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深把我帶來的飯菜吃了個光,連湯都喝得涓滴不剩。

“你以後別再這樣了。”我悶悶的埋怨,“要是不想吃單位裏的飯菜,你就跟我說,我給你做。”

“真的?”他狐疑的盯着我,眼裏滿滿的都是不相信。

我重重地點頭:“嗯。”

“過來。”

我乖順的走過去,他突然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緊。

他坐着,我站着,這樣的擁抱,剛好能讓他把腦袋靠在我胸前。

我鬆鬆的回抱着他,心疼的摩挲着他的後腦勺,勸道:“去休息一會兒吧,一會兒就好。”

他卻突然來了一句:“苒苒,你的心跳很快。”

我心口一突,臉突然熱了。

“你臉紅了。”他目不轉睛的盯着我,眼裏帶着亮晶晶的笑意。

我趕忙別過頭,不讓他看見我的臉。

他大笑,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自己去玩會兒,或者睡會兒,回家也行。我今晚要加班,恐怕要到半夜才能結束。”

我搖了搖頭:“我陪你。”

他還想再說什麼,我一低頭,堵住了他的嘴。

他大約是被我大膽的舉動給整蒙了,好一會兒沒有反應。

我擡起臉,衝他微笑:“我想陪着你,不可以嗎?”

他突然挽住我的脖子,往下一壓,擡頭就親了過來。

許久,他才喘着粗氣鬆開我,啞聲說:“苒苒,你還是回去吧,要不然我今天肯定沒辦法完成工作。”

聲音裏帶着滿滿的渴望,都已經不是暗示了。

我的臉越發熱了,提起餐盒,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既甜蜜,又爲紀寒深受的苦而難受。

糾結了一路,剛到家,就接到了樂樂的電話。

她說領導下午找她了,批准了她的請假,明天她就不上班了。

我憋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頃刻間決堤而下。

紀寒深那麼忙,忙到沒時間吃飯,胃病犯了還咬牙強忍。


可是他居然還是抽空替樂樂請了假。

他說他希望我開心,都是真的。

我的心瞬間被溫柔佔據,盈滿。

那個男人,真好。 紀寒深回來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猜他肯定沒顧得上吃飯,就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他。

他一進門,就直奔餐廳走了過來。

“苒苒,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啊,你個笨蛋,肯定又是餓着肚子的吧?”我瞪他一眼,兇巴巴的衝他撇嘴。

他眯着眼睛,沉下嗓音:“你說誰是笨蛋?”

“連飯都不知道按時吃,不是笨蛋是什麼?”我衝他翻了個白眼,既心疼又生氣。

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貨就是個工作狂。

他在我對面坐下,敲了敲我的腦袋,笑道:“今天怎麼這麼乖?”

我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吐槽:“你要是能照顧好自己,不讓我擔心,我還能更乖。”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好一會兒,突然笑了:“不用了,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我心一顫,說不出來的奇異感覺。

他果然餓的不輕,大口大口的吃着飯菜,一邊吃一邊誇我的手藝好。

“你吃慢點,胃不好更要細嚼慢嚥,不然要消化不良的。”

他這才放慢了速度,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吃過飯,洗個澡,已經快一點了。

我已經累得不行了,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着了。

紀寒深並沒有折騰我,我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醒來時已經九點多了,一出臥室門,就見劉嬸正在拖地。

“冉小姐,您起來啦!”劉嬸擡頭衝我笑着打招呼,“紀先生說,他中午想吃蝦和蛋餃。”

呦,我這纔給他送了一次飯而已,他居然就這麼不客氣了,都開始點菜了。

我喝了碗粥墊墊肚子,就開始準備午飯。

從悅華府開車到藍天大廈,以我的技術,一路暢通的情況下,都要四十多分鐘。

就算十一點半吃飯,我也就只有一小時可以拿來準備。

由於時間緊湊,來不及做精緻複雜的菜色,那就隨便燒燒,做家常菜就行。

做好了四菜一湯後,我就帶着大包小包的飯菜出發了。


劉嬸問我:“冉小姐,您不吃飯啊?”

“我跟紀先生一起吃。”

劉嬸的笑容越發曖昧了:“這就對了嘛!紀先生工作忙,您去了,他也能放鬆放鬆。冉小姐,我幫您拿下去放到車上,您慢着點開,注意安全。”

到了藍天大廈,我把車停好,直接上電梯到十五樓。

前臺妹子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什麼都沒問,直接讓我進去了。

我敲了敲門,等到裏頭叫了“進來”,再推開門進去。

紀寒深今天居然不怎麼忙,正坐在辦公桌前,端着杯子喝什麼東西。

我把餐盒放在茶几上,向他走過去,邊走邊問:“今天怎麼樣?胃裏還難受嗎?”

他搖搖頭,放下杯子,衝我招手:“過來,讓我抱抱。”

我臉一熱,低着頭走了過去。

其實我很喜歡他抱我,那種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的炙熱溫度,令我特別踏實。

一走過去,我纔看到,原來他在喝咖啡,那烏漆麻黑的顏色,一看就知道這是一杯什麼都沒加的黑咖啡。

“胃不好就別喝咖啡了,刺激性太強了,你昨天還疼得那麼厲害呢。”

我忍不住埋怨,把咖啡杯往邊上推了推。

他定定的瞧着我,突然笑了:“好,不喝。”

“真的?”我將信將疑的望着他,其實我也只是隨口吐槽罷了。

像他這樣的人,忙起來跟陀螺似的,全指着咖啡提神醒腦,哪兒能離得了呢?

紀寒深笑笑,抱了抱我,問:“做了什麼好吃的?”

“不是你點的菜嗎?”我衝他翻了個白眼,半撒嬌半埋怨,“這可真是把我當飼養員了,都知道點菜了呢。”

紀寒深又笑,抱着我輕輕搖了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除了劉嬸,已經很久沒有人特意給我做飯了。”

這話說得好辛酸啊!

我心裏驀地泛起一股子苦水,心疼的抱緊了他,情不自禁的說:“以後我給你做飯。”

“真的?”他仰着臉,眼巴巴的看着我。

目光中依稀帶着滿滿的不確定與渴求,那眼神令我的心一瞬間揪了起來。

突然覺得,其實紀寒深並不是高冷不近人情,他只是太孤獨了。

“真的。”我重重的點頭,深深的緩了一口氣,半開玩笑的說,“除非你哪天嫌棄我了,不要我了,我就不給你做飯了。”

紀寒深的懷抱驀地變得很緊,勒得我有些上不來氣。

“記住你說過的話,苒苒。”

他的語氣驀地變得既沉重又認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眼神似乎都變得有些狠戾了。

“說過的話,就是欠下的債,都是要還的。”

我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忍不住笑了出來,掐了一把他的臉頰,笑道:“我人都是你的了,你還想怎樣?哎呀,吃飯啦,你不餓我都餓了呢。”

“你還沒吃飯?”

“對啊!”我哼了一聲,撇着嘴撒嬌,“還不是爲了讓你能夠早點吃到飯麼?我怕你再餓壞了。”

紀寒深站起身,拉着我向沙發走去,邊走邊說:“以後你吃過飯再給我送,我等一會兒不要緊的。”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吃飯啊。”我反握住他的手,微笑着看着他。

兩人一心,三餐四季。

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紀寒深怔了一下,輕輕颳了刮我的鼻子,笑了:“好,一起吃。”

我坐下來,打開餐盒,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

“苒苒,你做的飯菜真好吃。”

“那必須的,我可是頂級大廚哎!”我挺了挺胸,得意洋洋。

紀寒深又笑,夾了一個蛋餃給我,溫聲催促:“快吃吧。”

這幾天我突然發現,其實紀寒深很愛笑,而且笑起來很好看。


他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冷漠疏離的感覺,彷彿高嶺之花,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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