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身份尊貴.滿大新朝找不出幾個能與她地位等同的.即便不高興.真是把司馬蓁晾上一天.也不算太失禮.

「孫兒忽然想起來.聖人教導.溫書之事一天不可費.再加上孫兒本就是臨時抱佛腳.更加應該多加努力.多謝祖母提醒.孫兒這就回書房了.」陳以琛說著.向老太太行了個禮.又與大伯母和司馬蓁打了個招呼.做全了禮數才起身離開.

陳以琛一走.老太太的態度就鬆了不少.她打量司馬蓁幾眼.詢問道:「今年多大了.」

老太太早就把司馬蓁的祖宗十八代都查的清清楚楚.又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年齡.只是上了年紀的人.喜歡從言談舉止上去判斷一個人的品行、性子.

「三娘過完年十四.」司馬蓁語氣恭敬.但是說話的時候習慣迎著對方的目光.

這樣的人無形中會給人一種淡淡的壓迫感.但同時也會讓人覺得很專註.受到尊重和重視.老太太是經歷世事的.非但不覺得有壓力.反倒很欣賞.如果換做一位公主這樣做.她會覺得理所應當.但是司馬蓁出身不高.在面對她時還能保持這份自信和鎮定.實在很不容易.

老太太之前派人打聽過司馬蓁的性子.卻都說是溫婉的小家碧玉.她一直不信.陳以琛也算是她帶大的.陳以琛是什麼性子、喜好.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幾月生辰.」老太太問道.

司馬蓁道:「三娘是三月生人.」


「三月好.」老太太頷首.


司馬蓁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遂也未敢貿然接著話茬.

老太太餘光看著司馬蓁.故作沉吟一下.接著道:「你離及笄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以琛身邊也沒有個侍婢.我身邊這兩個人就賞你了.待你嫁過來后也好有個扶持.」

說著.讓身後站著的兩名十四五歲少女上前來給司馬蓁行禮.

司馬蓁眼色微變.她經過太太的教導.很明白老太太話中那句「扶持」是什麼意思.這連婚書還未定.就急著塞人了.司馬蓁又看了看一邊的大伯母.見大伯母對兩個丫鬟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一副十分滿意的樣子.

看來這兩人很有可能是陳以琛的大伯母挑選的人.司馬蓁心中疑惑.老太太看起來也不像是這麼不通情理之人啊.

司馬蓁轉頭.看著兩名女子.她們垂著頭.身上穿著一般侍婢的淺碧色對襟棉布裙.挽著雙丫髻.方才混在六七個婢女之中也不覺得多麼出挑.單單拉出來.竟是越看越好看.若是換上華服.勢必都是上等姿色的美人.

「謝老夫人.」司馬蓁微微欠身致謝.

老太太面色不變.眸子卻閃過一絲失望.正當她準備端茶送客之時.卻聽司馬蓁平平的聲音道:「不過.三娘尚未過門.這樣貿然將人帶回府不合規矩.不如就留在長平侯府中吧.」

當下.老太太和陳以琛的大伯母臉色各異.那兩名丫鬟卻是面露喜色.要是跟著司馬蓁回府.指不定會受怎麼樣的處理.但是留在侯府就不一樣了.男的血氣方剛.女的俏麗可人.只要她倆多費些心思.說不定還能在司馬蓁進府之前就懷上身孕.這樣即使新夫人進府了.她們的地位也不會太低的.

老太太看著司馬蓁.忽然笑了起來.枯瘦乾澀的手握住司馬蓁的手.笑道:「果然不愧是我以琛孫兒看中的丫頭.胸襟氣度都非同一般.」

老太太看出司馬蓁對陳以琛有情.自然不會以為她能大度到不介意往夫君床榻上送人.還送的如此淡然.既然她敢這麼做.自然已經想好了后招.

接下來的聊天又恢復了其樂融融.老太太人不端架子的時候便如普通的老婦人一般.慈祥端莊.司馬蓁前世的奶奶曾是一位初中音樂老師.即便滿頭白髮.也十分有氣質.就如老太太這樣.然而不同的是.司馬蓁前世的奶奶是溫婉柔和的.不似老太太這樣軟中帶硬.

用完晚膳之後.老太太便說今日還沒有去佛前念經.帶著陳以琛的大伯母一起禮佛去了.

司馬蓁籠著袖子.垂眼暗自納悶.怎麼老太太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兒了.

正想著.眼前出現了黑色的鞋履.司馬蓁順著鞋子向上看去.卻見陳以琛正笑盈盈的看著她.肯定是老太太知道陳以琛一直在附近.才會留她一個人.

陳以琛一看屋裡多了兩個侍婢.一念間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揮手令所有人都下去.

秋菊領著兩人退了出去.陳以琛把門關上以後.才道:「老太太給你塞人了.」

司馬蓁忍了半響口乾.喝了口水才看向他道:「是給你塞人.你高不高興.」

陳以琛愣了一下.探究的看了她片刻.高興的笑道:「蓁兒吃醋了.」他坐到司馬蓁身邊.握住她的手.「你就裝傻留她們在身邊做侍婢就是了.老太太還能把人拎到我榻上不成.」

「老太太不會.但別人有心.有腿.會自己往上爬.」何樣的事情司馬蓁見過不少.即使在前世.不也有那麼多人不要名分甘願爬上別人的床嗎.

「我又不是勾欄院里的小倌公子.豈是誰都能爬上我的榻.」陳以琛道.他不是嚴於律己.而是從來沒有把和沒有感情基礎的女人睡覺當做是一件享受的事情.驕傲如他.覺得隨便跟女人發生肌膚之親.吃虧的還指不定是誰.

陳以琛老老實實的把心裡話與司馬蓁說了.

一時間司馬蓁啞口無言.哭笑不得.半響才回過神來:「那說來.我還是佔了個大便宜.」

「可不是.」陳以琛笑眯眯的說道.「可我願意給你佔便宜.」

「陳以琛.我真的覺得你已經自戀成狂了.」司馬蓁鑒定道.要不是自戀成狂.哪一個正常的古代男人會這麼想.不.從古至今.哪一個正常的男人會這麼想.

其實司馬蓁與陳以琛.一個看慣了世情百態.一個習慣了世家之中的勾心鬥角.對待感情和性都有不同程度的冷淡.認為只有情深意切.才能有美好的性.

司馬蓁垂眸不語.

陳以琛搖晃著她的手.一臉真切的道:「蓁兒.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司馬蓁點點頭:「我知道.不過.萬一以後又出現別的令你願意被佔便宜的女人呢.」她沉吟了一會兒.「我認為.應該先下手為強.斬草要除根.不然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陳以琛挑了挑眉.道:「那蓁兒你打算怎麼先下手.」

「我已經跟老太太說把這兩個侍婢放在你府上.不如我先把她們處理一下……送來幾個處理幾個.造成你命格太硬.剋死除了我以外任何女子的假象.她們也就死心了.」司馬蓁說完.頓了頓.黑黝黝的眼睛盯著陳以琛.憋著笑意.淡淡的問道.「你覺得我這個計劃如何.有什麼不妥嗎.」

陳以琛瞠目結舌.許多年來.他可是頭一次真心露出如此吃驚的表情.怔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朗朗.輕輕拍著她的手道:「看來我惹了個大麻煩.」

「此事交給我吧.」陳以琛笑過之後.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劃過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猶如垂柳被風拂動.在河水中觸動一圈圈的漣漪.

「你怎麼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司馬蓁問道.

陳以琛揚眉道:「蓁兒.你錯了.我向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他說著.順勢躺在了席上.把頭靠在司馬蓁腿上.司馬蓁見他身上有傷.也就沒有說什麼.反而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想讓他躺的更舒服一點.

感覺道司馬蓁關懷的舉動.陳以琛更加得寸進尺.握住她的葇夷閉上了眼睛.聲音慵懶中帶著沙啞:「蓁兒.我所求不多.只想每日回家之後能這樣靠著你小憩一會兒……」

便是為了這個.做點事情又如何.

靜了片刻.司馬蓁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以為他睡著了.卻聽他忽然又道:「你說的事.我早就做過了.再殺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又如何.蓁兒.壞事都留給我來做吧……」

鄭蘭芝去世的那年.陳以琛發現是府中的丫鬟泄露了長平侯夫婦兩的行蹤.要不然那些倭寇不可能那麼巧合的打探到他倆的行蹤.更加讓長平侯毫無防範的遇到刺殺.為了幫母親報仇.十三歲的陳以琛親手殺了那個丫鬟.

她行事從來都是這般毒辣.這也是老太太一直教導他的.對於背叛自己的人.一定不能留下.否則只會後患無窮.怪只怪那個丫鬟太不知道好歹.若是老實本分.侯府的富貴不會少了她的分.卻要做這些背叛主子的事情.

這件事情.陳以琛從未想過要瞞著司馬蓁.因為他不想等司馬蓁嫁給他之後.才慢慢發現他原來如此的心狠手辣.從而心生排斥. 但凡能在京中混的如魚得水的人.又有誰是乾乾淨淨的.更何況陳以琛已經下定決心要進入官場謀得一官半職.更加不能簡單得任誰都能看穿自己.

司馬蓁聽著陳以琛的前半句話時.心裡很是反感.她與陳以琛的觀念不同.那個丫鬟在司馬蓁的眼裡只是幕後之人的一個妻子.陳以琛也定是知道的.若是司馬蓁只會有仇必報.不會為了宣洩一時的怒氣而輕易取人性命.

但陳以琛說「壞事都留給我做」的時候.她心頭卻是鬆了松.輕輕的推了推他:「地上涼.」陳以琛哼哼一聲.卻是動了動.當真美美的睡了起來.

司馬蓁喚夏末進來.取了被褥把他蓋了起來.陳以琛迷迷糊糊的咕噥道:「蓁兒果然是賢妻.」

正在幫他拉被子的司馬蓁手一抖.頓時覺得自己的想法很不純潔.她只是怕他受涼傷了腎.那她以後跟誰探索「性」趣.

想到這裡.司馬蓁把頭埋在胸口.自我催眠:其實她真正的出發點是「關心」.恩.絕對不是因為什麼「性」趣.

司馬蓁前世畢竟是一位大齡熟女.不是真的十三歲的毛頭小女生.越是這樣催眠自己.反而越是想入非非.

只不過.司馬蓁也很疑惑.為什麼之前陳以琛那麼多次夜闖她的閨房.她對陳以琛沒有任何感覺.現在看起來卻覺得有些……悸動.

是什麼時候發生質變的呢.

陳以琛只眯了一刻.便醒了過來.她一睜眼就瞧見司馬蓁面露疑惑的表情.手上卻還抱著不知從哪找來的一卷書.

「蓁兒.累了吧.」陳以琛聲音帶著剛醒后特有的沙啞.原本就充滿磁性的聲音顯得越發性感.

司馬蓁握著書卷的手指一抖.緊接著就感覺到陳以琛的手正在揉著她的腿.她渾身一抖.想也未想.下意識的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你給我消停點.」

被打掉了手.陳以琛一副萬分委屈的表情.語氣討好:「蓁兒.我枕了這麼久.你的腿一定都麻了吧.我給你捏捏.」

陳以琛髮髻有些凌亂.身上還搭著薄被.臉頰多了一絲血色.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眸盯著司馬蓁.模樣不似平時般冷漠.而是分外的柔和.甚至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司馬蓁不動聲色的挪了挪身子.用書本擋上他的臉.眼見陳以琛又有開始賣萌的趨勢.她實在是有些不知道怎樣阻止.

陳以琛莫名其妙.想伸手撥開書冊.卻聽書後面一個有些鬱悶的聲音幽魂一樣的飄了出來:「陳以琛.我要跟你約法三章.」

「蓁兒.什麼.」陳以琛不明白.自己只是枕著她的小腿眯了一刻而已.她也未曾反對.怎麼醒來就見她神色有變呢.

「第一.你以後不準這樣看我.就是這樣裝可愛或者裝委屈.總之是一切賣萌的表情.」司馬蓁也不管陳以琛明不明白「賣萌」這個詞的意思.自顧說道.「第二.婚前不允許有任何肢體接觸;第三.不許出賣色相.」司馬蓁從書後探出頭來.「你同不同意.」

陳以琛剛剛睡醒.腦子還有點蒙.被她這約法三章說的越發矇了:「出賣色相」的前兩條還能稍微理解下.但最後一條是什麼意思.

司馬蓁伸出食指.一本正經的點了點他的頭髮、衣襟:「髮髻凌亂、衣衫不整……真是……有辱斯文.」又眨著眼睛想了想.補充道,「有傷風化.」

陳以琛伸了個懶腰.讓自己腦子清醒下.順手掰過司馬蓁的臉.擰眉仔細的看了一會.沒有發現任何端倪:「蓁兒.你到底怎麼了.」

司馬蓁臉色一紅.吞吐了半響.瞟了瞟他.小聲道:「我覺得我會猥褻你……」

……

屋內一片寂靜.兩人獃滯了許久.才發現門口光線不知道何時變暗.司馬蓁和陳以琛同時抬頭.入眼便看見范再贏和陳以琛的大伯母正扶著老太太站在門口.三人皆是滿臉詫異.身後一排六個侍婢.眼觀鼻鼻觀心.垂頭默默靜立.並沒有看見秋菊和夏末.

司馬蓁也不知道他們聽到了多少.

范再贏一臉八卦的表情.心說親昵些也沒什麼.但是老太太剛剛離開不久.就這幅模樣.也顯得太迫不及待了啊.想著.便拿眼角餘光偷偷瞧著老太太的表情.

老太太的眼眸中有一剎那的驚訝.面色迅速恢復正常.

僵了片刻.還是陳以琛率先反應過來.伸手拉起司馬蓁起身.身子有意無意的半擋在她面前.向老太太施禮:「祖母不是去佛前念經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老太太目光從司馬蓁身上掃過.淡淡道:「半路正巧遇到再贏.他說今日又得了一個新的話本.我就過來聽他說說.晚些再回去念經.」

只是淡淡一瞥.司馬蓁卻覺得老太太的目光有如實質.感覺到無形的壓力.

老太太對剛才的事隻字未提.司馬蓁雖然覺得自己實話實說沒有什麼錯.卻也不由忐忑不安.自己在老太太心中的印象會不會一落千丈.與此同時.她也在心裡迅速的想了一遍.老太太丟下她去佛前念經.恰巧遇見范再贏.恰巧在此時回來.在外面守門的秋菊和夏末恰巧不在.這一切會不會太巧了一點.

或者是.老太太故意來了一個回馬槍.

「外面熱.祖母您快進來.」陳以琛連忙上前接替范再贏攙了老太太.

司馬蓁退到一邊.看見秋菊和夏末一前一後才返回來.便對她倆使了個顏色.兩人迅速進房把薄被和書卷收拾起來.

老太太坐下之後看了范再贏一眼.悄悄的遞了個眼色.

范再贏乾乾笑了兩聲.心裡暗罵.真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啊.自從范再贏搬到長平侯府照顧陳以琛的傷勢.就深受老太太的喜歡.范再贏詳細的為老太太的診斷了一下身體各方面機能的具體情況.給她列了一個詳細的葯膳房子.有空了就會去看看老太太.和她說些笑話.讓年紀已大的老人家十分欣慰.連稱要認范再贏做干孫子.范再贏也樂得認下這個干奶奶.他自小無父無母.只有師父和師兄兩個親人.十分享受老太太祖母般的疼愛.

不過這一次.范再贏是明顯被老太太算計了.當下也只好硬著頭皮.順著老太太的意思來:「以琛啊.你和三妹妹在房裡玩什麼呢.你瞧你這一身……嘖嘖.」

陳以琛接過侍婢手中的酸梅湯.遞給老太太.笑著道:「我這兩天受傷.體力有些不支.便趁機小睡了一會.哎.對了.你在美味居那邊還欠著二十兩銀子.說是給那誰府上送點心送了六七回.你總不去結賬.我倒是知道你不差銀子.但是話要是傳到那位大人府上.可是對你的名聲不好吧.我可是正想著要不要提醒提醒那位大人呢.」

陳以琛說的是范再贏讓美味居經常給萬晶兒送點心的事.兩人的關係還沒有說破.范再贏總是打著司馬蓁和孫璐兒的名義讓美味居去送.可是最近事忙忘記去結賬.又一次陳以琛去用餐.就聽那的老闆提了兩句.倒也不是讓他付錢.只是為了說明美味居的事物味道鮮美.這事就被陳以琛記下了.趕緊用來威脅范再贏.

陳以琛明擺著轉移話題.絲毫沒有什麼技術含量可言.因為陳以琛確定老太太會過問此事.

老太太這幾日對范再贏的喜愛簡直都要勝過陳以琛了.只想著要把自己娘家的孫女里挑一個嫁給范再贏.此時聽陳以琛說范再贏急著給其他人獻殷勤.微微皺眉.問道:「再贏.你不是和我說你沒有定親嗎?」

范再贏恨不得淚流滿面.暗暗腹誹:我簡直是躺槍啊.炮灰啊.有沒有比自己還慘的.你說你們祖孫倆掐架.禍水怎麼都往我這裡引啊.

「祖母.你別聽那美味居的老闆瞎說.那些點心都是璐兒送的.我只是正巧去用膳.順便幫她跑跑腿的.」范再贏雖然心裡巴不得老太太能為自己和萬晶兒的婚事做主.但是他也知道貿然開口說不定會影響萬晶兒在老太太心中的形象.於是只能把話憋了回去.

「沒有就好.要是有了心上人提前告訴祖母.祖母幫你把把關.找媳婦可是個大事.可不能任著性子亂來.」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勸說范再贏.

「祖母.您對再贏太好了.再贏能遇見您真是三生有幸.」范再贏兩眼含淚.似是真情流露.

「好孩子.你從小沒有父母疼愛.祖母一定給你尋門好親事.不是世家貴女咱都不要啊.」老太太好像忽然感嘆了起來.慈祥的對范再贏說道.

「祖母.你真好.再贏想找個這樣的媳婦.能和您說說嗎.」范再贏真的順著杆子就往上爬了.機會難得啊.

「你說.祖母聽著呢.」老太太點點頭.

經過這麼一攪合.范再贏找媳婦的事情頓時成了老太太關注的焦點.司馬蓁之前的尷尬暫且緩了緩. 范再贏就照著萬晶兒的情況和老太太說了說.又說自己無父無母.無權無勢.即使有了心上人也不敢上人家的門去提親.害怕人家嫌棄自己.聽的老太太果斷的自己提出將來范再贏的婚事她派人去提請.范再贏激動的在老太太膝上流了幾滴眼淚.

其實范再贏的師傅也是重量級的人物.但是提親還是要女主人主持比較好.再說以老太太的身份.她願意幫范再贏提親.別人哭著求都求不來呢.

范再贏和老太太談心談的投入.喝了一大杯酸梅湯才緩過來.

司馬蓁默然.就範再贏這一出能瞞住老太太嗎.老太太肯定早就知道他心儀萬晶兒之事了.只不過等著他自己說出來罷了.不過老太太願意寵著范再贏.這是好事.

「二少爺.侯爺有事喚您過去.」門口小廝稟報道.

陳以琛看了司馬蓁一眼.見她立刻微一頷首.眼神似乎也在催促他走.陳以琛心下略一思忖.司馬蓁早晚要單獨面對老太太.他時時刻刻擋在前面.恐怕更會引起老太太的不滿.

新年一閃而過.陳以琛立刻向老太太告罪.隨著小廝離開了.

「這院里的小廚房可還有人.」老太太問道.

「侯爺回來之後.將小廚房的人都撤了.說是大家一起用飯熱鬧.還沒來得及為您陪小廚房的人.」門口的丫鬟回答道.

司馬蓁默不作聲.她作出幾個人的飯菜倒是不難.只是她不知道老太太會怎麼看待下廚這件事情.況且剛發生那件窘事.這時候自動請纓算不算獻殷勤.但紙包不住火.日後老太太知道她會廚藝.又想起今日沒有晚膳.會怎麼想.瞻前顧後還不如爽快行事.於是她便道:「老太太若是不嫌棄.三娘倒是會做些家常菜.」

「哦.」老太太饒有興趣的詢問道.「你會烹食.」

「是.」司馬蓁實事求是的回答.並未謙虛或自驕.

老太太點頭:「怎麼想到去學廚藝.」

女子嫁人後主持中饋天經地義.然而大家族的主母根本不需要親自下廚.只需要略懂一些.能夠指揮底下的人管理家中供膳諸事即可.

怎麼想到學廚藝.這個問題有些久遠了.當年司馬蓁的父母去世之後.家中無人做飯.父母留下的錢必須要精打細算才能維持到司馬蓁上大學.於是司馬蓁便下了苦功夫去學了.自己能把一頓青菜豆腐都作出家的味道.這是司馬蓁最高興的事情.

司馬蓁答道:「只是為了照顧好自己想照顧的人.」

老太太聽著這具若有所指的話.若有所思的看了司馬蓁一眼:「你去吧.要不要帶上幾個侍婢.」

「三娘帶上自己的兩個丫鬟就可以了.」司馬蓁恭順的答道.

老太太點了點頭.讓一個丫鬟領著司馬蓁三人去了小廚房.


「祖母.三妹妹是個直性子.」范再贏見司馬蓁轉頭出去.笑著對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手指摩挲著手杖柄上的雕花.眯著眼睛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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