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司華悅這樣評價顧頤,邊傑雖着急替顧頤辯解,但他深知,他與她的觀點相悖,她對顧頤的成見與誤解,如同她的速食一樣非朝夕可改。

還是留待以後再慢慢化解吧。

……

司華悅家位居奉舜市商務區的核心地段,是一處高標準建蓋的山林風格的獨棟別墅區。

住在這裏的人都是些權貴之流,小區的安保措施自然也是頂級的,就算是隻蚊子飛進去,怕也得捺個手印。

一年前,司華悅家才搬來這裏。

之前那棟別墅給了司華誠,美其名曰是留給將來的孫子的,其實所有人心裏都清楚,是爲了迎接司華悅出獄,讓她不必遭受鄰里的白眼。

小區保安人數衆多,出獄後,司華悅除了相親從不踏出小區大門。

所以,歸家三個月了,仍有幾個保安不認得她。

司華悅和邊傑抵達奉舜已接近傍晚五點。

到了小區門口,邊傑將車靠邊停下,沒有駛入小區,因爲他清楚像這樣的小區外人想進去,手續很繁瑣。

“進去坐坐吧?”司華悅對邊傑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出這是句客套話。

“改天吧,我得趁現在還沒下班,去院裏看一眼。”

邊傑倒無所謂司華悅是否是誠意邀請,他的心思可不在這些事上,作爲一名主治醫師,他有一堆的事情等着處理。

“那好吧,你路上慢點開。”


又是一句客套話,司華悅搞不懂自己怎麼了,以前她從不說類似這樣的話。

“快回去吧,有事電話聯繫。”大概看出了司華悅的彆扭,邊傑催促完便發動車離開。

一直等到邊傑的車遠去,司華悅纔想起來,她只有邊傑的微信,沒有跟他交換過電話號碼。

剛轉身準備進入小區,餘光瞥見一輛紅旗轎車駛了過來。

不用看車牌也知道是她老爹司文俊的。

這個小區居民開的車,不是勞斯萊斯,就是蘭博基尼,競相炫富,可最富的司文俊卻獨愛國產車。

很多人背地裏都議論說他那是僞愛國情懷,也有的背地裏嘲笑說他膽小,怕太招搖了會被人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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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界的種種議論,司文俊置若罔聞。

司文俊有專用司機,是個老外,操着一口流利的申文,不看臉,但聽聲音,只以爲是原裝申國人,實則是個進口貨。

老外年齡不大,沒人知道他的身世和國籍,只知道他的駕駛技術一流。

司華悅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叫武松的老外就看出來他是個練家子。幾次想找機會跟他切磋,均因時間不趕,未能成行。

“小悅,上車。”


司文俊搖下半拉車窗,對司華悅說。

“爸,你怎麼今天回來得這麼早?”上車後,司華悅挽住司文俊的胳膊問。

“你媽比我還早回家了,誰知道她要幹嘛,搞得神神祕祕的。”

都說女兒像爹,兒子像媽,司華悅一家恰好相反,但再不像,畢竟有血緣管着,細看司華悅眉眼間與司文俊多少有些相似。

五十年代末生人的司文俊看起來像是四十剛出頭,褚美琴注重保養,自然也會兼顧自己的丈夫,所以這夫妻二人出去,誰也看不出實際年齡。

司文俊長相干淨俊逸,看起來斯文和氣,但他的身上卻有着一體兩面的獨特氣質,一面如武者般強悍堅韌,一面則是商人的睿智狡猾。

司華悅記事以來,從未見到司文俊開懷大笑過,他所謂的笑,就是露出牙齒呵呵兩聲,感覺他是一個不知開懷爲何物的人。

“這趟大昀之行,收穫了什麼?”

雖然不愛笑,但司文俊對司華悅卻始終如一地關懷着,只不過他從不通過言語來關愛兒女,而是用行動。司華悅能感受到。

“愛情和友情。”司華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哦?愛情?誰?那個醫生?”看來褚美琴已經將邊傑的情況告訴司文俊了。

“是啊,除了他一個二婚的男人,誰稀待要我?”司華悅繼續用調侃的語氣逗老爹,雖然清楚逗不笑他,但她努力了二十九年,成習慣了。

“妄自菲薄!”

臨下車前,司文俊丟了這四個字給他的寶貝女兒。

“老公,情人節快樂!”

門甫一打開,褚美琴直奔司文俊而來,想來個熱情的擁抱。

可當她的視線觸及到司文俊身後的司華悅時,她伸胳膊撂腿的動作像被摁下了暫停鍵,尷尬而又怪異地僵立在原地。

“你怎麼來了?”二人世界被打擾,褚美琴有些不愉,問出的話便也莫名其妙。

“得,我這大燈泡現身得不是時候,”司華悅微一愣,旋即轉身擺手道:“七夕快樂!您二位盡情嗨皮,我去網吧玩會兒,七月八見。”

“回來!”司文俊的反應沒有司華悅的動作快,等他轉身想喊住司華悅,司華悅已經快步穿過他們家的籃球場。

“你說你,跟自己孩子怎麼這麼說話?!”回身,司文俊黑着臉埋怨褚美琴,“不就是過個七夕嗎?至於把孩子給攆走?”

“我哪有攆她走?”被掃了興的褚美琴悻悻地轉身走向客廳。

要不是怕被外人撞見笑話,她本打算去統甡預訂個房間的。這下倒好,弄巧成拙,變成內部笑話。

這邊的司華悅可不管家裏啥情況了,她一邊往小區外走,一邊低頭搜索地圖,記住了市立醫院周邊幾個小區的名字。

本想在他們家附近的網吧上網,等過了十二點再回去,可想了想,乾脆叫了輛滴滴,來到市立醫院附近的一家網吧。

開了臺機器,她卻並不急着上網,而是點開同城網,查詢租房信息。

打了幾個電話諮詢房屋情況,然後點了一份外賣,吃飽喝足,上了會兒網。

當時鐘的指針跳到六點半,下機,按各家房東提供的位置,開始逐家看房。 一圈看下來,司華悅相中了兩套房子,一套是兩室一廳的多層小公寓,還有一套是兩室兩廳的高層電梯房。

這兩家的租金都不低,且都要求租金年付。

本就有從家裏搬出來住的打算,司華悅乾脆將兩套房子都定了下來。

租房手續很快就辦妥。

拿到鑰匙後,經過一番衡量,司華悅決定將那套需要爬樓的小公寓留給自己住,唐老爺子年紀大了,將電梯房留給他更合適些。

這棟小公寓的房東是個女的,僅比司華悅大一歲。

房子本是婚房,登記後,臨近舉行儀式了,女方纔得知男方劈腿閨蜜。

婚房變閒居,讓司華悅撿了個漏,因爲裏面的配套設施非常到位,所有的電器一應俱全,傢俱也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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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牀上用品、廚房炊具、餐具、拖鞋、洗手間裏的洗漱用品也都是新的,且都是雙份。

這下子倒省了司華悅的事,什麼也不用置辦,真正意義上的拎包入住。

送走哭訴的房東,司華悅想試下婚牀的體感,結果前一晚本就沒怎麼睡的她,舒服了沒五分鐘就找周公切磋去了。

直到一陣電話振動聲,纔將她吵醒,她以爲是老母催她回家的電話,結果一看,是司華誠的。

“喂……”她的聲音透着濃濃的睡意。

“你在哪兒睡覺呢?”司華誠的語氣似是在疑心着什麼。


“外面,找我什麼事啊?快說,我困死了。”翻了個身,司華悅不耐煩地催促。

“你跟誰在一起?”司華誠的口氣變得嚴厲。

“周公。”司華悅沒好氣地回覆。

沉默了幾息,司華誠才接着說:“單窶屯的事,在咱爸媽跟前一個字都不要提。”

“這還用你囑咐?我又不是欠罵。”司華悅癟了癟嘴,知道她老哥說的單窶屯的事,實際指的是袁禾的事。

“那好,你接着睡吧,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中午到統甡找我。”

思維宕機,對方掛機。

這就回來了?不是說要下週麼?離下週還有三天的時間呢。

打亂計劃,不用問也知道是爲了誰,看來這關係非比尋常。

男女關係複雜到如斯地步,除了有恩,那便是有情了。

電話又響,她趕忙抓起來,以爲是司華誠忘記了什麼事再次打過來,結果這次纔是褚美琴的。

“已經七月八了,趕緊滾回來!”就這一句話,掛了。

看了眼時間,十二點零一分,要麼一直沒睡,要麼是設置了鬧時,卡着七月八來的電話。

微信有消息提醒,是在她剛睡下沒多久的時候來的,邊傑的。

七夕快樂!抱歉,來到醫院才聽說今天是七夕,明晚一起吃個飯補上吧。

心中浮起一縷溫馨,難道戀愛的感覺就是這樣的麼?一句簡單的祝福,一個簡短的道歉,就能讓人心生暖意?

愣愣地盯着信息看了足有一分鐘,邊傑飽滿舒適的聲音,澄澈溫柔的目光,丰神似玉的容顏……無比清晰地在腦海中閃現。

帶着一份少有的嬌羞,她將“雨夜亢奮”備註成“便捷男友”。


洗了把臉,人清爽了不少,抓過揹包,鎖門下樓。

單窶屯一行,司華悅沒有時間晨練,這麼會兒精神充沛,索性跑回家。

兩個小時後,司華悅全身是汗地到家。

二樓臥室燈是滅的,躡行至三樓,打開臥室門,發現外套房的桌子上擺放着一個食盤,一朵藍色奶油妖姬綻放在蛋糕上。

將藍色妖姬叉進嘴裏,徑直進入洗手間。

洗漱完爬上牀,再次翻看邊傑發來的消息,看了兩遍,突然感覺有些不真實。

以往,她相信有一見鍾情,卻不相信有一天定情的。


一見鍾情,是一種生理效應,多數情動在外形,沒聽說過有對流浪漢一見鍾情的。

她跟邊傑都是屬於理智型、慢熱型的人,一見鍾情這樣的事太難發生在他們這種人身上。

也正因如此,一天定情,似乎又太快,有些顛覆了以往她對愛情的理解和期盼。

可是,這不可能已經變成了可能,因爲她發現自己對邊傑有着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有些東西是具有遺傳性的,比如長相、性格、疾病等,愛情與婚姻也具有遺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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