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紅兵在一旁煽風點火道。

“媽的!”

“反天了!”

袁虎反手就抽了他一耳光,氣的渾身發抖。

秦紅兵暗叫倒黴,牙花子都鬆了,啐了一口血水,讓一旁的崔月梅可是心疼壞了,偏偏連個屁都不敢吭。

“虎爺,我作爲外人,有句話不知該講不該講?”崔月梅給兒子擦掉血水,皺眉嘆道。

“說!”袁虎冷森森道。

“那姓秦的從吳縣來的,老婆當過縣長,他做個生意,背景不小。而且聽說他兒子在地下混的蠻好,大眼這口惡氣,我們忍了,就不勞虎爺出頭了,以免回頭害了虎爺您啊。”崔月梅轉彎抹角的刺激袁虎。

“呵呵,混的蠻好?有多好,我倒要見識見識。”袁虎一拳砸在牀頭上,惡狠狠道。

這一震,引的病牀上的大眼疼的又是一通嗷嗷叫。

“別,虎爺我怕姓秦的打死你啊,他可是武林高手,很能打的。”崔月梅拉着袁虎的袖子,泣然關切道。

“哼,這事跟你們已經沒關係了,敢到我的盤子上來打食,我要弄不死他,就不是袁虎!”

袁虎一把撥開崔月梅,大跨步走了出去。

待袁虎一走,崔月梅笑了起來:“兒子,咱們的房子又有戲嘞,袁虎一出馬,姓秦的想不死都難了。”

袁虎當然沒勇氣去跟張大靈單挑,他知道這世上確實有武道高手,前幾年他在郊區賭場就遇到過,出手如電,連槍子都能躲開,一根鐵釘就能打穿人的腦袋。

他手下沒有這種人,但有個人那肯定有!

南州的吳三刀,縱橫地下的冷麪霸主,刀爺! 有人說,在南方是秦侯的天下!

在東州以南則是吳三刀的天下!

這話一點毛病也沒有,吳三刀是吳七的侄子,後來因爲人狠,掌控了南州大局,主動投入秦幫後,提拔爲了堂主。

尤其是他急行軍,率隊大破西州的黑寡婦鍾媚,更是一戰成名,深爲秦幫上下敬重。

更重要的是,吳三刀是個狠人,狠人手段通常比較簡單,不服就打!

這使得他兇名在外,極有威勢,相鄰的西州吳旭輝、吳縣趙德柱素來較爲穩重,不與其爭鋒,這使得吳三刀更是鋒芒畢露,儼然成爲了江東南部的第一人。

在半年前,除了雲州的陳鬆能跟他掰掰手腕,秦幫各大堂主對吳三刀大多數是敬而遠之,又或者爭相交好。

當然,吳三刀之所以名頭如此之大,卻坐的穩如泰山。

原因只有一點,他很識趣,對秦侯極爲忠心,狠歸狠,但這人原則性很強,都是在行事規範之內。

所以,他不但未受到譴責,反而深受秦羿重用。

自從出了黃橋鎮埋人事件後,吳三刀深刻反思,一改好大喜功的毛病,堂口辦公都在簡易的平板房內,他本人也只坐國產十幾萬的SUV出行。

對他來說,榮華富貴已經沒有吸引力,吳三刀想要的是功勞,他享受的是在秦幫奮進、獲取榮譽的快樂,那是遠超於物質的精神需求。

已是晚上七點多!

吳三刀端坐在沒有空調、暖氣的板房內,用手中的白布擦拭着手上雪亮軍刀!

這是莫氏族人打造的兵器,更是秦侯賞給他的誅惡利器!

吳三刀每天閒時,都會擦拭寶刀,勉勵自己一定要爲公義而戰,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刀爺,泰安袁虎來見?”

一個唐裝老者走了進來,行步間四平八穩,穩若泰山,聲音洪亮,顯然是修爲高深之輩。

“誰?”吳三刀沒擡頭,他一時間還沒想起袁虎是誰,光是泰安兩個字,他就覺的索然無趣。

“泰安猛虎幫袁虎,來的很急,說有要事相求。”老者再重複了一句。

“嗯,滿叔,叫他進來吧。”吳三刀對老者極爲敬重,合刀入鞘,發出清脆的聲響。

袁虎快步走了進來,手裏提着一堆禮物,還沒進門,滿叔擡手道:“東西丟了,人進去,刀爺的規矩你懂的。”

袁虎一拍腦門,笑嘻嘻道:“瞧我這狗腦子,倒忘了咱們刀爺可是不愛這套的。”

說完,扔下禮物,整理了衣衫,恭恭敬敬的隨老者走了進去。

一進屋,袁虎冷的直是打寒顫!心中暗罵吳三刀腦子有毛病,好好的別墅不住,非得住這破板房,這不找罪受嗎?

“刀爺,泰安小虎來看您了。”袁虎舔着臉拜道,事實上吳三刀三十不到,袁虎足足比他長了十歲。

“說事!”吳三刀皺眉冷冷道,他很不喜歡別人跟他來奉承這套,他在這點上吃過虧。

“刀爺,你也知道我猛虎幫一直想併入秦幫,只是刀爺你看不上。但我一直都是蒙您庇佑不是,雖然每年上交的那點紅利少的可憐,也是一番心意不是?”

“刀爺,我明年打算在泰安大展拳腳,爭取上交的紅利再翻十倍,一定要給刀爺你增光增……”

袁虎誇誇其談,大表忠心。

“我不是雲州陳鬆,對上交多少錢的事不敢興趣!”

吳三刀擡手打住了他。

他之所以特立獨行,深受秦侯賞識,就是不同其他堂主,一天到晚琢磨的是能給總堂上交多少紅利,吳三刀對這些毫無興趣,他只對辦事有無限的熱情!

“刀爺,您可得幫幫小弟我啊,我的飯碗快保不住了。”

“最近泰安來了個東洲佬,拆了我十幾個堂子不說,還打殘了我十幾個弟兄!”

“並揚言要滅掉我猛虎幫,刀爺你要不幫我,我必死無疑啊。”

袁虎也不繞圈子了,紅着眼眶,訴求道。

“泰安在東州與南州交界處,你們不屬於秦幫,小幫派之間的競爭是允許存在的,一點血性都沒有,猛虎幫有何用?”

吳三刀眼皮一擡,雙目森冷如刀,盯的袁虎頭皮一陣發麻。

這一句話,幾乎堵死了袁虎的所有退路。

不過這並難不倒他,在來之前他早就猜到吳三刀未必會管他的事,果真如此,還好他已經想好了對策。

避開那鋒利的眼神,袁虎咬了咬牙道:“刀爺,他要滅我,開廠、建堂口,我實力不如人也就認了。可關鍵是,他打着秦侯的幌子,自稱姓秦,並說是秦侯的哥哥,還有一個更是揚言說是秦侯他爸!”

“我正是看不慣這點,這纔派人跟他打的,哪想對方請了個厲害的武師。”

“刀爺,我死不足惜,可是不能看着侯爺被侮辱啊。這事你要不管,我就跑到東州去告狀,我就不信了,秦幫的人會坐視這種無恥之徒招搖撞騙。”

袁虎臉漲得通紅,義憤填膺捶打着胸口。

果然,吳三刀兩道濃眉皺成了一團,他不在乎錢,但絕不允許有人挑釁秦幫與侯爺的尊嚴。

袁虎見他神色變了,就知道戳中要害了,心裏好不歡喜,故作悲痛道:“刀爺,話我都說完了,先走一步,我連夜就上東州!”

“慢着!”吳三刀擡手打住了他。

“滿叔,會不會侯爺親自去了?”吳三刀看向一旁的老者。

“泰安又偏又窮,侯爺要有意,早就該動了。再者,以侯爺的性格不至於專門跑到這來,跟人搶區區一套房子吧?”滿叔撫須分析道。

海綿小姐的三月桃花 “嗯,有道理,侯爺富甲天下,怎麼可能去霸佔人房產。”

“那人長的什麼樣子?”

吳三刀問道。

“又黑又醜又兇,拳頭有沙鉢大,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那種狠茬子。”袁虎又沒見過秦文仁父子,全憑瞎編亂造。

“好個野雜毛,膽大包天,敢冒充本幫尊上,簡直就是找死!”

“滿叔,你叫上幾個人,我要親自跑一趟,明正典刑,給這些別有用心之徒一點教訓。”

吳三刀氣的肺都炸了,抓起旁邊的寶劍,凜然下令。

像這種武道界內的流氓,袁虎還真治不了,唯有秦幫出馬,方可震懾!

“是!”

滿叔點了數十個身手好的護法弟子,上了大巴和轎車,一行人往泰安而去。 天氣奇寒,但院子裏卻是一派喜氣洋洋。

秦建國的鄰居都是熱心腸,平素要沒有他們照料,老人家孤苦伶仃早就翹辮子了。

此刻,鄰居們幫忙的幫忙,搬桌子、擺杯盞、上菜,院裏熱火朝天。

“鄉親們,上桌吧,上桌吧!”

“平時呀,都是你們隔三差五的給我噓寒問暖,送吃送穿,我也沒啥能耐,今兒趁着我大侄子文仁來了,請大家吃頓便飯,以表示感激,大家趕緊上桌吧,敞開了喝!”

秦建國走進院子,聲情並茂的致詞。

衆人上了桌,幾個後生跑到門口噼裏啪啦的放起了鞭炮!

在鞭炮聲中,鄉親們把酒相聊,對範胖子的廚藝那是讚不絕口,雖然天寒地凍,吃的卻是滿心暖和。

酒宴正酣!

一輛黑色轎車在門口停了下來。

秦寬一家子下了車,恭敬的拉開車門,衝裏道:“金所長,快請,快請!”

只見一個梳着大背頭,穿着黃色夾克的禿頭中年人,叼着香菸夾着箇中文包從車裏傲慢的走了下來。

“秦寬呀,你這宅子不錯啊,真要拆起來,少說也得在一百二十萬以上!要拿回來,你們可就是坐擁金山啊。”

金志華下了車,四下打量了一眼道。

“金所長,要能拿回來,那也是您的功勞,這裏是三萬塊,權當您的辛苦費了。”

“今兒這事,我就全指望您了!”

秦寬從苗翠萍手中把一個灰色的紙袋悄悄塞給了金志華,拱手拜道。

“嗯,我這也是爲人民辦事嘛,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老爺子被騙是吧,有我在房本誰也別想拿走。”

金志華捏了捏紙袋,瞄了一眼,確定無誤後,收進了公文包,打着官腔道。

秦寬一家子連忙引着金志華進了大院。

“鄉親們,鄉親們!”

“大家都停下來,聽老秦我講兩句。”

秦寬一進院子,運足氣力,扯着嗓子嗷嗷大叫了起來。

“秦寬,你又來幹嘛!”老爺子對這陰魂不散的一家子,氣的肺都炸了。

“我來幹嘛,我要讓鄉親們評個理,講個公道。”

秦寬朗聲叫道。

“鄉親們,這個人叫秦文仁,是老爺子的侄子,十幾年沒來往。今兒到這來,各種獻殷勤,你猜是爲了什麼?”

“就在今天,他們揹着我和大哥秦孝,偷偷騙老爺子把房產公證到了他名下。”

“鄉親們,這可是天下第一巨騙啊,老爺子糊塗,我們做兒子不能不管啊,大家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啊。”

苗翠萍指着秦文仁,拉着腔調道。

“不僅僅如此,我還告訴大家一個消息,咱們村馬上就要拆遷了,這棟老宅現在至少值兩百萬,兩百萬啊!”

“鄉親們,你們趕緊勸勸我爺爺吧。”

秦秀真也跟着大叫道。

“什麼要拆遷啊。”

人羣一片譁然,鄉親們頓時大驚,替老人家擔心了。

誰都知道秦寬哥倆不孝,但農村人最重要的就是房本了,一個十幾年不來往的侄子,來兩天就把房本弄走了,顯然是聽到風聲來的,這不是騙是什麼?

一時間,大家誰也沒心思吃飯了,這哪是喝酒吃飯,分明是喝老人家的血啊。

“秦先生,房本是我們農村人的天,你要真拿了,就還給人家吧。”有人勸道。

“是啊,老爺子,侄子畢竟是外人,哪有房本傳外不傳裏的。”

“姓秦的,你是不是拿了老爺子的房本,快交出來。”

人羣開始起鬨。

老爺子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了,房本其實並未過到秦文仁頭上,但他是真心不想這東西留在手裏,忍受兩個不孝子沒完沒了的爭吵。

“文仁,你看……”老爺子看向秦文仁。

秦文仁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擔心。

“沒錯,房本是在我們這!”

“可惜的是,你們只怕永遠無法奢望了!”

秦羿緩緩起身,舉起房本朗聲道。

“大家看到了吧,他就是拿了我公公的房本!”

“姓秦的,你以爲你能得逞嗎?”

“今兒金先生來了,看你怎麼吞下去。”

苗翠萍大叫道。

“喲,來幹部了,老秦頭,你這事鬧的!”

“趁着幹部說話算數,趕緊把房本要回來吧。”

一個鄰居老頭勸道。

他們也都是出於好心,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在座的不少家裏同樣有不孝子。不過他們習慣認命,鬧歸鬧,東西終究是要傳給直系血脈的。

金志華揹着手走到秦羿面前,清了清嗓子,乾咳道:“秦先生,你說秦老民宅轉讓給你了,有公證嗎?”

“重要嗎?”秦羿眉頭一挑。

“當然,我現在宣佈,你涉嫌欺騙矇蔽秦建國老人,所以,你做過的任何公證都做不了數。”

金志華端着官架子,傲慢道。

“你說算不了數,你算哪根蔥!”張大靈冷笑問道。

判官的腹黑花嫁 “我不是蔥,鄙人公證所所長,只要我一句話,你們公證的複印件、資料就可以銷燬。”

“所以,你現在手上的房產證,依然是秦建國老頭的。當然,只要我願意,也可以是秦寬的。”

金志華冷笑道。

“哦!”

“你權利這麼大,公證這麼重要的事,你一句話便可以顛倒陰陽?”

秦羿笑問道。

“差不多吧,在泰安,只要我高興,就這麼好使!”

“馬上把房本交出來,否則我叫你在泰安寸步難行。”

金志華完全沒把這羣土老百姓放在眼裏,說起話來有恃無恐。

秦寬夫婦見他霸氣無比,心裏是美翻了天,房本啥時候到手且不說,至少今兒秦家父子是拿不走了,回頭隨便讓金志華想法弄個公證,還不輕輕鬆鬆搞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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