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江子涯確定,這小丫頭的爆發力確實很好,甚至有可能超過自己,但是耐力卻還差着一些距離。

否則以小丫頭的好勝性格,肯定要一路狂奔,把自己落沒影了才解氣。

這樣快一會慢一會,已經過了後半夜。

江子涯睡了一個上午,這時候體能還算好,但是壬晴兒不一樣,一天的奔波,入夜了又和江子涯比拼速度,讓她的體能消耗極大,加上她是清晨就起牀,此時此刻,真的已經困累交加,恨不得躺在草地上直接睡過去。

他們兩個,一個依舊身挺如槍,另一個已經有些遲鈍搖晃。

有一次,壬晴兒走過的草甸內有着不少的亂石,竟讓她身體搖晃了一下,小丫頭眼神有些迷離,但是咬肌的位置菱角分明,顯然是在咬牙硬挺。

她覺得肩膀上的揹包真是越來越沉重,甚至讓她不得不微微弓下腰。

就在這時候,對岸江子涯又開始加速,十年堅持不懈的習武運動,加上柔功和一些看似縹緲的內功冥想組合,讓他擁有着常人難以匹敵的耐力和韌性。

以他的現狀,哪怕是跑到沒有月色,天色漆黑,他也只需要生上一堆火,打坐兩個小時,喝上一碗肉湯,便能再生龍活虎二十個小時。

壬晴兒已經形成了神經反應,看到江子涯加速,她便很自覺地跟着跑,渾然忘記了自己體力早已不濟的事實。

也是她倒黴,一腳踩到了一塊光滑的圓石頭上,腳下打滑,整個人撲倒在草甸之上。

這一刻,她差點破口喊出“等等我”三個字,也幸好她雖然困累,但是理智還是清晰的,當下急忙咬緊牙關,沒把聲音喊出去,否則她怕是要羞赧的跳河自殺。

江子涯對這個女孩很好奇,因爲她看着就不像是經常運動的人,更別說在這原始森林裏奔跑生存,可是她偏偏就做到了,而且速度很快。

最主要的是她的適應能力,當時深城決賽,他看了不止一遍倆人爭先恐後的視頻,壬晴兒在一開始岩石跑酷的時候,手腳還很生疏。

但是,不出幾分鐘,就看起來是個老手,這讓他非常震驚。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簡直可以稱之爲詭異。

可是,這樣詭異的事情,偏偏就發生在自己的身邊。

所以,江子涯猜測,這個女人身上,應該有着什麼祕密。但是又實在無從猜測。

今天倆人的比拼,江子涯只是勝在了體力優勢還有耐力要超過壬晴兒,但是這是自己十年鍛造的結果,不說這是自己最佳的狀態,但是按照他現在所學習的東西來看,很難再有超越。

而這女孩才十八歲,若是她有了自己一樣的耐力,那麼這將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探險家。

女孩撲身倒地,江子涯本不想理會,但是藉着月光,他看到了幾點瑩綠色的光芒正在晃動。

確切來說,是正在向着倒地的壬晴兒急速逼近。

他急忙大聲呼喊:“壬晴兒,快起來,有狼!狼羣!”

壬晴兒一愣,昏沉的腦子好像一下通了電,急忙準備爬起來,但是可惜,她腿軟手軟,速度和爆發力慢了之前兩拍,那最快的一對瑩綠,已經飛身躍起,即將撲倒她的身上。

“嗖!”

一聲破空之響,江子涯好像扔標槍一般,把手裏的帶尖硬木投了出去。

這卿幹柳硬切沉實,別說上面帶個尖,就是圓頭的,懟上狼身,也能把它砸的翻跟頭。

狼身已經躍起,空中無處着力轉圜,那尖頭長杆,正迎着餓狼刺過去。

“嗷!”

一聲慘叫,那斜尖頭的長木杆,斜插着刺進狼腹,雖然是貼着皮刺進去,但是也足夠那餓狼喝上一壺的。

那隻餓狼前胸插着長木杆,身體重重的跌落在地上,翻滾了幾下,被插在身上的橫木杆影響平衡,愣是站不身來。

壬晴兒這個時候卻已經爬起來,看着不斷迫近的幾點瑩綠,手中排障刀一橫,看那模樣,竟是要拼命。

江子涯一掃眼,就看出這是一隊很標準的狼羣。

其實很奇怪,狼羣在除了冬天的寒冷氣候大量羣居外,其它時間基本都是兩到十二隻的小羣體,但是其中以七隻最多,也就是俗稱的七匹狼。

他們身邊正好是最常見的七隻羣狼,想來應該是春暖花開,離開了大部隊,準備瀟灑幾個月。

“快跳到我這邊來,別犯傻,六隻狼你搞不定的!”江子涯呼喊着說道,同時眼觀六路,尋找合理的,可以躲避或阻擊狼羣的地方。

狼屬於陸地生物,雖然落水之後,能靠着本能四肢划動游出水面,但是絕對稱不上善水性,只要壬晴兒安全跳過來。

那麼倆人靠着排障刀,逼到河裏兩隻,剩下四隻的話,江子涯還是不懼怕的。

“來不及了!”對岸傳來壬晴兒有些顫抖和乾啞的聲音…… 看得出來,她很恐懼,已經嚇得嗓子眼發乾。

心若恐懼,十成功力怕是發揮不出五成,更別說這丫頭現在體力幾乎耗盡。

“曹!”

江子涯罵了一句髒話,雖然電石火花之間,但是他還是肯定的判斷,自己背靠着河,能和狼羣周旋,實在不成,也能靠着求救按鈕活命。

但是,他要是不過去,壬晴兒怕是連求救的機會都沒了,眼看着香消玉殞。

吵架歸吵架,矛盾歸矛盾,人命關天的事,江子涯還是端得正。

畢竟倆人沒到血海深仇,希望對方死的程度。

當然了,對面要是老虎,那就另說,他也一樣端的正,那就是活一個是一個,看誰跑得快。

當下一個縱步,跳過兩米多寬的河流,正好迎上一直撲過來的餓狼,就見月色下刀光一閃,甚至沒人看到江子涯的刀在哪裏拔出來,這隻倒黴的傢伙已經開膛破肚倒在地上。

壬晴兒嚇得驚叫一聲,但是似乎因爲看到江子涯在自己身邊,有了同伴,那種恐懼竟然消失。

她第一次,自從知道江子涯這個人以來,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看起來順眼多了。

不!不是順眼那麼簡單,應該是——真好看!

小丫頭丹鳳眼往上一挑,抓着排障刀的手也似乎不再抖動,對着迎面衝過來的那隻已經來不及躲避的餓狼一橫刀,準備硬接下這一撲。

但是,她腳下就是一塊圓石,滑不留腳,這一撲的力道可不小,當下腳掌一滑,“噗通”一聲,跌入河流之中。

那冰冷徹骨的河水,立馬讓小丫頭差點全身抽筋。

撲向壬晴兒的那隻餓狼也好不到哪去,緊跟着也掉進了水裏。

這玩意水性不咋地,還沒能耐在水裏和人類這麼大的動物搏鬥,幾百萬年形成的習慣,讓餓狼急忙向着岸邊游去。

江子涯劈死了一隻餓狼,當下一個前滾翻,抓住自己的長木杆,在那隻地上打滾的狼腹拔出來,帶出一串鮮血。

當下有了長兵在手,江子涯長吐一口氣,胸中豪氣生。

卿幹柳的韌性和硬度,足以讓他把長槍的劈崩鑽炮橫打出七成以上的效果,雖然缺了殺傷力最強的槍頭,但是心意六合槍的槍桿,一樣可以讓敵人骨斷筋折。

長杆一到手,江子涯挽了一個槍花,對着最近的一直餓狼來了一個鑽槍。

尖頭由下而上,正頂在餓狼的肚皮上,頂實了之後,順勢一個下劈,就看到一串血線在狼腹上出現。

雖然木尖沒法開膛破肚,但是鑽劈這種作用力時間很長的招式,卻已經傷到了狼的內臟。

所謂起如鋼銼,落如鋸。

說的正是這一鑽一劈。

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好像勾拳和空手道的唐手,打一下就完事了。

這一劈一鑽,是長杆側面爲主,接近幾十釐米的前端,前蹭後鋸,黏着狼身換招發力,早把餓狼的小肋骨折騰斷了不知幾根。

說時遲那時快。

水裏那隻狼此時剛冒了個頭出來,江子涯頭也沒回,靠着耳朵辨別位置打過去,說來也是巧,一個回馬槍正頂在狼脖子上,“嗷嗚”一聲怪叫,那傢伙又跌入冰冷的河水中。

只是這一次,它遊不上來了,因爲喉骨已碎。

轉眼間,死了兩隻,傷了兩隻,只剩下三隻灰突突的餓狼在草叢裏,望着江子涯,但是卻不敢上前。

狹路相逢勇者勝。

狼性很像狗。

你跑它就追。

江子涯這時候也打出了豪氣,身上戰意正濃。

勤奮近十年的功夫,終於頭一次可以毫不留情的出手。

這也讓他體會到,傳統武術的功夫,要想發揮真正的實力,真的需要手上有武器。

畢竟傳統武術,本就是脫兵爲拳,但是修煉的目的,卻還是爲了使用兵器。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在習武初期,因爲切磋輸給散打和泰拳而改換門庭,否則今天自己,絕對不能靠着一根硬木棍抵擋七隻狼的兇殘。

見三隻狼不奔着自己追過來,在那裏猶豫不決。

江子涯“嗷嘮”一嗓子怒吼,手持木杆向前衝去,再加上這貨一身的熊糞味,兩下氣勢嫁接融合,愣是把三隻狼嚇得夾着尾巴落荒而逃。

傻子才和狼在森林裏賽跑。

江子涯回頭拿着棍子啪啪兩下,就見長棍一抖就停,不見用力,可是兩隻受傷的餓狼,盡皆發出慘叫,身體不停的抽搐,卻是狼腰被江子涯徹底打斷。

狼是銅頭鐵骨豆腐腰。

那地方用巧勁,一下就脫臼。

其實不僅狼如此,豹子和老虎也是一般。

解決了七隻狼,江子涯纔敢回頭找壬晴兒。

他很確定壬晴兒沒受傷,因爲四隻被自己殺傷,跑了三隻。

可是這回頭一看,他急忙“哎喲”一聲,直奔河邊。

原來這壬晴兒落入水中,全身凍的針扎一般。

本來一路奔波,她就出了不少的汗,體內熱量不足,再一落水,可謂病上加病,寒氣直透腠理,爬了幾下,腦袋和胳膊剛上岸,就昏過去不省人事了。

江子涯急忙奔過去,連拉帶拽,把小丫頭弄上來。

此時正是月亮即將下山,黎明快要到來的時刻,一天之中最陰冷,陰氣最重的時刻。

小丫頭一離開水,身上的棉襖立馬結了一層冰殼。

倆人一路激奔沒覺得冷,但是今夜的溫度,怕不是有零下十度左右,否則不可能結冰這麼快。

江子涯把她拽到枯草地上,用手使勁到處拽草,鋪在一處,順便清出了一小塊空地。

然後他關掉倆人的無人機視頻直播功能,對着昏迷的壬晴兒道:“對不住了!”

“唰唰”

江子涯用最快的速度把壬晴兒剝了個精光,然後急忙用自己乾爽的大衣把她包住,放在自己弄得厚草墊上。

藉着月光匆匆一瞥,心中慨嘆:“白!挺!翹!美!”

然後穿着裏面的羊絨秋衣,凍得嘶嘶哈哈,急忙用排障刀的刀背磕打火石,在剛清出的空地上引起了篝火。

幹木柴到處都是,乾草應有盡有。

不一會篝火冉冉,越來越旺。

他用鈦合金的鍋舀了多半下河水,加在火上。

把今天弄得那點嗆馬菜,婆婆丁,藜蒿,一股腦的扔進鍋裏。

這裏面三樣,都是清熱解毒的良藥,尤其婆婆丁和嗆馬菜,都是醫治感冒傷寒的中草藥。

弄完藥湯,他打開壬晴兒水澇澇的揹包,拿出她的鈦合金小鍋,稱了一半河水,然後把羆腰部的五花肉,還有剩下的羆掌,用排障刀切片扔進去慢燉。

大約二十幾分鍾,一股濃郁的中藥香四散開來。

那原本嫩綠的草藥芽,竟然熬出了黑乎乎的小半鍋藥湯。

江子涯用木棍拿下藥鍋,放在壬晴兒的腦袋旁邊,藉着火光一看,小丫頭臉色通紅,用手一摸額頭,滾熱滾熱,當下急忙喊道:

“小丫頭,快醒醒,把藥喝了,要不你感冒可就沒法和我較勁比賽了!”

小丫頭一動不動,只是那臉色越來越紅,額頭也越來越熱。

這散寒的中藥,必須趁熱喝,涼了不但藥性減弱,甚至還可能起副作用。

江子涯嚥了一口唾沫,看着小丫頭不大,但是卻肉嘟嘟的嘴脣,說道:“講不起了,我得用嘴給你喂藥了,真不是佔你便宜!”

“咕嚕!”說着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唾沫。

他這面下手正準備把壬晴兒放到自己大腿上墊高,以方便自己喂藥,卻沒想到小丫頭眼睛猛地一下睜開,鋥明瓦亮,急生生道:“我能自己喝,我真能……” “咕嚕!”

江子涯又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一萬隻草馬奔騰。

尬啊!好尷尬!

不用猜也知道,其實這小丫頭早就醒了,只不過發現自己光溜溜被卷在暖乎乎的大衣裏,最主要還不是自己的大衣。

女孩的嬌羞讓她不得不選擇裝睡,或者說沒想到用什麼辦法來面對這件事。

壬晴兒閉着眼睛,臉上發燒。

一半是因爲風寒,一半則是因爲害羞。

自己屁股被人家拍了,自己怒髮衝冠。

現在全身都被看了,還不確定那男人有沒有鹹豬手,自己這次該怎麼發怒?殺了他?不能夠啊!人家救了自己。

小腦袋瓜本是聰明的,但是年紀太小,還沒有那麼多的彎彎腸子,也還沒學會把臉皮變得厚一點,於是就在那裏閉眼裝暈糾結。

直到江子涯要用嘴巴喂自己吃藥,這小丫頭纔不敢繼續裝睡了,再裝下去,初吻就沒了。

小丫頭掙扎着要坐起來,結果這一動彈,後背全跑光了。

當下焦急要救補後面,一鬆手前面又跑光了。

於是,小丫頭找到了訣竅,號稱萬用萬靈的SAOHUANG絕技。

直接用手把臉捂上了,那模樣就好像冬天大雪封山的喜鵲鳥,被人追的把腦袋扎進雪裏,來一個我看不見你,你也看不見我的邏輯。

江子涯連忙把大衣給她拉起來,幫她圍好,露出一直蓮藕般的手臂來。

壬晴兒的臉紅的都要冒血了,憋着嘴,拿着藥,欲哭無淚。

緊接着一口藥下去,直接哭了。

“好苦啊!我喝不下去!”

江子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差了,怎麼這小丫頭的話裏,有點撒嬌的味道。

“不喝不行誒,你現在已經有點低燒,不趕緊把寒氣去掉,明天你就要退出比賽了!你不想贏我了?”

這話,一下子把小丫頭的鬥志激起來,當下咬了咬銀牙,使勁喘了幾口粗氣,咕嘟一大口,進去一半湯藥。

不得不說,這三樣草藥混合的味道,真的不是僅僅苦那麼簡單,還有一股子怪味,基本沾了嗓子眼,你就想吐。

小丫頭和壯士赴死一般的表情,悲壯的喝下了湯藥,然後用手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吐出來。

這時候,那熊肉和熊掌混合的肉湯也翻開了好久,江子涯撒了一些鹽沫下去,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匆匆在草叢裏尋找着什麼。

“哈!找到了,就是這個!”

壬晴兒看着那好像毛蔥又很像蒜的東西,問道:“那也是草藥嗎?”

江子涯搖了搖頭,說道:“這是山蒜啊,能去肉腥味,而且對你感冒有好處,可惜才發芽,太小了,多弄幾頭出來!”

說着,用排障刀挖了差不多七八頭,用河水清洗乾淨,然後用手掰開,扔到肉湯裏。

馬上,就有一股蔥花的香味飄蕩出來。

這下輪到壬晴兒“咕嚕咕嚕”嚥唾沫了。

小丫頭聞到肉香,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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