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黃布的作用倒也大,被手電筒一照,幾乎要發光了,耀的人睜不開眼睛,不過,今天我看他們在陽光下曬硃砂的時候,我就已經考慮到這樣的結果了,而這也正是我想要的。

不過,這條路上什麼都沒有,我們就這樣一路往前走,甚至連一點意外都沒碰上,直到我們又走了一會兒之後,我忽然就停在了原地,冷霜雨差點兒撞在我身上,我感覺到她的手在我後背上碰了一下,終於也停了下來。

“你幹嘛?”

我拿着手電筒照了照四周,忽然就覺得不對勁:“這地方,你看着眼熟麼?”

冷霜雨也擡起頭來看,順便看了賀雲虎一眼,賀雲虎好像明白了,問我:“你的意思是……我們來過了?”

我點了點頭,這條路可是我剛剛親眼看着他們鋪黃布一路走過來的,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拐彎,我們走的時間不長,甚至都沒超過半個小時,那就是說明,如果我們沒有察覺到這條路有大的彎道,那就不能在不知不覺中繞了一個圈,更何況,我們進來的地方有那麼明顯的一個空間,我們更不可能像是夢遊一樣,把那個地方給遺漏了。

我一把掀開黃布,摸了摸牆面,手電筒照上去,依舊沒有反應,就好像把光徹底扔出去了一樣,回不來。

我靠着牆,問賀雲虎:“怎麼樣,軒轅屹然有沒有教你怎麼治鬼打牆?”

賀雲虎好像還有點兒不相信,他也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週圍,見幾個黑衣人有些動搖了,急忙安穩軍心:“這地方到處都差不多,也不一定就是最壞的結果,我們繼續往前走,再觀察一下。”

我不死心,就在黑衣人想把牆上的黃布扯下來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我一把按住了最後一塊,瞪着眼睛說道:“別拿走,這是證據!”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周圍,一直到前面幾個黑衣人走着走着,忽然就不動了,我們察覺到一樣,也跟着停了下來。

那種不祥的預感襲來,我趕緊抓起手電筒往前照去。

果然,光線越過幾個黑衣人,就照在了前面不遠處一塊明黃色的布上面,上面還被畫滿了硃砂,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東西了。

其實,我也不想是這樣的結果,畢竟,只要我踏進來了,賭的就不僅僅是他們的性命,還包括我自己的命。

我朝賀雲虎聳了聳肩,問他怎麼辦,他走到前面,一把扯下那塊黃布,又走了回來,整個過程裏兩邊的牆上都沒有貼黃布,他就像個鬼魅一樣,從黑暗裏走出來。

“我們用了多長時間?”

冷霜雨看了看錶,卻發出了一聲疑惑的怪叫,她擡起手錶,跟賀雲虎說道:“剛剛還是九點半,現在怎麼變成八點多了?”

賀雲虎暗罵了一聲,靠在石壁上,有些脫力。

我一隻手摸上石壁,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竟然覺得這石壁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跳動,“撲通”,“撲通”,就好像是心臟跳動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周圍陷入了絕對的安靜,這種聲音變得更大了,我們三個面面相覷,還是冷霜雨先開口了:“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我和賀雲虎同時進入了警戒的狀態,看到我們倆這樣,冷霜雨也馬上意識到不對勁,一甩頭髮,手指咔咔作響。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聽到石壁裏傳來了轟轟隆隆的聲音,彷彿有千軍萬馬從石壁裏過去了一樣,周圍忽然就開始震動,嚇得幾個黑衣人趕緊扶着石壁支撐身體,嘴裏發出驚恐的叫聲,被賀雲虎好一頓訓斥。

“慌什麼,有我在,還能沒命了不成?!”

黑衣人面前穩住了情緒,可石壁的震動越越來越劇烈,甚至有些黑色的石屑從牆壁上脫落下來,落在了我的後脖子裏。

我只覺得後脖子一陣癢,好像有什麼東西掉進去了一樣,緊接着,我伸手一抹,就摸出了一手的黑色粉末。

我擡頭看了看頭頂,忽然就覺得事情不妙,大吼了一聲:“不好,這裏要塌了,快跑啊!”

黑衣人聽了,也不管賀雲虎說什麼,更是沒了方向,轉身就往遠處跑,可他們跑錯了方向,那是進去的方向,要回去,得往反方向跑才行。

我正想伸手拉住他們,賀雲虎卻一把拽住了我,眼神裏滿是得意,就好像我這是逃跑未遂,被他逮了個正着。

我急了,衝他揮手,我說:“你傻啊,你的小嘍囉們都要送命了,你不管嗎?!”

賀雲虎猛地拉了我一把,給冷霜雨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跑:“那是他們自找的,與我何干!”

周圍的震動就像是地震一樣,越來越劇烈,身後還伴隨着石頭倒塌的聲音,賀雲虎抓住我的手腕,力道越來越大,一邊跑一邊罵我:“這就是說你說的血光之災麼?你特麼小把戲耍夠了沒有!”

這……我怎麼知道我的烏鴉嘴會這麼厲害呢。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幾乎已經被石頭埋住了,可前面還是遙遙無期,更可怕的是,我們在身後也沒有留下任何黃布。

現在,所有的黃布都在那些黑衣人的手裏,所以,實際上,我們就是在不停地摸黑往前跑,別說是出口,就連周圍都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我們進來多久了?如果按照我們之前前進的速度算,可能只需要五分之一的時間就能出去!”

賀雲虎還是不死心,想算時間。

可冷霜雨的回答卻一下子讓我整個人都涼了。

冷霜雨說,她的表已經早就無法工作了,這裏面應該是有某種奇怪的力量,使的表都無法正常工作。

我想,冷霜雨說的那種奇怪的力量,應該是磁場。

也對,磁鐵這東西,還真是吸光材料的重要來源,如果說我們周圍遍佈的是磁場,那……問題就麻煩了,可就不是用血光之災就能解釋的了!

我們跑着跑着,忽然,我感覺到前方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壓迫感,我拽着賀雲虎,另一隻手想去攔冷霜雨,我大喊着,讓他們停下,快停下。

可賀雲虎只以爲我又要搞什麼幺蛾子,罵了我幾句,讓我收起我的小心思,等出去了他再找我算賬。

可我的感覺不會錯的,前面沒有路了,前面是死路一條,我們不能再往前跑了。

“賀雲虎,你就聽我一次!前面真的沒有路了,停下,我們看不見前面,快停下!”

賀雲虎沒有停下,反而是一個甩手,把我甩到了他的前面,一隻手從身後扯着我的胳膊,另一隻手抵住了我的後背。

“好啊,如果前面真的沒有路了,那你就證明給我們看!”

臥槽,不會吧,以我們現在跑步的速度,要是我真的撞上了什麼東西,不死也得頭破血流啊!

可是賀雲虎死死地鉗制住我,我又毫無還手的餘地,只好硬着頭皮往前跑,儘量讓自己的頭往後靠,心裏祈禱着,希望到時候是肚子先撞上去,給我個緩衝的時間。

大概又跑了不到十米的距離,忽然間,我就聽見“嗡”的一聲,身上一熱,眼前竟然由絕對的黑色變成了白色!

等我緩過神來的時候,我們三個終於停了下來,只不過,周圍的環境不對,不是原先那個黑咕隆咚的山洞裏,而是一個比較小的山洞,洞裏有一些半死不活的藤蔓,葉子已經完全枯死了,只有粗一些的枝條還帶着一絲綠意。

我大口的喘着粗氣,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看完這裏的情況,問賀雲虎說:“這是哪兒?”

沒想到,我和冷霜雨倒是依舊默契十足,竟然同時問出了這句話。

賀雲虎擡手指了指,我們就看到了一個山洞的洞口。 剛剛從絕對的黑暗中走出來,洞口的光對我來說,還白晃晃的,無法接近。我眯着眼睛,只能依稀看到有些藤條從上端垂下來,遮在洞口前面。

不過,整座山的植物都枯死了,這幾根藤條自然也遮不住強烈的日光。

冷霜雨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搶先跑向洞口,賀雲虎則在她背後輕聲的喊了一聲,不過,這種重獲新生的喜悅實在是太過強大,冷霜雨竟然連賀雲虎的話都沒有聽,而是徑直往前跑去。

可就在她跑到洞口的一剎那,忽然,冷霜雨驚呼了一聲,急剎車就想停下來,不過,終歸用力過猛了,她跑到洞口之後,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她掉下去了!

“啊——”


“賀雲虎,快救人啊!”

賀雲虎卻不爲所動,正在繞着山洞看,手指往石壁上摸去,我見賀雲虎不動,就自己跑過去。

“別白費力氣了,我可是警告過她了,到最後是生是死,還不都是自己行爲的後果。”


我爬到山洞邊上,就看到冷霜雨一隻手裏抓着一根發黃的藤蔓,藤蔓不知道已經枯萎多久了,乾枯成了一條一條的細絲,儼然已經快要撐不住冷霜雨的重量了。

冷霜雨低頭看了看腳下,這山我都沒想到有這麼高,腳下一片霧氣瀰漫,看不到底,黑黢黢的一片,可即使看不到底,我們也看感覺到這山的高度,從這裏摔下去,恐怕是必死無疑了。

冷霜雨手上一層青筋,也不知道是用力過度還是嚇得,她的眼睛裏含着一層眼淚,大聲喊着:“賀雲虎,賀雲虎快救我啊!”

看到是我過來了,她的臉上很明顯的露出了一絲驚訝,卻又顧不得這麼多,往上扒着手,向我求救。

冷霜雨已經滑下去了很長的一段距離,而且伴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她的力氣也慢慢變小,還有繼續往下滑的趨勢。

我咂摸了半天,她往下滑的太遠了,我夠不着。

索性,我整個人趴在地上,向下伸手,眼看她又要往下掉了,冷霜雨也是聰明,她用力蕩了一下,接着繩子的慣性,猛地一下一隻手抓住了石壁上的一塊凸起,然後手腳並用,抓住了石壁。

這一下,倒是不用擔心往下掉了,可是,我就算是整個人探出半個身子,也夠不着她啊,等她的手沒勁兒了,不還是得掉下去麼?

“冷霜雨,你抓住藤蔓,我把你往上拉一下!”

冷霜雨好像有點兒不相信我,她轉了轉眼珠子,問我賀雲虎去哪兒了,爲什麼不來救她。這個節骨眼兒,我早就沒有撒謊的興致了,更何況,撮合他們倆,似乎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索性,我一邊想挑一根結實的藤蔓,一邊罵她:“賀雲虎要是想來救你,他早就來了!他在找出去的辦法呢,你愛上來不上來,你特麼不想讓我救你,老子就走了!”

說完,冷霜雨果然平靜了下來,接住我搖晃的那條藤蔓,她就開始一隻手往身上綁,一邊綁還一邊質疑我,問我,就我這身殘志堅的模樣,還能成功把她就上來麼?別是拉到一半就直接鬆手了吧?

我抖了抖藤蔓,嚇唬她,反擊道:“老子要想害你,把你留在那兒不就行了麼,救你幹嘛?圖什麼?”

大概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冷霜雨拽了拽藤蔓,確認結實以後,兩隻手攀着石壁,說:“我從石壁上借力,這樣你比較省力氣。”

我心說,還算她有良心,沒白費了我的心思。

可是,一開始動手,我才覺得我有點兒高估了自己,冷霜雨說的沒錯,我現在處於身殘志堅的階段。

可是,身體都殘了,意志就算是再堅定,那也有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時候啊,從我哆哆嗦嗦的手就可以看得出,我的力氣幾乎已經到極限了。

冷霜雨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虛弱,她找了個穩固的地方攀住,問我還行不行,要不要歇一會兒,我看這藤蔓也快不行了,反正就這麼點兒距離了,我索性咬咬牙,把人先救上來再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賀雲虎忽然站在了我的身後,我爲數不多的肌肉死死地繃着,兩隻手死死地抓着藤蔓,他冷笑了一聲,用腳踹了踹我。



“我的好大哥,你可別忘了,是她殺了李青呢。你也太容易原諒別人了,還是說,因爲對方是女人?”

一聽賀雲虎說這話,冷霜雨的臉幾乎都已經綠了,她擡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賀雲虎,搖頭:“賀雲虎,我爲你付出了那麼多,你這是在開玩笑麼?”

賀雲虎蹲下來,抹了一把我額頭上的汗,發出“嘖嘖”的聲音,還直搖頭:“真是善良啊……”

說完,他低下頭,問冷霜雨,是不是等她上來以後,就要對我以身相許。

我也不知道賀雲虎這到底是怎麼了,總之,我覺得他很奇怪,他以前不這樣,有一說一,多餘的話絕對不說,閒話什麼的,除非是挑釁,別的……真的一句都不會說。

所以,他今天這是怎麼了?

“賀雲虎,別開玩笑了,藤蔓快斷了,快點兒幫忙把人拉上來,要是掉下去了,會摔得連屍體都找不到!”

賀雲虎拍了拍手,矮身也握住了繩子,嘴巴湊到我耳邊說:“本來想等她死了以後再來收拾你的,既然你執意要救她,那我就讓她親眼看着你死好了……”

賀雲虎的話讓我渾身發冷,可我卻想不了那麼多,只能儘自己的全力,把冷霜雨拉上來,不知道爲什麼,我一直都是這樣,我不想有人死,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因我而死。

這也是我一直對三爺和賀雲虎都存在愧疚的原因。

賀雲虎的幫助讓我輕鬆了不少,我們兩個聯手把冷霜雨拉上來,冷霜雨差點兒就哭了,可賀雲虎卻一下子冷了臉:“我說過的話不會再說第二次,這次是你命大,下次,我可就沒有這麼仁慈了!”

我看到冷霜雨坐在地上,打了個冷顫。 冷霜雨似乎還不敢相信,這竟然是賀雲虎說出來的話,她擡起頭,抽了抽鼻子,故作堅強的站起來,問他:“怎麼?你剛剛是覺得我死了就算了麼?連救都沒打算救我?”

賀雲虎轉過頭,皺着眉頭,一副不好惹的模樣,說:“冷霜雨,你別以爲你揹着我乾的那些好事兒,我都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看破不說破,給你個面子,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冷霜雨嚇得向後退了好幾步,好像一直在憋着眼淚,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

不過,她緩了一會兒,漸漸平靜了下來,鼓足勇氣問賀雲虎:“賀雲虎,你什麼意思?我爲了你付出了那麼多,你都看不到是嗎?”

賀雲虎這下好像真的惱了,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條一條的,一擡手掐住了冷霜雨的脖子:“冷霜雨,你真以爲你私藏了一張地圖的事我不知道?”

冷霜雨根本就不是賀雲虎的對手,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她剛剛還被嚇得手腳發軟,現在估計還沒緩過來呢。

冷霜雨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整個人被賀雲虎半吊在空中,兩隻手死死地攥着拳頭,也不裝糊塗,竟然直說了。

冷霜雨說,她不是不打算告訴他,而是想在弄清楚以後再告訴他。

“所以,這就是你寧願拿着地圖去找賀雲蜚,也不告訴我的理由?”

一聽這話,本來還臉色蒼白的冷霜雨一下子就生氣了,她猛地抖動了一下身體,舉起拳頭就朝賀雲虎的臉上打去:“你派人監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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