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蟲很輕鬆地就答應了,說如果小妖沒有意見的話。

她告訴我前往幽府其實沒有那般複雜,在蟲池沒有消失之前,蚩麗妹就經常通過蟲池前往幽府修行。

我頓時就無語了。

第三天的時候,該來的終歸會來,戴局長找到了我,說有人想要見我。

我瞧見她說得鄭重其事,便問是誰。

戴局長臉色沉重地說了三個字:“陳志程!” 黑手雙城要見我?

我的心頭猛然一陣跳,雖說我在茅山的時候,曾經見過這位人人傳誦的大神,甚至在蕭應顏的草廬附近與他打過照面,不過卻沒有正經兒交談過,所以聽到這事兒,多少有一些緊張。

他可是黑手雙城啊,茅山大師兄!

不但如此,江湖上有着他無數的傳說,無論是一戰單挑數百燕趙羣雄,還是單槍匹馬殺到東南亞挑戰柬埔寨高棉魔王,只要你想聽,哪兒都能夠聽到一籮筐的典故。

而且此人甚至還是當年陰影籠罩了整個天下邪道的天王左使的終結者。

王新鑑,就是與他一戰之後,鬱鬱而終的。

這個人,曾經與陸左一樣,站在過世界的巔峯位置上,現如今已經成爲了宗教總局的主要領導之一,他居然點名要見我?

不知道爲什麼,我莫名就是一陣害怕。

是的,我是真害怕,從種種跡象來看,這人知道許許多多的內幕消息。

不但如此,他還是布魚餘佳源、林齊鳴、張勵耘、董仲明還有在我老家河灘上露面的白衣白合的老領導。

怎麼辦,怎麼辦?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說能不能不見?

戴局長愣了一下,說爲什麼啊,老陳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啊,你不要聽信外面的傳言,他爲人其實很和善的。

我說你們熟麼?

戴局長說當然熟悉,他剛剛入行的時候,我們曾經一起共過事,算起來還是我的晚輩,另外他所讀的學校,我父親是當時的校長,你說熟不熟?

旁邊的蕭璐琪補充了一句,說我老爸和老媽,當初也是他撮合的呢。

啊?

這兩家人居然有這般熟悉?

我說我有點兒怕他。

戴局長說你們見過面了麼?

八塊八:高冷總裁帶回家 我點頭,說當初茅山罷免蕭克明掌教之位的時候,我就在現場,與他打過照面。

談到這個事情,戴局長忍不住說道:“說起這個,我其實也是有一些不理解——小明他再不務正業,畢竟也是咱自家人,他身爲小明的姑父,在最緊要的光頭,居然同意了茅山長老會的決定,實在是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我的雙眼睜得碩大,說等等,戴局長,你說什麼,他是蕭克明的姑父?

呃?

戴局長一愣,慌忙說道:“呃,我有說麼?哦,我說錯了,唉,你看我這幾天忙得,腦袋都暈了……”

儘管她矢口否認,但是我閉上眼睛,卻感覺自己並沒有聽錯。

她說黑手雙城是蕭克明的姑父,那麼是蕭克明的哪個姑姑嫁給了陳志程呢?

其實不用猜,我就能夠想得到,也只有小姑那般天仙一般的人物,纔會入得了黑手雙城的眼。

萬萬沒想到,這裏面居然還有這層關係。

戴局長說你不想去的話,那就讓蟲蟲去應付吧,反正他只是想親自聽取一下當事人的證詞,並沒有確定是誰。

我想了一下,說還是我跟你去吧。

我終究捨不得讓蟲蟲去拋頭露面,既然是有危險,那就讓我來承受吧。

會面被安排在市局,也就是我上次被接受質詢的辦公室,我和戴局長一同過去的,到了辦公室沒多久,門被推開了,有一個穿着中山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對方露面的那一瞬間,我瞧見他身上那灰白色的中山裝,突然間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純禽前夫滾遠點 像,太像了。

這個人,跟當日我們在中山陵時最後出現的那個中山裝,簡直太像了。

我當時的心跳就加快了幾倍,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一般,而他卻走到了我的跟前來,伸出手,對我說道:“小陸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這人正是陳志程。

我極力控制自己緊張的情緒,與他握手,說上一次在茅山,見過陳局長的風采。

兩人用力搖,我感覺陳志程的手掌軟中帶硬,並沒有什麼溫度。

就好像不是人的手一般。

收手,他指着沙發說道:“你坐,我叫你過來,就是簡單地問幾句話,你別緊張。”

我乾笑了兩聲,說自入行來,聽說了您太多的傳說,驟然見到了偶像,難免會有一些緊張,哈哈,哈哈……

我滿口說着胡話,而陳志程一愣,問道:“你什麼時候入的行?”

啊?

問題來了,好在我早就有所預備,低聲說道:“說起來也不長,我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南方省打工,期間認識了一個算命的,也就跟他學了些三腳貓的本事,都不好意思提起來。”

陳志程點頭,說哦,也就是說,你跟你堂兄陸左沒啥聯繫咯?

我說對,我也是事後知道他這麼有名的……

陳志程這時突然問道:“既然如此,那你怎麼會和陸夭夭走到一起來了呢?”

他的話直至本心,我愣了一下,知道這話兒並不好回答,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這個,其實說爲了錢。”

陳志程盯着我,說道:“錢?”

我說對,雖說寫了些微末本事,不過這些對我的生活並沒有什麼改善,一直都在別人的手下打工,連套房子都買不起;後來我回家,遇到了陸夭夭,她說出錢僱傭我,讓我幫她辦事,所以就走到了一起來。

陳志程微笑,說也就是說,陸夭夭其實是你的老闆咯?

我點頭,說可以這麼說。

陳志程嘆了一口氣,說現如今能夠像你這樣,有着正確人生觀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不過所謂學得文武藝,賣給帝王家,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替國家工作?

我說啊,您這是什麼意思?

陳志程說我瞧見你底子不錯,流落鄉野可惜了,還不如加入宗教局,替國家辦事,一來呢也是能夠施展所長,二來也能夠改善生活,成就一番事業,如何?

聽到大名鼎鼎的黑手雙城出言招攬我,不管怎麼講,我的心中其實還是蠻爽的。

不過我有些猶豫,並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是旁邊的戴局長有些着急,說你愣着幹嘛啊,你知道現在的宗教局有多難進麼,有着老陳的舉薦,你絕對是正式編制,天大的餡餅,還不趕緊答應?

反倒是陳志程顯得比較輕鬆,攤開雙手說道:“我只是建議而已,畢竟現在陸夭夭已經遭遇不幸,你也沒有地方可去。”

我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對不起,我答應過陸夭夭一件事情,在沒有完成之前,暫時不會考慮這個。”

陳志程也不勸我,而是點頭,說好。

反倒是戴局長看不下去了,說陸言你傻啊,機會難得,別猶豫啊!

陳志程反倒是灑脫,說人各有志,你不是第一個拒絕我的年輕人,不過不管如何,我的邀請一直都有效,隨時可以過來找我——那好,我們進入正題吧,我看過了你留在這裏的筆錄,有幾個問題,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解釋。

我說請講、他摸着下巴說道:“秦歸政與靈谷寺僧人交手的時候,你們就在附近,沒有人發現你們麼?”

我說不確定,不過後來給那個穿着中山裝的男子瞧到了。

他說你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中山裝長什麼樣?

我搖頭,說當時夜很黑,而且離得太遠,我並不能瞧清楚。

他又說道:“你們逃出去之後,爲什麼沒有回頭去找陸夭夭呢?”

我說當時小妖回頭去攔人的時候,我們約好第二天在戴局長家裏見面,我知道小妖的修爲,她若是想要逃,這世間沒有幾人能夠攔得住她,所以十分安心,沒想到她最終還是……

我有些難過,而陳志程則問道:“你覺得除了秦歸政,那個中山裝也是參與殺害陸夭夭的兇手,對吧?”

我點頭,說對,秦歸政應付靈谷寺的人,已經十分勉強了,小妖不可能落在他的手裏面。

中山裝?

陳志程沉吟了一番,然後說道:“你覺得那個中山裝,有可能是誰?”

我搖頭,說我初入江湖,對這個世間的高手瞭解並不多,只能夠瞧得到眼前,您在中央,總攬全局,眼觀天下,不知道有沒有比較懷疑的對象?

陳志程說中山裝其實是我們宗教局外勤的統一制服,但體制內能夠殺得了陸夭夭的人並不多,我知道的人裏面,基本上都沒有作案動機和時間;而據我所知,在臺灣,有一個復興會,裏面的成員也都會穿中山裝,你說的那個秦歸政,也是臺灣的,不知道會不會有聯繫。

我一愣,說復興會是什麼東西?

冷酷前夫:大律師請溫柔一點 陳志程回答道:“都是以前隨着國民黨撤退到臺灣的修行者後裔,這幫人以前是臺灣當局的國府高手,後來臺灣政治改革,這幫人就下了野,一部分人歸隱山林,而還有一部人不甘寂寞,就成立了這麼一個組織,抱團取暖。”

我點頭,說知道了。

陳志程簡單問了我這幾個問題之後,便沒有再留我,站起來與我握手,說多謝你的配合,我們會盡快抓到兇手的。

我離開了市局,回到了蕭璐琪家。

與蟲蟲見面的時候,我低聲說道:“我感覺那天晚上露面的中山裝,有點兒像是黑手雙城!” 蟲蟲臉色大變,一把抓着我說道:“你發現了什麼?”

我搖頭,說沒有,就是今天我見到了黑手雙城,第一眼的時候,我就好像瞧見了那個中山裝一樣。

蟲蟲盯着我,良久,方纔說道:“不是他。”

我訝異,說你怎麼知道的,兇手到底是誰,小妖有沒有跟你說過?

蟲蟲往後退了一步,對我說道:“陸言,你記住我的話,永遠都不要再去查那個中山裝到底是誰了,這個對你有害無益,等到有一天,你能夠獲得小妖和我的認同之後,真相自然就會揭曉的。”

我說你這樣子,弄得我就像個白癡一樣。

蟲蟲看着我,搖頭,說不,你要知道,無論是我,還是小妖,還是陸左,對你都寄託了最大的希望,你是聚血蠱的擁有者,上一代聚血蠱擁有者創立了苗疆萬毒窟這個足以能夠與天山神池宮、東海蓬萊島並立的修行聖地,而你未來的路,將比我和小妖走得更遠,所以這是在保護你——力量雖然不是這個世間的絕對,但卻可以保護那些你尊重和熱愛的人。

聽到蟲蟲柔聲說着這話兒,我不由得想起了在鵬城段風別墅外面的小湖畔,我與蟲蟲並肩躺在草地上面的情形。

我想起了我與她的約定。

蟲蟲希望嫁給一個蓋世英雄,而此刻她卻道出了對我的期望,就是希望我能夠成爲一個蓋世英雄。

也就是說,她希望嫁給的人,是我。

爲了讓我能夠最終成長起來,她放棄了剛剛拜的師父,在整個宗教局裏有着崇高威望的許映愚,而是陪着我跑到了南方省,又隨着我來到了江陰金陵。

而當我徵詢她的意見,說準備去幽府的時候,她居然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你是風兒我是沙……

蟲蟲是個含蓄的女子,並不太喜歡明確地表達出愛意來,然而我卻能夠隱隱感受到了那份情意,彷彿吃了人蔘果一般的舒服,於是也沒有再糾結此事。

見過了黑手雙城,我就不用再在金陵待下去了,於是就準備離開。

三叔蕭應文的徒弟姜寶自然也隨同我們一起離開。

正好那天中午的時候,小妖飛了回來。

她的出現,自然讓蕭璐琪大爲震驚,當得知這肥母雞一般的白色鳥兒,居然是我們花了兩千多萬,從拍賣會上弄回來的小雞崽子時,她頓時就凌亂了。

她伸出拳頭來,對比了一下現在長得跟一足球大的肥鳥兒,說蟲蟲你到底給它吃了些什麼,爲什麼像吹氣球一樣,變得這麼大了?

蟲蟲微微一笑,說這鳥兒本就是異種,而我正好找到了一個方子,所以就讓它提前生長了,這樣子好帶。

蕭璐琪打量了一番,說看樣子,有點兒像是鸚鵡,是國王鸚鵡麼?

蟲蟲點頭,說是鸚鵡沒錯,國王鸚鵡應該不是。

豪門暖婚:馴服傲嬌總裁 蕭璐琪說真好玩兒,不知道會不會說話。

小妖並沒有打算讓蕭璐琪知道自己寄身的事情,倒不是信任不過她,只是怕她的表現,引起戴局長和別人的誤會,所以沉默寡言,裝作老年癡呆的樣子,站在蟲蟲的肩膀上不說話。

不過即便如此,也讓蕭璐琪大爲驚訝,歡喜了好久,還打電話跟林佑做了分享。

姜寶這個悶葫蘆似乎也挺喜歡這隻白色肥鸚鵡的。

聽說我要走,戴局長從百忙之中,抽出了時間過來,與我們一起吃晚飯,算是送行。

戴局長是個工作狂,好像天生沒有點過家庭主婦的技能,所以送別宴定在了附近的一個餐廳包廂裏,我們提前過去,點好了菜,過了十幾分鍾她才匆匆趕到,剛一落下,就數落我,說陸言你今天錯過了多好的機會,如果你答應了,說不定就立刻能夠到總局上班了,倒是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幾多好?

我搖了搖頭,說天生沒有那個命,實在是做不來。

戴局長睜大眼睛,說什麼叫做天生?你以爲我們一開始就會做,這個都是需要慢慢適應的麼。

蕭璐琪母親的這個身份,挺尷尬的,所以我也不能多說什麼,只是低頭吃飯。

戴局長這個人呢,其實挺好,不過到底還是有一些強勢,不怎麼顧及別人的感受,讓我有些下不來臺,一席飯吃得沒滋沒味。

快結束的時候,蕭璐琪去買單,而她則最後囑咐我兩句,說我知道你心繫你堂兄的那個案子,不過如你所說,你跟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聯繫,現在既然陳志程能夠看得上你,最好還是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

我點頭,說多謝您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

戴局長問我,說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我說我會去魔都,跟林佑匯合,先看看小妖遺體處理的事情,等回頭了,送蟲蟲會老家去跟許老修行,而我則應該會回到南方省去——我畢竟在那裏待了七八年,都有感情了。

我這話兒當然是謊言,因爲下一步,我會直接前往魯東泰山,完成三叔蕭應文的交代,前去接雜毛小道回家。

不過這事兒,是個大祕密,誰也不能說。

戴局長沒有再勸我,舉起一杯酒,說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吃晚飯,我們走出酒店,在門口的時候居然碰上了董仲明,他瞧見我們,上前來打招呼,戴局長問他怎麼在這裏,他說陳老大跟人在這裏喝酒,他是陪同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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