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流末望著白銀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手觸上她的小腦袋,胡亂揉了揉,涼薄地從嘴裡吐出力重千斤的兩字,「沒、門!」

白銀眼巴巴瞅著她,試圖以自己的眸光感化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

祁連流末接收到白銀可憐的眼神,惡意地挑起眉頭,「你乖乖看書,不然沒晚飯吃!」

白銀撅起嘴,小鼻子抽啊抽的,慢騰騰挪到那摞書旁邊,「嗷嗚嗷嗚……」

沒有同情心的男人——

「同情心那種沒有用的東西本座從來就沒長過——」祁連流末涼涼瞥她一眼,悠然地反擊。

白銀瞄一眼比她還高的書,腦子還在飛速運轉——

誒,有了!

一直喪氣沉沉的眼一下子亮了起來,炯炯有神地望著祁連流末。


祁連流末垂眸看著忽然亢奮的白銀,眉毛一挑,他倒要看看這小傢伙這次會扯什麼理由來躲避他的懲罰——

奮力揚起自己的肥爪子,白銀歡快地哼唧幾聲:「嗷嗚嗷嗚!」

我這可是為你著想!

「哦?替本座著想?」祁連流末抬起眼皮,眸光落到白銀亮晶晶的淡藍眸子里,「你不接受懲罰是因為本座?」

白銀連忙點頭,鄭重伸出爪子指向桌上的書,「嗷嗷——」

你看,這麼多的書,我要看完至少得花上一天時間。

祁連流末點頭,這說的倒是不錯。

白銀再接再厲,爪子指了指祁連流末又指了指門外,「嗷嗚嗷嗚——」

不是還要去參加晚宴么,這樣懲罰我會遲到滴——

祁連流末笑意染上鳳眸,這小傢伙倒是會找借口。

手點著下巴,彎下身平視白銀,「本座說過要陪著你一起看書么?」

白銀一愣,淡藍色的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而且,本座也沒說要帶你去。」祁連流末直起腰,居高臨下地俯視白銀,話里含著明顯的笑意:「小傢伙,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白銀:「……」

狠狠一咬牙,她又被這貨擺了一道,誰讓他不管去哪裡總要抱著她。然後她就理所當然的認為晚宴他很肯定也會把她帶去的——

誰知道——

白銀瞄一眼似笑非笑的某人,眼神一滯,覺得自己被祁連流末狠狠笑話了——

「嗷嗚嗷嗚!」無恥無恥無恥!

白銀爪子一縮,腮幫子一鼓,縮成一個糰子就地打滾,無賴地在書桌上撒起潑來。

祁連流末手無奈地捏了捏眉心,這小傢伙完全沒認清到底誰才是主人,可他硬是拿她沒轍——

心裡暗嘆一聲,撈起將要滾到桌子邊緣的一團,妥協道:「那就看一半,看完本座就帶你去晚宴,恩?」

白銀原想裝死賴著,聽到這話心中一動,一半書也就只有三四本,她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想到這裡,麻溜地起身,一爪子拍到祁連流末手腕上,淡藍色的大眼滿意地望向祁連流末。


好吧,那我們成交。

下一刻就蹦到桌子上,兩隻前爪抬起,想要把最頂上的一本給扯下來。

祁連流末垂眸望向手腕上被拍過的地方,白皙如玉的顏色還透出點微紅,是被白銀那重重一下拍出來的——

墨黑的眸子更加深沉,清寒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那一塊紅,手上似乎還能感覺到些殘留的熱度,是比他自身的冰冷高上許多的溫暖——

這頭祁連流末在發愣,那頭白銀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扒拉下一本書,隨隨便便看了書名就翻到第一頁。

說來也奇怪,這片大陸上的文字跟地球上的文字完全不同,白銀卻好像學過一樣。

正正經經地蹲坐在書前,心思卻不在眼前的書里。


她一目十行地掃過一頁,彎起爪子就要翻過去。

我翻,我翻!

白銀恨恨地瞪著眼前的書,她剛剛還翻得好好的,怎麼才過幾秒就翻不過去了?

不信邪地又翻了幾次,還是翻不過去。

白銀煩躁地撓撓頭,將剛剛第一頁又翻回去。

咦?竟然簡簡單單就翻過去了,又翻了翻第二頁,還是不行。

白銀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想出聲跟祁連流末求救,就聽見他解釋的聲音。

祁連流末慵懶地靠在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軟榻上,寬廣的袖袍順著榻上傾瀉而下,懶懶的樣子讓人聯想到休憩的獵豹,雖是懶態張揚,卻帶著危險懾人的優雅。

「想要渾水摸魚糊弄過去是不可能的。」祁連流末抬起眼皮,溫柔的嗓音讓人想起清晨初起的光輝,「本座早就告訴過你,這書都是有靈性的。你必須仔細的讀,把書中的東西給吃透,否則這一頁你一輩子也翻不過去——」

白銀淡藍色的眼睛瞪住祁連流末,她說這貨怎麼大發慈悲答應減輕對她的懲戒,合著還得把書完全看透才算是通過——

看書跟把書里的東西全部融會貫通記在腦子裡可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後者可要比前者難上數倍——

白銀回過味來,惡狠狠地看著悠閑萬分的祁連流末,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 「你有瞪本座的功夫還不如好好看書,這樣你還能早點結束——」祁連流末淡淡瞥她一眼,毫不客氣說道。

白銀小臉一黑,想當年她可是一頂一的天才,過目不忘那是最基本的技能。幾本破書而已,對她來說小菜一碟,這神棍竟然敢藐視她的智商,真是叔叔能忍,嬸嬸不能忍!

白銀肥爪子在翻不過去的書頁上狠狠一拍,斜一眼祁連流末,一定讓這貨見識見識她大學教授的高智商!

不再想著投機取巧,白銀的心神很快沉浸在書里。

祁連流末也不是單純地想要懲罰白銀,他隨手挑的幾本書都是修行之人必須要知道的基本常識。

見白銀如此嚴肅地神情,祁連流末眉頭微微上挑,看來這頭小狼也不只是會吃——

偌大的房間里寂靜無聲,偶爾會有翻書聲響起。

時間一點點過去,祁連流末淡然的眸子里逐漸浮現出點點驚異。


雖然讓白銀看完這幾本書,但他料想白銀一定會耗費至少一天時間。

他沒有告訴白銀,這座樓有延緩時間的能力。

即使在裡面呆上三天,外界也不過是過了一刻而已。

那幾本書雖然是初涉修行的人看的,但書中內容也絕不簡單。

畢竟,看這些書的人將將踏上修行之路,還只是凡夫俗子,見識淺薄,很有可能理解不了書中完全超出他們想象的東西。

但白銀竟然只是在一開始的時候稍稍頓了一下,此後翻書的速度原來越快,甚至能追趕上他看書的速度。

說話功夫白銀已經看完一本書,挑釁地瞄了祁連流末一眼,又用爪子扒拉下第二本。

祁連流末忽的笑了,眸中帶著點點溫柔笑意,似是花開時節翩躚而落的梨花,精緻,優雅。

想不到這小狼還不是一無是處,聰慧程度世間少有。

他這算是撿到寶了么?……

白銀嗖嗖翻過第二本書,又開始扒拉第三本……

她要讓某個敢藐視她的神棍知道,智商高不是說的,而是做的!!!

再次輕飄飄地掃了祁連流末一眼,白銀開始對第三本書下手。

祁連流末接收到白銀咬牙切齒的目光,伸手撫了撫眉心,對她這種性子頗為無奈……

「嗷嗚嗷嗚!」大功告成了!

白銀昂起頭,得意地望祁連流末的方向看。

祁連流末手一伸,沖著白銀勾了勾手指,「過來。」

白銀心裡還惦記著晚宴,想著怎麼樣說服祁連流末帶著她去……

祁連流末斜靠在軟榻上,慵懶地看著屁顛屁顛朝著他奔過來的肥糰子。

跑到軟榻旁,白銀抬起頭,眸子里滿是得意之色,志得意滿地借著祁連流末的腿就往上爬。

祁連流末涼涼地瞥一眼把他當成樹的白銀,奇異地沒有把她扔下去。

白銀一溜煙跑到祁連流末的肩頭,在她看來這是最好的位置,不用仰視他啊……

「嗷嗚嗷嗚——」

我沒有用多少時間吧?趁著這功夫,趕快去參加晚宴啊——

祁連流末曲起手指,重重彈向白銀的額頭。

「本座好像沒說過你接受了懲罰就會帶你去晚宴吧?」祁連流末捏著下巴,回憶自己說過的話,「還是說,本座說過什麼話讓你產生了誤會?」

白銀心裡一跳,知道這神棍又想逗她。

一爪子拍上祁連流末的俊臉,凜然道:「嗷嗚嗷嗚——」

我就是要去!

祁連流末感受到臉上毛絨絨的感覺,條件反射就要出手把她甩出去。

手中銀光忽閃了幾下,終究是黯淡下來。

心中暗道,只是一隻小狼而已,跟她計較什麼呢——

但他卻忘了,什麼時候他出手需要理由了——

人碰觸了他的禁忌都會被他乾淨利落的解決,更何況一隻狼——

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勾勒出一抹饒有趣味的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對他下命令,偏偏他聽了還不生氣——

「這麼想去?」祁連流末伸手把按在自己臉上的肥爪子捏在手心,「本座要是不讓你去你又能怎麼樣?」

白銀狠狠抽回爪子,扭臉,「嗷嗚嗷嗚!」

不讓我去,那就不給你捏了!

祁連流末:「……」

唇角抽了一下,他倒是沒想到這小傢伙會想出這麼奇葩的理由。

眉頭一揚,伸手把白銀的小腦袋轉回來,涼涼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白銀腦袋被祁連流末的手壓住,根本沒辦法轉頭。只得抬起眼皮,望著面無表情的祁連流末。

「本座在一開始就跟你簽了契約,你現在是本座的寵物——」祁連流末話一頓,鬆開對白銀頭的鉗制,轉而捏起她的爪子。

「別說是這隻肥嫩的爪子了,就連你的身體也是全部屬於本座的!」

白銀眸光在祁連流末臉上一轉,心猛然一跳。

祁連流末一向是雲淡風輕,萬事不縈於心的樣子。這樣強硬霸道的祁連流末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得不說,祁連流末那張風華絕代的臉還是很有迷惑性的,就像現在,白銀看祁連流末的眼神都獃滯了,心跳的節奏也比平時快了不少……

獃獃地看著祁連流末瀲灧的鳳眸,墨黑色的瞳仁就好像是深沉的夜空。

冰冷的眸底倒映著一隻肥肥的小狼,那溫柔的眸光竟帶著些寵溺之色……

下一刻白銀忽然反應過來,尼瑪,寵個屁啊,這貨不把自己坑死她就燒高香了,還做什麼白日夢啊!

心裡狠狠罵娘,自己犯花痴也不能對著這神棍啊,一不留神就會被他坑死的啊——

再說了,自己現在可是狼,這貨就算再怎麼重口味也不可能喜歡上她啊——

回過神來的白銀眼睛瞪大,憤憤拍下祁連流末的手,毫不留情地反擊道:「嗷嗚嗷嗚!」

我是你的寵物可不代表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逃出你的魔爪的!」

祁連流末眸光一沉,聽見這話心中起了莫名的怒火。

他性子一向冷淡,縱使天塌下來也不會讓他臉色變上分毫,但白銀嘴裡吐出的話竟讓他一向平靜的心起了波瀾……

冷淡的目光在白銀臉上掃了一圈,鳳眸深邃,看不出他的絲毫情緒。


題外話:卡文中,憋一天好不容易憋出兩千字。二更會很晚,追文的妹紙們可以明天看——

… 白銀接收到祁連流末冷淡的目光,心中忽的咯噔一下,這貨不會是生氣了吧?

雖然眼前的祁連流末還是跟往常一樣面無表情,甚至那雙瀲灧的鳳眸也跟平時一樣上挑著,可白銀就是覺得這貨生氣了,給她的感覺陰測測的,跟平常不大一樣——

祁連流末挑起眉頭,修長的手指點在白銀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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