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第三句的時候,王強雙眼已經變成了死灰色,身上撒發出的寒意讓周圍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不適。

擎天道尊面色數變,好半天才咬咬牙說道:“兩百年前,王爺爺能在沒有修爲的情況下就殺死元嬰修士,擎天不得不防,不過您放心,我打入王奶奶體內只不過是一件普通的‘噬靈箭’,只要我不出意外,王奶奶就不會有事的。”

王強皺了一下眉頭道:“這噬靈箭需要用修士自身的元神去培養最少二十年才能成功,只要主人的元神一滅,噬靈箭就會自動激發,看來你早在幾十年前就準備要對付我們這幫老傢伙了,是嗎?”

擎天道尊嘿嘿一笑,無所謂的說道:“原本這隻噬靈箭是爲您準備的,可是後來我發現您緊張王奶奶甚至超過了自己,所以我就臨時改主意了,我想這樣能讓我們大家都省好多功夫,您說是嗎?”

王強盯着擎天道尊看了很久,這才慢慢地點着頭道:“很好,你夠毒,夠無恥,說吧你想要什麼?”

“您還是先把‘換命‘交出來吧,這樣我們纔好談下面的事。”

“哈哈……”

王強仰着頭狂笑了好一陣子,才瞪着擎天道尊說道:“我要是還有‘換命’的話,你以爲我會容你活到現在?實話告訴你,那‘換命’只是一個絕響,我那兄弟曾告訴我,他不可能再煉製成第二件了……”

“不可能……”

擎天滿臉不信的打斷了王強,雙目射出陰狠的寒光。

王強不屑的撇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不可能!是啊,我當時也是這麼說的,可是他卻告訴我‘換命’不是湊齊材料就能煉製的東西,還必須要有大機緣才行。”

“對不起,老王,我是在喝醉酒的時候告訴這孽障關於‘換命’的事的……”

楊守仁滿是愧疚的低着頭對王強說道。

王強笑着擺了擺手道:“沒關係,我們這幫老傢伙喝醉酒的時候,在兒孫面前吹吹牛,回憶回憶以前的事是正常的,只可惜‘換命’在我和雅娟被悟天那賊禿劫持的時候已經消耗掉了,否則我還真不介意和這小兔崽子換換命。”

擎天道尊臉色數變,終於咬着牙擡頭盯着王強道:“雖然你說已經沒有‘換命’可我這人一向小心,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我是不會輕易冒險的。”

說到這裏他臉露猙獰之色,轉頭對着身後的另一個屬下吩咐道:“你現在就去殺了江大力。”

屋子裏所有的人聽到他這話都驚住了,王強指着擎天道尊怒喝道:“豎子爾敢!”

“你這孽障……”

“畜生……”

擎天道尊身後的那名屬下雖然有點驚懼,卻不敢違揹他的命令,戰戰兢兢的來到江大力面前,一邊用法寶做好防禦的準備,一邊祭出飛劍衝着江大力斬了下去。

“住手……”

王強扶着桌子,怒喝着制止道。

噗地一聲!

雖然屋子裏其餘的老一輩人也同時大聲喝止着,可是大家都喝了‘定神酒’全身靈力根本無法運轉,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江大力被那一劍給斬下了頭顱,由於還沒有修煉出元嬰,江大力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隕落。

“畜生!”

“你這禽獸。”

面對老一輩的指責,擎天道尊只是微微一笑,看着王強風輕雲淡的說道:“王爺爺,這下我總算是相信您在也沒有留下後手了,否則您不會眼睜睜的看着江大力隕落的。”

“你就只是爲了試探一下我,就殺了大力的?”

王強嘴角咬出了血,聲音顫抖的瞪着擎天道尊說道。

“實在是王爺爺的名氣太大,不由得晚輩不小心啊,現在……”

擎天道尊話還沒說完,仙境的紫雷老道君就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戟指着擎天道尊罵道:“你這畜生,有什麼資格竊據仙境道尊之位,今天你有本事就連我們幾個一起殺了,否則我們遲早會清理門戶。”

雖然“定神酒”讓他全身靈力無法運轉,但是紫雷道君素來體魄強健,即便是沒有靈力,掀翻一張桌子的力氣還是有的。

“哦?”

擎天道尊聽了這話,點點頭道:“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說着話突然臉色一沉喝道:“殺!”

他這一聲殺字一出,除了大善道君吳善良以外,每位老道君的身後突然冒出一道人影,幾乎是同時舉劍向幾位老道君下了殺手。

幾位老道君由於靈力無法運轉,元神無法遁出,頓時就齊齊隕落。

“這是我煉製的飛劍……”

千寶老道君低頭看了一眼透胸而出的老大一截劍尖,慘笑一聲,最後一個倒地身亡。

事情發生的太快,太突然,屋子裏一下就變得靜悄悄的,好半天大善道君吳善良才長吸了一口氣,看着擎天道尊悲憤地喝道:“爲什麼?爲什麼不連我也一起殺了,你清楚的,只要我不死,遲早要將你抽魂煉魄,挫骨揚灰。”

“大善道君息怒,你死不死我說了不算,王老爺子說了纔算,現在就讓我們看看你在他的眼裏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擎天道尊表情平靜,面色平和的看着王強說道。

“你這禽獸,要是再敢傷害一個人,就休想從我身上得到任何東西。”

王強額頭青筋暴露,眼角流血,扶着桌子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剛纔的打擊對他來說實在是有點太大了,幾百年的兄弟,一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隕落,這讓他幾乎是無法承受。

“呵呵,王爺爺我們現在終於可以好好談談了,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交出你的功法,交出金陽留給你的資源……”

擎天道尊話還沒有說完,楊守仁突然怒嘯一聲,全身皮膚炸裂,渾身是血,惡狠狠地撲向了他,原來楊守仁眼見老友一個個被擎天殺害,自覺無臉再活下去,於是就燃燒壽元,強行運轉靈力,想要和這禽獸同歸於盡。

雖然楊守仁燃燒壽元,強行運轉了靈力,只是“定神酒”實在霸道,即使他燃燒壽元,拼着全身筋脈爆裂,也只不過是凝聚了三成靈力,擎天道尊輕輕一閃,順手一掌拍在他的後心就徹底擊垮了他,畢竟擎天道尊是楊家有史以來最有天賦的一個天才,這句話是楊守仁自己說的。 “你這畜生,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楊守仁大口吐着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怨毒的瞪着擎天道尊詛咒道。

畢竟是自己的親爺爺,擎天道尊表情複雜的看着匍匐在腳下的楊守仁說道:“您老了,意識不到如果我得到了金陽留給他的功法和資源,將來會有多大的成就,我楊家不但要成爲這一界的霸主,就是去了上界,也要雄霸真靈界。”

說到這裏擎天道尊神色變的狠厲起來,俯下身子繼續對楊守仁說道:“你總說那個金陽對你有多大多大的恩惠,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都是一樣的兄弟朋友,他憑什麼就單單給王強那麼多的好處,再說了他殺我楊家那麼多人,這個仇我難道不應該報?”

“你這畜生,你這畜生……”

“家主……”

眼見楊守仁一口氣上不來就此隕落,楊義撲上前一把抱住楊守仁的屍體痛哭流涕。

“你這畜生,家主臨來之前還跟我說,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央求王強把功法傳給你,沒想到你卻是這麼一個人面獸心的東西,你乾脆連我也一起殺了吧,反正楊家出了你這個禽獸,我也沒臉再見這些老友了。”

楊義悲憤的仰頭衝着擎天道尊怒吼道。

也許是楊守仁的死讓擎天道尊沒有了顧忌,也許是楊義的話刺激到了他,他兩眼閃着瘋狂之色,臉上卻異常平靜的說道:“這兩百年來,你和爺爺幾乎是形影不離,現在他去輪迴,你既然執意要去陪他,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擎天道尊擡手一掌拍碎了楊義的天靈蓋,楊義慘哼一聲就倒在了楊守仁的屍體旁邊。

愧疚心這種情緒是一種稀缺的東西,普通人一旦對某人產生了愧疚心,通常都會選擇逃避,只有極少數的人會採取毀滅對方的激烈手段,人沒了,愧疚心也自然跟着就消失了,毫無疑問擎天道尊選擇了毀滅,天才前進的道路上是不能出現逃避兩個字的。


眼見原本還是歡聲一片的壽宴,轉眼間就變的血流成河,何青看着自己已經癱坐在地上的妻子,目光異常柔和的說道:“曉彤,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有一個可笑的想法,假如你闖了大禍,我該怎麼辦,答案是我一定會拼死保護你的,實在不行我就帶着你逃走,逃到一個沒有人找到我們的地方去重新生活。”

“老公,我錯了,我……”

何青彷彿是沒有聽到妻子淚流滿面的懺悔一樣,繼續自顧自的緩緩說道:“可是這次你闖的禍真的太大了,我們沒辦法逃,也逃不了的,以後我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啊!”

“老公,你…….你不要我了嗎?”

黃曉彤臉上泛起一片死灰,驚駭的看着何青。

“都是老兄弟了,我不想和你說對不起,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對不起兄弟的事還是一件都別乾的好。”

何青依舊沒有理會黃曉彤,擡頭看着王強輕笑道。

“你大可不必這樣的,也許還有別的解決辦法……”

王強臉上神色複雜的看着何青道。

何青平靜的搖着頭道:“沒有別的辦法了,除了拿命去償還,我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說到這裏,何青這纔看着黃曉彤柔聲說道:“我從沒後悔娶你,即使是現在也沒有絲毫後悔,你這丫頭啊,總是讓我操心……”

“老公……”

心神早已失守的黃曉彤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驚叫着撲向了何青。

只可惜還沒等她撲到跟前,何青渾身就散發出一團極爲耀眼的白光,緊跟着他整個人就化作了一團飛灰,原來他爲了替妻子贖罪,選擇了涅化。

何青的死讓好多人心裏都有所觸動,屋子裏除了黃曉彤撕心裂肺的嚎哭外,其餘的人都只是靜靜地看着。

黃曉彤哭嚎了很久,才漸漸止住哭聲,擡頭衝着擎天道尊木然的說道:“把我老公的骨灰安置在最高的山峯上,把我的骨灰灑在遠遠地大海里,我是沒臉再見到他了,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是到了地獄也會詛咒你的。”

“王哥,我是爲了整個黃家和何家的年輕子弟才這樣做的,我不後悔,如果再來一次的話,也許我還是會這麼做的,只是卻沒想到連累了我老公,我原以爲他會在暴怒之下殺了我的,可沒想到他卻選擇了這麼一條路,這聲對不起我是會說的,因爲你們都是善良的人,死了以後也會去天上,而我卻註定了是要下地獄的,現在不說這聲對不起,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說完這些話後,黃曉彤如釋重負的同時,也同樣渾身白光大作,選擇了涅化。

“連自己的老公爲人都不瞭解,你還真是夠糊塗的,這聲對不起你還是自己對他說吧。”

王強輕輕地搖着頭,眼中滿是哀傷。

“現在是該輪到我了嗎?其實搶奪王老大的功法只是你陰謀的一部分,你最重要的目的還是將我們這些老傢伙一網打盡,對嗎?”

“長江後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你不把我們這些對你有制衡的老傢伙都拍死,你怎麼敢肆無忌憚的去實現你的霸主夢呢?”

大善道君吳善良緩緩地站起身,揹着手平靜的看着擎天道尊說道。

擎天道尊真心實意的衝着吳善良行了一禮肅穆的說道:“您果然不愧是仙境有史以來最睿智的一位道君,假如有你輔佐,我自信可以省卻很多麻煩,可是我必須殺了你,因爲我很清楚,您這樣的人到死也不會爲我所用的,其實您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讓我感到緊張。”

“呵呵”

吳善良衝着擎天道尊呵呵輕笑着道:“從一開始我就反對你接任仙境的道尊,只可惜我卻沒有堅持到底,這是我的錯,你知道你錯在哪裏嗎?”

看着大善道君逐漸變的深邃的眼神,擎天道尊心裏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強自壓制住心神,他不甘示弱的挺了挺胸膛,猶猶豫豫又不太確定的問道:“這個計劃堪稱完美,我不可能犯錯!”

大善道君白衣似雪,神色柔和的看着擎天道尊說道:“你其實最先要殺掉的人應該是我纔對!”

說到這裏,他猛然變色,衝着從頭到尾一直默不作聲的江雪琴吼道:“逃……”

這一聲逃字就像是一聲炸雷,喝的擎天道尊不由的渾身一顫,就在他一愣的功夫,漫天的星星點點就撲向了他和他的那些爪牙,金陽煉製的不需要神識控制的法器,大善道君吳善良也有。

就在吳善良發出漫天法器的同時,江雪琴腳下猛地泛起一團白光,閃電一樣的躥到王強面前,一手一個把王強和鄭雅娟拉上了白光破窗遁去,她的這些法器還是敲詐吳善良得來的。


當擎天道尊和他的爪牙們手忙腳亂的應付完那些漫天的星光後,就見大善道君堵在破爛的窗口邊正笑呵呵的看着他,一件亮銀色的飛梭狀法器就懸在大善道君的頭頂上方。

“你敢壞我大事,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擎天道尊氣急敗壞的指着大善道君怒喝道。

“你還是想想怎麼去面對恢復後的王強的怒火吧,至於我……”

說到這裏大善道君面露厲色,怒聲斥道:“我一個堂堂正正的英雄,怎麼可能受你們這些鼠輩的折辱!”

說完就見他猛地仰天長嘯一聲,那件飛梭一樣的法器隨着這一聲無限豪邁而又悲壯的嘯聲,閃電一樣的沒入了他的胸口。

轟的一聲巨響!

飛梭的碎片夾雜着大善道君粉身碎骨後的血霧,四散飛射的打向了擎天道尊和他的爪牙,“英雄血”就是這件法器的名字。


“放下我,你帶着雅娟逃,否則我們三個誰都逃不掉。”

看着腳下不堪重負的圓盤狀法器,王強皺着眉對江雪琴說道。

“雪琴你一個人逃吧,我陪着你王哥,只要有他在我身邊,就是面對死亡我也只會感到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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