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天撫眾生和大魔法師轉世的對話,峻熙並沒去多問。

然而黎軒和魔術王之間由於早就有過聯繫,聊天話題並沒懲罰者想像的那麼多。

剛經歷與惡魔大戰的黑袍人只是抱怨幾句,順帶問起有關常暗君王的事。

畢竟在大魔法師轉世口中,當時在衛伊城是他親自將常暗君王交到天裁者戴忘覺手裏。

加上後來衛伊城的聖皇教會總教庭被毀滅教藏影冥刺屠殺,大魔法師轉世本以為這把鎮魔器極有可能落入毀滅教之手。

得知教皇從那場屠殺中僥倖逃出,這位大人便起身告辭。

驅使著為數不多的魔力承受量說是要前往獵魔協會,去見見那「僥倖」逃回伊阿烏爾、且跟着懲罰者來到羅克郡城尋求庇護的舊聖皇教會領導者。

現在貝格烈帝國內的聖皇教會大半淪為毀滅教踏過的焦土,僅剩還留在東方的教徒皆臣服在新教皇夏侯祈麾下。

即使這些新教會下的信徒們的凝聚力,遠遠比不上前不久幾乎徹底覆滅的舊教庭。

二人在空寂無人的大街上快速移動,特別是身披救世聖鎧的懲罰者行動尤為迅猛。

如果不是要等待沿途的獵魔者將得到的情報指出,怕早將黎軒遠遠甩在身後了。

「就是那兒!有人看見惡魔降落在了那片區域!」

隨着身邊響起的喊聲,兩位代表着獵魔協會頂尖戰力的人物衝進這片富人聚集的街道。

此時大多數居民由於聽說了惡魔在附近降落的可怕事實,異常配合地在獵魔者們掩護下離開房屋,撤離到足夠安全的距離等待戰鬥打響。

獵魔協會要能在這場戰鬥中取得勝利,自然是他們所期望的事。

畢竟那樣就能帶着些許忐忑不安的心回到家裏了。

可獵魔協會的最強者被肆虐的惡魔擊敗,別說是這條有他們資產的大街,就是搬離羅克郡城都是遲早的事。

與其留在這暗地裏蟄伏了一隻惡魔的都市,倒不如捨棄些產業和人脈搬往暫時安全的皇都伊阿烏爾。

「就是這間房屋,聽說好些年沒見過有人出入了。」

引領兩位前來討伐的獵魔者帶路到這間自始至終沒打開門的房屋。

與周圍房門大開、裏面居民急匆匆逃離的景象想比,這一直沒人回應、沒有主人或僕人開門的房屋,顯然有大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地方嗎?」

迎著懲罰者的問話,對方實話實說地搖頭:「不,我想應該沒了。大街有部分人目睹惡魔降落在這棟大樓樓頂的場景,而且也只有這棟大樓內沒任何人回應。我想裏面藏匿的,肯定就是毀滅教魔宗總部。」

「並不能如此斷絕。」

懲罰者站在幾步開外盯着那外層附有一層金屬的大門,朝大街口那些聚集起來圍觀的人看了一眼。

旋即對身邊的獵魔者吩咐道:「看緊那些從這條大街逃出的居民。若是有任何反常就叫來鎮守在周圍的神眷者去小心接觸。另外,派兩位神眷者帶着五位以上獵魔者對周邊房屋進行排查,要確保沒一個人還逗留在附近為止。」

接到命令的獵魔者能理解后一道命令,是為保證沒頑固、害怕的居民被波及。

可前一道命令又是為了什麼?

緊隨其後的天撫眾生溫和地做出解釋:「還記得毀滅教獸宗宗主九轉毒龍嗎?它擁有能變化人外貌的魔法,加上毀滅教內還有能讓任何人釋放魔法的符籙,很可能那群逃出這片區域的人中,就有毀滅教成員存在。而且僅派出兩三位通過符籙變身的人出來吸引注意,其他未被搜索的房間內極有可能還藏有實力可能不強,但會是毀滅教中高層的成員,抱着僥倖心理等待大戰過去。當然了,為避免有其他居民沒來得及逃脫導致被戰鬥波及,例行搜索房屋內倖存者仍舊是必要的。」

經過神眷者解釋的獵魔者恍然大悟,沒想到懲罰者竟是考慮到了這種程度。

外表看起來是抱着十分急切的心情想要征討毀滅教,但在戰鬥細節方面依舊能杜設防微。

「知道了就快去辦,不能再給毀滅教太多準備時間了。」

冷冽的聲音響起,讓陷入崇拜的獵魔者渾身一凜,立刻投身追查搜索毀滅教餘孽的工作。

待到其他神眷者開始行動后,懲罰者召喚出七星劍刃。

天撫眾生將手緊緊地握在常暗君王的劍鞘,準備對面前的大門進行突破。

結果還未等懲罰者釋放出一招一式時,緊閉的大門忽然自動打開。

站在門對面迎接獵魔者的,是前不久和懲罰者有過正面交手的滅世奴不朽。

相比大魔法師轉世到訪時的黑袍形象,此時的不朽渾身上下裝備着各式各樣的武器。

一如當時和懲罰者對決時的場景。

精通武器使用和近乎無限的生命力,讓身披救世聖鎧的峻熙感到難纏。

而今天黎軒的目標,就是儘可能拖住包括不朽在內的其他滅世奴,給懲罰者創造和一位、甚至多位宗主戰鬥的機會。

稍微掃視一眼面前進入高度戒備、打算髮起進攻的兩名人類,不朽緩緩說:「宗主大人有請,請二位來二樓會議室一見。」

丟下這句話,滅世奴不朽立刻轉身朝深處小跑離去。

「別想跑!」

迅速消化完對方話語的懲罰者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邁動強健的雙腿朝不朽的背影追去。

結果在進入魔宗總部大門卻發現從外表看上去並不大的房屋內,竟是宛若迷宮般佈置了許多小房間。

而滅世奴不朽便這樣眼睜睜連續轉入幾個小房間,最終消失在懲罰者的追擊視野里。

「該死!」

緊跟着進入房屋的天撫眾生聽見懲罰者的嘆息,邊安撫著、邊尋找能通往二樓的道路。

「上、剛才我和大魔法師轉世有聊過一些東西。說想要前往毀滅教魔宗總部的話,需特別注意第一層不亞於迷宮的佈局設計。」

「每次前往二樓以上的開闊樓層前,第一層往往是滅世奴不朽引領他繞過某些危險區域直接離開的。」

「雖然魔術王並不知道那些危險是什麼,但還是小心些為好。」

半個月前大魔法師轉世就有先見之明地告知黎軒有關毀滅教總部內的情報。

考慮到若獵魔協會在此期間成功找到魔宗總部所在地,攔不住前去討伐的峻熙有必要對毀滅教總部佈局有所了解。

於是便在那時候一起告訴的魔宗總部幾層樓的結構,包括曾導致前任深淵魔眼繼承者死亡的地下室。

「大魔法師轉世?他不是堅決反對我來魔宗總部的嗎。」

「至少現在是我們獵魔協會的同盟,怎麼樣也不可能看着你深陷苦境啊。」

天撫眾生在二者間充當和事佬的身份,儘力幫二人緩解方才有過對峙的緊張關係。

「其實你不必多慮,我和大魔法師轉世的關係沒壞到你想像的程度。」

隨手推開一道大門的峻熙察覺到內部流出暗紫色氣體,瞬間反應及時關上了大門。

裏面好像是九轉毒龍留下的毒霧。

哪怕救世聖鎧有治癒魔法、天撫眾生自帶天賦魔法恢復,能避免消耗額外的魔力承受量就該盡量避免。

由懲罰者打頭陣、天撫眾生在後方支援。

經過接連試錯、碰見無數奇奇怪怪陷阱的二人,終於抵達通往二樓的樓梯。

期間雖然大多數陷阱對擁有絕對防禦的懲罰者都沒有作用,可得到峻熙保護的黎軒自然免去了很多甚至可能致命的威脅。

一路上他們談論了很多有關毀滅教和大魔法師轉世的話題,大多是黎軒在勸解懲罰者不要往心裏去。

只要明確現在的目標是毀滅教、大魔法師轉世至少還站在己方,就足夠了。

表示贊同的懲罰者一如既往地走在前頭,來到第二層僅有一間會議室的大門前。

據大魔法師轉世給出的情報,只要推開這扇大門,極有可能會進入失心提前佈置好的決鬥場地。

因為此地雖然被稱作會議室,但大魔法師轉世和惡魔的第一次戰鬥似乎就發生在那兒。

足夠空曠、穩固,適合戰鬥。

這是魔術王針對所謂第二層會議室給出的評語。

「準備好了嗎,推開這扇大門就要準備迎接毀滅教給我們安排的驚喜了。」

懲罰者把手放在這扇大門上,隨時準備用力推開。

還不等黎軒有所回復,門那頭便傳來一個俏皮的聲音:

「喂~外面兩位是來踢館的獵魔者嗎?快來吧,本來半月前就想邀請你們過來的,奈何那小東西太不聽話了。放心,我魔宗大門隨時朝你們敞開,絕對、絕對不會在門后做什麼手腳,比如安排惡魔在對面偷襲你們哦?」

魔宗宗主失心惡魔。

只要稍微對魔術王帶來的情報有所了解,就能從對方說法的語氣里判斷出其身份。

這位統御毀滅教數百年的宗主級角色,是個表面嬉皮笑臉、暗地裏卻策劃着無數慘絕人寰計劃的存在。

相較藏影冥刺作為暗殺者、九轉毒龍堂堂正正進行破壞,失心這種暗地裏耍陰謀的傢伙無疑更讓峻熙厭惡。

「別那麼害羞嘛,快進來和我玩玩啊,我等得花都謝了。」

手放在大門上的懲罰者冷哼一聲,驟然發力直接將鎖住的大門拍成粉碎。

同時七星被握在另一隻手裏,迎面擋下大門破碎後幾乎立刻伸出的巨大手掌。

輕易削落對方一根長有十幾厘米長利爪的手指,對方拍動灰撲撲的翅膀朝後暴退。

氣機遠不如前的惡魔回到穿着暗紫色長袍的年輕人麾下,靜靜等候下一步指令。

兩位獵魔者與魔宗宗主失心遙相對峙的時刻。

遠在羅克郡城分會內的教皇正拿起一隻毛筆,興緻典雅地開始寫字作畫。

每逢大事要靜心,特別是這種大勢表面上已去、只能待在他人庇護下無聊作畫的時刻。

舊教皇的閑情雅緻很快被一股莫名自起的風打亂。

回頭確認窗戶已經關緊,抱着疑惑重新準備作畫時,餘光捕捉到一道黑影。 【感謝書友2171204142846416的打賞,謝謝】

作為鎮館之寶,「奇山」化石展出時被周密地儲存在一個特製的玻璃容器里,外圍有一圈護欄,防止參觀人群靠的太近。

四周的天花板上還有三維投影裝置,每隔一段時間,會投影出專家學者根據考古成果模擬出來的,「奇山」活着的那個時間段,原始人生存環境等相關視頻。

雖然參觀之前蘇輕就知道「奇山」的個頭要比現在的人類高大,網上的資料都寫了,「奇山」的骨架長度有兩米八。

但是直接看到真物時,他還是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因為從化石中可以看出,除了身高特別高之外,這個原始人的骨架也要明顯比現在的人粗大。

正好旁邊的三維投影放出了「奇山」體貌一比一的復原形象——和蘇輕的體型一對比,對方簡直就是個巨人,而他則是個小不點。

胡蕊在旁邊忍不住說道:「從人類進化過程中的體型的變化來看,自然進化論似乎更具有說服力。」

蘇輕正想說話,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那倒不一定,『天神映照論』可沒反對進化論,它反對的是『自然進化論』,而且現代的『天神映照論』甚至不否認自然選擇在人類進化中起到的作用,只是強調這種自然選擇冥冥中受到了混沌天神殘餘的影響。」

蘇輕和胡蕊回頭看去,那個接話的遊客站在胡蕊的側後方,是一個戴着紗巾面罩的女人。

胡蕊笑着反駁道:「可是這種神秘的影響始終無法被證實,不是嗎?」

戴紗巾面罩的女人道:「那為什麼三千仙域這麼寬廣,人類發源地這麼多,不同仙域、不同發源地最終進化出來的智慧生物都是極度相似,甚至就是同一物種,可以通婚繁衍的人類?」

胡蕊立馬搖頭,道:「那是因為三千仙域的自然環境大體類似,不恰好證明人類的出現是自然的選擇嗎?」

戴紗巾面罩的女人沉默了一小會,輕聲道:「算了,在人類對月亮和太陽的探索研究出現突破性的進展之前,這樣的爭論沒有意義,打擾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胡蕊朝旁邊的蘇輕笑道:「這個女孩子還挺有意思的,參觀博物館還帶着面罩。」

蘇輕點點頭,若有所思——他一開始就覺得對方的聲音很耳熟,他很快就想起了來了,對方應該是那個叫楊慧敏的歌手,自己常聽她的歌。

此時見胡蕊這麼說,便回了一句:「可能是個名人吧。」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參觀繼續。

整個「人類的起源」主題館,兩人足足觀覽了三小時,以至於轉場去三樓的時候,胡蕊接到葛瑩的電話,跟她說二號拍品,兩斤極品一級稻米酒的拍賣已經結束了,沮喪的是,葛瑩她最終沒有把米酒搶到手。

兩斤極品一級米酒最終被隔壁見乾省的一位老牌富豪以一千二百九十五萬的超高價格搶走。

兩人是站在三樓展館門前接的電話,接完電話之後,胡蕊把事情和蘇輕說了一下,然後道:「一千二百九十五萬的價格已經超出她的承受極限了,接近六百五十萬一斤,唉,果然越是大型的拍賣會,越能拍出虛高的價格。」

蘇輕問道:「葛瑩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要用這酒去解決問題?」

胡蕊左右看看,湊過來低聲道:「她的公司在資金上出了大問題,需要向銀行借貸兩億資金周轉,銀行有個能拍板這個事的領導給她暗示,說想喝點好酒,其實就是想要這次拍賣會的兩斤極品一級米酒。」

蘇輕聽完不由感嘆,果然任何社會都會有污濁。

「葛瑩自己只能拿出五百萬資金,昨天晚上從我這借了六百萬,所以她的極限是一千一百萬,原本想着應該差不多了……」胡蕊嘆了口氣,然後道:「那個跟她搶酒的富豪財大氣粗,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她只好放棄了。」

蘇輕問道:「那資金貸款的事沒戲了?」

胡蕊有些歉意地道:「應該是,具體情況得等她過來才知道,先生,我要先到酒店去等她,後面的參觀只能失陪了。」

蘇輕笑着道:「沒事,你這是正事……如果實在解決不了,就跟我說。」

得了蘇輕一句話,胡蕊稍微有底氣地先走了。

蘇輕繼續參觀。

基本館一到三樓的三個主題都是起源,一樓是「人類的起源」,二樓是「文明的起源」,三樓則是「修行的起源」。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