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上次容子澈開庭的時候,忽然中毒,也是她故意在牛奶里下了葯。既不傷害到容子澈的根本,又讓他無法參加庭審。

這一切,完全都解釋的通。

世上會有那麼巧合的世上嗎?

葉簡汐不信巧合,也不想貿貿然去找容母對峙。因為自己手裡沒證據,哪怕當面和容母說穿了,她也完全可以否認。再則,她畢竟是容子澈的母親,污衊了她,同樣也會傷到容子澈。

但不貿貿然的說,不代表不說。

容母若是真的與唐家有聯繫,那這次裡應外合的搶人,絕不是最後一次。

此次,裴娜已經受了傷。

她不想再看到身邊的人,繼續受到傷害。

葉簡汐擰眉想了一會兒,驀地出聲說:「文達,你給我找幾個人,我要做一些事情。」

她要試探一下,容母到底和唐家有沒有聯繫。

……

翌日早上,容母起了很早,到廚房裡煮好了早餐,放在餐盒裡,準備給容子澈帶過去。

恰好看到葉簡汐帶著幾個孩子出來,容母熱情的招呼:「簡汐,早餐我做好了,你們趕緊趁熱吃。不然,等下涼了,就不好吃了。」

容母拿著食盒準備走。

葉簡汐眸光閃了閃,抬手拍了下腦袋,說:「容阿姨,昨晚我回來的時候,有人送了東西過來,說是給你的。當時你已經睡著了,我就擅作主張,幫你收下了。」

「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沒有動,放在偏廳那邊了,我這就拿給你。」

葉簡汐笑著去取了東西,交給了容母。

容母接過信封,本能的拆開,準備抽出裡面的信紙時,心頭忽然突的跳了下,冒出一個念頭——

這該不是唐南澤給她的東西吧?

目光瞥過葉簡汐,見她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容母不動聲色的將信封放到了自己的包里,說:「謝謝你了簡汐,我先去醫院了。」

「哦。」

葉簡汐點頭,去了餐桌那邊。

容母轉身出了餐廳,到安家大門口,將信封拆開,只見白紙上寫了一行黑字——我們合作的事情已經暴露,舊的聯繫方式作廢,老地方見面后詳談。

容母的臉色霎時變得難堪,自己跟唐南澤合作的事情被暴露出來了?

怎麼辦?

怎麼辦?

慌亂了片刻,容母沉靜了下來。

她不能讓子澈知道,自己跟唐家合作的事情,將手裡的信封撕得粉碎,扔到了垃圾桶里,容母焦急的上了車,吩咐司機自送自己去,上次和唐南澤見面的地方。

而就在她走之後不久,葉簡汐從安家的里出來,乘坐上了另一輛車。

……

半個小時后——

車子停在茶苑外,容母臨下車前,心頭忽然有些生出一些懷疑,覺得這信的事情來的有些突然,尤其是這信經手的是葉簡汐,是不是她給自己下的套。

但思來想去,容母又覺得葉簡汐沒那麼大的聰明勁,能看穿她與唐南澤的合作,畢竟這事連洛琛和子澈都沒看出來,葉簡汐一個小丫頭騙子,能看出來什麼?

容母最後還是決定下車。

進入了茶苑,她警醒的找了一個服務員,問清楚了情況。

確認有姓唐的人等著她,容母這才確信,是唐南澤約見的她。

急匆匆的趕到包廂門口,容母推開門進去,看到裡面坐著一位完全陌生的男人,腳下頓了下問:「唐南澤呢?」

「唐先生還得等一等。容太太,請坐。」

男人畢恭畢敬的請她坐下。

容母坐在椅子上,心毫無預兆的突突的狂跳了起來,直覺告訴她,事情有些不對勁,每一次唐南澤見她,都不曾安排第三者在場。

這次的見面,卻安排了一個從沒有見過面的男人,實在是太奇怪了。

容母心裡生出警覺,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起身說,「不好意思,我有東西落在車上了,去取一下,再回來他吧。」

說著,她要出門。

可在她一腳踏出門口,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迅速的躥出來四名男子,攔住了她的去路。

身後的男人不緊不慢的說:「容太太,你落下了什麼東西,我讓我的人去幫你拿吧,你在這裡坐著等就好。」

容母眼皮抽了下,心咯噔沉到了谷底,這些人果然是來者不善:「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攔著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抓你們?」

從兜里掏出來手機,容母要撥打警察局的電話。

只是沒等她撥出去。

一隻纖細的手,從斜里伸出來,將她的電話奪了過去,與此同時,耳畔響起葉簡汐清冷的聲音:「容阿姨,你果然是和唐南澤合作了,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容子澈?」 第1435章如意卷:揭開最後的遮羞布

容母聽到聲音,僵硬的扭過頭,在看到葉簡汐的剎那,瞳孔驟然縮緊:「你、你……」

吞吞吐吐的好一會兒,容母見沒辦法抵賴,索性破罐子破摔,板了臉道:「是你設的局,引我到這裡來的。」

「沒錯。」葉簡汐承認。

容母問:「簡汐,你為什麼會懷疑我?」

「從你給容子澈下毒,我就開始懷疑你了。不過那時我並不確定,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那麼疼自己的兒子,怎麼會忍心傷害他?」葉簡汐目光如針,「直到昨晚,你約我一起吃飯,唐南澤恰好就過來搶人了,我這才肯定了你有鬼。」

「只憑著這兩件事,你便認定了我和唐家的人有聯繫,是不是太武斷了?」容母面無表情。

「沒錯,是有些武斷,所以我設下這個局,為的就是證據確鑿。」葉簡汐唇角勾起一抹絲毫沒有笑意的笑容,「容阿姨若是沒和唐家的人有聯繫,那自然不會赴約,更不會一看到信封,就直奔這裡,相反的……」

葉簡汐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彼此都心知肚明。

容母攥緊了手指,真是打鷹不成反被鷹啄了眼,她怎麼也沒想到,看起來最單純的葉簡汐,反倒成了戳穿她的人:「是,我是和唐家的人有聯絡,那又怎樣?可我都是為了阿澈好,他本來年輕有為,前途一片光明,可自從碰到了溫如意,事事都不順利,還差點丟了自己的性命!我讓他遠離溫如意怎麼了?更何況,我由始至終,都沒想過傷害到任何人,我只是想讓她離開,我有什麼錯!」

不知不覺,容母淚流滿面。

葉簡汐掙了下,有些詫異容母是這麼想的,隨即,眼裡掀起了對容母的厭惡之情,「沒錯,父母為了孩子考慮,的確沒什麼錯。但古人有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和容叔也經歷過老太太的反對,為什麼不能體諒如意和子澈?」

「我從來沒害過容家,她不同!她害的我們容家,幾乎家破人亡!」容母想到容老爺子走的那段日子,子澈萎靡不振,整個容家搖搖欲墜,心裡對溫如意的抵觸就越發的大。

她沒辦法接受溫如意。

也絕不會讓容家,再走一次老路!

葉簡汐見她理直氣壯,越發的生氣:「你覺得如意害了容家,可你倒是說說,如意怎麼害容家了?由始至終,她都不曾做過半點損傷容家的事情,容家幾近家破人亡,那是因為有心人害她,是因為容子澈沒擔當,關如意何事?退一萬步說,即便如意和你們容家發生的事情有關係,那也是容子澈自己的選擇的,你不去怪自己的兒子,反倒聯合外人禍害溫如意,你這叫自私自利!」

「我怎麼禍害她了?唐家對她那麼好,她嫁進去是她的福氣!」

容母眼裡噙著淚,雙目沖火,一副聽不進去別人話的模樣。

葉簡汐也懶得和她長篇大論,因為你根本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覺得唐家好,怎麼不讓你看好的左小小嫁進去?再不濟,你跟容叔離婚,自己嫁進去得了!」

「你——!」

容母氣結。

葉簡汐揮了揮手說:「不用你,你的!你既然理直氣壯,那我們就去你兒子跟前理論,看看他領不領你這個當媽的情!」

容母像是被扎了一根的氣球癟了下來,咬著牙根說:「你不能告訴子澈,他知道了,一定會怪我的。」

「你敢做就要敢當,這件事我肯定要告訴容子澈,讓他評評理……」

葉簡汐話音未落。

面前的容母忽然噗通一聲,跌跪在了地上:「簡汐,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違背如意的意願,強行送她去唐家。可是我真的是為了子澈考慮呀,他若是知道了這些事,肯定要和家裡鬧翻天!我們容家就他一個頂樑柱,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容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都別想活了!簡汐,我求求你……」

容母痛哭流涕。

葉簡汐有些不忍,自己吃軟不吃硬,容母真的一路嘴硬下去,她會毫不猶豫到容子澈跟前,揭穿容母的真面目,可容母苦苦的哀求,她反倒硬不下心腸了。

「你起來說話。」

葉簡汐試圖拉容母起來,但容母彷彿長在了地上一般,怎麼拉都拉不起來。

無奈之下,她只好讓旁邊的把容母強行扶起來。

容母卻死活抱住她的腿,不肯鬆開:「簡汐,我保證以後不再針對如意,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你也是當母親的,應該能體諒我做母親的心,誰願意自己的兒女受苦呢?當初,溫如意死訊傳來的時候,子澈胃出血,就在我跟前大口大口的吐血,我害怕他去了,日夜不敢睡覺,頭髮大把大把的掉,這世上,真的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他能好了……」

葉簡汐聽的心酸,同時心頭湧起了怒氣:「你在乎容子澈的死活,為什麼不替如意想想呢?她也是人生肉長的,也有自己的父母,你這麼對她,她父母難道不心疼嗎?」

話到末尾,葉簡汐想起了溫如意所受的苦難,眼角泛起了霧氣。

容母苦苦懇求:「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是我自私了,我知道錯了,求你別把我做的事情,告訴子澈……」

葉簡汐別開了腦袋,深吸了幾口氣,壓下了胸口翻湧的情緒,再開口時,冷靜的許多。

「容阿姨,我尊敬你是長輩,還叫你一聲容阿姨。我不懂什麼大道理,也沒你活的時間長,可我知道一句話——人,做錯了事情,就應該承擔後果。」

容母聽她前面的話,還覺得她會幫自己瞞下這件事,但聽到後面,漸漸的察覺出不對。

果不其然,葉簡汐下面的話,讓她徹底的破滅了希望——

「我不能幫你瞞著子澈!這麼做,對他不公平,對如意也不公平。抱歉了,容阿姨。」

葉簡汐話說完,將容母的手強行掰開,頭也不回的邊往外走邊說,「帶容太太去醫院。」

容母身體的力氣剎那間被抽盡,由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將她架著出了包廂。

……

醫院——

葉簡汐走到病房門口,臉一陣冷著,後面緊跟著面如死灰的容母。

她叩了叩門,裡面傳來容子澈的聲音,「進來。」

葉簡汐推開門走進去。

容子澈看到她們來了,稍稍坐起來說:「嫂子,媽,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注意到兩人的氣氛微妙,容子澈頓了頓,又問:「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倆個怎麼都這樣。」

葉簡汐回頭看著容母,「容太太,你是想自己說,還是我來跟您兒子說?」

這客套疏離的稱呼,容子澈再看不出來異樣,那就是眼瞎了,「嫂子,我媽惹你不高興了?你別放在心上,我媽年紀大了,會做一些糊塗事,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葉簡汐聽他這麼說,嘲諷的笑了笑說:「你媽可惹不到我生氣,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她怎麼會來招惹我,招惹的另有其人?」

「誰?」容子澈疑惑的看著葉簡汐。

葉簡汐沒回答他,而是似笑非笑的盯著容母:「容太太,你真的不打算說?既然你不說,那我代替你開口說了。」

沒等她開口,打從進屋就沉默的容母,忽然道:「不用你說,我自己來說!」

葉簡汐冷哼了聲,環抱雙臂。

容母垂著頭,走到病床上,直直的迎上容子澈的雙眸,說:「我從來到帝都,就和唐家的人有聯繫,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也都和我有關係,包括昨晚……唐南澤搶溫如意的事情,也是我和他謀划的。子澈,你要怪我、罵我都行,但我話放在這了,我不答應你跟溫如意的事情,你想要她做容家的兒媳婦,就別要我這個媽了,你自己做決定吧。」

容子澈聽到容母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了,有好幾秒鐘的時間,他都一動不動的沒有反應。

容母也靜靜的和他對視。

她知道自己錯了。

也明白,自己這麼做會讓子澈為難。

但她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提出這個選擇,她在賭是這個當媽的在他心裡重要,還是溫如意這個外來人重要。

房間里霎時安靜的只有三人呼吸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容子澈沙啞著聲音開口:「為什麼要那麼做?」

容母語氣不耐煩的說:「原因,你不是知道嗎?我覺得她禍害了咱們容家……」

話音未落,床上的容子澈倏的暴起,因為動作太激烈,連帶著他手背上連著的輸液架,也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嘭!」

玻璃瓶炸裂,血液迅速的從容子澈的手背上往回抽。

葉簡汐嚇了一跳,想要去叫護士。

但步子還沒邁開,只見容子澈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手背上的針拔了,丟在地上,面上青筋暴起的指著容母說:「她禍害了咱們容家?她哪一點禍害了咱們容家?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的兒子沒教好,禍害了容家!出了事情就把禍端往女人身上推,你別忘記了,自己也是女人!」

「你怎麼跟我說話的?我是你媽!」容母厲喝。

容子澈目光錚錚,眼裡帶著恨意:「我就這麼說話了,怎麼著?你要是看我不順眼,那你就找別人做你兒子得了!」

容母氣的渾身哆嗦。

手背上的血不停地流下,滴答滴答的滾落在地上,容子澈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冷笑著說:「還讓我在你和如意之間選擇,好,我也給你一個選擇——要麼你同意如意進門,以後大家和和氣氣的相處;要麼咱們一拍兩散,以後你沒我這個兒子,我也沒你這個媽!」 第1436章如意卷:想你想的心口疼,需要親親才能止疼

容母淚滾滾的落下來。

這就是自己養的好兒子,碰上那個女人,連自己的親媽都不要了!

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悶痛,千萬的言語,也無法形容此刻心情半分。

容母僵立在原地片刻,沙啞著嗓子,狠絕道:「好,好……既然你寧肯要她,也不要我們容家,那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斷絕母子關係!免得將來容家,被你和她連累的沒有寧日!」

話說完,容母抹了把眼淚,徑自轉身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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