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貓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如果事情的真相真如他所推斷。那豈不是說,頤和山莊之人就懂得合魂術!難道當年薛姓之人那本《合魂》落入了他們手中?

這時,肥貓又道:“你再想想防空洞事件,那洞中有生魂,有死魂,單純的養鬼不會讓鬼啖生魂吧?那可能就是合魂術的某種。”

肥貓一語激起千層浪,我越想,越覺得它的話有道理,如此一想,很多原本解釋不了的事情便想通了,那些村民以及孩子,應該都是合魂的試驗品,而他們囚禁爺爺,八成也是爲‘合屍’之事。畢竟書中記載,合屍跟合魂要在一起使用才能生效!我想以爺爺剛正不阿的性格,是肯定不會賠他們做實驗的,所以,他們就偷了我家祖傳的書,與器械……我的腦子裏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可我想不通的是,頤和山莊之人弄那些活死人出來幹啥?

我心中暗自決定,待有機會,我一定要去那個會所看看,看能不能巧遇小婷,如果遇上,或許一切謎團就都解開了!

又和肥貓就這事聊了半夜,後來撐不住睏意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門外腳步聲,哭聲,勸聲,一片混亂!

“難道有人去世了?”我暗自納悶,起牀開門,想往外瞅一眼。可我剛伸出頭去,一個聲音就驚喜的喊道:“常生?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兒啊?” 吳警官!”

我尋聲望去,發現叫我的人竟然是穿着警服的吳警官,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在這兒竟然碰上他了!

吳警官對我挺熱乎。想必還念着當日在棺材山我讓他先走的那份恩情,又是跟我握手,又是問好,好一番寒蟬後。他打量着我道:“常生~誰病了?還得跑這兒治?”

我將他讓進病房,把父親的情況跟他大概一說,之後問道:“吳警官,你咋跑這兒來了?你不是在市裏工作嗎?”

吳警官搖頭道:“我本就在這邊工作。老家是咱們市裏的,故要求調回去過,可一段時間後又給我調回來了。這半年你還好嗎?老劉頭咋樣?聽說老何後來跑回去拜他爲師了。”

“老何現在成我師弟了,我在縣裏開了一家專幫人算命,破邪,看風水的店,日子過的還算自在……”簡單說了一下我們的情況,我好奇的問道:“吳警官,你大清早跑這裏查案子來了?外面那些人哭啥?死人了?”

聽我問起這事,吳警官皺着眉頭道:“是查一個比較棘手的案子,這案子跟了一個多月,死好幾個人了,還沒查出一點兒頭緒……我不跟你說了,我那兒還忙着呢,中午請你吃飯啊。”

吳警官說完,我倆互相留了電話,他就出去了,我出去送他,順便瞅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羣已散盡,不遠處有一個少婦,一邊抹着淚一邊跟警察絮叨屍體啥的!

我也沒太往心裏去,回去洗漱了一番,下樓買了早餐回來,慶嫂就來了,我上午沒啥事,在醫院裏陪父親,中午的時候吳警官給我打電話,說在醫院門口等我了。

我帶着肥貓出了門,隨後找了箇中檔飯店,邊吃邊聊了起來,吳警官說:“棺材山那事挺感謝你的,還有那倆丫頭的事兒,一直想正經八百的登門道謝,卻一直沒撈着回去……”

感激的話說了一通,吳警官忽然盯着我,話鋒一轉道:“常生,我感覺最近碰上這件案子挺玄,我懷疑這是一起靈異事件,你現在專門幹這個的,你幫我分析分析,看這事屬於正常嗎?”

聽了吳警官的話,我頓時來了興趣,放下筷子道:“哦?那你說來我聽聽。”

吳警官喝了口水,開始說了起來:“一個月前,我們接到一起報案,在城北一個較偏僻的郊區,發生了一起拐賣婦女事件,一個大齡殘疾青年,花幾萬塊錢打人販子手中買了一個媳婦。”

“接到報案後,我們立刻出警,去到那村子之後,那家除了殘疾青年以及他父母之外,我們並沒有發現其他人,我們問他們買媳婦一事,他們矢口否認,我們在他家進行了搜查,竟也沒有搜查出任何年輕女人的東西,最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不想,這事過去兩天後,那家人竟親自報了案,說是出人命了!我們又過去,瞭解清楚了情況。”

“事情是這樣的,大河村有個青年姓王,小時候因爲意外傷,導致一條腿有殘疾,半邊臉上有傷疤,樣貌醜陋,加上身體有缺陷,導致他三十五歲了還沒娶上個媳婦。王瘸子是他王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眼見着他這麼大娶不上媳婦,父母急暈了頭,就合計着給他去買個媳婦,當時他們就考慮着,無論醜,俊,傻還是殘疾,只要是個女的,買回來能傳宗接代就成!家人一商議,這事一拍即合,於是他們就遍尋人販子,最後還真讓他們以六萬元的價格,買了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回來!”

“讓王瘸子受寵若驚的是,那大姑娘不僅不醜不傻,還俊俏的很。 重生僞蘿莉 王瘸子的父母也高興的不得了,還給她們舉行了一場婚禮,大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新婚之夜,三十五歲還沒嘗過女人味的王瘸子,那是迫不及待的往炕上爬啊,可那姑娘明顯是被人拐騙的,也不傻,怎肯委身王瘸子這個又醜又老的男人?所以就苦苦的哀求他,讓他放其走,說只要放了她,那六萬塊錢她回頭加倍奉還。”

“在那種節骨眼上,姑娘說啥都是白搭了,王瘸子根本聽不進去,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姑娘給強~奸了。”

“完事後姑娘不依不饒,一個勁兒的哭鬧,大晚上的,哭天嚎地的,王瘸子母親說新婚之夜哭不吉利,再者讓鄰居聽到了笑話,就讓王瘸子將她綁了,嘴巴塞上,丟竈間去,之後,一家人便都睡下了!”

“第二天,悲慘的一幕發生了,王瘸子的娘起來去竈間看兒媳婦,這一瞧不要緊,竟發現新媳婦死了,頭直接被人砍了下來,不知所蹤,還被綁着的身子倒在地下,那血流的滿屋子都是,都積成窪了!”

“媳婦這死法,一看就是被人殺了,可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纔會讓人將其新媳婦的頭給割下來呢?頭割下來也就罷了,爲啥頭還被帶走了呢?再者,這一家三口都在家呢,媳婦啥時候被殺的?他們仨咋都一點動靜都沒聽着呢?”

“這一系列的事情太蹊蹺,原本是該報警的,可介於這媳婦是買來的,王家人怕追究起來他們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不敢報警,不敢聲張,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這樣,他們白天把屍體藏了起來,到了夜裏,王家爺倆我偷偷去亂葬崗挖了個坑,草草的把那無頭屍體給埋了,之後又銷燬了媳婦所有的東西,清理了現場,然後對外就聲稱媳婦夜裏跑了。”

“媳婦死了,六萬塊錢算是打水漂了,這事讓王家好一頓憋屈,王瘸子娘也急火攻心病倒了!”

“可不想,這事還沒完,兩天之後的一個早上,王家人起牀,萬分驚恐的發現,那被他們埋了的無頭女屍,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他家大門口!就那麼渾身血淋淋的躺在門檻下,甚是詭異。這一幕讓王家人衆人毛骨悚然。並且,因爲屍體是在大門口,這事也被村子裏的人給瞧見了。大家這才知道,那買回來的媳婦不是跑了,是死了啊!”

“回過神來後,王瘸子爹怕人多口雜在把這事給傳出去,這人是在他家死的,到時候他便是百口莫辯了,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那女屍拉到山上,一把火給燒成了灰,讓其死無對證了!”

“這回,他們認爲這下鐵定沒事了,可誰曾想,到了晚上,王瘸子半夜被尿憋醒,去摸索着拿牀頭的手電,摸到手電的同時,他還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他打開手電一照,竟然看到了一顆披頭散髮,血淋淋的人頭,正擺在他的枕頭邊上,人頭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他,而那人頭,正是他媳婦丟失的那顆人頭!”

“大半夜的起來對上如此驚悚的一幕,王瘸子慘叫了一聲,直接嚇破了膽,死了!”

“王瘸子的爹媽聽到喊聲,去他屋裏一瞧,老太太當時就暈了,老頭也嚇了個半死,最後終於選擇了報警!”

“我們去後,對這件事展開了調查,可因爲各種證據都已經被王家之人銷燬了,我們也沒查出啥眉目,這事便成了一樁懸案。”

“可沒幾天,王瘸子爹又打電話來,說王瘸子的屍體,半夜也回來了!就擺他家在大門口。並且王瘸子母親,因爲不堪這一些列事情的打擊,也去世了!”

“這屍體是被人從墳裏挖出來的,我們於是重點針對墳地展開了調查。我們去了墳地,發現王瘸子那墳很奇怪,墳上只有一個水桶粗的洞,那洞那麼小,不像是有人將他挖出來,送回家去的,倒更像是~像是他自個從墳裏鑽出來,跑回家去的!” 吳警官說道這裏頓住,蹙眉,垂首,像是又陷入了當日所見的詭異情形之中!

我也結合吳警官說的這一系列事情。儘可能的想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屍體自個打墳裏鑽出來?那除非是詐屍了,可屍體詐屍後,多是不具備思維的,只會見活物就咬。暴戾,亂竄,也不可能跑回家門口去躺着啊!

我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又問吳警官。“那然後呢?這事你們查出啥了?”

吳警官搖頭道:“沒有,王瘸子的墳上沒有人爲挖掘過的痕跡,沒有其他人的腳印,在他的身上,我們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鑑於這本就是一具屍體,我們也沒有繼續再查下去,只是讓他爹將他的屍體火化了事了。”

“可自打王家那事之後,大河村就開始不太平了起來,隔幾天就會發生一起死人事件,死者無一例外,都是女性,並且都是未婚的漂亮姑娘,死法皆是被人砍掉了腦袋,只留屍身,腦袋不翼而飛。並且兇手作案手法神祕,讓人防不勝防!”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種連環殺人案,死者還都是殺年輕女性的,那麼一般作案動機會是強~奸,可這幾個死去的女孩,除了王瘸子媳婦外,其它幾個還都是黃花大姑娘。”

“在大河村那邊有這麼一個習俗,未留後的年輕人,皆算是未成年,未成年者死後是不能埋進祖墳,有講究說,‘是兒不死是財不散,死的是跟自己無緣的,是野鬼投胎,死後只配薄席裹屍,棄之郊野,打哪來歸哪去。還有人說,早夭說明其人福薄。如果厚葬會折損它的福報。並且它看見其他人家都人生完美,心中會生出羨慕妒忌恨,怨念越積越深,它會回家弄死後生的嬰兒,導致家中每代必死一個跟它去世時年齡相同的人。“

“所以死的那幾個姑娘皆未火化,屍體都薄葬在了亂葬崗。”

“可無一例外,她們死後,或者是整具屍體,或者是一條胳膊,一條腿,之後都會被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回家中。這事一時間鬧的人心惶惶,村子裏的年輕姑娘,不敢再留在村裏,紛紛外出避難。”

“時至今日,加上王瘸子買回來的那個媳婦,已經死了五個姑娘了,因爲死者皆是年輕人,有些父母,爺爺奶奶,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悲痛,直接病倒或者不久就抑鬱而了。”

“今天早上在醫院的那個死者,前晚她十六歲的小女兒剛被害,她見到那血腥的一幕直接暈厥,自此直接就沒再起來。”

“這事在當地影響非常的不好,上級領導就這事三番五次的督促,施壓,可我們一隊二十多人,在那村中,跟墳地內輪班蹲點半個多月了,啥事該發生還是發生,愣是沒有露出一絲馬腳……並且,就這事,上級還出示了懸賞,提供有價值的線索者,賞金兩萬,抓住兇手者,賞金五萬,可饒是如此,還是啥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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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我打斷吳警官的話,問道:“發生了這一系列是事情,難道就沒有找個道士給瞧瞧嗎?”

吳警官點頭道:“許多找不出原因的事情,人們都會往鬼神方面考慮,大河村的人也不例外,村民們間傳的沸沸揚揚,說一定是王瘸子買回那媳婦死的不甘心,回村子裏鬧來了,後來,出事的人家也找過一個道士,那道士開壇做法後說沒事了,拿錢走人,可到了晚上,該發生啥還是照樣發生啥,你說這事怪不?”

“是夠奇怪的。”我點點頭。如果是人爲作案,那警察沒白天沒黑夜的收着,兇手即便不露出馬腳,多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險繼續作案了。 新仙出爐 那麼,就有可能是有鬼祟作怪,“啥鬼喜歡砍女人的頭,還將其屍體送回家呢?”

我一時想不到,喃喃自語着,看了一眼在一旁大吃的肥貓,想聽聽它的意見,可肥貓這廝就跟餓了八輩子似得,埋頭猛吃,一桌子菜我跟吳警官沒動筷子,都已經快被它給吃光了。

吳警官看肥貓那吃相,語重心長道:“常生,你說你一個單身小夥子,養只貓幹啥?你瞧瞧給它餓的,這貓狗類的動物吧,你要想養,就將它養好了,養不好就趁早將它送走,飢一頓飽一頓的養着,互相都是雞肋。”

我一陣無語,我心說,吳警官這啥眼神啊,他見過整日捱餓還這麼胖的貓嗎?

肥貓聽了吳警官的話,竟然很人性化的對他點了點頭。通過吳警官收養孤兒一事不難看出,他是一個很有正義感以及同情心的人,此刻,它見肥貓如此有靈性,又萌萌的樣子,竟然提議,要將肥貓帶回家,讓她媳婦養着。”

肥貓這才安生了下來,不敢再表現出過多的善解人意,吳警官這才接着道:“常生,你看這事……”

我想了想,道:“沒見到現場,我也不好妄下定論,要不這樣吧,等晚上我跟你去那村子裏看看,有鬼咱們抓鬼,沒鬼你們該想啥辦法再想啥辦法。”

跟吳警官就這事敲定後,我讓他吃完飯給我準備一間空房子,另外再去買些筆墨紙硯,硃砂等物件,我要畫符,這次跟父親出來,只是單純的想給他治病,並沒想着會遇到這種事情,此刻我行李包內除了一把噬魂劍外,啥都沒帶,要除鬼,各種符與所用到的東西,都得重新置辦!

吳警官說:“沒問題,我就住這附近,待會帶齊東西,直接去我家就成。”

吃罷飯,我們買齊了東西,直接驅車到了吳警官家。

吳警官家房子挺小,套一的,屋子裏有些亂,明顯單身公寓的樣子。

“最近這事那事太多,家裏顧不上收拾。”吳警官一邊將沙發上的髒衣服撿起丟進洗衣機,一邊略微尷尬的笑着解釋。

“嫂子呢?”我脫口問道。

“在老家呢,我們幹這行的,得罪人多,保不齊啥時候就會遭到仇家報復,家人呆在身邊不安全。”吳道長隨口給我解釋着。

吳警官說的這些不難理解,我們經常在電視中看到,有些窮兇極惡的人,爲了報復警察,不惜對其妻,女,父母下手,看來這行還真是不好混,這時我又想到了老何,隨口道:“老何那妻女也不在身邊,莫非也被他給雪藏起來了?”

聽了我的話,吳警官手上的動作頓了下來,幾秒後他嘆息道:“老何的妻女……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娘子,你可長點心吧 “啥?去世了?”吳警官的話讓我震驚不小,原本我還只當他們離婚了呢。“咋去世的?也是因爲仇家報復?”我皺着眉頭問道。

吳警官默默的點了點頭道:“他本是我的師兄,畢業後直接進了市警局,他嫉惡如仇,剛正不阿,在職期間曾破獲過多起大案,要案,曾一時讓敵人聞風喪膽,他的職位也一升再升,不到三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升至我現在的位置。後來,他協助其它市破獲一起毒~品走~私案,他憑藉一往無前的精神,親手抓住了走~私犯的頭目,並將那走~私團伙一網打盡,立了頭等功,受到了上級領導的高度嘉獎。”

“可天有不測風雲,在他事業如火如荼的時候,那走~私頭目某天忽然越獄了,他不知如何打聽到了老何家的住址,趁老何上班的功夫,潛入他家中,奸~淫了他的妻女,又用膠帶封住了她們的口鼻,將她們娘來活活的憋死了……”

吳警官說到這裏,面上露出了深深的不忍,停頓了幾秒,他嘆息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的女兒才八歲……那事之後,老何一下子就垮了,再也沒有了以往那鐵骨錚錚的樣子。他頹廢了很長時間,最後主動請辭,做了一名法醫。”

吳警官的話聽的我心如刀挫,我真沒想到,整日樂呵呵的老何,竟還有一段如此悲慘的過去……

末了,吳警官又補充道:“我也是見到了發生在他身上的悲劇,才讓妻兒留在老家,不敢將其帶在身邊的……那副慘景你是沒見到,因爲無法呼吸,她們娘倆死後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眼睛,耳朵裏流了好多血……唉!老何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他一直覺得虧欠她們母女,調到林江縣那個小縣城的初衷,也是爲了更好的照顧他妻子的父母,並且一直保持着單身,現如今,她妻女的屍體還未落葬,都在他工作的地方存放着呢……” 從吳警官的敘述中,我知曉了老何的過往。老何嫉惡如仇,以及遇到不平事件就要插一手的那份正義感,想來都是做警察時遺留下來的習慣。後來。老何跟老劉頭學了道術,該是知道人死是要入土爲安的,卻還依舊留着妻女的屍體,看來。他終究是放不下過去……我又想起在頤和山莊地下,他撬下一塊月光石時,捧着它那癡癡傻傻的樣子,我想。他那個時候,心中想的該是跟他已故的妻女再見上一面吧,又或許,他學道的初衷亦是爲此。

平復了很久,心緒纔不再波瀾。

我持筆行符,畫了幾張捉鬼所用的符,之後我又讓吳警官出去整了黑狗血,墨斗線,桃木釘等捉鬼所用的器物。雖然現在還不確定那事是鬼祟還是人爲,可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一下午無話,到了晚上,我跟慶嫂打過招呼後,跟吳警官,肥貓。驅車直奔大河村而去。

好巧不巧的,去大河村走的路,正是那天我跟胖子追着小婷所走的那條路。我心中有點兒小雀躍,這下可以看見胖子說的那個會所了吧,希望能再次偶遇小婷……

車子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吳警官停下車子說:“到了。”我也沒見着啥會所,我心中暗自納悶,難道根本就沒有會所,是胖子搞錯了?

“常生,你看咱們是先去死者家理解一下情況,還是先去亂葬崗?”吳警官問道。

“直接去亂葬崗吧。”我說。情況我自吳警官口中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再去死者家,也只不過是給死者家屬徒添悲傷罷了。

“那成,不過亂葬崗有些偏遠,山路陡峭難行,車子開不過去,咱們只能徒步前去了。”吳警官提前跟我打招呼。

我點頭:“山裏出來的孩子,最不怵的就是走山路,走吧。”

我們兩人一貓一起上了山。天上高高的掛着一輪毛月亮,月光照不到我們的腳下,它被小路兩旁的樹木遮擋,在地下拋了一個個黝黑的影子,風一吹,黑影跟着不斷地晃動,影影綽綽如一個個吊死的鬼。

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走了一段之後,吳警官帶着我七拐八拐,拐進了一片山林,順着一條羊腸小道往山上爬去。

我知道,亂葬崗不比平常的墳地,埋在亂葬崗中的人,多不是壽終正寢之人,那種人死後怨氣大,人們怕它們心有不甘,死後化鬼出來鬧騰,所以亂葬崗多是選在村中最爲偏遠的地方,偏到讓鬼找不到回村的路。

就這樣,我爬了半個多小時,才攀到山頂。

“先在這裏歇歇腳吧。”吳警官摸了把額頭上的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站在山巔眺望遠處,忽然看見羣山環繞間,某處竟然燈火通明。我心中一動,那裏莫非就是老何所說的會所?修建在羣山深處,這也太偏遠了吧?

“吳警官,那是什麼地方?”我手指向燈火闌珊處問道。

吳警官搖頭道:“那天我們來這裏還說起這事呢,有人說是啥娛樂場所,還有人說是私人莊園,度假村啥的,總之都沒去過,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聽了吳警官的話,我點點頭,心裏大概有點數了,小婷昨天去的,多半就是那個地方,我決定等這事完了之後,一定要過去看看。

歇息了片刻,吳警官起身,朝着山下一挑下巴道:“下去這個坡就到亂葬崗了,這路難行的很,你小心點兒。”

游移混沌 我點點頭,跟在吳警官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下了山。

到山下後我觀察了一下地形,這是一條狹窄的山溝溝,溝底多石多草,兩邊山體遮星閉月,這種地形陰氣不出,陽氣不入,並不適合葬人,不過亂葬崗嗎,也沒那麼多講究……

“誰?舉起手來!”就在我一邊走一邊觀察的時候,前方不遠處,忽然有人大吼一身,然後幾個身影從草叢中站了起來,拿槍指着我們。

這陣勢嚇了我一跳,不過我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蹲守在此地的警察。

“是我!”吳警官大聲說道。

那幾人一聽吳警官的聲音,頓時鬆了一口氣,收起了槍。爲首的一個小警察道:“吳警官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過來看看。有情況嗎?”吳警官問道。

小警察有些沮喪,道:“沒有。吳警官,你看咱們都在這鬼地方蹲守了半個月了,啥情況都沒發現,咱們是不是該換個方式偵破此案啊?”

吳警官點點頭,指着我道:“嗯,這是我請來的先生,先讓先生給看看再做打算!”

“先生……”

那小警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其餘幾人也相互對視了幾眼,一幅對我不信服的樣子。

我也沒多說啥,只是讓吳警官先帶我去墳上看看。

亂葬崗內墳包低矮,半數墳上荒草成堆,還有一些墳包直接破爛不堪,露出腐爛的棺木,或一兩截枯骨,一派頹敗,荒涼之象,一看就是終年無祭拜的樣子。

我開了陰陽眼,四下看去,遠處有幾隻孤魂野鬼,怯怯的往這裏看着。警服帶有正氣,搶帶有煞氣,七八號警察再此坐鎮,普通的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這裏。我仔細的看了一圈,這亂葬崗中有鬼,也有陰氣,鬼氣,可卻都是普通的鬼,那些鬼人身上陽氣旺一點兒,它們就不敢靠近,所以肯定也幹不出將屍體運回家的行爲。

吳警官帶着我穿過一座座墳包,最後在幾座新墳前停了下來,一一給我介紹道:“這是王瘸子的墳,他人火化後又葬了回去,當日那個窟窿已經堵上了,這是買來的媳婦的墳,她倆自打火化後,就再沒鬧出過啥幺蛾子……”

“那邊是後來遇害那幾個姑娘的墳,因爲牽扯到案件未偵破,屍體暫時沒有火化。”吳警官說話間走到其中一座墳前,指着墳上的一個窟窿道:“這個墳中的姑娘,死後一條大腿曾莫名出現在家中,你看這個窟窿,就只有大腿那麼粗,這根本就不像人鑽進將死屍肢解後拿出來的,更像是那條腿自個從墳裏鑽出來的……”

吳警官說到這裏,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我看着那個洞子,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那洞真挺小的,直徑約二十多公分,要說鑽個人肯定是不可能……

“你們有沒有開棺驗屍?”我問道。

吳警官點頭道:“驗了兩具,都是屍體在棺內被進行了肢解,並且肢體的斷裂處一點都不平滑,不像是利器所砍,倒像是被硬生生的撕扯了開來!這一具我們沒有驗,就是想保存好這個洞子,這或許就是一個證據,或者突破口。”

我拿過一個小警察手中的手電,往那小洞內照去,洞中挺深,斜斜的往下,手電光照進去一定的距離後,就看不見裏面的情況了。

這時,肥貓忽然意念傳音道:“我進去看看。”

說幹就幹,它竟真的自那個小洞中擠了進去。

“哎呦我去,這貓怎麼還進去了?”

“它不會想進去吃屍體吧?”

衆人就肥貓的舉動議論紛紛,吳警官盯着肥貓的尾巴皺眉沉思了半天,忽然捅了我一胳膊肘子,悄聲問道:“你這貓通靈了是吧?”

吳警官當日在棺材山,親歷過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見識上較於常人要長一些,故而會想到這一點。我沒肯定也沒否定,對他一笑,一切瞭然。

“小子,我想我知道是咋回事兒了!”半天,肥貓的聲音打墳包裏傳了出來。 一隻貓會說話,我想,大多數人是接受不了的。爲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驚恐,有外人的時候。我跟肥貓之間都是靠神識來交流的。

“咋回事?你發現啥了?”我潛意識裏問道。

“棺中屍體被分解的七零八落,棺材裏陰氣挺重,這說明有厲鬼曾經在這棺中逗留過”

“你意思是說,送屍回門這事是厲鬼乾的?”

肥貓“嗯”了一聲道:“我猜想。這一切可能是黑冢所爲。”

“黑冢?這詞聽着咋這麼耳生呢?黑冢是啥?”我凝神靜氣的跟肥貓交流。

肥貓從墳包裏鑽了出來,甩了甩身上的土,給我解釋道:“黑冢是一種鬼的名字,這種鬼挺少見的。只有生前是好色之徒,並且死的極冤之人,死後怨氣不消,纔會化成黑冢。黑冢是一個極端危險的鬼,他生前好色,死後本性難移,見到漂亮姑娘就會襲擊,獵其頭收藏。黑冢還會把剛剛死去不久的人的屍體,偷出來送回其家裏嚇人,有時候也會只卸下屍體的某個部位,送回其生前的家中,以此取樂。故也有人又叫它解屍鬼。”

“我看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跟黑冢的所作所爲及其相似,所以我懷疑是它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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