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風榆提醒道:「三公主李香凝你要注意一下,萬不可讓她出來搗亂,她如今可是對你勢在必得的。」

唐時易冷哼一聲,只覺得當初就不應該去救她,讓她自生自滅的多好! 唐時易會如何安排明日大婚的事宜白溪丸是不知道的,她正滿心疑惑的思考著剛才來人的話。

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自己真正的聲音。

她道:今日巳時竹林外相見。

她說的竹林到底是哪不言而喻。

這正是白溪丸心生不喜的地方。

她不知那個人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但以她的幸運和逆天值,只怕也是容易的很。

若是自己反攻略的不是男主的話,只怕會心安理得的去看他們互虐。

只是為何會選擇在巳時?!

距離這個時辰也快了,她又是怎麼支開唐時易與自己單獨見面的?

白溪丸嘴角一勾,突然覺得若是去一趟,只怕會有意料之外的驚喜也說不定。

女主除了幸運和逆天值高的嚇人,霉運也是讓人望而卻步的。

時間一點一滴的逝去,白溪丸自然也是耐心的等著,很快雨華就走了進來,她道:「將軍被召喚進宮,囑奴婢告訴小姐,不必擔憂他的安危。」

白溪丸笑意不變,聞言也只是點頭,雨華心裡奇怪,剛待多問,就聽白溪丸道:「閑來無事,可否帶阿溪一起去謹幽閣一趟如何?阿溪想要告訴姑姑,阿溪要成親了。」

這樣的理由,讓雨華半分都不忍拒絕,她想著自己若是也跟去,自然是沒有什麼不長眼的人欺負白溪丸,心裡一定,就點頭笑道:「小姐有此心,二姨娘知曉了,必定十分安慰,小姐想什麼時辰去?」

話音剛落,就聽白溪丸斬釘截鐵的道:「現在。」

或許是因為白溪丸說的又快又堅決,讓雨華有一瞬間的震愣,她回過神以後,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左右思索片刻,又覺得以小姐的性子,不會撒謊騙人,也就安了心下來。

只是雨華還是習慣性的道:「小姐為何如此焦急?您大可和將軍一起去拜訪二姨娘。」

有唐時易的保護,對於白溪丸會更加的安全。

至少雨華是覺得這樣的選擇才是最萬全之策。

白溪丸搖頭,或許是這十日一直都是閉著眼睛的治療,從未睜開眼睛看過一絲光亮。

以至於,她都快要以為自己是真瞎了。

這樣不管看哪裡都是黑暗的沒有一處地方透著光亮的感覺,恐懼又帶著詭異的心靜。

感覺到雨華疑惑的看著自己,白溪丸這才解釋道:「時易表哥是時易表哥,阿溪是阿溪,姑姑還不知我與時易表哥的婚事,這已經是大不孝,阿溪自然是要去請罪的。」

雨華嘴唇微動,又輕輕嘆了一口氣,她道:「我去替小姐收拾一番,立刻就出發。」

光是不孝這樣的罪名砸下來,不管是誰,都知道這可是最大的罪狀,也是最無法原諒的罪名。

人人皆唾棄的存在。

雨華突然發覺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白溪丸去清幽閣。

那樣的話,才是對白溪丸最大的傷害。

不一會兒,果然如雨華所說,她極快的準備一系列的東西,這才小步的引領著白溪丸去清幽閣。

這一路上,再也沒有下人們對白溪丸冷嘲熱諷,肆意的欺辱她。

只是因為,她的身後,有唐時易撐腰。

白溪丸感嘆著世事無常,就感覺到雨華的動作微一停頓,想來是地方已經到了。

雨華恭敬的對著白溪丸一福身,這才帶著歉意的道:「小姐,清幽閣已到,將軍曾有吩咐,奴婢等人皆不可進去,小姐進出時請小心。」

語氣帶著濃濃的擔憂,她往前走一步,將籃子遞到白溪丸的手裡,就看著白溪丸不語。

顯然是在等著白溪丸的命令。

白溪丸倒是沒有想到會連雨華都沒有辦法進去,不知該說男主太過於謹慎,還是該說她太幸運了呢?

搖頭表示無礙,白溪丸這才小心的踏進去,在感覺到雨華離自己越來越遠時,她才停下腳步,對著空氣道:「朋友既然來了,可否帶路?阿溪眼盲,還真看不到路。」

語氣不冷不淡的,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在這寂靜的清幽閣里,格外的瘮人。

在綠蔭蔥鬱的竹林外,一個身穿白色紗裙的女孩正迎風獨立,額前的碎發被微風一吹,竟劃過包裹著一雙眼睛的紗布。

配上她那冷靜自若到以為自己只是閑玩的態度,都變成了詭異的感覺。

不管是哪個閨中女子接到這樣的邀請信息都會手足無措,更甚者不理會。

但從來沒有哪一個人會像寧溪丸一樣,冷靜到讓人以為她不是來赴約的。

話音剛落,就就感覺到周身的空氣一滯,她的前方出現了一個人。

腳步微頓,白溪丸果斷的跟著那個人往前走。

那人似乎驚訝的一回頭,居然認真的看了一眼白溪丸如畫的眉眼,眼神裡帶著絲絲的警惕和不易察覺的懷疑。

不過哪怕如此,她也沒有任何動作。

白溪丸感受到此,心裡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連面上都帶著一絲肉眼可見的輕鬆和開心。

不是因為白溪丸太過自大,相反,白溪丸比任何人都還要惜命。

當體會到了一定的好處,她就會想要的更多而已,人之常情不是嗎?

那個人似乎知道自己走的很慢,她故意加快腳步,本以為她會被輕鬆甩到身後,哪裡知道她只是隨意的思索,就能夠準確的知道自己的所在。

這樣的感覺太怪異,讓那個人將這樣的小心思徹底掐滅,最後只是簡單的帶個路而已。

白溪丸鼻翼輕嗅,連其它五官都沒有出,就問到了那人的獨特的體香。

她笑意加深,對於接下來的事情越發的好奇和疑惑。

因為那個人一直在呆自己繞圈圈而已。

就在白溪丸不想要和她再繼續玩耍的時候,她就覺得,眼前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想法,居然直接定在原地。

白溪丸剛一站定,就感覺眼前那人朝著中間的人走去,在離那人三步遠的時候單膝跪地,似乎在說些什麼。

中間的人點頭,更是開始誇著那個人的樣子,不一會兒,這裡就只剩下個人而已! 白溪丸感覺著那個人越走越近,也沒有絲毫的額動靜。

敵不動我不動。

直到一道悅耳好聽的女聲從自己的耳旁想起,白溪丸才總算是確認了那個人到底是誰。

三公主,李香凝。

一個不可能出現在將軍府里的人。

只聽三公主道:「聽說你明日便和唐時易成婚,真是好手段,一雙眼睛換來的?」

嫉妒,可以讓一個女人變得不再像她。

女子今日的妝容淡雅而高貴,每一筆每一劃都要求完美,身穿一身華麗而典雅的深紫色羅紗裙,嬌美絕倫,顧盼琉璃之間,艷麗傾城,又富貴逼人。

而白溪丸只是隨意的身穿一身白色的紗裙,將她嬌小單薄的身軀覆蓋住,隱隱只能看得出她很瘦。

或許是因為要治療眼睛,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她似乎總喜歡笑著,以至於那張臉上,即使不笑,亦帶著一絲笑的弧度,迷人而溫暖。

在三公主李香凝的眼裡,若輪容貌,她自然更勝一籌,此時的她實在不明白,唐時易究竟是看上白溪丸的哪一點了。

白溪丸假裝並沒有認出她,反而自顧自的坐在地上,將手裡的籃子放在地上,就剛才那段路,自己總是拿著這籃子,的確是有些重了,現在沒有外人,正好歇息一番。

直到感覺到李香凝似乎正準備發飆,白溪丸這才抬起頭,用抱著紗布的眼睛禮貌的與她對視一下,這才開口道:「明日成婚,是真的。」

陳述的事實,才是最打擊人的。

當李香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直到確認了好幾遍她才勉強消化了這個消息,立即跑去父皇那裡要求他賜婚。

好不容易賜婚了,她以為她終於可以如願以償的安心等著做新娘。

直到一個人的出現,她告訴自己,自己是多麼的痴心妄想。

唐時易都可以為了白溪丸不惜傷害自己的兄弟,那麼又憑什麼來接受這個賜婚?!

所以,心慌意亂的她,還是來將軍府了。

白溪丸說完話之後,就開始撫摸著土地,想要確認這裡到底是哪裡,被三公主看來,確是如同乞丐一般,她諷刺道:「就一個瞎子,長得又不好看,也只能花些小心思來討好唐時易了,但你知不知道,唐時易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她在賭,賭白溪丸會被自己引誘上鉤,因為自己的話而變得慌亂為自己所控制。

只要她還在乎她想要的一切,那麼白溪丸就一定會聽自己的!

白溪丸看著三公主,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麼的淡然無所謂,她輕柔的開口說道:「第一,阿溪不認識你,又憑什麼聽你的,第二,阿溪就算是瞎子,但他不嫌棄,第三,他最需要什麼,由他告訴我就好。」

簡單的三句話,頓時讓李香凝啞口無言,她見白溪丸沒有被自己影響分毫,反而因為她的話,讓自己被噎的不知該如何回話。

沉默片刻,李香凝露出高傲又自信的笑容,繞著白溪丸轉了一圈,這才低著頭與她平視,哪怕她知道,眼前的人看不到自己,但她也要,以最美的姿態在情敵的面前,展露出她優越的一面。

她迫切的想要打倒眼前這個看起來沒有絲毫威脅力的白溪丸:「那你一定不知道,唐時易剛才被緊急召喚入宮,為的是什麼吧?」

這件事情,白溪丸的確很好奇,在以前,皇帝都沒有在上早朝之後召喚過唐時易,如今居然召他進宮了,其中的貓膩可想而知。

白溪丸神色有一瞬間的緊張,她忐忑的道:「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見白溪丸終於上鉤了,李香凝勾起滿意的笑容,一字一句炫耀似的開口道:「自然是談論三公主與唐時易的婚事了,你一定不知道吧,陛下賜婚,若有不從,株連九族!」

這可是違抗聖旨的死罪!

就是因為這樣,李香凝才能夠這麼自信的來到白溪丸的面前。

白溪丸見心裡最差的猜測已經變成事實,心裡只覺得糟糕透了,不管怎麼看,老天爺如何厚待男主女主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一瞬間,她心亂如麻。

見白溪丸長久的沉默起來,李香凝頓覺無趣,她優雅的站起身,剛想要喚人準備離開,就聽到白溪丸開口道:「我與你打個賭如何?你敢應嗎?三公主殿下。」

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李香凝驚訝的轉眸掃了白溪丸一眼,心裡突然很懷疑,一個從來不出將軍府的人,又怎麼會這麼聰明。

她突然言語威嚴,語氣又快又急的試探道:「你不是寧溪丸!」

白溪丸笑意加深,對於李香凝的試探,全然不亂,她嗤笑道:」我寧溪丸哪怕是再小白,也能夠從別人的話里判斷出什麼來,這不是人之本能嗎?三公主似乎對自己的身份特別滿意,不是嗎?「

李香凝收回之前的想法,她凝視白溪丸的臉許久,心裡的興趣早已被勾了起來,她道:「寧溪丸,你剛才說的賭到底是什麼?本公主實在是很好奇,你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拿什麼和本公主比?!」

白溪丸單手扶著下巴,歪頭輕嗅,只覺得周身的青竹味頗濃,格外的好聞,她感覺到心在這一刻寧靜了下來。

她道:「就比明日的婚禮,若是阿溪能夠和時易表哥成婚,那麼這賭便是我贏,反之就是你贏了,而我想要的賭注只有一種,若是我贏了,不管用什麼辦法,保時易表哥平安,若是你贏了,阿溪自然會消失在將軍府,永遠都不會出現!」

說完,體質非常弱的白溪丸輕喘了一口氣,這才繼續道:「三公主,這場賭局,您一定覺得,您的勝面比較大不是嗎?」

用永遠都不會出現在唐時易的身邊作為賭注,白溪丸下的賭注可謂是對自己真夠狠的。

李香凝見白溪丸神情沒有一絲作假,反而堅定的很,她心裡盤算一番,覺得白溪丸說的賭注對自己來說誘惑很大。

但她總覺得,世界上沒有這麼蠢笨的女人。 直到白溪丸突然伸手,將地上的籃子拿起,笑容不變的開口道:「若是三公主不比的話,於阿溪而言,沒有任何區別,阿溪還有事,先告辭了。」

李香凝見白溪丸是真的想走,對於這個賭注似乎也無甚在意的樣子,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她道:「我比,希望你不要忘記了你的賭注。」

白溪丸轉身往竹林外走,每一步都是那樣的悠閑自在,毫無被威脅的感覺,她輕笑道:「自然會遵守。」

白溪丸,似乎格外的愛笑。

李香凝怔怔的看著她的背影,感覺著她慢步走著的樣子,格外的自由逍遙,她突然心生一絲羨慕。

直到白溪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她才回過神來。

……

當唐時易一回來的時候,就聽著雨華的彙報,直到聽到白溪丸在清幽閣樓里獨自待了許久,他怔愣了一下,心裡似酸似甜,最終化為無奈的一笑,聽著雨華繼續說著。

這是這些天來的習慣。

他日日想她,只能日日召雨華前來給自己將她生活的一切瑣事。

只是越說,他就發現,思念與日俱增。

雨華說道最後,臉開始變得通紅,她結結巴巴的想要說完,就見唐時易搖搖手,將自己解救了出來。

她實在是說不出來那麼羞死人的話。

白溪丸說:我好想你。

簡單又直白,卻又讓雨華來傳達,可謂是為難死雨華了。

唐時易總算是放過了雨華,讓她離開。

不過片刻,風榆就閃身了進來,無人發現。

風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走到唐時易面前,開口道:「你可知今日我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唐時易清楚,風榆一般沒那麼大膽的敢和自己開玩笑,自己個能沒那種無聊的時間聽他說他以為有趣的事情。

那麼他說的有趣的事情,只可能是關於她。

唐時易抬眸冰冷的掃了風榆一眼,被成功的吸引了注意力。

風榆見此,反而越發的不想說了。

直到唐時易傾城一笑的時候,風榆總算是不淡定了。

唐時易對著白溪丸笑的時候,可謂是溫情暖暖,但對於白溪丸以外的人,那可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冰寒度,持之必死呀!

風榆顫顫巍巍的將自己偷聽到的話全部都說給唐時易,最後還總結道:「聽得雖然不全,但大致應該不差,你好好分析,明日該如何。」

見唐時易重新投入事業的懷抱,風榆也不去打擾他,反而非常體貼的離開。

夜色漸深,唐時易這才抬眸遙望遠處,眸色漸深,幽暗的看不出一絲情緒,只是若是有人細心發現,就會看到他手裡的公文,早已倒過來不知多久。

他,早已心神不寧了一整日。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