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蟒似有靈智,察覺到危險,陡然扭頭轉向,猛然甩出長尾,如一條巨鞭橫掃而來!三名劍狂急忙縱身躍起,避開蟒尾的攻襲。

豈料,這條異蟒甚是狡猾,倏然轉了個圈,快速甩下三名劍狂,彷彿認定四女最好欺負,於是對她們緊追不捨!

一道灰影斜奔而至,抿指急揮出數道劍氣,凝空射向蟒目!

然而異蟒游速太快,劍氣全部擊在巨蟒頸處,加之有硬鱗護體,並未對它造成傷害,也未能阻它分毫!

為了分散巨蟒的注意力,此時,木晚煙四女已經分散開來逃跑。

對此,那異蟒卻是未現一絲遲疑,直接朝奔速較慢的木晚煙游竄過去,轉眼便追至她後方兩丈外。

危急之際,突見一塊巨石憑空而現,疾速轟向蟒首!

一瞬間,巨蟒躲閃不開,頭部受到巨石撞擊,自然朝旁邊一歪,巨石亦隨之消失無蹤。

下一剎,巨蟒剛一翻首,就見一根粗大的尖木樁從地面鑽冒而出,自它的下顎狠狠刺入,再從上顎貫穿直出!但在眨眼之後,那根木樁同樣消失無影。

再看不遠處,木塵手提木刀,正極速朝木晚煙狂奔而來。

此際,灰影快速逼近巨蟒,拔劍飛身而起,落在它的雙目之間!

寒芒乍然一閃!暮輕歌反手握劍,將劍鋒狠狠刺入巨蟒的右目,又迅速拔劍,對準它的左目刺出一劍!隨即抽劍,一躍而下,極速奔離遠去。此間整個動作過程,快疾流暢,幾乎在呼吸間完成。

巨蟒接連受創,雙目盲瞎,血流如注!疼痛難忍之下,它不停地翻扭身體,然後瘋狂地揮甩長尾,又高仰起頭首,吐著猩紅的長信,極力將頜張成「一」字型,作出懾人之態。最後它又蜷成一團,瑟瑟而顫!

邊遙豎指於胸,神色緊張地站在十丈外,暗暗凝聚精神力。

十多丈外,木塵緊握著木刀,冷眼望向巨蟒,不發一言!在他的身後,木晚煙滿面通紅,驚惶未定,手撫胸口,正急促喘息。

那三名中年劍狂早已將巨蟒圍住,等到它蜷捲成一團后,同時揮劍撲上,開始對其發動猛勢襲殺!

但見三道身影,各執一劍,圍著異蟒快速移動。劍芒閃爍不停,仿若鋒利的畫筆,肆意為其添加著一道又一道傷痕!

巨蟒雙目已盲,雖有硬鱗護體,但畢竟不抵刀劍之鋒。它雖不停地翻身甩尾,但僅能對三名劍狂的攻勢起到稍加阻緩的作用,終究無法躲避走向死亡命運!

百息之後,那條巨蟒緩緩翻過身,朝上的腹部好似浸染了一層紅,三人停止了進攻,退身立在一旁。

幾乎在同時,百丈之外的另一條巨蟒,已在數十人的圍攻之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沒過多久,那些人全部圍聚在一處,有人興奮地談論起來。

不遠處,暮輕歌蹲立在一簇草叢前,用野草擦拭劍身上的血跡,邊遙則滿臉無聊地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拭劍。

此次遭遇異蟒突襲,僅有幾人受了點輕傷,其餘人盡皆完好無損。眾人在原地停留片刻,稍作休整后,又按照先前的隊形,繼續趕路。

臨行之前,木晚煙有意無意地瞥了幾速移開視線,目中似有異芒閃過。 ?因特殊緣由,涉世歷練的行進線路,都是事先選定好的。

木家共給出了兩份圖簡:一份在木啟元手上,另一份則由木塵掌握著。根據地圖中的標註,眾人一路所向,皆是人煙稀少及人跡罕至之地。

自前日進入到荒野,並遭遇巨蟒襲擊后,隊伍便往北偏東而去,擇道繞向三山縣西北區,那是一片無人之境。

這日午後,隊伍翻過一座荒涼的山嶺,前行不多久,去路便被一條大河阻斷。

無名河流,大致呈南西走向,寬約三十丈,兩岸皆是雜草亂木。臨畔四顧而望,不見津渡,視野內更無人跡可循。

木族子弟走至岸邊,先後閉起眼睛,翻動手掌,各自調運起內息。轉眼間,就見他們的雙足底部,莫名閃現出一圈深色綠光,十分怪異。

倏然,木塵縱身往前一躍,輕身飄落在河面,朝著對岸飛奔而去。其餘木族子弟亦紛紛跳下河,一個個身輕似燕,踏水疾行。

驀然見此,邊遙不禁一陣詫愕,在他的認知中,無論是劍狂還是夢狂,都無法做到踩水而行。但方才觀那些木族人的舉動,明顯是運用了什麼秘術,這才避免沉入水下。

暮輕歌一言未發,轉身走向河畔附近的一棵樹,拔出身後負劍,快速揮舞一氣,削砍出幾塊巴掌大小的木頭。

此時,木族子弟已全部站到了河岸那頭,回頭朝這邊觀望。

「你發什麼愣?過去了!」暮輕歌扭身走向河邊,手心裡攥著木塊。

「這些木族人過河時真是方便!」邊遙立時回過神來,用一種極羨慕的語氣說道。

暮輕歌走至岸邊,右手猛然朝前一甩,一塊木頭倏然飛落向河面。

下一剎,灰色的身影驟然掠起,逐木躍出六丈遠,單足準確無誤地踩在落於河面的那方木塊上,借力猛然一點足尖,身形再次飄躍而起,並於半空中向前拋出第二塊木頭。

前者方至河心,邊遙跟著也縱身一躍,並雙指朝前一揮,霎時就見一塊石頭浮現於河面之上,供其借力踩踏前行。

如此這般,兩條人影在河面上飄身急掠,藉助浮木和幻石之力,好似蜻蜓點水一般,接連幾個起落,便先後順利踏上了對岸之土。

隊伍沿著雜草叢生的河岸疾行了一段路,然後又轉道往北奔去。約半個時辰后,進入到一片低矮起伏的山巒地,縱橫延綿數十里。

南方的山土,十分肥沃,覆滿著草木萬植,易盛難衰。

山林之地,草植異常茂盛,總是有數不盡的獸類生存藏匿其間。隊伍進山後,謹慎行進,除遭到一些普通猛獸的襲擾外,也碰到了數頭稍微棘手的異獸,不過最終還是斃亡在眾人的圍攻下。

日頭西落之時,天空飄過數朵低垂的雲團,掩住了大半的天光。

天色變得異常昏暗,獸擾加上地形不便,木晚煙提議停止前行,無人表示反對,眾人便在一處山間的空曠地停駐下來。

暮景怡人,遙望遠處,蒼茫的山巒,呈現出一片淺淡的煙青色,佛若一幅生動的水墨畫。

那五名中年劍狂,很自覺地分散開來,坐守在人群外圍負責戒備。其他木族子弟,則三三兩兩地聚圍在一起,吃喝交談著,木晚煙等四女則坐歇於人群中央位置,亦是有說有笑。

人群外,不遠處的亂石堆旁,邊遙與暮輕歌相對而坐,身前各放著一隻青瓷碗,兩人正準備分飲一壇靈果酒。

不久之後,夕陽墜下,西邊的天空,繪描出一抹抹艷麗的晚霞,色彩繽紛。很快,上空的雲團亦飄散遠去,天色反而變亮了些。

邊遙放下酒罈,端起酒碗暢飲一口,抬頭看看天,說道:「現在還挺早,光喝酒也沒意思,不如去弄點吃的來。」

暮輕歌正低頭啜飲,聞言不由一愣,而後快速一仰首,飲盡碗中酒,起身說道:「要去就快點!」

見他這種反應,邊遙嘿嘿一笑,連忙收起酒罈和酒碗,隨即動身離開原地,朝不遠處的山林走去。

多數木族子弟的眼中,都露出好奇不解之色,但並無擔憂的意味。一路行來,兩名外族人在抵殺猛獸之時,相互之間的配合,竟是默契無比!而展露出來的雷厲殺伐之勢,亦同樣令人側目驚心!

半柱香后,西天的晚霞還未散去,兩人又回來了。

邊遙懷裡抱著一捆干木柴,滿臉笑意。暮輕歌微勾著嘴角,似笑非笑地走在旁側,右手倒提一隻肥狸鼠,皮毛已經褪下,肚膛也剖開去了內腑,看樣子已在山溪中清洗過。

兩人回到原地,並不理會外人投來的目光,熟練利索地搭起架子,燃起一堆柴火,將狸鼠用一根木棍串起,置於火焰上方燒烤。

天邊的彩霞,漸漸消逝淡去,狸鼠也在烈焰的炙烤下,溢流出金燦燦的油汁,劈啪作響。

大婚晚成:嬌妻乖乖入懷 那群木族子弟神色有些複雜,往日在幽谷中,一個個衣食無憂,烤野味這種事幾乎沒人做過。事實上,如今幽谷中的大多數木族子弟,對兩名外族人的敵意已經很淡,只是礙於木塵等幾人的顏面與隱威,不敢也不好意思與兩人接近。

早春的晚風,徐徐吹過山間,誘人的肉香,朝四周散逸開來。

人群中,有人不自覺地暗暗吸嗅,延長鼻息;有人喉嚨頻頻蠕動,吞咽著唾液;也有人一臉冷色,目有惱意。

突然,木塵與木梟同時站起身,快步朝不遠處的山林行去。

暮色降臨之前,兩人匆步返回,木塵手提一隻褪皮剖肚的松狐,木梟則抱著十多根干木柴。很快,這兩人便手忙腳亂地搭架起柴堆,開始了另一場燒烤。

而在這邊,野味已熟。暮輕歌緩緩翻動木棍上的狸鼠,邊遙則認真細勻地塗抹著鹽巴,不時灑下各種調味料,陣陣異香頓時彌散。

人群中央,四女低聲說了幾句,木晚煙忽然站起身,其他三女則跟在她後面,面笑吟吟地走向香氣之源。

暮輕歌掏出匕首,正準備分割野味,聽聞腳步聲,餘光瞥見來人之身影,原被火焰炙紅的臉色,霎時好似又添了一層新紅。

「這是什麼?怎麼那麼香!」木晚煙在火堆旁蹲下,好奇地笑問道。三女圍在她後面,同樣瞪著眼睛,盯住異香撲鼻的狸鼠觀看。

暮輕歌不吱聲,只顧低頭,匕鋒在狸鼠身上胡亂割划,毫無章法。

坐在一旁的邊遙見狀,得意地笑了笑,說道:「這麼美味的東西都沒吃過?看在往日的份上,就分一點給你們嘗嘗。」

暮輕歌手腕一翻,熟練無比地割下四塊大腿肉,用匕尖串插著,先後遞給木晚煙等四女。

「哇,真香!」

「香……唔燙啊!」

四女瞪著亮晶晶的眼珠,雙手捏住灑滿調料的狸鼠肉,輕咬一口,異芬之香溢滿唇齒,嘴角跟著流下幾滴油。

沒多一會,木晚煙等四女便將吃完了手中的烤肉,一個個微曲著油光閃閃的雙手,眼巴巴地望向木架上的狸鼠,意猶未盡。

「真是好吃!」木晚煙舔了舔嘴唇,意味明顯地說道。

暮輕歌聞言,右手不由一晃,匕鋒移向狸鼠腿部,剛欲割肉。

邊遙見狀,急忙咽下口中還未嚼咬的香肉,伸手阻攔下前者的動作,喊說道:「不給了!說好給一點嘗嘗味道的。」

「你這人真小氣!」木晚煙氣惱道,狠狠瞪了他一速瞄了一眼暮輕歌,然後帶著三女離開,朝不遠處的木塵走去。

邊遙面色坦然,並不介意對方的評價,忽然取出酒罈和酒碗,笑嘻嘻地說道:「來,喝酒。」

暮輕歌不說話,用匕尖在狸鼠身上用力劃了划,神色有些異樣,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暮靄淡淡,籠罩微暗山間。

木塵瞥見木晚煙走了過來,發出一聲冷哼,抬手挑了幾下木柴,火蛇猛然竄起,赤焰一下便將松狐包裹起來。

「還沒烤好么?」木晚煙快速掃了一眼,熱切地問道。

「你在那邊吃就行了,跑我這邊來做什麼。」木塵態度冷淡,語氣中分明透出不滿。

「我沒吃夠,就來你這了。」木晚煙笑道,一點也不在意他的態度。

木塵再次發出一聲冷哼,盯著火焰中的松狐,不再說話。

時間不大,木晚煙忽然皺起眉頭,輕聲咦道:「怎麼有股焦味?」

旁邊的木梟聽聞,急忙趨身上前將松狐移開,翻轉過來看了看,發現底部已經黑糊了一大片。

「應該差不多了,將烤焦的部分去掉就行。」木梟嗅了嗅,手中忽然多出一把短刀。

須臾,木晚煙秀眉一斜,勉強咽下口內烤肉,說道:「聞著倒是挺香,吃起來卻少了些味道。我剛才在他們那邊,看到肉上面沾了一層粉末,你們怎麼不灑點。」

木梟微露尷尬,低聲回道:「我只帶了些鹽晶,沒有粉末調料。」

木塵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地說道:「灑調料算什麼本事! 直播之狩獵荒野 有能耐什麼都別加,看誰烤的好吃!」

木晚煙忍不住翻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朝不遠處的亂石堆走去。少頃,她拿著個小瓷罐返回,笑盈盈地說道:「我去跟他們要了一點過來。」

結果木塵說什麼也不肯加調料,木梟自然也不願意。木晚煙沒有多作勉強,與另外三女吃飽后,興高采烈地回到了人群中央。

夜幕懸挂當空,繁星低垂,山風微冷。

邊遙與暮輕歌,分食完那隻烤狸鼠,又將一壇靈果酒飲盡。心滿意足的兩人,靜靜地靠石而坐,望著夜空閃爍的點點星芒,感覺又回到了穿越亂原時的那一段時光。

四周遠近,群山連綿起伏。夜風拂過,幽暗的山林內,不時傳來獸禽發出的動靜。

夜,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深去。 ?一個多月過去了,隊伍遠途跋涉,途中經歷種種:過險地殺凶獸,端滅盜寨匪窩,擊殺邪夢修等等。

三月初,春風陣陣,拂煦人顏,沁人心脾。

這日上午,天清雲淡,隊伍奔離了壙埌沙原,翻過數座稂草坡,進入到曲貢縣西南境內。

曲貢縣,位於皇州東南部,是一個四面無鄰的盆地孤縣,地廣人稀,存有諸多怪異的民俗古風。

正午時分,眾人拐過山坳,發現前方有一個村寨,透過稀鬆的樹木,可以望見許多低聳的屋宅,卻是格外寧靜,不見一道人影。

前行不久,耳旁突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哇哭聲,眾人不免好奇,便快步在林屋之間穿走繞行,循哭聲而去。

村寨之內,有一半月形湖潭,方圓面積不過半里,潭水碧綠清瑩,看似平靜無波的幽深水面,卻隱隱透散出詭邪的氣氛。

湖潭的四周,靜靜地跪立著一圈人,明顯正在進行什麼祭典活動。這些人裡面,不論男女或是老幼,一個個髮式奇特,服飾古怪,神情卻又莊嚴肅重。

在湖潭下彎中段位置,有一處好似碼頭的地點,一名穿著黑裳的冷麵老者,脫群肅然立於旁邊。

碼頭岸沿,兩個年輕男子抬著一個船型木盆,正小心翼翼地將之放入潭水。木盆內坐著一個女童,身穿素色衣裳,下巴尖瘦,頭髮有些枯黃,大概**歲的模樣。

女童坐在木盆內,因為驚怕過度,連哭聲都變得低弱。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不停打顫,稚嫩的小臉盡顯惶恐與不安!她因害怕而不敢動,卻不住地扭頭朝四周看,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張張無情的冰冷之臉。

意外闖入一群外來者,驚擾了村寨正在進行的祭奠,頓時引起了村民的警惕與敵視,他們紛紛調轉目光,投向眾人。

黑裳老者扭過頭,望見一群生著淡綠頭髮的年輕人,臉上不禁浮起一絲詫色。他揮手示意那兩個年輕人繼續,隨後走出人群,朝領頭的木塵走來。

「諸位可是樹縣木族人,來此地可有何事?」老者在一丈之外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正是,偶然路過,打攪!」木塵神色稍稍一正,出聲回道。

「今日本村祭供潭靈,稍後等潭靈享用完祭物,再招待各位!」黑裳老者說道。

「為何要用孩童來祭供?」木晚煙忽然走上前,目中帶著不忍。

黑裳老者看了她一眼,目光一斂,沉聲回道:「由來便是如此,祭物只可是未滿十歲的童子,別無替代!否則潭水依舊會下降乾涸,吾等將無水可飲!」

「這個女童是哪兒來的?」木晚煙神情凝重。

「她是本村花錢從曲貢縣郊的一戶人家買過來的!」黑裳老者答道。

「你所說的潭靈是什麼模樣?它又如何享用祭物?」木塵突然開口問道,似乎對此事感到十分好奇。

「無人見過潭靈的真面目,不過等供船飄行至湖潭中央,它自然就會顯靈,掀浪將祭物捲入水底。」

就在說話間,蹲在碼頭岸沿的那兩個年輕人,正不停用木瓢朝前潑水,移動的水流將木盆緩緩推移向湖潭中央。至於其他村民,依舊圍在岸邊,面朝湖潭恭敬地跪立著。

四周很安靜,邊遙雖然站在隊伍外圍,卻能清晰地聽聞老者的話。他忽然繞過木族子弟,朝碼頭那處走了幾步,站在跪伏的村民身後,凝目望向漸漸移向潭心的木盆。

一道灰白的身影,髮式和衣裳,均有異於那些冷麵無情的村民,他脫出人群,立在潭邊,如此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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