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看的雲九驀地有些小激動。

「小九,注意點。」雲北希行無奈的提醒。

雲九輕咳一聲,挺起脊背坐的筆挺,一雙眼睛卻是在蘇千筠和蘇雅鋮的身上來迴轉換,而後移向了某處。

西宸國從一開始到現在都無動於衷,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過說起來,這西宸國和北陽城距離稍遠,中間隔著半個東陵國和半個鈞天國,雖猜不到他們此行的目的,但不管怎麼說,不遠千里空手而歸,似乎,說不通。

蘇雅鋮萬般無奈的蒙上眼睛,但身體卻站的筆挺,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大將軍的威嚴之氣。 旁邊的人都盡量的離他遠一點,好像很怕他一樣。

一行人站成一排,細數之下一看,竟然有十五個人。

從拍賣台的裡間走出一個侍女,在鳳綠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后,轉身回去。

鳳綠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這排成一行的十五個人,臉上忽然掛起笑容來:「幾位貴客,剛剛雲公子派人來說,她希望能夠各位能夠有一個展現自己的機會,這樣一來,她才能確定誰更合眼緣。」

「咦,這意思是要我們做什麼?表現自己?」

「難不成還要我們表演才藝不成?這豈不是跟選秀女一樣了?」

「這雲公子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點吧。」

「說的也是。不過,誰讓人家有這個資本呢!」

說到這裡,剛剛還有些氣惱的幾人,都閉上了嘴巴。

玉面小公子依舊是一臉弔兒郎當的模樣,完全不受影響。蘇千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過頭揚起她高傲的下巴。

唯一蘇雅鋮渾身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怒火,如果不是為了他的愛女,他今日斷不會在此受如此大辱!

但,沒有辦法!

他不是沒去煉丹師聯盟求過丹藥,但是人家說的很明白,促骨生肌丹雖然只是一個四階的丹藥,但是工序複雜而且所用的藥材也十分的罕見。

且不說他們沒有這些藥材,就算是有也沒有煉製過,廢丹是常有的事,而且,還不能保證一定能夠煉的成。

四國之中,能夠煉成的人,唯有雲公子一人而已!

所以,他才千里迢迢的來到北陽城,所以他才如此低聲下氣的站在台上。

「你們未免欺人太甚!」

蘇雅鋮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壓抑著心中的怒火。遮住眼睛的絲緞已經從他的臉上扯下,被他緊緊的抓在手裡。

拍賣場內,因為他充滿了怒氣的質問,而變得靜謐無聲。

鳳綠微微一笑:「將軍閣下息怒,雲公子性格乖戾,喜怒無常,我們做下人的,也沒辦法。不過雲公子說了,若是大家覺得屈辱的,現在退下去還來得及。」

見周圍的人有了遲疑之色,她再下一記重葯:「雲公子還說了,一會兒他會從各位中間選擇一位最順眼的。當然,沒有選中的人,作為補償,他會免費贈送各位一枚丹藥。」

一聽到免費贈送丹藥,剛剛還想要退縮的人,瞬間又改變了主意。就連那些沒有上來的人,聽到鳳綠的這番話后,也有些躍躍欲試。

「鳳姑娘,我們還能夠上去嗎?」台下,有一個長相十分富態的壕商站起身來,一臉諂媚的看向鳳綠。

對他們來說,錢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錢買不到丹藥。

「是啊鳳姑娘,我們還能夠上去嗎?」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一連站起來十幾人,都想要上到拍賣台上來。

鳳綠福了福身,一臉歉意道:「抱歉各位。」

雖然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但眾人還是一臉的遺憾。

收回目光,鳳綠看著站在台上的十五人,尤其是蘇雅鋮,再次問道:「在表現自己前,容鳳某再問一次,可有人覺得屈辱退出?」 這句話分明就是對著蘇雅鋮說的。

蘇雅鋮倒是想退出,可是,能嗎?面子什麼的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凝兒可是他的心頭肉。

屈辱嗎?所受的屈辱,他都會討回來的。

抬起手,用絲緞蒙住雙眼,他剛毅的臉上滿是陰沉之色。

見蘇雅鋮沒有下台,鳳綠心思微轉,輕笑著道:「既然沒人退出,那最後一輪的競拍,現在開始。蘇雅大將軍看起來氣勢如虹,不如,就從大將軍開始吧?」

此話一出,蘇雅鋮臉色越發的陰沉,寬厚的身體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大山。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蘇雅鋮的身上,有些是心中竊喜,有些則是一臉擔憂。畢竟雲公子的眼光一向非同凡人,若是第一眼就相中了蘇雅鋮,豈不是後悔莫及。

「大將軍若是不願意,就讓小爺先來,如何?」

說話的是玉面小公子,他站在隊伍的最後一位,神色有些輕佻,明顯帶著一些不耐。

蘇雅鋮臉色又陰沉了幾分,但卻遲遲不著言語。

雲九看著台上眾人,低聲問帝鳳溟:「你猜,他會不會讓?」

「蘇雅鋮既然上了台,就不會退下去。這種時候,他若是讓了,豈不是丟失了自己的優勢嗎?」

帝鳳溟側過頭在她耳邊答道。

一股溫熱的氣息傳來,讓雲九耳邊一陣****,她眼神微轉,招來一個小廝耳語了兩句后,這才一臉笑意吟吟的坐正了身體。

帝鳳溟一臉無奈加寵溺:「你就不怕給北陽城招仇恨?」

「就是要狠狠的先敲打他們一番,告訴他們,北陽城不是他們想動就能動的。」

說到這裡,雲九的眼神中,泛起了一絲寒芒。

她很快就要離開這裡,這是她唯一能夠替雲北希行,替北陽城所做的事情。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想要對付北陽城,只是蚍蜉撼樹。

而帝鳳溟心中的心思卻與她並不一樣,他將將她拐回聖島去,自然要先解決她的後顧之憂。

「既然你不說話,那小爺就當你默認了。」玉面小公子見蘇雅鋮不說話,雖然蒙著眼睛,仍舊大步往前走了兩步。

蘇雅鋮心中猛地一沉,他斷然不能讓他人搶先。

於是乎手一抬,一柄重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唰」的一陣劍影閃過,蘇雅鋮沒有使用靈元,而是單純靠技巧和招式,舞了一場劍。

拍賣場內,劍光飛舞,蒙著眼睛的那些人自然是看不到蘇雅鋮這精彩的表演,但其他的人卻是看了個真真切切。

堂堂南苑國大將軍,竟然為了取悅雲公子,而舞劍,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但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說什麼!

拍賣場內,除了劍花飛舞的聲音外,就是一陣陣的抽氣聲。

直到,他最後一招劍勢的收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連鳳綠也是一臉驚訝,而雲九的眼裡卻是閃過了一抹靈動與冷意。

就在蘇雅鋮掀開蒙住眼睛的絲緞時,一個侍女再次從裡間走出,來到鳳綠的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鳳綠俏麗的臉有一瞬間的抽搐,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雲九的臉上,在看到她眼神那微冷的氣息時,她驀地收回目光。

她家公主,這是要搞事情啊!

鳳綠深吸一口氣,有些底氣不足的看向蘇雅鋮,輕咳一聲,道:「我家公子說,剛剛的表現煞氣太重,嚇到他了,他現在的心還是慌慌的,所以接下來的表現就算了,他怕看了之後更加心慌。」

此話一出,蘇雅鋮一臉怒容,恨不得將鳳綠掐死。

他鐵青著臉怒斥一聲,「你們齊寶閣就是這樣做生意的?你們分明就是在戲耍本將軍!雲公子是嗎?讓他出來見本將軍!一個大男人畏畏縮縮的躲在裡面,有本事你就出來!」

而其他人亦是感覺到不公,沒了表現的機會,誰知道這雲公子會選擇誰。

「對啊,讓雲公子出來,我們要見一見這雲公子。」

鬧事兒不嫌大的人,也都開始起鬨。畢竟這雲公子神秘的很,據說見過他容貌的人極少。

「想見雲公子,也得看雲公子樂不樂意。」

鳳綠莞爾一笑,將視線移向蘇雅鋮的時候,卻是帶著一絲冷厲之色:「蘇雅大將軍這是要在我齊寶閣鬧事嗎?還是蘇雅大將軍覺得,我齊寶閣就如此的好欺負?在此之前鳳某一再強調過,不願意之人可以退出,難道是鳳某逼著大將軍上來的?還是說,是鳳某逼著大將軍舞劍的?我家公子膽小,你卻如此的強勢,你這分明就是在恐嚇我家公子!但是你若覺得以此就能逼得我家公子就範,將促骨生肌丹送給你,那你就是大錯特錯了!」

「沒想到這大將軍看上去威風凜凜的,心思竟然如此的歹毒。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何必要弄得這事兒是非你莫屬呢?你想要丹藥,咱們也想要丹藥啊!」

玉面公子完全不給蘇雅鋮開口的機會,一張嘴就接著鳳綠的話說了開來。

「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大將軍怎麼能夠威脅雲公子呢!」

「這是在欺負咱們沒實力嘛,誰讓人家是大將軍呢。」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僅把雲公子嚇到了,還將咱們表現的機會都給弄沒了。也許萬一,雲公子就覺得我合眼緣呢!」

「也許是我也說不定啊!」

「也可能是我!「

聽著周圍你爭我吵的聲音,再看著眾人看他挑釁和反感的眼神,他氣的是面色鐵青。猛地轉身,他腳尖一掂,整個人如同一隻蒼鷹般,瞬間回到了南苑國的雅間。

沒了蘇雅鋮的拍賣台,眾人瞬間都鬆了一口氣,畢竟,選中他們的幾率有多了一點。

正好。

雲九嘴角噙著笑,尤其是看到蘇雅鋮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眼裡的笑意愈深了。

「小九,惹惱了蘇雅鋮並不是什麼好事。」

雲北希行適時的提醒。不得不承認,這位蘇雅鋮在帶兵打仗上,是一枚好手。

「我惹惱他了嗎?並沒有。大哥,你要不要猜一猜,他這一離開,接下來會幹什麼?」

雲九笑的有些狡詐。 「非搶即盜,總要佔上一邊,你說呢?」雲北希行瞥了她一眼。

蘇雅鋮既然已經退出,那他想要促骨生肌丹就已經無望了。而他對齊寶閣甚是抵觸,更不會去求雲公子,唯一的辦法,也就只能看是誰得到了促骨生肌丹,拿錢買,不行就直接搶。

雲九挑眉,身子往帝鳳溟的方向輕輕挪了挪:「要不要再看一出好戲?」

「你開心就好。」帝鳳溟聽她這麼一說,就知道她想做什麼了。

此時的拍賣台上,鳳綠見蘇雅鋮已經離開,心中有些驚訝。

但就在此時,從拍賣台的後面走出了一個人影。一身白衣顯得清雋雅緻,只是戴著面具,看不到他的容貌,但從身材和氣質來看,與傳言無二,只是一個少年。

他的身側跟著一男一女兩人,女子溫婉嬌俏,男子一身青衣,像個書生。

「公子!」

鳳綠眼神一亮,連忙迎了上去。

這一聲公子,讓眾人瞬間明白,這就是傳說中那位神秘的煉丹師「雲公子」。

雅間內,蘇雅鋮眼神驟然一縮,雙手緊握成拳。

在他離開后,這個人就出來了,這分明就是在蓄意羞辱他蘇雅鋮!

鳳綠連忙讓人搬了張椅子過來讓白衣少年坐下。

「公子看一下,哪一位比較合公子的眼緣。」恭敬的站在白衣少年的身側,鳳綠指著面前這一排參差不齊的人說道。

說起來,除了蘇千筠和玉面小公子,其他人還真不怎麼入得了眼。

「把絲緞取下來吧。」

白衣少年輕聲說道,泠泠低語,倒是給人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十四人連忙取下了絲緞,壓下心中的好奇,只敢偷偷的看一眼,並不敢多看。

白衣少年坐在椅子上,面具下一雙安靜的眼眸從一干人等身上一掃而過,果真也只在蘇千筠和玉面公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蘇千筠心神一動,臉上閃過了一抹俏色,心中鵲喜萬分,難不成她真的可以做雲公子的入幕之賓。

「公子可是覺得千筠公主合眼緣?」

鳳綠見白衣少年的視線落在蘇千筠的身上,開口問道。

這一問,蘇千筠一顆心又跳了跳。

倒是旁邊幾人一聽鳳綠這問話,瞬間明白自己已經沒戲了,不過想到即使沒戲也能得到一顆丹藥,心裡也沒有那麼的遺憾。

白衣少年蹙了蹙眉:「眼神太熱情,不喜歡。」

簡單平淡的八個字,讓蘇千筠臉上倏地一僵,就連那抹雀躍都是還掛在臉上,異常的尷尬。

但是她能說什麼?

周圍傳來了低低的笑聲,雖然是壓抑著的,但仍舊讓她怒火中燒,惡狠狠的朝著台下瞪了一眼。

「這鈞天國是沒男人嗎?嘖嘖嘖。」

玉面公子與蘇千筠不對付,這之後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時?

他嬉笑諷刺的模樣,讓蘇千筠恨不得一劍殺了他。

她陰冷的看向玉面公子:「咱們走著瞧!」

說完,大步離開了拍賣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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