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11 月 4 日 - By :

聲音低吼:「你真TM的渾!」

李笙咧嘴,沙啞道:「謝武哥!」 說完,李笙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圓桌上的堂主全都驚呼起來:「龍頭!」 「龍頭!」 「龍頭!」 武千山坐在位子上,看著李笙倒在地上的身體,握緊了拳頭。 連同他這護體罡氣球在內,整個被那些撲朔不定的霧影骷髏人,拋向了半空。 一滴緊隨而至的霧珠,不等他曹祐將身形穩住,無情地貫穿了他這個越來越沒多大用處的護體罡氣球。 這一抹噩耗般的驚悚感,迫得他在那短暫的時間裡,忘記了所有能夠做出的反應。 他以為自己會被對方所扼殺,想要做好嗚呼哀哉的準備,卻發現很多機會都得他自己去爭取。 僥倖地留住了小命片刻,瞳孔驟然一縮的他,猛然發覺那些霧霾之氣,步步相隨,不肯再輕易送給他一絲的幸運。 無影無形的水霧,順著紫芒罡氣球兩端的小窟窿,迅速裹向了曹祐的全身,打算將他扼殺在半空中。 「……」 本能,是最可怕的敵人。 接二連三觸碰到那一份不祥之氣,藍眼骷髏人本能的,把曹祐當成了,一個值得正視的強敵。 他招招所至,無不對準深陷迷霧之人的命脈,不敢給自己保留一絲的自負。 在他的心底里,不論對方是何人,哪怕是他的親朋好友也罷,只要他的主上有令,他都會利索地掃除,不留半點痕迹。 這些速度極快的水珠,傷害都很強悍,偶有幾滴餘力尚存,直接衝天而上,引出了一陣撕裂蒼穹的水汽。 可,即便是這麼嚇人的水珠,當它們接觸到那一層薄薄的黑芒之時,它們的存在,又顯得那麼無力。 「?!」 沒有藍眼骷髏人所看到的那般輕鬆,飽嘗利刃扎心之痛的曹祐,幾近奔潰的邊沿。 他想大聲吶喊出來,緩解一下自己的痛苦。 然而,他的嘴巴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彷彿在他的生命最深處,有著另外一個自己,在承受著這一份不該屬於強者的屈辱。 找不到藍眼骷髏人的行蹤,攥緊手中長刀的他,選擇了臨近那幾個朦朧的霧影骷髏人,當作自己攻擊的目標。 一刃長刀劃過,即使他刀法里滿是幽蠶經的味道,他也只是見著那些霧影骷髏人,暫時散為了水霧,未曾見到它們,有如自己預期那般煙消雲散。 改變他這種無奈困局的一幕,是藍眼骷髏人主動現身,重勁打了他一掌。 「……」 砰,沒個心情仔細估量曹祐,飛到了幾里之外的岩壁里,右手像著了火似的,藍顏骷髏人頓時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安來自何處。 反手一掌勻來了不少水霧,抵消掉了這些黑雲暗霧的感染同化,他想再次欺身近曹祐的左右,卻見著迷霧之中,摻雜出了一堆黑幽幽的物什。 那些物什,和他心中所知的暗靈之氣,算是一個路數。 傳說擁有暗靈體質的人一旦受傷,體內的暗靈會瘋狂吞噬自身的靈力和附近的優靈,以達到為持有者療傷的效果。 如今一見,果不其然。 不過,有些人因為受傷過重,無法控制好暗靈,最後反被暗靈所吞噬了。 此時的曹祐,是否會步上被持有靈所宰殺的命運? 一個踉蹌險些長眠倒地,尚有意識知道自己,並非那藍眼骷髏人的對手,曹祐撒腿就往他能夠跑動的方向而退。 他不敢奢望能夠離開這片迷霧,只希望自己多少能夠跑遠一點,活久一點。 運氣好一些的話,沒準他還可以趕在歐桓,或白衣童子出現之後,舒服地喘一口濁氣。 這人吶,稍微知道自己想要、能要些什麼,事情也就變得簡單多了。 「歐……公……」 呼喚不出任何親昵之稱,狐狸似言無語地囁嚅了下粉唇,一個瞥眼又忍不住要去多看歐桓幾眼。 不再往前多走一步的她,安靜地查探著四周的環境,幽幽地接著說道, 「……那個跟著你的小鬼頭不見了,你不好奇他跑哪去了么?」 「你都找不到他的存在,那他應該是去了,某個我們暫時到達不了的地方,不用太過擔心……」 不敢再把身後那人,當成小妹妹來保護,歐桓靜靜地站在一隅,簡單地思索了片刻,淡然問道, 「那蝕骨白龍的所在再隱蔽,你們常年居住在此,多少該知道他身處何方,為何我們走了這麼久,未曾出現過一絲跟他有關的蹤跡。」 「這事兒……也不怕你笑話……我並不常走動,不太知道那麼多的事情。」 「……」 「平時有個什麼吵鬧,也多是吩咐那沙蘊守去處理,很少自己出手……」 「?!」 「那蝕骨白龍比我還閑逸,從沒被我見到過一眼……有關他的那點事情,也是偶爾在昏睡間聽來的閑語……」 小臉上跑過一點紅暈,狐狸明白歐桓目前,對蝕骨白龍極有興趣。 她很想幫忙,又不知道自己,能夠幫到什麼個地步。 「沒關係,我們先回去加強一下防守,以免寧安會之人有所舉動。」 轉過身來往回走,歐桓心底里估摸到自己在這絕域里,極有可能見不到蝕骨白龍,便也不多費心去尋找人家的下落。 他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他的雙眼裡,多少還殘留著些對狐狸的虧欠。 若不是他歐桓,狐狸也不會落到現今這般田地。 「聽聞他在的地方,必有一隻五彩芒光的靈鹿,我們就此回去,不是很可惜么?」 突然想到這點看似有用的秘密,狐狸以為她的這句話會引得歐桓掉頭繼續前進,沒想歐桓往前移動的步伐,依舊那麼的堅定。 「不可惜,一切自有天數,我們不該逆天而為。緣分一到,靈鹿也好,蝕骨白龍也罷,都會出現在我們的面前。當下,我們只需靜待時變……」 聽了狐狸所說的秘密,歐桓是有了些動容,可他真沒想掉頭回去。 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忙,不該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蝕骨白龍的行蹤,亦或者曹祐的身世能力上面。 他相信有些事情,能夠被他所知道的,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 「……」 摟著自己這條毛絨絨的尾巴,狐狸很想說些話語出來罵一罵歐桓那個不解風情的蠢蛋。 她想追上歐桓的腳步,又覺得自己也會有累的時候,無法一直,一直追著歐桓走到人生的盡頭。 以前做不到,現在也很難。 空蕩蕩的小天地里,全是歐桓的步履之聲。 宋懷清新官上任,再加上萬民血書案一直是由他和閆少卿主理的,兩人便是派去賑災的最好人選。 元溯帝這次是下定決心,好好整治朝廷中的貪腐之風,暗自給兩人下了密令,這一路上兩人可以憑藉欽差大臣的身份,一旦發現徇私枉法貪腐的地方官員,可就地誅殺抄家。 宋懷清與閆少卿皆是文臣,這路遠迢迢自然要有武將保駕護航,薛林倒是最好的人選。 只是如此一來,薛林便要錯過老夫人的壽誕了。 老夫人倒是爽快,不許兒子藉此推脫,官家的事才是大事,她的壽誕哪一年不能過了? 宋靈樞知曉后,便開始替宋懷清打點遠出的行禮,又給他備下不少或許能用上的藥丸散劑。 送走宋懷清之後,宋靈樞心下空落落的,然而宋明憐卻十分興奮,爹爹不在府里,她和娘親行事就更加方便了。 柳夢如也抓住了這個機會,宋懷清前腳剛出長安城的大門,她後腳便上門來撒潑耍賴。 宋靈樞下了死令,門房的人不敢放她進來,宋明憐卻跑出府去,抱着柳夢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鬧着,好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長安城裏的人最愛看得便是熱鬧,於是聚集到宋府門口議論紛紛: 「這柳氏可跟着宋丞相多年了,生下一兒一女,如今這宋丞相陞官發財,便嫌棄她人老珠黃了,將人趕出府去,還真是狠心啊!」 「你知道什麼?!明明是柳氏求着宋丞相進宮為兄長靖安侯求情,惹惱了宋丞相!」 「一邊是大舅子,一邊是前程,我看宋丞相也沒選錯!」 「錯了!都錯了!我聽說是這柳氏非要取代妙法娘子做宋家的主母,惹惱了皇後娘娘,娘娘讓太子殿下傳懿旨,逼着宋丞相打發了柳氏!」 外面的人一波一波傳消息遞進葳蕤軒,宋靈樞實在聽不下去了,既然柳氏非要丟宋府和靖安侯府的臉,那這臉面誰都別要了! 宋靈樞身着一身常服,前呼後擁的走了出去,看着哭成一團的柳夢如輕蔑一笑: 「我道是誰?原來是柳夫人,夫人若是要登門拜訪,遞了帖子就是,這是做什麼?學那市井潑婦一哭二鬧三上吊嗎?」 「宋靈樞!」宋明憐氣急敗壞的大叫道,全然不顧閨秀的形象,「哪裏有主人家回自己府邸,還需要遞帖子?」 「二妹妹慎言!」宋靈樞看了她一眼,端著架子訓斥她,「柳氏哪裏是咱們宋家的主人了?你將父親置於何地?」 「柳夢如,父親前腳剛出了長安城,你立馬便來宋府門前大鬧,你本就是妾室,父親愛重你,讓你主管全府,可你盜竊財物、虐待二公子,已是犯了七出之條,后又試圖縱容賊人殺了父親和我,是為犯上,我若是你,便躲在侯府再不出戶,省的丟了父母的顏面!」 宋靈樞一口氣說完,絲毫不給柳夢如母女任何反駁的機會,顧忌靖安侯府的顏面,宋靈樞並沒有指名道姓說出來,以賊人稱呼。 「你血口噴人!」柳夢如被她當眾拆穿,又羞又怒,氣急之下便要衝上來捶打宋靈樞。 沈曄椋今日回了淮南王府,說是那邊有天大的樂子,所以並未在宋靈樞身邊,那門房的小廝,怎麼也沒想到柳夢如會不要臉到這個地步,眼看柳夢如就要衝到宋靈樞面前,一個護衛卻衝出來將她一腳踹了個老遠。 宋靈樞見這護衛的眉目,總覺得似曾相識,卻想不起來到底在何處見過,不過既然是宋家的護院,眼熟也是常有的。 這護院這一腳力氣使得極大,柳夢如痛苦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滾,「朝廷命官打人了!」 「隨你怎麼鬧吧!」宋靈樞懶得和她多言語,她還說的話已經說了,她管不住別人的嘴,出來爭辯一番,只是不想這髒水都潑到宋府身上而已。 話罷,便轉身離開。 吃瓜群眾們對柳夢如也已經從一開始的憐憫,變成鄙夷。 柳夢如見宋靈樞不吃她這套,沒了辦法,只能先回侯府去了。 只留宋明憐一人丟臉丟到了護城河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宋明憐告訴自己,為了這個賤人生氣不值得。 等到薛老夫人的宴席上,她和娘親的計謀成功,讓宋靈樞主動爬上男人的床,失了清白之身。 她就不信,太子殿下還會傾心宋靈樞一個殘花敗柳的女子。 屆時她在藉著宋靈樞妹妹的身份多方開解殿下,這一來二去,就不信殿下不會喜愛上她這樣一朵溫柔的解語花!。 「敬啟」 「親愛的俞姐姐,多日不見,近來安好?」 「在寫這封信之前,我們剛剛通過電話,但當時心有鬱結,未曾多聊。」 「這是我今生第一次寫信,也算是借筆下文字梳理我心中紛亂思緒。」 「我此時身在雅安,正在拍一部關於成長的電影。」 「導演說我的身上缺少了一種東西。這種東西就是我剛剛在電話里跟你提及的少年氣。」 「我也是此時才恍然發現,我在這廣漠人海里打混了二十年,還未曾年輕過,就已經老了。」 「儘管我貌似在不停地折騰著,出書、發專輯、開公司、拍電影,但事實上我卻是處於一種佛系狀態。」 「我好像對生活失去了鬥志、願景和想像,我儘管在做這些事,卻無法投入熱情,心湖波瀾不驚,行動力減弱,成固可喜,敗亦無憂,就像是一條躺在砧板上曬太陽的鹹魚。」 「我有些迷茫,我一直對生活保持着敬畏和謙卑,但我的心裏卻有一種無法訴諸於人的驕傲,我總覺得我的一生不應該這樣度過,但卻又找不到一個支點。」 「我打電話給了父親,父親說,平安和幸福就是他對我最大的期望。」 「我很慶幸能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能有開明包容的父母,但這卻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於是我又打電話給了我的老師,她是我的中學校長,一直對我很好,我希望她能給我一些建議和指點。」 「袁老師了解情況之後問了我一個問題:「你的理想是什麼?」」 「我那一刻有些茫然,又有些羞恥。」 「因為每當別人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會回答他:「是事業和愛情。」」 「但是我又很清楚,在我的心裏,我把事業和金錢劃了等號,把愛情和女人劃了等號。」 「也是此時我才發現,原來我是沒有理想,也沒有抱負的。」 「追憶往昔,讀書的時候看過伍豪先生的一句話: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那應該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麼是抱負。但之後這些東西卻慢慢蓋上了浮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毫無心氣了。」 「蕭伯納說:人生有兩出悲劇,一是萬念俱灰,一是躊躇滿志。」 「而我把這兩樣都佔了,間歇性的躊躇滿志,持續性的混吃等死,碌碌無為,虛度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