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後的抱怨,余天勇的心底有水蕩漾。他了解石小川,比了解自己還要清楚。他從來不相信隊長會當逃兵,因為內心堅定的信仰。很多的不解,只是外界對石小川的誤會罷了。

「利用共享分擔壓力!?你們還真是小看隊長了!」余天勇說完,氣得不行。開始有點忍不住,回頭怒懟幾句。「面對兄弟們的質疑,他內心的苦,你們誰知道!?有誰試著去理解!?遇到問題,你們首先想到不是如何解決問題,而是先把自己摘乾淨!還有臉提兄弟二字,全都屁!」

候擁軍逃得急,所以沒機會被人狠懟。偏偏田曉晨留下來,被極少埋汰人的余天勇好一通數落。臉上有點掛不住,卻也無言以對。

坐在一旁的郭凱旋見田曉晨的臉色不是太好看,忙站出來打圓場。「算了!算了!之前的誤會,不是全都過去了嘛!總而言之,都是咱們嘴懶鬧的!我看,主要起因都是咱們最近太少交流!這碰頭會,以後還要多開。兄弟們交交心,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啊!」

幾句話,頓時換來現場一片靜寂。各人想著各自的心事,默默地啃吃冷乾糧。天寒地凍的環境里,吃上一口熱乎飯比什麼都強!問題是,胖子的背包里明明裝著自加熱食品,此時竟然沒人想起來。

循著識路標找到地圖的候擁軍隨後返回,然後把地圖包交給田曉晨。當初的作戰計劃包括突襲地堡內部,擁有精確的地圖只會事半功倍。拿到地圖的田曉晨趕緊把大伙兒召集起來,一邊吃東西一邊討論。

就是吧,太過陳舊的地圖無法提供完善的尺寸標識,只能看個大概。即便如此,這份地圖實屬難得!只要內部空間沒有發生過大的改變,打進去再打出來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前期的外部潛入,應該不會出現大的衝突。從炸開堅硬的牆壁的那一刻開始,才是真正的攻堅戰。按照原定計劃,強攻是必然的。而且,聲勢造的越大越好。

田曉晨將外部圖紙抽出去交給郭凱旋研究,因為需要炸開厚重的外牆。然後,和剩下的戰鬥人員研究突擊過程。隨後,制定出最終的作戰方案。

「一句話,兵不在多在精!」田曉晨說著,拍地而起。「面對一幫烏合之眾,我們教教他們怎麼做人!省得日後,再自暴自棄!為此,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怎麼會沒有!?」兄弟們異口同聲。

「咱們這一仗,鬧得動靜肯定不小!沒問題!出了事,我負責!所以,放手一搏吧!」田曉晨說完,朝整裝待發的兄弟們咧嘴一笑。「嘿嘿!這下,你們總可以放心了吧!?」

大伙兒也沒客氣,紛紛點頭道:「放心!放心!」

「好地!兄弟們!隨我去平定天下!出發!」田曉晨故意拉長音說完最後兩個字,猛地朝前一揮手。 既然這一仗要照大陣仗那麼打,總要有個部署才行。打進去不算本事,關鍵是打進去以後還能活著出來!等天黑再潛行進入,根本來不及。按石小川之前的意思,上去拉開架勢直接開干,別墨跡!別忘了,咱是誰!

使用雪撬快速行軍過程中,突擊隊利用之字形躲避遠程危險。提供掩護的余天勇一邊用觀瞄鏡進行廣泛搜尋,一邊聆聽雪谷方向傳來的風聲。這份輔助工作本該由郭凱旋負責,卻因為突擊隊人數的原因暫時由余天勇一個人代理。

就在這時,觀瞄鏡的左下方冒出一隊黑影。同樣在快速行進中,看人數約有六十幾個。余天勇馬上將這一情況報告給田曉晨,提醒突擊隊注意安全。

通訊系統是開放式的,全隊都能聽得到。注意隱蔽行進的同時,負責後衛工作的李大成開始注意觀察目標可能出現的方位。

李大成徵求大伙兒的意見,既然左後方有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是否停止行動先查明對方身份再說。候擁軍和郭凱旋的意思是不管對方是敵是友,避其鋒芒。待安全以後,再繼續朝地堡入口行進。畢竟再往前走就是一片開闊地,人少不佔便宜!

關鍵時候,還是田曉晨利索。按住送話器,說道:「暫時別管他們,咱們走咱們的!都我記好嘮,我們不能開第一槍!」

說話間,突擊隊已經接近凍湖湖岸。前方出現隆起,隆起的後面即是凍結的冰面。處在隊前的田曉晨沒有絲毫猶豫,手臂猛地往下一撐,滑著雪橇飛掠而起。緊隨其後的三個隊員也不含糊,陸續越過地面隆起部分躍上冰面。

前面提到的開闊地,其實就是指這片凍結的湖面。一旦進入到這裡面,別說是高低起伏,連個稍微像樣點的高度都找不到!幾百米的雪地平原,猶如一面鏡子。

突擊隊剛滑進冰面不久,處在他們左後方的大部隊也陸續趕到湖畔位置。下滑過程中,有人發現前方有數個白影在朝前疾奔。是敵是友,暫時無法分辨。大部隊到達隆起部分以後沒有馬上進入冰地,而是紛紛停下來等消息。

本以為這隊武裝人員會選擇繞湖而行,看意思也想徒步穿越凍湖。由於情況不明,而且又事發突然。躲在次高地提供掩護的余天勇趕緊丟掉觀瞄鏡,抓起狙擊步槍鎖定目標。同時,將這一情況報告給突擊隊。

「我是大勇!報告情況!他們就在你們身後!他們就在你們的身後!通話是否清晰!?收到請回復!收到請回復!完畢!」

短暫的靜默過後,耳機中終於傳來田曉晨的聲音。「我是田田!通話清晰!大勇!大勇!聽好!你注意控制局勢,不到萬不得已,不準開槍射擊!信息確認!信息確認!完畢!」

「大勇收到!完畢!」余天勇完成信息回復,馬上關閉步槍保險。將狙擊步槍移到一邊,然後從雪堆里扒拉出觀瞄鏡繼續觀察。其實,田曉晨的不緊張是有道理的。如果這隊武裝人員是敵人,他們剛才已經開槍了。既然暫時沒有危險舉動,證明事情還有的商量。

田曉晨為人沉穩,幾乎不賭任何事情。他的想法很簡單,佔領地堡的那幫傢伙不會在地面布置巡邏隊伍。因為,沒必要!當地畢竟是天寒地凍的無人區,鳥都不曾見到一隻!就算之前有巡邏隊,相信也不會這個時候出現。看看對面的建築群就知道了,連守備哨都省了!既然佔領軍已經如此大意,只能說明後面跟來的大部隊不是他們的人。一切,僅此而已!

當突擊隊滑至湖中心位置之時,躲在隆起後面的大部隊這才正式展開行動。與之前推斷的完全一樣,他們只是在抓緊時間朝前挺進,而沒有顯現出追剿突擊隊的打算。

看來,這還是一支可以展開合作的友軍!余天勇隨後將這一可能性報告給田曉晨,並且認為可以在建築牆外談妥這件事情。他認為,對方不識時務不要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佔領軍的人數眾多,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兩支小股部隊合併,辦起事情肯定是事半功倍!

遇到這種情況,田曉晨也有點懵。從戰術小隊到達凍湖的那一刻開始,註定這一仗再無避免之可能。問題是,這仗還沒開戰,不知從什麼地方又冒出一支武裝力量。如果回頭開整,勢必會驚動地堡的敵人。可要是不管不顧,首尾難顧啊!不管是合作,還是不合作。看來,都要坐下來談!而且是必須,馬上!

到達建築牆外側,田曉晨抬手握拳。接著五指一分,通知隊友全體散開。「大勇!大勇!我是田田!我是田田!注意聽好!我準備和他們談,你負責掩護!收到,請回復!完畢!」

通話信息倒是傳遞出去了,可耳機中只傳來輕微的電流聲。至於剛剛傳遞出去的信息有沒有被人接收到,看這意思,好象通訊線路出現問題。田曉晨試著再次傳遞消息,始終沒有收到雪坡上的回復。沒辦法,暫時只能這樣了!

這邊還在嘗試聯線,尾隨而至的大部隊已經出現在突擊隊的面前。只是雙方都有點緊張,互瞪的同時沒人吱聲。槍口相對,只等有人首先開口說話。好在,沒人打算開槍。

既然要談,總要有人開個場。田曉晨當仁不讓,嘗試著用英語跟對面展開交流。都戴著風鏡蒙著臉,根本看不出雙方的模樣。招呼打完,對面沒一點反應。看這意思,肯定是聽不懂世界語嘮!

這倒難不住田曉晨,畢竟他會七國語言,外加二十幾種方言土語。聽不懂不要緊,可以一個個地試!

獨自潛入底部的石小川再沒消息,救援時間本來就緊。再啰哩啰唆,這黃花菜都涼了!郭凱旋意識到對方沒一個打算張嘴說話的,不由地火往上撞。「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們乾脆吱一聲,成不!?讓我們聽聽你們說的什麼鳥語!然後,再交流!」話音未落,對方終於有人開口說話。

「你們會說漢語!?簡直,太好咧!」對面應答那位好象顯得很興奮,只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田曉晨他們產生質疑。「我說得不是太好,但還是可以交流的。」 看著坐在對面的聶無雙,石小川的心突然靜了下來。任那時光流轉,再掀不起一絲波瀾。就這樣安靜地對坐著,不再被任何環境打擾。這份內心的平靜,已不似當初。曾幾何時,一段永遠無法忘懷的往事。

直到見到聶無雙的那一刻,石小川這才明白之前一切的奔波並未改變任何事,還無端給兄弟們帶來太多危險。當初是蘭小雨,現在是聶無雙。下一個,又會是誰!?在這條路上還要再走多久,久得已經忘記了時間。

如果現在換成是自己變成這樣,或許內心還能得到一絲慰藉吧!石小川心想,心裡卻突然冒出根刺。在裡面攪啊攪的,攪得是那麼的暢快淋漓…

石小川當初重啟任務時,並非因為李澤找到豪客島。他不打算乾的事情,沒人能讓他回心轉意。而之前所有的準備,皆是在準備重啟記憶碎片這個任務。也就是說,當初李澤找到豪客島上的石小川,只是時間剛剛好罷了。或早或晚,不論早晚。石小川都將離開海島,然後去找回那份失落在內心最深處的慰藉。

田曉晨曾勸說過他,希望石小川能夠正視現實。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有知覺的人就不應該讓沒知覺的人放心。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不辜負蘭小雨當初的一片苦心。這份犧牲,不能讓它白白犧牲。難道,不是這樣嗎!?

石小川搖頭甩掉上面的念頭,然後從背包里取出一顆水晶球。亮晶晶的球體里鑲嵌著遊樂園裡最常見的旋轉木馬,地面堆積著白色的雪。只需把球體翻轉一下再擺正,球體內便會呈現出漫天飛雪的凄美。

「我也曾想過放棄!嘿!」石小川說著,翻轉水晶球。然後,默默地看著大雪紛飛。直到落雪回歸大地,他才慢慢述說起來。彷彿是自言自語,又彷彿是給聶無雙講述曾經真實發生的童話故事。

曾經,有一位父親答應他的女兒去遊樂園去坐旋轉木馬。卻因為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始終沒有完成這份承諾。一年的冬天,大雪紛飛。父親終於實現了他的承諾,帶他的女兒趕到遊樂園。沒想到,機器全都停了。因為過年,遊樂城的工作人員全都放了假。

看著兩腮凍得紅撲撲的女兒,父親為再次無法實現承諾而深深內疚著。沒想到他的女兒絲毫沒有因為木馬停止轉動而哭鬧,而是拽住他的手一起坐上木馬。當時女兒的快樂笑聲,和手舞足蹈的興奮,深深印在父親的腦海里。

那一天,父親違規打開了遊樂園的配電箱。然後,站在雪地里靜靜地看著坐在重新啟動起來的木馬上的女兒在展翅高飛…那一刻,成為了他永恆的記憶…

「我一直以為這枚水晶球是人工完成的,直到有一天發現太多的空空如也的水晶球…才終於知道!原來,這是那位慈祥的父親把他對女兒深深的歉疚封印在裡面!」

石小川說到這兒,突然抬手摸摸鼻子。低著頭良久,然後重重嘆口氣。「有國才有家!只有懂得舍小家為大家的真意,所以才有無悔青春啊!為此,我要把這個封印著父親記憶的水晶球親手交給他的女兒!哪怕前面隔著,火海刀山!然後給她道個歉,告訴她,我們都曾身不由己!」

面對只能聽而沒有任何動作的聶無雙,石小川已經把她當做蘭小雨。說了太多太多的話,好象一輩子也說不完的樣子。直到重新陷入沉默,整間屋子裡才恢復安靜。

石小川抬手使勁伸個懶腰,突然變得格外輕鬆。嘿嘿笑了兩聲,自言自語道:「一肚子的心事,今天總算找個人說說!痛快啊!痛快!」說著,突然抓起聶無雙的手。「謝謝!非常感激你願意聽我說了這麼久!真的!」

剛才通過測試,石小川發現聶無雙的感知都被封印起來。而眼角閃過的淚光,可能存在潛意識的原因。現在不論對聶無雙說什麼,她都聽不到,看不見。即使抓著她的雙手,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石小川沒辦法給她解開封印,也不知道該如何解封。但石小川願意相信,有人會解。把人帶回寶石村,住在那兒的牛二哥肯定有辦法!所以,當務之急不是亂試藥,而是等田曉晨他們趕到。等打完這一仗,一起回家!

就在石小川還在講述童話故事的時候,地堡上層建築已經打亂套。田曉晨帶領突擊隊展開猛攻,一路是過關斬將。過程雖不輕鬆,但有驚無險。負五層的戰鬥打得挺辛苦,多少耽誤點時間。再往下壓,幾乎沒遇到像樣的阻力。

聽到門外傳來幾聲悶響,坐在桌前的石小川沒有起身。等房門被人推開,他這才起身相迎。先看看手錶,這才對推門進來的田曉晨說道:「好在不手生!但還是慢了三分鐘!」

田曉晨一摸下巴的汗,接茬道:「負五層遇到點狀況,所以耽誤點時間!」說著,抓起桌案上的水壺灌進幾大口水。接著一抹嘴,說道:「有個自稱你家小弟的找你!」

「嗯!」聽到意外,石小川一愣。「嗯!?幾個意思!?」

「咿!?這不是無雙妹子!?你,你怎麼了!?」田曉晨說著,過去擺擺手。意識到聶無雙沒有一點反應,忙問道:「老大!你把她怎麼了!?」

「被人封了五官!沒法解!這事兒,只能回去再說!」石小川說完,問田曉晨外面來者何人。

田曉晨不再客氣,轉頭喊道:「外面的那位小弟,進來吧!看看這位,是不是你要找的大哥大!」話音未落,石勇邁步走進房間。

石勇一看到石小川,差點淚奔。當初,他並相信石小川肯幫忙,就算有點想法,頂多也就是百分之一的發生概率。沒想到,石小川果真來了!而且,還帶來一幫煞神!動手過招,幾乎沒動靜!上去噼里啪啦一頓,通過!

見是老熟人,石小川沒再覺得意外。「老墨呢!怎麼就你一個人來!?」

「行了!」發現兩位一見面就要敘舊,等在一旁的田曉晨開始不耐煩起來。將提在手裡的武器裝備拋給石小川,讓他趕緊的。再耽誤時間,鬼子可就逃了! 見石小川開始裝備武器,站在一旁的石勇大惑不解。於是,問道:「你們不是不用這種武器嗎!?」

石小川和田曉晨對視一眼,然後微微一笑。此時非彼時,之前的秘密戰是因為需要。外面一旦搞得亂七八糟,聶無雙可就危險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石小川這才冒險孤身進入深層地堡。好在田曉晨不負眾望,期間沒出茬岔。而石小川是為萬一準備的,直到確認聶無雙安全以後,便可進入第二作戰階段。

「都準備好了!?」石小川問了一句。

「就等你一聲令下了!」田曉晨回答完,接著說道:「除非,你有改主意!」

「不會的!不會的!」石小川說完,朝田曉晨一努嘴。田曉晨心領神會,轉身出屋。

石小川把石勇叫到身邊,接著從懷裡掏出一份手繪地圖。交給他一個任務,保護聶無雙趕往地圖上的這個點。到時候,會有人接應。

土城保衛戰結束那會兒,石勇幾乎和石小川形影不離。他只記得,石小川並未給準備撤離的人員布置什麼任務。而且,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未見面,只是找人過來捎話。沒想到,還是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信任,是不需要任何解釋的!石勇確認完畢,收好地圖。「請將軍放心!我用自己的生命保證,完成這個任務。如果有人搗亂,至少要踩著…」

「好了!好了!」石小川出聲打斷石勇的話茬。「以後,少說些這種體制外的話題!我們不僅都會活得好好的,而且活得還特別旺相!」

「是!」石勇立正站好,端端正正給石小川敬個軍禮。「將軍!保重!」

石小川其實還有件心事,只是情況不明又沒人打聽只好作罷。當初跟他一起進入雪山地堡的還有兩位,只是現在已經不知去向。而且看扈鐵塔的意思,好象也不清楚這事。算了!能逃出去,證明他倆還有些本事!至於不凍湖的傳說,現在已經成為歷史了!再去看,那不過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湖罷了!

待一切安排就緒,再無心事。石小川出屋的時候,田曉晨早就等著急了。一見大神出山,馬上招呼兄弟們組成箭矢攻擊陣型。然後,把箭頭最鋒利的位置讓給石小川。

石小川拍拍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後拉開槍栓。回頭問道:「干吧!?」

隊長在此,隊員們馬上找到感覺。忍住內心的跳動,異口同聲問道:「來唄!」

收到準確回復,石小川重重地嗯了一聲。「現在是搶肉時間,開始!」

隨後跟出來的石勇聽著通道一側電閃雷鳴,便知戰鬥打響。趕緊招呼等著外面的一班兄弟準備出發,然後做個擔架抬人。防守隊形是必須的,雖然上層建築已被剛才那幾位大神清理乾淨。

「左側安全!」

「右側安全!」

「後衛!小心右側通道!」

「左側控制,上!」

「跟上!注意雷!」

爆豆般的槍聲夾雜著小隊信息傳遞,在配合中朝前挺進。檢查彈藥基數,已經更換兩到三個彈夾。

記憶中的地圖資料顯示,再往前就是大殿。曾經一座食堂,現在被改作議事廳。防守大門的有兩挺機槍,傾瀉彈丸十分密集。石小川一探頭,立馬招來一片彈雨。牆角青石磚被打出數個缺口,塵土飛揚。

雙方距離有點遠,控制起來相當麻煩。手榴彈肯定甩不過去,直接發起衝鋒立馬會被打出漏篩子!而且,哥幾個手裡的制式步槍沒有掛載榴彈發射器。不是他們不想掛,而是根本裝備不上!現改,也來不及!好象,還沒帶煙霧彈!

「我靠!成天覺得準備挺充分,事到臨頭總這樣!他奶奶的!」石小川說著,一拍牆壁。還沒來得及分配攻堅任務,就見候擁軍提著槍彎著腰已經沖了出去。

「掩護!」石小川再想攔著已經來不及,大吼一聲的同時,側身衝出去吸引機槍火力。抬手甩出的兩溜彈藥,頓時將對面的機槍陣地打得火花四濺。

成功壓制住機槍火力,效果已經不錯了。但石小川還是暗暗自責,最近確實有點手生。要是按照他以往的射擊水平,這個距離根本看不到火花。因為,彈藥全都鑽進了射擊孔里!

趁著對面短暫的啞火,候擁軍完成前撲動作。接著,手腳並用朝前爬去。石小川撤回拐角的同時,田曉晨完成補位。上手一通急速射,繼續實施壓制火力。

「下一個,準備!」即將傾瀉完彈雨的田曉晨回頭剛要招呼李大成,就見石小川已經挺身而出。

「右邊來一個,跟我上!」石小川吼完,邊走邊單手舉槍射擊。右手快速摸出彈夾,隨時準備替換。

就在這時,突然地動山搖起來。整條隧道彷彿被誰從外面狠狠踹上一腳,在劇烈晃動中塵土飛揚。顯然,地堡上方剛剛發生一次劇烈的爆炸!

「我靠!大凱這個傢伙!好象炸了顆原子彈!」田曉晨驚嘆一聲,在晃動中側身站在石小川右側。單手舉槍釋放壓制火力的同時,右手也從子彈袋裡掏出彈夾。

槍,有時候要分誰來用,誰在用!兩支突擊步槍在石小川和田曉晨手裡稍微一配合,傾瀉的彈雨立馬比對面的機槍陣地還快還多。實施不間斷射擊的同時,用新彈夾推掉打空或者只剩一發的彈夾。以此,確保充足的壓制火力。

「猴子!補位!左側!」田曉晨朝還在匍匐前進的候擁軍大吼一聲,用彈夾推動卡榫將打空的彈夾推掉。接著,往上一托。唰!一溜彈雨甩向對面的機槍陣地。

不間斷的彈藥供應,足以保證此次突擊行動的順利進行。候擁軍隨後起身完成補位,三支突擊步槍配合起來更顯咄咄逼人的氣勢。負責後衛的李大成迅速跟上,並沒用機槍火力支援前方的突擊行動。看似十分複雜的相信,只來源於彼此的信任。事實,往往就是這麼簡單。

「手榴彈!」

藉助強大的彈幕覆蓋,突擊小組成功拉近彼此間的距離。隨著投彈的喊聲響起,兩顆手榴彈隨後被準確無誤地投進射擊孔。短暫的停歇過後,噗!噗!兩聲悶響!劇烈閃光中,爆炸煙霧從射擊孔中噴涌而出。 成功解決最後的機槍陣地,終極目標就在眼前。奇怪的是,已到門前的石小川突然抬手握拳暫停行動。

眼看著勝利在望,只需再打進門裡便可取得最終勝利。意識到又出狀況了,田曉晨忍不住問道:「你想幹嘛!?」

「一會兒,你就知道咧!」石小川低聲說完,開始朝門裡喊話。「老扈!還活著嗎!?要是喘氣,趕緊吱一聲!」

「石小川!我技不如人,不怨你!」門後傳來扈鐵塔的吼聲,只是聲音更顯蒼老。「你要是敢進門,咱們玉石俱焚!」

別聽聲音蒼老,威脅起來一點不含糊!石小川暗覺好笑,繼續喊話。「老扈!聽我一句,降了吧!不就是造個反嘛,很正常!」

石小川說著,朝滿臉惶恐的田曉晨擠擠眼。那意思是說,後面還有辣白菜!田曉晨當場氣得翻白眼,乾脆不再理他。

「老扈!看在咱們昔日同殿稱臣的份上,我替你去跟長公主談!你放心!我保證,整件事情會不了了之的!」

石小川說得可是一番鄭重其事,不由地讓人不相信。再加上他平時的為人,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假。果然!裡面經過短暫的沉默過後,傳來回話。

「石兄弟!我知道你是好人!但…」

「別廢話啊!」石小川直接打斷扈鐵塔的扭捏,正式下達開門命令。「想活,趕緊開門!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話音未落,緊閉的鐵門應聲開啟。

直到看見大廳內的超級爆炸裝置,田曉晨這才語重心長地告訴候擁軍。以後不論隊長怎麼打算,還是聽他的吧。要是剛才展開強攻,可能真要去西伯利亞找咱們嘮!

石小川進門挺客氣,好象鄰居之間的串門。至於之前的激烈戰鬥,好象沒這檔子事吧!?先跟灰頭土臉的兵卒們招招手,然後邁步走到扈鐵塔近前。從扈鐵塔手裡掰出起爆器,丟給候擁軍。

「演習結束!都散了吧!」石小川朝已經放下武器的兵卒充滿善意地喊完話,這才安撫放棄抵抗的扈鐵塔。這個時候不需要說什麼大道理,只需告訴他之前的承諾依然有效即可。

昔日的雄心壯志已經徹底從扈鐵塔的臉上消失,現如今只剩下一副老態龍鐘的空殼子。見他這副德性,石小川的心裡也難受。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閑著沒事,你說,你干點什麼不好!?非要,造反!

「沒什麼事了,都撤吧!」石小川過去通知田曉晨帶隊撤離地堡,然後趕往集合點與等著那裡的李澤會合。相信由石勇保護的聶無雙也已經趕到那裡,兩位女士的人身安全現在交由你來守護!

「沒問題吧!?」田曉晨問著,看看一臉惆悵的扈鐵塔。然後,低聲說道:「要不,我把候擁軍留給你吧!?起碼有個照應!」

石小川無所謂地笑笑,說道:「能有什麼問題!?走吧!相比之下,李澤比我重要!我嗝屁了,你可以帶隊繼續執行任務!要是她出了事,咱們後悔都找不著北!」

「好吧!」田曉晨點點頭,招呼環伺周圍的隊員準備離開。臨行前,囑咐石小川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們會在集合地點等你!咱們,不見不散!然後,一起回家!」

「回家!」石小川十分懷念地抬頭看看屋頂,卻感覺這個詞有點陌生。「好的!不見不散!然後,一起回家!」

自打開啟這個不得不重啟任務,註定一生漂泊。除非放棄或者終結任務,否則會這樣一直走下去。放棄,什麼意思!?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石小川笑著搖搖頭。回家的路,真遠!

黑墨鏡隨後趕到地堡入口,他是帶著長公主的意思來的。長公主希望見一見石小川,目的只為敘敘舊。

既然答應給扈鐵塔求情,這一面還真沒法推!石小川隨後表示同意,然後跟著黑墨鏡趕往另外一座花瓣山,並在那裡見到長公主。之前所謂的隸屬皆由任務而起,不作數的。明白人之間,不玩俗套!雙方再次相見,禮節全免!

長公主盛情邀請石小川多待幾天,也好環遊一下傳說中的蓮花山。因當地山勢象極佛家的五瓣蓮花,由此得名。來到如此神聖的地方,不能只為平定黑暗恢復光明。該放鬆的時候,也要放鬆放鬆。

兄弟們還都在山外苦等,石小川說什麼也不可能留下遊玩。在表示完有時間定會前來叨擾的客氣話以後,希望長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扈鐵塔一馬。

如果不是扈鐵塔橫插這一杠子,長公主的復國大業必然又精進一步。突然聽到石小川求情,一張臉頓時拉得老長。「石隊長的面子不能不給,只是這…」

石小川看看左右,長公主馬上心領神會。屏蔽左右以後,避難所只剩兩個人。再說話時,石小川懶得再裝樣子。他希望長公主還記得剛才自己所說,就是那句以後還會來叨擾。這言外之意嘛,不說也罷!

石小川說話不客氣,長公主也沒理由怕他。聽完提醒,冷哼道:「地堡都快讓石隊長的人炸塌了,這話怎麼說!?本公主走到哪兒,你們就追到哪兒!若不是進了臘月門,本公主說話還難聽的!」

「謝謝啊!」石小川說著,起身告辭。來此本是信心滿滿,何懼你拐彎抹角哉!

有人不著急,肯定有人急。見石小川說走就走,長公主頓時坐不住。起身離座,好歹憋出句道歉話,還聽著特假。

由於箇中原因,暫時無法消滅這股勢力。沒辦法,只能先留著!石小川暗嘆一聲,隨後表示原諒扈鐵塔是有交換條件的。只要長公主答應放過扈鐵塔,他會用光明軍遺留的一座城作為交換。

光明軍聖殿本就不多,當初不過一十二座。再加上晦澀難懂的敘事長詩又極難破譯和歲月滄桑的無情沖刷,能得其一座都是幸之又幸。其中的概率,極低的!長公主佔領蓮花山的真正目的,就是尋找這裡的光明軍之城。沒想到,竟然有人願意免費奉送。而且,這個人還是一直喜歡沒事瞎搗亂的石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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