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比拼的就是意志力,誰能熬過去誰就贏了。

就在這時,忽然我感覺一隻手覆在頭頂。李大民居然騰出右手來抓我的頭,他五指彎曲如鉤,緊緊扣在我的頭部邊緣,使勁往上提。我頓時頭疼欲裂,整個頭蓋骨就像要被抓出去,眼前陣陣發黑,我背後插着東西,腦袋還被抓着,這種煎熬堪比地獄裏的刑罰。

我的意志也慢慢逼入了絕境,就一個念頭,不能死。我在苦苦支撐。李大民抓了兩抓,沒有效果,右手改了位置,開始按在我的後心上。

我頓時感覺到心跳加速,血脈沸流,能清晰感覺到心臟跳動的每一下。我明白過來,李大民在抓我的心臟!

李大民呵呵笑:“羅稻,你的肉身果然有些門道,我的抽骨換胎對你居然不起作用。我偏偏不信這個邪,我要抓你的心臟看看。”

我咬緊牙關,和他的抓力對抗。背後插着銳物,心臟越跳越慢,似乎要脫離我的身體,真的要飛出去了。

我眼前陣陣發黑,痛不欲生,還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李大民獰笑:“只要你死了,解鈴便鬥法失敗,他將功力散失永世不得翻身。到時我再取他的性命,此人活着,讓我如鯁在喉,不得安寧。”

他大叫一聲:“心來!”

手上猛地又加了力,本來噤聲的我突然衝破桎梏,會說話了,大吼一聲:“啊~~~”真是痛到極點。我“噗”吐出一口鮮血,知道自己不行了,眼前發黑,模模糊糊中,看到了端坐在角落裏的蘇離。

蘇離掏出手機,用手摸索着說:“師父,有信息提示,可能有重大新聞。”

李大民此時此刻哪管得了這麼多,我感覺後背鼓起一大塊,已經感受不到心臟了,只差一步,心臟就要破身而出。

蘇離摸索摁動按鈕,手機裏響起一個女中音:“現在播報重大新聞,我們懷着極其沉痛的心情,悼念……自合先生患病以來,他一直堅持工作,同疾病作頑強的鬥爭。由於病情惡化,醫治無效,於……合先生的心臟停止跳動。他的逝世對於我們來說……”

這一瞬間我猛然清醒過來,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合先生逝世了?合先生死了?!

忽然之間,我就感覺到身上力道全失,李大民放開抓住我的雙手,那個銳物迅速飛離出我的身體,我全身又能動了。

就在一愣神的工夫,突然感覺到後腦像是噴濺到什麼淋漓的液體,黏黏糊糊,我用手摸了摸,拿過來一看,全是鮮血。

我回過頭,看到李大民已經直直飛了出去,躺在牆角,上半身全是血點,嘴角也流着血。一根長長的黑色釘子,此時正釘在他的右胸口。

李大民氣如遊絲,就這樣攤手攤腳倒在牆角,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嘴裏喃喃動着:“合先生……死了……就差一步。”

我強忍着劇痛,從地上哆哆嗦嗦爬起來,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命,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重生八零初心如顧 陣盡記才。

我跌跌撞撞從後殿跑出去,步履蹣跚來到前面,雙腿發軟,再也走不動,看着門外明晃晃的陽光,全身無力。

我趴在地上,雙手撐着身體,慢慢往前爬着,我要離開這裏。

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身旁,我躺在地上,微微眯起眼,看到了蘇離。蘇離把手機遞給我:“誰能幫你,你就給他打電話吧。”

“爲什麼幫我?”我模模糊糊地說。

蘇離說:“這是師父的意思。羅稻,我師父鬥法失敗,合先生關鍵時候的死訊讓他萬念俱灰。既然我放了你,你就欠我一個人情,有一件事必須要你陪我去做。”

我想問什麼事,可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漸漸飄散,在意識喪失的最後時刻,我報出瞭解鈴的電話。 我醒來時,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嗡嗡作響的日光燈,蓋着雪白的被子躺在病房裏。我以爲還在李大民的地下魔窟,等我看到了一個人,才明白過來,自己已經脫險了。

解鈴和銅鎖站在牀邊,看着我說:“你終於醒了。”

妹妹羅小米正坐在一邊削着蘋果。我想說話,可全身疼痛,嘴脣顫了顫什麼也說不出,我看了看他們,再一次昏睡過去。

這一睡又不知過了多久,很不實,我像是遊離在夢境和現實之間,一片虛無的黑色,我漂浮其中。我的意識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做了一番如夢如幻的回憶,那些彼岸花,煉製彼岸香的屍體,李少君仙人頭骨的幻境,趙癩的死等等所有一切……宛若做了一場支離破碎的荒誕恐怖夢。

當我再睜開眼睛時,病房裏只有解鈴一個人,他背對着我,站在窗前,雙手揣在褲兜裏,正凝視着窗外,不知想什麼。

我緩緩張開嘴:“解……老解。”

解鈴回過神,快步走過來:“感覺怎麼樣?”

我顫抖着雙脣:“渴。”

解鈴走出病房去叫護士,不多時護士進來,摸摸我的額頭,查看一下數據,告訴解鈴現在很穩定。解鈴用紙杯接了溫水給我,我起不來也喝不下,他用棉球蘸着水,擦了擦我乾裂的嘴脣。陣莊爪亡。

他坐在牀邊,看着我說:“羅稻,我得走了。”

我打了個激靈,想掙扎着坐起來,他按住我,靜靜地說:“你聽我說就可以了。合先生逝世,這件事你知道了吧。合先生生前酷愛玄術,最喜用修行人爲幕僚,他一死引起江湖震動,許多道派都要重新洗牌,江湖將會大亂,羣魔亂舞。有些事,我必須要出頭。”

好半天,我才勉強說道:“老解,我還想拜你爲師呢。”

解鈴笑:“不着急,等我回來。現在還不到走的時候,等你出院之後再說,到時候你送送我吧。”

他口氣平淡,語氣裏卻透着落寞和蕭索。

“我,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我說。

他拍拍我的手:“不急,慢慢養着,我和李大民鬥法用的是你的身體,現在傷了一些元氣,靜養一段時間再說。”

我看着他,心裏無比安寧,昏昏又睡過去。

這段在醫院的時間,我完全顛倒黑白,頭腦麻木,甦醒不過就是進入兩個世界的開關,夢境和現實是並存的存在。有時候醒了,我茫然看着朋友親戚們走來走去,很長時間分辨不出他們在幹什麼,關注力只停留在現象表面而無法思考。而在夢裏,我的意識卻極度活躍,像是坐着時光列車,把發生過的一切都細嚼慢嚥反芻一遍。

大概到了第五天,我的精神才慢慢恢復,能夠坐起來,和大家有說有笑了。

一個禮拜後,我正式出院,用銅鎖的話說,你再在醫院呆着就呆傻了。我們去了解鈴的家,解鈴家此時高朋滿座,家將除了解南華幾乎都來了,大家聚在一起高談闊論,話題自然是離不開合先生過世之後江湖的洗牌問題。

看樣子,這件事還挺大,幾乎波及到每個有門派的修行人,只要你不是散戶不是走單幫,都免不了會涉及到利益。在聚會上,我把在李大民魔窟裏所經歷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的人無不倒吸冷氣。這些人可都是高人,可他們從來沒想過李大民會如此行事,處處違揹人性天理,尤其是聽到趙癩不顧俏俏和媽媽的安危,執意成仙這一段,衆人更是反應強烈。

小輝搖頭說:“這樣的仙不成也罷。”

我問解鈴,李大民後來怎麼樣了。解鈴說:“你躺在醫院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合先生一死,樹倒猢猻散,再也沒有人能對廖警官他們施壓,緝毒警察全面出擊,處處開花,破獲了這件案子。但是具體的細節,上面卻諱莫如深,封存檔案,就連我也不太清楚內幕。現在聽你這麼一說,煉製彼岸香如此之邪,上面這麼做也是有道理的。李大民失蹤了,我這次外出,也和他有關係,江湖道已撒下黑白暗花來抓他,他現在成了過街老鼠。再告訴你個消息,石森科技已經宣佈破產,錢先生進去了,現在關押在哪不知道,上面的意思好像是嚴辦。”

聊完正題,接下來是宴席,衆人圍坐一起,喝着酒高談闊論,我靜靜看着,很享受這樣的時光。這些朋友才洋溢着正能量呢,和李大民那段日子,我到沒受什麼罪,但受到很多黑暗的負能量影響,飽經摺磨,小心靈受到太大的摧殘。

解鈴是三天之後上的火車,我和銅鎖還有解鈴的一些朋友去送他,他去的方向是東北。此時已到初冬,想來東北那嘎噠天氣已經惡寒,解鈴輕裝簡行,和我們揮手告別。臨上車前,他對我說:“羅稻,你還記得很久以前抓捕聖姑的時候,我曾經對你說過一句話。”

“什麼?”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會不會來找我?”

我沉默半晌說道:“只要你託付給我,我肯定會辦到。”

解鈴重重拍拍我的肩膀,上了火車,他沒有再回頭,徑直鑽進了人羣。

銅鎖嘆口氣:“走吧,回去吧。”

就在我們要出站臺時,身後一聲長鳴,火車徐徐發動,我回過身,再也看不到解鈴的身影。我忽然心裏生出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這些日子,一直和解鈴飆在一起,他突然這麼一走,我還有點不適應。在家閒了一天,我打車去趙癩以前住的小區,找到他家。看着這扇老門,我猶豫片刻敲了敲,沒有反應。再敲,好半天,門開了,裏面站着個矮矮粗粗的壯漢,頭髮亂糟糟的,正端着一碗炸醬麪,吃的滿嘴流油,看見我瞪眼:“你誰啊?”

“俏俏在家嗎?”

“不認識,找錯了。”他不耐煩就要關門。

我趕緊攔住,說道:“朋友幫個忙,你是才租的房子吧,我打聽打聽上一個租房的情況。”

他眨眨眼:“真不知道,他們做過什麼和我沒關係。我就是個租房子的,房東也沒和我說上個人是什麼情況,要不我給你房東電話,你去打聽打聽?”

我看着他,忽然如釋重負,笑笑:“算了,哥們,謝了啊。”

他把門關上。

從樓道走出去,外面變了天,黑壓壓的烏雲翻滾。我想,俏俏要麼死了要麼活着,如果她還活着,依照她的個性肯定將人間蒸發,離開這座黑暗的城市。相逢何必曾相識,如要相見,日後隨緣吧。

我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現在要考慮的是吃飯問題,我在想是不是該找個工作了。回到家的時候,忽然看到黑洞洞的樓梯口站着一個人,還沒走近,他便回過身笑:“羅稻,我等你半天了。”

一看到他,我眉頭一皺,居然是蘇離。

他拿着盲棍,戴着茶色眼鏡,穿着藍色運動服。我初見他時,也是那個樣子。

“你欠我個人情。”蘇離說。

“說吧,要我做什麼?”我深吸口氣。

蘇離提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他要我帶着他進山到雙仙觀。我瞪大了眼,驚訝地問:“你去那幹什麼?”

“你就別管了。”蘇離說:“我救你一命,你還我這個人情,我們日後兩不相欠。”

我真是頭疼,這小孩別看是盲人,精明得很,我揉揉太陽穴說:“好吧,兩不相欠。”

雙仙觀那地方給我的記憶實在是不好,別說去了,我甚至都不願意回憶起來。我用了一天的時間,仔細想想進發的方向和路程,一咬牙拿出部分積蓄到電子城買了部手持GPS,又準備了很多東西。

這次進山雖然沒有那些可惡的同伴,卻也困難重重,因爲我帶的是個盲人,還是個孩子,一路照顧那個辛苦就不必說了。

準備好了東西,我和蘇離出發,上午離開城市,到晚上投宿到寶鼎山腳下的客棧。我和蘇離住在上次我和趙癩住的房間,看着熟悉的房間,想起往事,心裏涌出說不清的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天氣很好,冬高氣爽,最爲難得的是,枝條敗落,整座山變得光禿禿的,這樣一來,視線開闊,對於辨認方向有很好的助益。

蘇離這個孩子其實不討厭,甚至還算有趣,一路上我們相談甚歡,他給我講了許多聲音的小故事。

幸虧有GPS導航,加上我的記憶力不算糟糕,在第三天的上午,我們終於來到那團大瀑布的深山峽谷。

惹火天價妻 看着這團瀑布,我猛然想起,雙仙觀裏還關着一個人!甘九還在裏面!

他現在怎麼樣了? 金光閃耀 我心怦怦跳,呼吸有些急促。我和蘇離順着深山之間的甬道進到谷裏,沿着棧道一直爬到懸崖上。

剛到那處山腰平臺,外面居然黑雲翻滾,轟隆隆下起了雨。雨到不大,不過陰陰冷冷,黏黏稠稠的,一時半會是走不了。

我打着手電往裏走,空氣愈來愈冷,越往裏走越黑,我眼皮子狂跳,心就像要飛出來,總感覺氣氛不對勁。我提醒蘇離:“你師兄還關在這裏,他,他不會跑了吧?”

蘇離用不着光亮,他用盲棍探着路,聽我的聲音跟隨。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這次來雙仙觀,我找的就是他!”

我們很快來到道觀門口,大門敞開着,裏面沉寂無聲,我嘴角抽了抽:“我靠,你師兄不會真跑了?”

蘇離側着臉聽了聽,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他還在。”

我跟着他從前殿進去,繞到後院,這麼長時間了,居然院子角落的幾盞燈還在幽幽燃燒,照的四下裏一片透亮。

我環顧四周,心生感慨,當時可在這裏軟禁了一週,那段時間的經歷實在不甚愉快。正想着,我看到蘇離探着盲棍徑直走向那處柴房。我趕緊跟過去,門居然是開的,並沒有鎖。

我明白了,甘九不知用什麼方法,肯定是從籠子裏逃出來了。不過,既然蘇離能聽到他的聲音,說明他沒走,爲什麼有機會不跑呢?

我推開門,和蘇離走進去。我打着手電射向牆角的籠子,籠門大開,裏面空空,並沒有甘九的蹤影。

“小師弟,你來了。”忽然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旁邊發出。

我嚇得頭皮發麻,“啊”叫了一聲。

“呦,羅稻也來了。”

一束光射過去,我看到甘九全身赤裸,縮在牆角。他的皮膚奇白,就像得了白化病,加上他的身材修長,直條條躺在地上,像一條剛蛻了皮的蛇。

他的頭髮不知怎麼也掉光了,光溜溜的腦袋,眼睛緊閉,支棱着耳朵,臉龐因爲得不到充足的食物,變得瘦削狹長,乍看上去,那模樣活像受過工業污染的怪魚。

他突然動了,因爲手腳不好用,他在地上像蛹一樣蠕動,居然速度還挺快,一點點爬進了籠子裏。

此時黑黑的柴房裏,充滿了森森鬼氣。說實話,我真是害怕了。

蘇離道:“師兄,你能聽出是我。”

甘九嘿嘿笑:“我也算因禍得福,眼睛雖然看不見,不過耳朵聰敏起來,比你是比不上,不過也強了許多。”

“師兄,這次我千里迢迢趕來,是奉了師父之命,向你來討要一樣東西。”

“既然師父發話了,我自然聽話。”

“師父讓我來取你的兩個眼珠子。”

我一聽嚇蒙了,磕磕巴巴說:“這,怎麼回事?”

蘇離道:“師兄,師父傳授我簡單的抽骨換胎術,我要取出你的眼球放進我的眼睛裏。”

甘九沉默良久,說道:“我雙眼已被師父賜瞎,你要來何用?”

“對不起師兄,師父告訴我他老人家下針時留了一線,只要取出你的眼球再用他傳授我的祕法溫養,眼球還是會恢復的。而且你是修行人,和我同門同派,眼球正合適。”

“去你媽的。你們奪走了我的一切,現在還要我的眼睛,就算廢了我也不給你。”甘九突然暴起,用腦袋去磕籠子的尖角,那意思是想把自己眼睛戳碎。

蘇離飛竄過去,揮動手裏盲棍,正捅在甘九肩膀上。甘九吃不住疼摔在地上。蘇離側着耳朵,蹲下來,雙手在甘九臉上一撫。

甘九隨即慘叫一聲。我用手電照過去,只見蘇離雙手的手掌中,各握了一枚圓溜溜血紅色的球體。

蘇離走出籠子,嘴裏唸唸有詞,場景太詭異血腥,我也不敢多看,就看到蘇離不知怎麼搗鼓的,好像把眼球塞進了自己的眼睛。

剛把眼球塞進去,蘇離倒吸冷氣。一直痛苦嚎叫的甘九突然狂笑起來,樂個不停。我倒退一步,嚥下口水,我靠,這裏發生的一切太邪了。

甘九笑得開心:“師弟,上當了吧。自從我服用鬼丹之後,雙眼已成鬼眼,看到的都是地獄景象,天天痛苦不堪,我早就想把眼珠子摳去了。可是師父那天對我說的一句話,我就咬牙挺了過來。師父告訴我,蘇離深藏異心,有朝一日他會讓你來取我的眼睛,到時候就把這雙鬼眼賜給他。”

我想了起來,那天我們把甘九押進籠子裏,李大民最後才從柴房出來,原來那時他已面授機宜。

蘇離真是有膽魄,一聽到這話,絲毫沒猶豫,伸手就去摳自己眼珠子,想再挖出來。

甘九狂笑,他就像看見這一幕:“沒用的,師父傳授給你的溫養祕法其實封印,把鬼眼神通永遠封印在你的體內。”

“爲什麼?”蘇離這時候真害怕了。

他回頭看我,我嚇了一大跳,蘇離的雙眼已經睜開,可瞳孔血紅一片,他整個人在手電光亮下如鬼似魅,充滿妖氣,極爲可怕。

甘九呵呵笑:“我估摸着師父忌憚你的聽覺能力,不到最後一步他不會把你派來。現在你來了,說明他老人家身逢大難,已經駕馭不了你,怕你再落入他人之手,或獨立門戶。先一步扼殺你的天賦。師父他老人家果然神機妙算,神機妙算,哈哈。”

蘇離“啊”大叫一聲,雙目圓睜,血紅的瞳孔極爲妖異,他像是看到了什麼,突然發狂,鑽進籠子裏,和甘九掐在一起。

我頭重腳輕,再也顧不得他們,跌跌撞撞跑出道觀,一直來到洞外。此時雨已停,空氣陰冷,天邊是看不盡的黑雲。 自從山裏回來之後,我做了很久的噩夢。甘九雪白的身軀,蘇離赤紅的雙眼,很長很長時間留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那天他們互搏之後,我就沒再留下來,趁之天色未晚,趕緊離開雙仙觀那個鬼地方,逃之夭夭。回來之後,我提心吊膽了很長時間,走路像做賊一樣,生怕讓蘇離再纏上,甚至我還怕李大民突然有一天出現。這些人我真是有點怕了。

正好我房租到了日子,我退了房沒有續租,趕緊換了住的地方。這裏靠近市內,房租能貴一些。貴就貴吧,只要能避開那些毒蛇一樣的人,我寧願多花點錢。

時間一天天過去,天也越來越冷,我慢慢安心下來。 美女贏家 生活的一切又恢復到了寧靜,總這麼呆着也不是辦法,我開始尋找工作。這年頭有一種工作的門檻比較低,只要自身條件大概說得過去,可以說來者不拒,都可以去幹,那就是銷售。

我被生活逼得實在沒辦法,只好先找了一份賣保健品的工作先幹着。培訓一個禮拜,我大概瞭解工作流程,我們這裏會定期給老頭老太太們開免費的醫療保健課,然後拉着他們免費在市內某些景點遊玩。老人嘛都愛佔個小便宜,來報名參加活動的時候,我們這些銷售人員蜂擁而上,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叔叔阿姨的浪叫,然後推銷我們的產品。

幹了一段時間,我業績實在太差,領導看我還算勤勉,沒有急着炒魷魚,讓我廢物利用,沒事時候去市內送貨。人家送貨人員都有專門的車輛,我沒有,我大包小卷扛着公司產品坐公交走街串巷,大冷的天兒,出去送一趟貨差點沒把我凍死。最可惡的是有些客戶,送到家了還橫挑鼻子豎挑眼,愣說這些產品開過封不是原裝的,或者其他理由不想要了,一分錢不給,就把我打發回去。我這人拙嘴笨腮又不知怎麼說好,只能扛着裝滿藥品的大揹包再返回公司,免不了挨主管一頓罵。

經歷了聖姑和李大民這些事,讓我再回到平凡勞累的工作中,我實在有點幹不動,覺得特枯燥。我叉着兩條腿在休息室抽菸,心想解鈴一走就沒了動靜,他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以後跟着他幹,降龍伏虎的,雖然危險,也強過在這裏受這般鳥氣。

我正抽着煙,主管揹着手進來,掃了一圈。一眼看見我,頓時陰了臉:“羅稻,我知道你爲什麼工作幹不好了,你這個人不求上進,眼裏沒活。就這麼坐在這休息?去,拿拖布把地拖乾淨。”

我恨恨走到衛生間,拿起拖布,暗暗罵着。

他轉一圈走了。這時手機響了,我把拖布一扔,拿起手機看。一看來電人姓名,頓時我整個人就不鎮定了。

來電話的居然是前女友慧慧!分手到現在,這麼長時間不聯繫,我以爲她早把我忘了。慧慧永遠都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她打電話過來幹什麼?是要複合嗎?

我顫抖着手接通電話:“喂?慧慧?”

“羅稻,你在哪呢?”慧慧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我說:“我在單位呢。我找了個新工作,幹好了一個月能掙好幾千呢,你現在怎麼樣……”陣土島技。

慧慧打斷我的話:“我有事找你,你能不能出來一趟,就在咱們分手的那家肯德基……”

“啥事?”我問。

“我發現你現在怎麼磨磨唧唧的,找你就是有事,你來不來?不來我找別人了。”慧慧不耐煩。

“來!來!我馬上來!”我說。

正好要到中午休息了,我把拖布放回去,瞅人不注意趕緊溜出公司,打了車直奔肯德基。到了地方沒急着進去,先整理一下發型,慧慧這丫頭還這麼暴脾氣,她如果和我複合,我答不答應呢?那肯定的答應,用我的繞指柔化解她的百鍊鋼。

我走進肯德基,看到慧慧和一個女孩正坐在角落的位置喝着熱咖啡。我趕緊過去,坐在對面,呵呵笑:“慧慧,我來了。”

“別嬉皮笑臉的。”慧慧臉色一沉:“有正事跟你商量,這是我閨蜜,叫黃麗。麗麗,這就是我說的那個羅稻。”

黃麗是個很漂亮的女孩,略有些嬰兒肥,從眉眼上看,居然和我心目中另一個女神王曉雨有些許相似之處。

只是眼前的黃麗低眉順眼,眉頭有股愁雲,一直沉默沒說話,顯得很憂鬱的樣子。

慧慧剛要說什麼,黃麗一把抓住她:“算了,慧慧,咱們回去吧。”

“別啊,沒事,羅稻不是外人,他雖然人長得猥瑣一些,但嘴比較緊,不是壞人。”慧慧說。

這話說的我不是滋味,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呢。敢情我在她眼裏就是這麼個形象。

慧慧說:“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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