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菲亞輕哼一聲,「寒總還是先去哄自己的女人吧,別人的事摻和那麼多不累么?」

男人挑了挑眉,看了精神不太好的趙玖,「既然都見面了,你們自己先聊?」

說罷,他拿了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夜千寵已經到了電梯口,正好跟從電梯出來的男人撞個正著,一愣,「師父?……您來幹嘛?」

好久不見,突然見著了,而且地點和時間都很詭異。

戰辭看了看她,只是「嗯」了一聲,邁開腿就直接過去了,留下她一臉的茫然站在那兒。

寒愈過來,她才收回視線,臉色跟著冷淡下去。

他到了她跟前,順勢就要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她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寒愈便乾脆把她整個人壓住,裹上外套。

「這麼晚出來幹什麼?」

她面無表情,「回去把你行李收走。」 寒愈聽完她的話,自然是先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看著她進了電梯,也就跟了進去。

「這件事,說來話長。」他試著談一談關於趙玖。

夜千寵淡淡的點了一下頭,「太長了,可以不用說。」

說實話,他還真是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也不知道從哪個人開始切入,只得道:「這也只是別人的事,如果你實在想知道,改天幫你約著出來聊一聊。」

夜千寵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看起來很閑?」

半個多小時后,兩個人到了別墅。

她現在住的就是之前寒愈送的別墅,當時沒賣掉,不過就算賣掉了,她也能住到夜夫人那兒去。

出去了一趟回來,孩子都乖乖的,她去了一圈就回了卧室。

這麼晚了,按理說,為了不讓她惱火,寒愈應該識趣的回自己的卧室去,但是他們之間一直都習慣把事情儘快解決,隔夜總是會讓人堆一夜的委屈。

所以,寒愈站在她卧室門口,看她要關門往裡走,才不得往裡挪了兩步,順勢讓她跟他站在一起。

「寒總,很晚了,你不會打算在這兒跟我理論一夜?」

寒愈低嘆了一聲,「必須明確的讓你知道,我跟趙玖之間不存在你認為的關係,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她皮笑肉不笑的動作,然後恢復面無表情,「確實沒什麼關係,我從小跟著你,你睡過什麼女人,還是知道的,不過……曖昧也是一種噁心人的關係。」

寒愈:「……」

「嚴格來說。」他再一次解釋,「她跟我的關係,還不如跟戰辭的深,你所以為的感情關係,那是她和戰辭的。」

夜千寵今晚會看到師父過去,也挺意外,所以這會兒他說的話,也不是完全不信。

但這個時間,她可沒心情探討,她要睡覺,自己可是還要奶娃的人,明天還要上班,半夜出去一趟已經很影響睡眠。

「你聽沒聽進去?」寒愈見她轉身往回走,直接往床上躺,然後關燈。

談話就此結束了。

*

關於夜千寵進駐聯盟會的事,一周之內就搞定了。

這大概是近聯盟會最快的成員,沒有之一,而且剛進去,就開始大肆帶動整個聯盟會的資金流。

就好比娛樂圈裡人們常說的帶資進組,很多人自然是歡天喜地,聯盟會多了個夜千寵,相當於多了半個洛森堡。

不過,夜千寵並沒有讓駐外使館和聯盟會直接搭上關係,所以駐外使館的軍事部門,不會順應承接聯盟會要新建軍事部的事,還是要公平競爭。

這個競爭,自然是在藍菲亞和趙玖之間。

趙玖有多少力量,夜千寵並不好奇了,她那些天一門心思的要幫藍菲亞拿下這個生意,所以跟聯盟會裡才新老成員走動非常頻繁。

以她的身份,聯盟會裡的成員,誰都不可能不給面子,到最後,難做的成了寒愈。

那天他約她去了聯盟會辦公室,談的,也就這麼一件事。

「你這麼賣力,到底是為了藍菲亞,還是給席澈鋪路?」這一點,在之前,寒愈都沒有什麼好質疑的。

但是現在,外界才知道接手引資部的是席澈,而不是藍菲亞。

華盛頓內任何一個上得了檯面的組織,最後的資金流,不都是過引資部?她的用意也就十分明顯了。

夜千寵笑了笑,「沒錯,我給藍菲亞爭得這個生意,當然也會給引資部帶來收益,那有什麼辦法,現在國際上最重要的部門都在我手裡,當初寒總也可以試著去拿下引資部啊。」

明顯的嘲諷語氣。

寒愈當時倒是想拿下引資部,但是被她在南都製造的緋聞輿論、以及她失蹤的事給拖住了腳,她動作又快,三下五除二籠絡了被寒穗和溫西坑了的陸家,直接就把引資部拿下了。

不得不說,她把每一步都算得也是極好!

「幹什麼這麼看著我?」夜千寵轉過視線,發現他盯著自己看,表情難以描述是什麼內容,乾脆問。

男人眉峰微挑,「沒什麼,大概是……終於知道你為什麼在男人堆里那麼受歡迎。」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話夜千寵就十分不愛聽了。

一雙漂亮的柔眉直接束了起來,極其不友好的看著他,「寒總,你好歹是站在國際高度跟我談事情,這樣的言語對著一位女士,你覺得合適么?」

寒愈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薄唇微動,「難道不是事實?」

夜千寵冷哼,「沒錯,我跟埃文訂婚了,現在還要幫席澈的未來考慮,我對每一個你疑似的情敵都很好!你不就是想說我作風不正?很隨便?」

他也濃眉皺起。

但是她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道:「隨你怎麼想,既然你都把這種話仍在我身上了,那我不繼續做下去,那對得起你的評價?」

寒愈皺著眉,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一下子她會這麼大脾氣,而她已經走了。

就連那天召開聯盟會內部會議,寒愈都是後知後覺。

他如果到的再晚一點,說不定她都引領著一幫人拍案定音了。

等寒愈進去了,會場里有了暫時的安靜。

他大步走到她身側,「你這又是打算幹什麼?」

夜千寵神色坦然,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會議的主旨大家都知道,是需要我跟寒總重複一遍么?」

寒愈自然是想要阻止的,但是夜千寵慢悠悠的側過身,擋住了一多半對著寒愈的視線,清雅的聲音稍微壓低。

道:「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給我打工的,報酬不要,那孩子也不想要了?」

果然,男人一臉無奈的看著她。

很明顯,這個時候跟她說「公私分明」不合適,他給她打工,他所有資產都在她手裡,都是事實,他們現在哪有什麼』私』?

聯盟會裡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寒愈就是被夜千寵壓著氣勢的,回來之後就一直這樣,所以,這會兒的狀況,大家見慣不慣,閉嘴沉默就好了。

等到寒愈面露妥協,大傢伙也都知道怎麼個意思了,心裡又不禁一番感慨。

不過,那時候,趙玖來了。

秘書沒能攔住她。

趙玖一進會議室,明顯就是朝著夜千寵走過去的,形色略急促,所以在座的幾個人害怕她把夜千寵傷著,都站了起來。

但是趙玖到了夜千寵跟前,開口:「夜小姐,能不能求你,這個生意不要跟我搶?」

求。

夜千寵沒有聽錯,而且趙玖現在的表情里的確是懇切的,讓她有些意外。

「會議暫停,你們先出去休息。」寒愈終於發聲,對著一眾人道。

夜千寵想了想,沒有阻止,畢竟趙玖跟寒愈熟識,加上可能和師父認識,雖然還不太清楚背景,但怎麼沒必要徹底撕破臉。

等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夜千寵看了寒愈,「還需要多久醞釀情緒,才能把事情說清楚,我時間不多。」

寒愈看了趙玖,「你跟她說吧。」

趙玖這會兒平定了不少,看了她,「夜小姐,我知道這是公事,很難用個人感情去做決定,但是我情況特殊,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如果我拿不到這個單子,就必須離開這兒……」趙玖輕輕蹙了眉,明顯是為了壓下情緒,聲音還是有了一些難忍的哽咽,「但我好容易才出來,就是為了來這兒找他。」

她聽著這幾句話,腦子裡理了理。

他?

「戰辭?」

因為寒愈說跟趙玖沒那種關係,那就只能是師父了,師父那晚出現在酒店,肯定不是偶然的那麼簡單。

果然,趙玖點了點頭,「對。」 嗯,夜千寵自顧沉吟,思量了一會兒,感覺這裡面故事不少,看了看趙玖,最後還是道:「這單生意對我同樣重要,包括對整個駐外使館,還有引資部,也許……趙小姐這邊的事是可以另想辦法的?」

感情的事,只要有情有義,應該沒那麼絕對單一的結果。

趙玖一雙眉頭明顯皺得更緊了。

寒愈在一旁拍了拍的肩,「她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也許有別的辦法。」

這裡面的她,說的當然是夜千寵了。

因為他這麼說,夜千寵還轉頭看了他一眼,言外之意,多少有一點她缺少情義的意思。

無情就無情吧,畢竟這不是小事。

當然,她看了趙玖,「趙小姐如果不介意,今天晚餐能否賞光一同坐坐?」

趙玖輕嘆了一聲,跟她之前的英氣、精幹的氣息還真是不太符合的惆悵,道:「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待到晚飯時間,如果能的話,那當然是榮幸之至了!」

幸運的是,夜千寵在餐廳等來了客人。

寒愈和趙玖一起來的,加上跟她一起的寒宴和林介,一共就五個人,菜倒是點了不少。

她招呼人坐下,「趙小姐應該也喜歡吃中餐?」

趙玖禮節性的一笑,「我不挑的。」

這個場合,明顯不適合再談建立軍事部的事,何況,夜千寵今晚本來就只想聽聽關於趙玖和師父的故事。

所以,她也就不裝了,吃得差不多,就開門見山的問:「你跟我師父是以前就認識的?有特殊的感情關係?」

趙玖見她問得直接,也就答得直接,「對。」

夜千寵輕輕挑了一下眉,沒有要插話的意思。

「我跟你伍叔也是很早就認識,我們都是一起從營地出來的,只不過……我已經很多年沒跟他們有聯絡。」

她點了一下頭,「能理解,我幾個叔叔跟寒愈,不也是十幾年沒聯絡?」

趙玖略苦澀的笑了一下,搖頭,「我跟他們不是一個情況。」

「你說的幾個叔叔,就是宋仁君他們?……他們先前是因為人在監獄,當然也沒辦法跟外界正常聯絡,但我不是。」

趙玖說:「當年我跟你幾個叔叔分開,是因為家裡的壓力,包括現在……如果我沒有留在這座城裡的理由,家裡面會立刻把我抓回去。」

夜千寵輕輕蹙眉。

看趙玖的英姿颯爽,加上她就是從策劃基地出來的,那身手肯定不差,還能這麼乖乖被家裡人要挾住?

「她跟戰辭在一起過,家裡反對。」寒愈簡明扼要的補充了一句。

這回夜千寵一下子就明白了個大概。

也就是說,十幾年前,趙玖和師父戰辭就在一起過,但是因為家裡的原因,兩個人被拆散了,加上戰辭這麼多年做隱形人,兩人自然是沒什麼聯絡的。

戰辭回歸人們視野的時候,趙玖當然也肯定從寒愈他們這邊知道了消息,所以不顧家裡反對質疑找了過來。

「你家裡的意思,是你有理由留在這裡,就不再阻止你們在一起了?」夜千寵微微側首,問。

趙玖點了點頭,「是這個意思,但目前……我想到的辦法都已經無效了。」

「戰辭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

夜千寵沉默了會兒。

「所以,當年你為什麼忽然不見了,還藏了十幾年,我師父不知道原因?包括現在,你忽然回來找他,要怎麼樣才能留在這座城市,他也不知道?」

趙玖點頭,「不知道。」

想一想,也對,趙玖的性格應該是比較要強的,氣勢這麼足的女人,確實不可能嬌里嬌氣的抓著誰袖子去解釋,寧可自己吞下去。

難怪一段感情拖了這麼多年。

這麼聽來,她忽然有點慚愧,趙玖和戰辭,越琳琅和滿月樓,還有點像,都拖了這麼多年沒有湊在一起,而且都是家裡的阻撓比較大。

看來家族背景越厚重,這種事的概率就越大?

幸好寒家雖然顯赫,但是門丁沒那麼多,她少承受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那種口水壓力。

「既然趙小姐只要找點事做家裡人就不會把你強行帶回去,那應該也不是很難,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她沉默了會兒后道。

寒愈微蹙眉,正轉頭看她,但是夜千寵沒跟他對視,他只好開口問:「給她想什麼辦法?」

夜千寵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暫時不知道。」

顯然是不想跟他交流,而不是真的沒主意。

中途,她去洗手間的時候,隔了兩分鐘,寒愈也離席跟了出去,在洗手間門口等著。

夜千寵在洗手間打了個電話才出來,手機還拿在手裡,面前一個身影擋了去路才抬頭看去,人也停了下來。

「給家裡打電話了?」寒愈低眉看了她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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