。

要想讓自私自利的他們對一羣和自己階級完全不同的傢伙扯上如此深厚的利益紐帶,可能只有最天真的白巫師纔可能做到。 聞言從激動的情緒中逐漸平復下來的雅各布的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是他還是對白遠道:

“不管怎麼說,雷諾這一次學院戰爭對於我們這樣的三級學徒來說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這一次學院內部對於在戰爭中表現出衆的學徒準備了大量的獎勵,甚至連難得一見的晉級藥劑都有提供。”

雅各布眼底火熱的神色一閃即逝,情不自禁的捏緊了雙手。

“對於我這樣的在三級學徒階段已經困鎖了五六年的人來說,除了導師和家族方面都能提供的晉級藥劑之外,可以說是唯一一次能夠拿到其餘的晉級藥劑的機會。”

而面對雅各布面對學院內部頒佈的獎勵制度明顯是失去理智的白遠對此自然是沉默以對,他無法做出任何對方期待的回答。

內心早已謀劃的白遠根本不可能爲了雅各布而改變自己的打算去貿然參加什麼學院內部的戰爭。

就算是這一次學院戰爭可能會在之後學院選擇正式透露出消息的時候在內部強制三級巫師學徒去參與戰爭爲這一次明顯古怪的戰爭增加勝利的籌碼,但是現在經過半年時間陳定的白遠也有能力脫離這個限制。

在接下來的交流之後,心中轉動着莫名念頭的白遠將明顯露出失望之色的雅各布送出房間,用法師之手重新關上了房門走向自己的座椅。

這一次雅各布的登門拜訪除了鍊金藥劑方面的需求之外,傳遞消息是一方面,尋找白遠尋求兩人的強強聯合纔是雅各布最想要從白遠口中得到的結果,但是顯然白遠並不會如他所願的答應下來。

重新落座,陷入沉思的白遠手腕上的鎖鏈宛如活物一般蠕動着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這根通過黑暗藤蔓手杖的材料以及稀有金屬,最後以阿克蒙德的鐘擺法術模板製作的魔化物品是白遠在這半年以來最優秀的鍊金成果,不僅能夠作爲武器,還是溝通鏈接陰影力量的絕佳輔助,其中儲藏的法術以及魔紋也是花費了白遠大量的心思。

但顯然在得到了雅各布特意前來傳遞的內部消息之後白遠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手中的魔化物品上面,此時他在仔細的思量之後輕輕摩挲着自己長出細微鬍鬚的下巴嘴角翹起了一絲冷笑:

“黑巫師學院內執掌大權的正式巫師們會把自己的利益綁在學徒的身上我是一百個不相信,但是他們這麼做又會得到什麼樣的好處呢?學徒,學徒…”

靜靜端坐在座椅上思索的白遠在林中小屋潛修的這半年時間裏已經對所謂的黑白巫師陣營有了深刻的認識,兩者就彷彿是兩個對立的陣營一樣培育方式完全不同,但是卻在某種程度上起到了相輔相成的目的。

而這些在大環境培養下自私自利的黑巫師們到底會爲了什麼樣的打算開啓爭端,並且爲此付出巨大代價就是白遠現在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因爲只有知道了這件事隱藏在背後的真實和利益,白遠纔會決定以何種的姿態參與這一次下級學院和上級學院聯合的盛宴當中分上一杯羹。

對於雅各布的說辭自然是白遠不想打亂自己謀劃的說辭,另一方面這種明顯隱藏了巨大利益的事件對於一位急需提升實力的邪神來說也怎麼會忍住性子不參與其中呢?而現在白遠唯一欠缺的還是在這一次盛宴中能夠落子的力量。

沒有力量在這個黑巫師橫行的大環境下便只能夠無奈的成爲他人的棋子,甚至在這樣大規模的戰爭中連生死也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畢竟現在還是巫師學徒的白遠還無法和學院內部成堆的正式巫師抗衡,選擇對抗無疑是將還在潛伏的自己推向了所有人的對立面,最終甚至有可能會暴露白遠邪神的本質。

巫師世界作爲高維宇宙之一,其中的頂級強者可是擁有不遜色於魔神一般的實力,在瞭解到細微的線索脈絡之後,未必不能夠溯本追源的損傷到白遠的真靈,現在的他對於整個巫師世界來說還是太過於弱小了。

等一等…大規模的戰爭?!!

原本保持着古井不波狀態的白遠突然臉上露出了莫名的神色,從雅各布之前透露出的學院間約定戰爭的地點和大型結界的佈置,乃至於最後發起的大規模戰爭,白遠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上下級學院這一次發起戰爭的真正目的。

“呵呵,大量的巫師學徒趕赴戰場,低階學徒會像是割麥子一樣的死去,而真正具有天賦的學徒則會像是大浪淘沙一般放射出璀璨的光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消耗如此多的巫師學徒最終的目的也只會是那個…”

白遠冷酷的從嘴中吐出兩個冰冷血腥的字眼:“…血祭!”

要知道就算是林中小屋學院之中普通低級學徒的數量都在七千以上,其餘擁有不入階實力的普通人更是如同過江之鯽一般繁多,而這樣的結果便是給予了學院大量的負擔,他們也需要一定的手段來進行廢物利用,清除掉一些無法再進步的蛀蟲,讓他們爲學院發揮出最後的餘熱。

“正式巫師們能夠坦言不參與這一次的戰爭,想必是想在背後已經劃分好了一部分的利益,戰爭本身如果就對正式巫師們有着巨大的幫助的話,那麼對應的也就應該是在血祭之後得到的戰利品的分配方案了。”

白遠的手指輕敲扶手發出篤篤的響聲,彷彿敲打在了心臟跳動的節奏鼓點上一般讓人甚至隱隱生出了作嘔的感覺。

“資源點和其他的東西想來都是託詞,就像是想要收割羔羊的牧羊人不可能會對豢養的牲畜說實話一樣,一切真正的利益都被更高位者瓜分殆盡了,他們付出的只是一些用不上的材料而已,就算是晉級藥劑對於已經成爲正式巫師的那些人來說又算是什麼呢?只不過是唾手可得的東西罷了,這就是眼界的不同所帶來的格局了。” 既然已經打定了注意,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白遠便選擇性的將大部分派系內部的魔藥,鍊金訂單推掉,準備專心致志的迎接之後的晉升,而在這個時間段裏一直關注着白遠動向的雅各布還以爲他改變了主意,興致沖沖的再次前來勸說白遠卻又被他給打發了回去。

在這樣一場很明顯是由正式巫師主導,最終得到最大利益的盛宴裏,白遠雖然有信心能夠以學徒的身份在戰爭中奪得領先的名次,獲取最高的獎勵,但是這除了將自己推到所有學徒的風口浪尖之外,也只不過是讓他能夠在學徒期的最後階段喝到一口正式巫師們剩下來的殘羹剩飯而已。

而以白遠的心性又怎麼可能只忍受一些對方指縫裏漏出的好處,他想要做的便是在這最後的一兩個月的時間裏成爲切割蛋糕的那羣人中的一份子。

“而想要成爲切蛋糕的那個人,首先要做到的便是晉升正式巫師,得到進入這場盛宴的門票。”

在某天晚上靜靜的端坐在自己房間中央的白遠精神力向外界蔓延滲透,無形的觸鬚輕輕觸碰到了一個開關,開啓了房屋內部的一重隔音結界。

“這道魔紋的持續時間在三天左右,應該足夠卡斯曼魔靈進階成長爲成熟期的魔物了,而到了那個時候這具身體也將會正式踏入巫師的道路。”

盤膝而坐,面色平靜的白遠默默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果斷的從懷中掏出了幾樣材料,並將其依次排列,整齊的擺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幾樣形狀古怪的材料都被他放在了能夠觸手可及的位置,這便是卡斯曼在常規形態下想要踏足成熟期所需要的一些關鍵的材料。

白遠掃視着面前的材料,輕聲的自言自語道:

“增加陰影元素濃度的陰影結晶五百克,這已經是這半年來我所能夠蒐集到的極限了,雖然在三個月之後可能還會有一批品質良好的陰影結晶從海峽對岸運送過來,但是現在顯然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等了。”

並沒有因爲陰影結晶的問題露出太多遺憾的神色,畢竟無論是誰都無法在任何情況下做到最完美的程度。

保持冷靜心態的白遠輕輕的將包紮成小布袋的陰影結晶粉末均勻的灑落在身側的區域裏,一股股陰影元素的力量在陰影結晶的吸引下正逐漸朝着白遠房間的位置蜂擁而來,竟然在短時間內就形成了無形的氣流吹拂的效果。

呼!

在如此濃郁的陰影元素環境下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在白遠的正前方形成了一團緩緩匯聚的陰影旋風吹拂四散,他的臉上隨之露出了滿意,舒適的表情,在陰影生物血脈的本能下這具身軀在這樣的環境下能夠得到更加舒適的滋養和發展,同時這對於白遠來說也是絕佳的晉升環境。

隨後白遠再次從眼前的材料中取出了幾朵早已乾枯的漆黑花朵,這些花朵在他的手掌上隱約顯露出人臉哭嚎的模樣,正是對於陰影生物來說絕佳的補品,哭嚎花的標本。

“三株哭嚎花,還有這個…”白遠將手中的哭嚎花攥緊,捏碎,化作細小粉末的花粉被白遠一口吞入了口中,迅速的消化,一道道猙獰的花紋從他的腹部位置蔓延而上,逐漸在白遠的面孔上凝聚出一個精巧的花朵紋路。

但是白遠就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面孔上出現的異象一樣,他的手掌前伸再次從眼前拿起了一瓶用硫化水晶瓶盛放密封的淡金色藥劑。

“正式巫師的進階藥劑,能夠讓普通人突破正常人類極限的精神藥劑——虛幻夢境。”

淡金色的溶液在硫化水晶瓶中翻滾,流動,無數細碎宛如星辰一般璀璨的金沙在其中隨之翻騰彷彿是勾勒出了一副虛幻美妙的幻夢一般,讓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沉浸其中。

“這種美好的名字到底是指爲了巫師學徒勾勒的虛幻夢境,還是真正突破正式巫師美夢成真呢?”

僅有的一瞬間白遠的思維發散輕輕的在內心深處笑道,不管如何,身爲擁有正式巫師等級魔物血脈的血脈巫師學徒,他有信心一次成功,突破這個世界中最初的一次天人界限。

通過某種巫師密語將手中的藥劑打開,在細微的刺鼻氣味還沒有從瓶口溢出的瞬間,所有的淡金色溶液就都被白遠果斷的灌入了自己的腹中,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喉部宛如直線一般的迅速流入白遠的四肢百骸,讓他自從成爲陰影生物以後一直保持陰冷溫度的身軀驟然間浮現出了一絲罕見的火熱。

灼燒,炙熱,那是彷彿連生命都要燃燒殆盡的力量一瞬間在他的軀體內部燃起。

虛幻的火焰直接從白遠的全身燃燒了起來,他整個人的精神,魔力,血液乃至於生命都在虛幻夢境的催化下化作了柴薪一般的存在熊熊燃燒,推動着白遠的精神力急速的朝着正式巫師的最低限度邁進。

陰影生物冰冷的血脈特性讓白遠哪怕是在這樣的灼燒下都保持着內心古井不波的心性,他緩緩的睜開漆黑一片的雙眼操縱腦海內的精神力在精神海的深處細緻而快速的勾勒出一個早已選定的法術模型。

這個在學徒晉升正式巫師的最關鍵時期構造的法術模型會成爲正式巫師天賦法術一般的存在,不僅能夠隨時保持,相當於被動的效果,還無需消耗多餘的魔力,所以對於所以的巫師來說,在這個時間的法術模型便是最爲重中之重的選擇,關乎到日後巫師道路的走向。

“阿克蒙德的鐘擺的法術模型已經經受了我的完全改良,融入了一部分影子球的特性,並且將其中的攻擊性質大幅度削減,使其凝聚的屏障更加堅韌…”一連串關於這個正式巫師的天賦法術模板的信息在白遠的內心流淌而過,在這個最爲關鍵的瞬間他的心情卻愈發沉靜。

他一定會成功! 盤膝在地的白遠的十指不知何時交叉成爲一個金字塔的形狀,一團漆黑幽暗的虛空在他的手心之間浮現,彷彿被白遠緊緊握在了手中,而他就保持着這樣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全部的注意力彷彿都被牽扯無法關注到周圍的任何一點變化。

在白遠手中那一團在一開始如同液體一般蠕動的幽暗虛空在時間的流逝下不斷變化着形態,連帶着白遠身後投射的人影也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了詭異的扭曲,彷彿就連陰影本身也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正在發出無聲的嘶嚎。

而在下一個瞬間,原本空無一物的白遠雙手中心位置突然閃爍出一點猩紅的光芒,一隻佈滿血絲的獨眼驟然間就從他手心位置的虛空處顯露而出,出現在了真實世界。

嗤嗤嗤!

隨後是白遠的手肘關節,胸口,額頭,在血色獨眼出現之後一隻隻眼睛從白遠的身上浮現而出,在粘稠的溶液中這些眼球緩慢的眨動着散發出劇烈而又充滿惡意的情緒波動,種情景赫然是白遠將卡斯曼魔靈的血脈真身與自己的人類身軀融合在了一起,纔會出現如此詭異恐怖的異象,也正是血脈巫師學徒進階正式巫師的最後一步。

卡斯曼,卡斯曼,卡斯曼!!!

一陣陣從無至有的低沉吶喊從黑暗的最深處傳出,彷彿無數人吟誦,詠歎的低語驟然間傳入了白遠的腦海讓他的意識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沉淪。

矽谷情 在這一刻的時光裏他彷彿變成了一隻幼生體的卡斯曼魔靈在虛無的黑暗中自在沉浮,得到了所有關於卡斯曼魔靈的遺傳記憶傳承,血脈的力量正在前所未有的沸騰奔涌侵蝕改換着這具身軀的本質。

卡斯曼的血脈遠比這個世界中人類的血脈要更加強盛,就在白遠周身無數眨動的雙眼瀰漫出更加滿溢的血絲,即將使得白遠徹底蛻化爲完全體的卡斯曼魔靈的時候,一道詭異而又溼滑的力量突然從白遠的腦海深處浮現而出,好似帝皇降臨一般橫掃一切,將所有屬於卡斯曼魔靈的氣息都吞噬殆盡,徹底消化一空。

專治各種不服末世 這是一道在白遠真靈中潛藏至今的屬於他本體的邪神力量本質!

上限僅僅只有一級正式巫師極限的卡斯曼魔靈被位格遠超於它的邪神本質吞噬,消化,然後很快的就從這道如同細菌般微小的邪神本質中重新噴吐出了一道經過改良的血脈精華重新融入了白遠的軀體內部,代替了他原本血脈根源深處的卡斯曼魔靈血脈因子。

被異種同源的力量侵入體內,改換血液骨髓,劇烈的痛楚讓沒有料想到此番變數的白遠臉色微微一變,就連他也沒有想到這一次邪神本質會突然出現,原本在白遠的設想裏血脈極限方面的事情是在他徹底晉升正式巫師之後纔會去考慮的事情,甚至如果順利的話,重新改換血脈的計劃會被安排在連接了自己的本體之後。

不過雖然事情的計劃趕不上變化,白遠此時卻默認了邪神本質力量的突然改造,畢竟現在這具身軀內部的真靈力量還與本體失聯,高維宇宙又遠比之前的低維宇宙來的要更加危險,那麼在鏈接本體之前得到更加強大的實力也不失爲另一種穩妥的方法。

在邪神本質改造的血脈融入血液骨髓之中以後,白遠能夠自己正在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無數屬於,不屬於卡斯曼魔靈的特性和能力正迅速的使白遠從單純的人形陰影生物蛻變,進化成真正的怪物。

在最極致的黑暗中仍然能夠閃爍出光輝是何等的存在?

唯有羣星璀璨!

通過邪神本質的改造進化,就彷彿是量變所引起的質變一般,在卡斯曼魔靈血脈內部所牽引的無窮黑暗中心,一點璀璨的星光誕生了,這一點光芒就好像代表着某種儀式的終結,降臨的完成,白遠在這樣的狀態下緩緩的睜開了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化作銀白色的雙瞳。

代表着卡斯曼魔靈的瞳孔在他的身軀表面消失不見,連一點點花紋痕跡都沒有留下,但是在他的胸口最中心的位置,取代胸腔,器官,臟腑的卻是一個巨大空洞,一團澎湃運轉的星雲正緩緩懸浮在空洞的中央散射着淡淡的光芒。

它不像是氣體,也不像是液體,甚至只是一團代表着星光的概念,或者說是顏色。

這團星雲發出的色彩與已知光譜中的任何顏色都不同,彷彿是存在於未知的維度投射下來的一抹影子一般讓人升起了一股不真實的幻覺。

“成功了…”白遠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空洞和內部一團不定形的虛無星雲,臉上浮現出了欣喜和虛弱混雜的表情,陰影性質的力量被白遠從空氣中扯出迅速匯聚在他的手掌前端,雖然失去了卡斯曼魔靈的種族能力,但是在這個名爲羣星之子——羅伊沃格的嶄新種族,或者屬於白遠邪神本體的眷族中他得到了更多。

白遠銀白色的雙眼緩緩閉上,手指尖的黑暗緩緩拂過自己胸口的空洞,一道漆黑的屏障驟然出現在了空洞的表面,宛如衣袍一般迅速將原本的異象遮蓋,隨後這片由陰影組成的屏障表面出現了一陣水紋漣漪一樣的扭曲,漆黑的顏色瞬間變化成了原本的肉色,將一切的異樣都掩蓋了下去。

但是哪怕是如此,白遠此時的身軀表面的皮膚上顯露的也彷彿是死人一樣的蒼白,完全沒有一點正常的血色,由於晉升而燃起的生命之火早已從白遠的身上熄滅,無數四散的灰燼灑落在他盤坐的身軀四周,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環形。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白遠重新睜開了自己的眸子,除了眼底一抹流動的銀光和髮根底部淺淺的灰白色無法用法術掩蓋以外,他再次恢復了之前最開始時候黑髮黑瞳的模樣,但是此時白遠渾身的氣質和氣息已經出現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變化。 在巫師世界之中突破正式巫師可以說是白遠進入此世界以來最爲關注的一件事情,好在現在他終於成功了。

無形的力場與輻射縈繞在白遠的周圍,虛幻的影子扭曲拉伸影響光線的傳遞甚至讓身處於力場中央的白遠的面貌都出現了些許的模糊。

一抹不可抑制的銀色星輝從白遠的眼底流淌而過,他在內心默默計算着自己住所與學院大樓所處的距離和具體位置,一陣奪目的星光從原地爆散炸開,白遠的身影陡然間從自己的房間內消失化作無數星光散開。

藥王重生:神醫皇妃 此時除了房間中央一片狼藉的灰燼,雜物證明了白遠之前的所作所爲,其餘一切的痕跡都消失不見,與黑暗同化消融在了原地。

現在白遠需要去尋找更進一步的橋樑,更是要準備參與到那一場恭候多時的盛宴之中去了。



從學院大樓內狹長的甬道中走過,路過佈滿了昏黃燭光,空無一人的走廊,白遠在一扇佈滿繁雜花紋的大門前突然停下了腳步,法師之手的力量被他輕而易舉的使用而出,在一陣輕輕的敲擊之下推開了房間的大門。

此時一位正背對着白遠端坐在椅子上查看書籍的白袍巫師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到白遠推門而入頓時楞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白遠身軀表面無時無刻不顯露痕跡的力場影響,這名白袍巫師疑惑的開口詢問道:“您是?”

“你好。”

白遠走入房間,他的背影在棕色的牆壁下投下一片濃厚的陰影,白遠面對眼前的白袍巫師輕笑道:“我是學院的學員,現在晉升了正式巫師便想要來得知一些具體的信息。”

“剛剛纔晉級的學員?!”白袍巫師有些吃驚的合上了手上的紙質古籍,臉上稍稍遲疑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抹欣喜,誠懇的笑容,一位正式巫師的善意他已經從白遠的身上感受到了,那麼同樣作爲學院中巫師的一員,這名白袍巫師並不吝嗇於給予一位新進巫師一點自己的善意,結交人脈。

白袍巫師方向手中的古籍,朝着白遠站立的位置緩緩起身走來,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恭喜你,我的名字叫做安格雷,那麼就由我來爲你簡單介紹一下晉升正式巫師之後所需要知曉的一些基本信息吧。”

“當然,作爲新晉巫師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向安格雷巫師您請教,我叫雷諾。”

白遠和安格雷握了握手,點頭讚歎的道。

聽到了白遠的答覆,安格雷蒼老的臉上顯露出誠懇的笑容,“雷諾巫師,請先和來這邊坐下,我們或許會需要一個下午的時間來進行一次短暫的交流…”

安格雷看到白遠看起來似乎有些急切的表情微笑道:“雷諾巫師,你要知道只要晉升了正式巫師之後,對於我們來說壽命,時間就變得無比的悠長,一級巫師的三百年時光已經足夠讓我們小小的揮霍一下,更何況這也是一個必要的過程不是嗎?”

一邊說話的安格雷一邊走向房間中的沙發座椅前緩緩的落座,兩個乾淨的杯子被他信手招來灌入了溫熱的茶水。

“既然雷諾巫師是在我們林中小屋學院內部晉升的,那麼不知道有沒有意向簽訂學院協議,正式加入學院?”示意白遠跟隨自己坐下的安格雷喝下一口茶水首先問道,不管他暫時並沒有管白遠的回答而是繼續道:

“這件事你可以在之後的七個自然日的任何一個時候回覆我,再交由我回復給學院。”安格雷巫師正色的道:“你也知道,林中小屋學院培育學員的目的就是能夠吸收新鮮血液,爲此學院內部也會給予你一系列的福利措施。”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白遠簡單的答覆道,是否正式加入林中小屋學院對於白遠來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只要能夠得到巫師道路的後續知識他無論待在何種環境下都可以,前提是能夠讓白遠更進一步的掌握力量,鏈接本體。

而安格雷見到白遠乾脆的答覆不由得輕輕挑了挑眉頭,似乎也是意識到了空口白話並不能讓一位正式巫師心動一樣輕聲細語的對白遠道:

“雷諾巫師,你在最近晉升正式巫師的時候也應該能夠得到一些隱晦的消息。”

安格雷宛如老狐狸一般的狡猾的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只要你這一次選擇加入林中小屋學院之內,我們會讓你能夠正式參與到其中得到這三十年纔有一次的機會。”

“機會?”白遠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安格雷巫師你的意思是指那被瘋傳的學院戰爭的消息?”

他此時說出的信息其實已經不算是什麼絕密的情報消息,所有就算是透露了也沒有任何影響,更不要說眼前的白袍巫師安格雷還是學院內部的巫師,實際的掌權人之一,他只會比白遠更早一步的得到準確消息。

在白遠選擇進階的這一段時間裏,關於學院戰爭即將打響和諸多獎勵的具體內容已經不知何時從林中小屋學院內部興起,掀起了一波令人譁然的浪潮,幾乎所有有志於在這一次戰爭中得到既得利益的巫師學徒都早早的開始做出準備,他們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已經決定向雅各布一樣在這場難得的機會中大展身手得到足以晉升正式巫師的機會和資源。

而這種風氣和情緒隨之而來的便是魔藥,鍊金製品以及魔化物品的價格出現了大幅度的增長,大量的材料和實驗素材在出現在交易市場的瞬間就被早已等待多時的巫師學徒一掃而空,大大促進了交易率。

任務大廳內的學徒數量也變得前所委託的龐大,每天都有大量的學徒或是成羣結隊,或是獨自一人的接取任務,賺取積分,想要在戰爭即將來臨前的最後一段時間裏儘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實力,充實自己的能力,積累經驗。 聽到了白遠的疑問,安格雷遲疑沉吟了片刻之後才繼續說了下去,他似乎在考慮着能夠透露給白遠什麼樣的信息纔是合適的一樣,露出了糾結的表情。

“雷諾巫師,你說的沒有錯,能夠在進階之前就意識到這一點說明你對於巫師智慧的感悟遠比那些所謂的天賦巫師學徒要來的更加的深厚。”

安格雷誇讚着白遠的智慧,然後便只是意義莫名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沒有再透露半點消息的意思,安格雷很清楚對於一個已經隱約知曉真相的巫師來說,他只需要放出一點點餌料就能夠吸引對方,如果此時透露太多不僅會違反學院內部的規定,反而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所以在機智的轉移話題之後,安格雷果斷的單手在虛空中一抓,就好像是從某個虛無的口袋裏摸索着什麼一樣,很快就從眼前的空間裏掏出了一本銀底黑邊的古籍來,這本書冊的頁數很少,大概也就十幾頁的樣子,金色的字體在書籍的封面反射出淡淡的熒光,上面的字是一種古老的語言意指——誓言與協定。

安格雷信手一拋,他手中的書冊便彷彿擁有了靈性一般飛舞着來到了白遠的面前,翻開了自己的封皮,在白遠的眼底顯露出了書冊中的詳實內容。

“這是一些正式巫師所需要遵守的協議和規則,不過大多數也都是爲了防範黑巫師陣營中的巫師所佈置的約定,在你仔細閱讀之後需要你用你的血液在上面進行簽字。”

“簽字?”

“沒錯,這本書冊是數萬年來無數巫師前仆後繼鑽研的成果之一,它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與巫師世界的本源鏈接在了一起,你所遵守的誓言的監督者並不是這個世界任何一位巫師,而是世界本身。”安格雷看到白遠凝重嚴肅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但是雷諾巫師你完全不必擔心其他諸如安全的問題,巫師世界會保護每一位她的子民,那些所謂的規則,條約也只不過是爲了讓這個世界能夠更加蓬勃的發展,如果你實在需要進行人體實驗,需要大量的人類素材…”

端坐在沙發座椅上的安格雷慈祥溫和的臉上無意間露出一絲冷酷殘忍的表情,“無論是血肉調製,基因克隆,我們學院都很擅長,這些都不會對任何一位有志於進步的黑巫師造成任何的困擾。再不濟還有上級學院的守望相助,如果有機會你甚至會在十數年之後直接進入上級學院進修。”

說到這裏安格雷的眼底似乎有一些羨慕,他對白遠誠懇的道:“我在一級巫師的階級蹉跎了近百年,雖然還有一百多年的時間,但是說實話就算能夠最後僥倖晉級進入上級學院的機會也不大,但是對於你來說卻不一樣,藉着這一次戰爭的機會,你如果能夠脫穎而出甚至直接簽訂協議進入上級學院也不是什麼難事。”

安格雷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水,無形的火焰在他即將入口的瞬間在茶杯的內部灼燒加熱了整整一圈,形成了近似於保溫的效果。

“畢竟年輕而又具體天賦的巫師,特別是黑巫師在上級學院中會受到更多的青睞。”安格雷輕輕眯起了眼睛,並沒有在這裏就告訴白遠黑巫師在某種程度上受到青睞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但是從他面容上不由自主透露出的森冷氣質和說到這句話時身軀中隱約散發的血腥氣都讓白遠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當然,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對於不願加入的巫師來說便是機密了。”安格雷在與白遠進行了一段時間的交流之後,擡眼看了看時間輕笑着對白遠道:

“這裏還有最後一點的東西要交給你,是關於晉級正式巫師之後的技巧和注意事項的簡單信息,你回去之後大致的瞭解一下就可以了雷諾巫師,我期待你最後給我的答覆。”

雖然白遠在離開之前依然沒有給安格雷任何確切的答覆,但是從他的態度之中安格雷似乎早已經看出來了一點東西,人老成精的老年黑巫師自然不會吝嗇給予一位年輕的後進者一點時間消化今天得到的大量信息,所有他在最後甚至起身將白遠送出了房門才緩緩的背過身子走進屬於自己辦公室之中。

咔嚓!

屋內屋外的環境瞬間被一道大門阻隔,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安格雷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他的白袍邊緣在昏黃的燈光的映射下逐漸顯露出絲絲猩紅的花紋,全身上下散發的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血腥氣息。

“老傢伙,你這麼欣賞那個先來的小傢伙嗎?這可不像你一貫的風格。”

一個扭曲的黑影站在桌子旁的一個高高掛起的支架上發出了戲謔的聲音,這個之前一直隱藏在屋子內的魔物竟然一直沒有出聲被白遠所發現,保持了絕對的隱祕性。

“只是一次簡單的投資而已,一位能夠有機會進入上級學院的一級巫師值得我爲他浪費一次下午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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