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做事不能急於一時,姜心離放下手中的圖紙走到桌旁坐下,開始用飯。見姜心離終於得了些許空閑,莫懷安再也壓抑不下自己心頭的疑惑,問道:「姜姐姐,你先前說川山有問題。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姜心離一邊吃飯一邊開口回他,「川山是沒有水源的。可我在川山發現了水。」姜心離微微蹙眉,「這水源定然是樊城引流的結果。只是江北地勢高,水源是不可能引流進城內的。這說不通。」

聞言,莫懷安一怔,回憶起這些日子待在江北對江北地勢的感覺。隨後,放下碗筷又去看了看姜心離繪製的川山地形圖。

眉頭也皺了起來。竟是連飯也忘了繼續吃。

「嗯?」姜心離眼神一邊,豁然起身,「誰?」一頓,姜心離再開口,語氣已是好了不少,「秦漠然?」。

「離兒對我真的上心。」秦漠然略帶冷意的聲音含了笑,在兩人身後響起。

姜心離回頭,便見秦漠然玄衣墨發,唇角帶笑。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屋內,此時正看著姜心離笑。

正陷入思考中的莫懷安被秦漠然忽然響起的聲音驚到,手中拿著的圖紙一抖。莫懷安也聞聲看過去,眼裡有些惱,「你就不能從門進來?!」

秦漠然笑意吟吟,「如今我不好和離兒一同現身。自然是要偷偷的來了。莫皇子若是被嚇到了。也可哭一哭。想來離兒也是會心疼的。」

莫懷安磨牙,瞪著秦漠然。混蛋!

秦漠然毫不示弱,看回去。兩人眼神交匯,似乎是想用目光凌遲對方。姜心離卻是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反應,吃飽之後放下已經碗筷,從莫懷安手中拿過地形圖繼續研究。

看見姜心離絲毫沒注意的樣子,秦漠然忽然覺得跟這麼個小屁孩兒對視實在是沒意思。走到姜心離身邊坐下,身子有意無意地靠在姜心離的身上。

視線落在莫懷安身上一瞬,又轉回到姜心離臉上。莫懷安看得忍不住咬牙。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往姜姐姐身上靠!但偏偏他又不能將人給拉開。

客棧里姜心離認真研究地形圖,秦漠然莫懷安二人在姜心離的眼皮子底下各自敵視不爽。沒有人記得,帶姜心離去天塞的趙陵趙公子,現在如何了。

深夜,城主府。

趙刊得知自己兒子還未回來,眉頭皺起,喚來小廝,「陵兒呢?他去哪兒了?」

小廝囁喏,「白日,白日里,少爺帶著姜姑娘去,去了天塞。未歸。」聞言,趙刊眉頭皺得死緊。

「陵兒和姜姑娘都沒回來?」趙刊再問。

小廝小心翼翼地看著趙刊的眼色,回答,「姜姑娘回來了。少爺,少爺沒有回來。」趙刊臉色沉了。

「派人去找!」

趙刊是在天塞川山上找到趙陵的。因為入夜,山上濕氣重了些,趙陵的衣服已經濕了。彼時,趙陵仰躺在地,閉著眼睛,顯然是昏迷了。

趙刊沉著臉讓人將趙陵抬回城主府。待大夫診斷出只是昏迷,很快就會蘇醒的結果后。趙刊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叮囑了照看趙陵的小廝,讓其在趙陵蘇醒之後就通知自己,隨後,繼續去處理事情。

果然如大夫所言,趙陵很快就醒了過來。看到熟悉的床簾,趙陵腦子還有些懵,他分明記得自己是同姜心離去天塞,隨後爬山,最後……

他被人打暈了!

趙陵出奇的憤怒。

一次,兩次,皆是如此!那個叫做姜心離的女人當真的膽大包天。竟然敢打暈他兩次。真真的覺得他好戲弄不成?

趙陵再次砸了自己的房間。除了去報信的小廝,其餘人都跪在地上。生怕趙陵遷怒自己。待房內實在無東西可砸了,趙陵才怒氣沖沖地坐回床上,臉色還是很難看。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提議:「少爺,我們直接將人給綁回來吧。給她下藥,少爺就可以……」手下沒說完,但是趙陵如何不懂?

有些煩躁的捶了捶床板,趙陵冷笑,「不,明日本少爺親自再去請她一次。她若不從。就來硬的!」

「是。少爺!」。

城主府如何,姜心離等人是不知道的,也沒那個心思去關注。如今最要緊的還是江北大旱,樊城引流,川山水源來歷等問題。

「離兒,你如今調查得如何了?知道哪一步了?」秦漠然認真起來,便是不再與莫懷安鬥氣。一邊觀看著讓阿采送來的各種捲軸,一邊問姜心離。

「問我做什麼?阿采不是聽你的命令跟在我身後么?怎麼,他沒有告訴你?」姜心離只要一想起秦漠然派阿采監視她的事情,就覺得萬分氣惱,直接開口諷刺。

秦漠然無奈苦笑。莫懷安投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自己的女人也要派人監視。秦漠然權當看不見。

姜心離雖說惱秦漠然派人監視她的舉動,但是咋正事上,卻不會鬧小脾氣。諷刺了一句之後,姜心離很是認真道:「我想去調查那個山洞。」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在秦漠然話方出口時,姜心離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沒想到姜心離拒絕得如此堅定迅速,秦漠然有些愣,「你覺得我是累贅?」姜心離嘴角一抽。先前秦漠然從城主府將她帶走,她就不可能不知道秦漠然的功夫也是不錯的。怎會將其當做累贅?

不等姜心離開口否認,莫懷安也跟著道:「姜姐姐,我也要去。」聞言,姜心離伸手扶額。 重生您好 這兩人什麼毛病?前去川山調查並不是什麼享樂的好事。怎麼一個兩個都想跟著去呢?

「離兒你是否認為我是累贅?只會拖你的後腿?」秦漠然問,顯然姜心離拒絕他的事情讓他很是心塞。

姜心離沉默,正如她以前猜測的那樣,秦漠然的病弱也許是真的,但他的無害卻並不是真的。在其病弱無害的表象之下,他的強大,她怕也是敵不過的。

看出姜心離內心已經有所動搖,秦漠然再接再厲,「離兒,你且放心,我決不拖你的後腿。若是我敵不過,我定然會自行離開。」

姜心離終是點頭,「好吧。但是你不可胡亂來。」

秦漠然笑吟吟地點頭。

見姜心離都答應秦漠然同去了,莫懷安有些急,道:「姜姐姐,我的蠱蟲已經餓了許久了。定是可以幫到姜姐姐的。而且,此次想來它也是能吃飽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知曉莫懷安性子的姜心離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別以為她沒看出來,這臭小子打著若是她不同意,就偷溜去的算盤。與其如此,不如答應了將人帶在身邊。

三人商議好了去山洞的事情,見天色已晚,也就各自回房歇息去了。秦漠然和莫懷安走後,姜心離並未直接入睡,而是將明日去山洞探查時所需之物整理了一番。整理好之後,姜心離仍是毫無睡意。

索性起身打開窗戶,翻上了房頂。

夜色如墨,彎月如刀。銀色的光芒灑在大地,為其籠上一層淺淺的銀光。煞是好看。

而坐在房頂上的人比之還要好看,竟是令得天地都為之失色。

「秦漠然。」姜心離猶豫了一下,喚道。

坐在房頂上的人回過頭,俊美無雙的臉上,是她第一次見到秦漠然時漠然的神情。姜心離神情微怔,半晌,才低低問,「你怎麼在這兒?不休息么?」

秦漠然唇角微微揚起,「不困。所以上來坐坐。」然後看了身側一眼,示意姜心離就坐自己旁邊。姜心離也不扭捏,走到秦漠然身邊坐下。

二人並排坐著,並不開口。良久,姜心離微微垂眸,輕聲,「你的傷勢如何了?」秦漠然開口欲言,姜心離又道:「你實話同我說。莫要騙我。」

聞言,秦漠然一怔,隨後笑了,「好。」頓了頓,秦漠然問她,「你可還記得有一次你替我把脈?」

姜心離點點頭,她當然記得,她就只給秦漠然把過一次脈,秦漠然還因此生氣。見姜心離點頭,秦漠然繼續道:「那你也該知道,我身體會這麼弱,也是因為我身體里有毒,還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姜心離繼續點頭。

秦漠然低頭看自己白皙修長的手。很瘦弱,但其實很有力。也,脆弱。秦漠然低低一笑,「我師父說,我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毒已經深入骨髓了,並不好醫治。若是能找到這種毒的解藥,方才有九成解毒的機會。而對於我師父來說,九成的機會便是十成十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解藥。」

姜心離默然,有心想為秦漠然找解藥,卻是想到自己還未完成的事情。終歸什麼都沒說。姜心離低著頭,心裡有些難受。

「離兒,若是你最親近的人背叛了你。你會如何?」秦漠然沒有注意到姜心離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變得心情低落。他微微瞌眼,忽的問道。

姜心離一怔,最親近之人的背叛么?姜心離淺笑,「習慣了。」聞言,秦漠然猛然睜開眼睛看向姜心離,卻只看見一絲淺笑。

他的記憶里,以及阿采調查的和姜心離有關的事情,除卻姜雲橋,再無人做過背叛其的事情。為何姜心離會說習慣了?那語氣,分明是經歷了一次又一次,方才會有的滄桑。

秦漠然如何想,姜心離已是沒那個心思去想。只因她已經陷入前世所經歷之事的痛苦之中。前世枕邊人的背叛,待之如嫡妹之人的背叛。一筆一畫,皆是傷痛。姜心離微垂著眼睫,掩去眸中的痛楚。

秦漠然不知道姜心離到底想到了些什麼,但是他能感受到身邊女子渾身籠罩著的哀傷。這種哀傷,不是一個自小長在閨閣的女子會有的。身邊坐著的人,有很多他不知道,也查不到的秘密。

他一向不太喜歡事物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因為那樣會讓他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不能及時解決。但是此刻,他卻並不想探尋姜心離的秘密。他只想,讓她親口告訴他。

修長的大手忽的將瑩白的小手裹住,秦漠然將人攬進懷裡,低低道:「別難過。即使全天下都背叛你,我也會站在你的身邊,背叛整個天下。」

姜心離心中大震,鼻尖有一絲酸澀。她將頭埋在秦漠然的懷裡,第一次,竟是不敢抬頭去看秦漠然的眼。

兩人在屋頂坐了很久,秦漠然捏了捏姜心離的手心,輕聲道:「夜已經很深了。快回去休息。明日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姜心離點點頭,掙開秦漠然還抱著自己的手就要回去。

秦漠然忽的拉住姜心離的手,「離兒,」姜心離疑惑地回頭看他,不知秦漠然還有何事。秦漠然唇角微微勾起,「明日卯時到馬房來。我等你。」

姜心離一怔,難不成秦漠然還想早起約會?不過很快,姜心離就將腦海里不著調的念頭給甩出去,反應過來,「懷安他?」

「阿采送了他一些好葯,他可以安眠。」秦漠然仍是笑意淺淺,姜心離卻是從那雙鳳眸里瞧見了一絲狡黠。姜心離啞然失笑。 「離兒,昨日休息得可好?」秦漠然胯下的馬是純正的黑色,而四蹄卻是雪白色的。前世姜心離也見過這種馬。關外名駒,千里絕群。

此馬產於匈奴,生於草原,因全身皆黑,四蹄如雪,被稱為烏雲踏雪。千里良行。很是得愛馬之人的喜愛。若是有人得一匹,那便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此馬繁衍極少,除卻匈奴皇室,便是很少有人能得一匹。且此馬性烈,難以馴服。所以大秦大遼等國,能夠有一匹烏雲踏雪作為坐騎就是極稀罕的事情了。

她倒是沒想到,秦漠然竟然能夠馴服一匹。

「你這馬倒是好。」姜心離眼裡流露出一絲艷羨,前世她不喜愛舞刀弄槍,所以對所謂名駒並無多大感覺,反倒對那些愛馬人士因為馬而做出的瘋狂舉動嗤之以鼻。而今,她習武,騎馬。方才懂得,一匹名駒,便如同一盒上好的胭脂對女子的吸引力。

為之瘋狂,多麼正常。

秦漠然對姜心離伸出一隻手,「這馬名為踏雪。你上來吧。」姜心離有些猶豫,名駒有名,並非只是因為馬匹足夠好,還因為,名駒也是認主的。一匹名駒,一生只認一個主人。其他人是不允許騎的。

秦漠然不容姜心離猶豫,俯身摟住姜心離纖細的腰肢,手上一個用力,就將人納入了自己的懷抱。

隨後,身後的人開口,溫熱的氣息吐在耳畔,「踏雪是認得你這個女主人的。所以不必憂心它會不情願。」

姜心離一怔,隨後反應過來,臉上浮現一絲羞惱。臉頰也是微微泛紅。

秦漠然看著姜心離微紅的臉蛋兒,忽然很想一口咬下去。好在是忍住了,秦漠然目視前方,很是正人君子的模樣,「咱們走吧。你已經去過了。你指路。」姜心離點點頭。

烏雲踏雪並非虛名,少傾,二人便到了天塞。因為擔心被大遼的人發現兩人的行蹤。所以二人尋了處無人的地方留下了踏雪,再偷偷潛入了天塞。

秦漠然身為大秦的王爺,也是見過天塞的,所以並無什麼大反應。姜心離也很是淡然。兩人都沒有賞景的心思。姜心離帶著秦漠然往自己昨日發現的地方走去。

很快,二人就停在了昨日姜心離站著的那個洞穴門口。

「就是這裡了。」姜心離指了指洞穴,「你的身子弱。洞穴里陰涼,怕是對你的身子有害。你還是不要進去了,留在外面等我就好。」說完,就要往洞穴里走。

秦漠然拉住姜心離的手,笑了,「離兒這是什麼話。先不說你是我的妻,作為男人豈可讓自己的妻子冒險,而自己在旁觀看?便就是,這世間哪有女子冒險,男子坐享成果的道理?」

姜心離無奈,嘀咕,「大男子主義。」

秦漠然耳力本就好,如今又離得近,輕易便聽清姜心離的話,輕笑,「大男子主義有何不可?能夠護住離兒便好。」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秦漠然聽到,姜心離臉色緋紅。

秦漠然也不繼續調戲姜心離,拉著姜心離的手將人胡護住身後,率先往洞穴裡面去。

洞穴很空曠,除了凸出的岩石與一些雜草便什麼都沒有了。然,天塞斷流已久,此處本該毫無水源,姜心離和秦漠然卻是見得洞穴的土地很是濕潤,似乎才有水流從上面流過似的。若是細聽,還能聽見洞穴深處,似乎有水流聲。

二人對視一眼,繼續往裡面走,一時只聽得見輕微的腳步聲與細細的呼吸聲。忽然兩人的頭頂有細細的氣流刮過,姜心離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秦漠然擁在了懷裡,護得嚴嚴實實的。

一陣「呼啦呼啦」揮舞翅膀的聲音過去之後,秦漠然才鬆開抱著姜心離的手。

「什麼東西?」姜心離蹙眉。

「一群蝙蝠罷了。」秦漠然滿不在乎,姜心離微微蹙眉。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只是看著秦漠然那張俊美無雙的臉,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走吧。」姜心離收回自己放在秦漠然身上的視線,提步往裡走。耳畔,水流的聲音越來越大。但是目之所及,除了岩石與雜草,再無其他。

「我們都快走到山洞盡頭了。卻是只能聽到水流之聲,卻是什麼看不見水源。」姜心離蹙眉,「莫非那水流聲只是風吹過,經過碰撞發出,像水流的聲音?」

秦漠然搖了搖頭,指了指地面,道:「這山洞裡面的土地是濕潤的。說明這裡的確是有水源的。這個山洞不是還沒有走到盡頭么?我們再往裡面走走看。」

姜心離點點頭,繼續往裡面走。

「嗯?」姜心離忽然覺得腳下有什麼不對,「秦漠然你別過來!這裡有問題!」然,她提醒得晚了,秦漠然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兩人只覺得腳下一空,人開始往下掉落。

「唔」姜心離忽的發出一聲悶哼。正在努力將人往自己懷裡帶的秦漠然手下的動作更快了些,總算是將姜心離納入了自己的懷裡。

二人往下掉落了足足有一丈方才落了地。

底下一片漆黑,隱隱只能看見一點模糊的人影。姜心離蹙眉,「不是都叫你別過來了么?!」隨後,她就被水流的聲音吸引,抬腳就要尋著聲音走,卻不料,腳腕傳來一陣疼痛,姜心離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黑暗裡,聽到姜心離倒吸涼氣的聲音,心中一緊,「可是這裡有什麼?」

姜心離鎮定了一下,方回答,「先前掉下來的時候,我撞到腳了。」秦漠然立刻想起先前姜心離的一聲悶哼。快步走到姜心離身邊,秦漠然將人再次攬進懷裡,「我扶著你。」

被人抱住的姜心離:……你確定這是扶著?

不過腳腕確實是疼得緊,姜心離也就沒有掙扎,也就任由秦漠然抱著了。

隨後,秦漠然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摺子點亮。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一方小天地。秦漠然一手摟著姜心離,一手拿著火摺子在這個底下空間里走了一圈,並未看到水源。但是耳畔水流的聲音並非是虛假的。

姜心離微微蹙眉,「水源呢?」 「地下暗流。」秦漠然吐出四個字。他扶著姜心離靠著石壁坐下休息,道:「這山洞下面有地下暗流。所以我們才會只能聽到聲音,卻始終見不到水源。而山洞裡的土地,會那麼濕潤,也是因為地下暗流有一部分會滲透道地面。」姜心離恍然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怎麼都見不到水源呢。

只是……

「現在我們怎麼出去?」姜心離問道。她可是沒有忘記,自己同秦漠然是從上面掉下來的。現今她腿受了傷。想要出去可是不容易。

秦漠然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們掉下來的這一段深度,約是一丈。」姜心離明白了方才秦漠然的沉默是在測算他們先前掉了有多深。

「那我們如何出去?我腿受了傷,無法使用輕功。」姜心離問道:「阿采雖然知道我們來了這裡,卻不知道準確的位置。若是等到阿采來救。怕是會需要不短的時間。」

「不必。」秦漠然搖頭,「此處本就是山洞之內,溫度低,下面還有暗流。你的腳受了傷,若是受寒太久,會落下毛病。待阿采來,就晚了。」

姜心離無奈,「那你說怎麼辦?」

秦漠然也有些無奈,「離兒,你不要老是將我當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我武功並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弱。雖說無法以一敵百,但是將你帶出這個山洞,也並非難事。」

「呃」姜心離有些無言以對。正如秦漠然所言,他病弱的形象太過深入心裡,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靠秦漠然出去。此時經秦漠然提醒,她才又想起,秦漠然的武功也是不弱。尷尬地笑笑,姜心離不再言語。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姜心離道:「我們出去之後,就直接查這條暗潮的源頭就行了。」

秦漠然點點頭,「沒錯。 婚然不覺愛上你 不過,川山和大遼為何相通的問題。我想,我們該去問問趙刊和趙陵。」秦漠然一雙鳳眸微微眯起,讓姜心離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心中為趙家父子點了一根蠟。

「走吧。」秦漠然拉著姜心離起身,一手放在姜心離的腿彎處,一手扣住姜心離的腰身,將人橫抱起來。

腳忽然脫離了地面,姜心離嚇得驚呼一聲,雙臂條件反射地摟住了秦漠然的脖子,「你做什麼?!」。秦漠然輕笑一聲,「抱緊了。」

隨後,秦漠然腳下輕點,每一次都能點在山壁凸出的岩石上。二人就這麼輕易地出了地洞。見已經出來,姜心離掙扎著讓秦漠然放自己下來。

「不行。」秦漠然拒絕,手下使力,讓人更緊的窩在自己懷裡,道:「你腳受傷,最好不要行走。我抱你回去。」

掙扎反對無果。姜心離只好放棄,癱著一張臉,任由秦漠然抱著往山洞外走去。

「嗒嗒嗒」

秦漠然與姜心離對視一眼,「有人。」姜心離唇齒開合,卻並無聲音傳出。看懂姜心離的的口型,秦漠然點點頭,停下腳步,抱著人站在一個角落裡。因為山洞黑,秦漠然選擇的位置又是死角,來人若是不走到面前來,是發現不了二人的。

很快,一個人出現在兩人的視線里。只是這人的身高……

「懷安?」姜心離認出來人,眼裡有些難以置信。她都沒告訴莫懷安山洞的具體位置在哪兒。莫懷安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又是怎麼進入天塞的?

姜心離開口之後,腳步聲一頓。然後一個火摺子被點燃,映出莫懷安稚嫩的小臉。只是如今這臉上的神色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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