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她走到與水上茉同齊的高度。

「你就那麼確定?」慕若開口了,嘴角噙著一絲不明意味。

水上茉臉上的笑容,倏地收了起來,疑惑的看向慕若。

梵天之怒,這招也是梵天法訣中最迅猛果斷的招式。

用法訣召喚的天火,自然是需要代價的。

天火可以燒盡一切,她不過區區一隻殭屍。

就算是高等殭屍那又如何?還是殭屍罷了!

一把天火,燒了她根本不成問題。

既然不成問題,那失敗的代價在這裡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她一隻殭屍怎麼會知道天火失敗會有代價?

就連……

她轉眸看向三歲,這一招她刻意從梵天法訣中抹去了,他不可能知道。

三歲則一臉茫然,對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

水上茉收回視線,再度看向慕若,眯著眼睛試圖看透慕若的心思。

她是不是還有什麼底牌?

這個念頭僅僅出現一秒,便被她打消了。

「慕若,我今天定要將你挫骨揚灰。」仇恨的目光閃爍,手中的火焰也隨著她的招式轉動起來,她唇瓣微動,低聲吐出兩個字,「梵-燼。」

嘩——

骷髏頭火焰張開大嘴,奔著慕若襲去,還夾雜著呼嘯聲。

慕若浮空而立,汗漬順著額角往下流淌。

收……

慕若身體一震,瞳孔閃爍著紅色光芒。

「什麼?」

收……

一個收字不停的充斥在她的耳畔。

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收什麼。

快收!

聲音變急了。

「收什麼?」慕若咬著牙,瞪大雙眼看著前面襲來的骷髏頭。

就在她詢問的時候,所有的空氣都彷彿停滯了。

甚至連時間也在無形中緩慢了下來。

三歲:「娘——親——」

白夜:「姐——姐——」

殺煉殤:「主——子——」

慕若低眉看著下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在放慢動作。

她忙看向對面迎來的天火,居然也在緩慢的一點一點的往她涌。

抬起手,黑色的火焰環繞在指尖。

「主人,收了天火……」

虛弱的聲音從指尖傳來。

「怎麼收?」慕若下意識反問,問后才發覺居然是冥火在說話,還讓她收了天火……

「收……」

聲音就好像溺水的小孩,讓慕若忍不住蹙眉。

它只說收,卻又不說辦法,她要怎麼樣收?

忽然,慕若感覺到了空氣再度流動,她忙扭頭看向天火,倏地瞳孔一縮。

天火幾乎到了她面門,撲面而來的炙熱感,她甚至覺得自己融化了。

慕若腦袋嗡的一聲響,雙手本能的推了出去。 嘭!嘭!

「啊——」

黑色與紅色交纏的蘑菇雲在空中炸開,那道叫聲也隨之被掩下。

「娘親!」

「姐姐——」

三歲和白夜幾乎失去理智,沖著蘑菇雲就沖了上去。

索性還有理智的殺煉殤,連忙伸手抓住了一大一小,手背綳起青筋,天知道他也在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主子絕對不會有事的。」殺煉殤悶聲說道

然而,三歲卻不理會,動作也十分神速,從白夜懷中掙脫,飛身便朝著水上茉沖了過去。

「水上茉!我要你命——」三歲雙目猩紅,周身撒發這戾氣,經過之地,下方草木皆枯。

水上茉見此嚇了一跳,只是她嘴角勾起陰笑,並未將三歲放在眼裡。

三歲上來就是雷霆一擊,黑色的屍元夾雜著靈力,幻為雄獅,張開利嘴。

「雕蟲小技。」水上茉嗤了一聲,持劍而上。

手腕繞動劍柄,劍氣雄風,帶著必殺之意。

嗤——

三歲幻化出來的雄獅,被水上茉持劍從中間劈開。

水上茉乘勢而上,直奔雄獅後面的三歲脖子抹去。

倏地,水上茉暗覺不妙,後頸陡升寒意。

「去死吧——」三歲的聲音突然從她頭頂傳來。

「什麼?」水上茉還未反應過來。

砰地一聲響。

塵土飛揚。

再看空中,哪裡還有水上茉的身影。

只餘下一個面色憤怒的小三歲。

白夜錯愕的看著憤怒的三歲,下巴差點收不回來,「額……這個外甥,還挺……」

「厲害。」殺煉殤的表達倒是簡潔多了。

對於三歲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不簡單,只是現在更加大開眼界。

白夜聳了聳肩,目光卻看向了空中的蘑菇雲。

「怎麼還沒散開?」

殺煉殤無聲搖了搖頭,眼底的擔心不比白夜少。

就在此時,驅魔一族突然發難,原來他們已經偷偷來到了台上。

而台上就只有玉虛和花貂。

花貂妖力暴動,玉虛還在幫忙壓制,感覺到靠近的一行人,頓時警惕的低喝。

「你們是何人?」

十人都站在台上,一把扯掉身上披著的黑衣。

「驅魔一族長老,花甲是也。」

玉虛面露驚駭,「驅魔人?」。

「嘶……」花貂不停的深呼吸,根本聽不見他們的對話。

玉虛低眉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花貂,緊抓著扶手,臉色不停由白色轉變成青色,又從青色轉變成白色。

「你們要做什麼?」這句問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花甲對著旁邊的族人使了使眼色,低聲道:「我們無意與你們為敵,但是,得罪了。」

隨著他話音一落,玉虛便感受到強烈的威脅。

花甲突然發難,雙手凝決,對著他後頸扎去。

玉虛耳朵微動,身形一個扭轉,離開了花貂身邊。

然而在他離開之際,花甲卻快速收手,轉而來到花貂面前,一把按住花貂的肩膀,丟下兩個字,「多謝!」便要離開。

糟了,他們是沖著小丫頭來的!

他抬頭看向空中,灸燼還在和靳東傲糾纏,如果他現在大喊,只怕他會方寸大亂!

可是……

玉虛趕緊攔住他們,低聲呵道:「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她不過是半妖,對人界沒有任何危害!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抱著打賭的心思說道:「她,她可是你們驅魔人的後代!」 花甲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速速列陣。」

列陣的字眼讓玉虛變了臉色,這擺明要帶人走,於是沖著空中一聲大喊,「他們要抓灸鳳——」

什麼?

灸燼一走神,腹部受到重擊,直接呈弧線飛向遠方。

「陛下——」

玉虛嚇了一大跳,剛要躍身而起,便看見灸燼的身影已從遠方快速飛來。

灸燼的嘴角帶著一絲血漬,左手浮著光輕輕的按在左肋。

靳東傲這一腳就踹斷了他三根肋骨,不過對他來說能用妖力治療的傷都不算傷。

玉虛看著究竟,眉心微微蹙起。

看來斂妖碑的力量還真不能小覷,連妖王都有點吃不消。

忽然,玉虛瞳孔一縮,「陛下小心——」

灸燼面色一凌,轉眸之際,一道黑影以迅雷之勢壓來。

砰!

刺啦——

刺耳的噪音在半空中響起。

只見,灸燼身形微側,卻並沒有躲過靳東傲的攻擊。

冷汗順著灸燼的額角流下,這一擊讓他的眼神變得陰森起來。

「不想死,就滾開。」

靳東傲瞪著被黑暗覆蓋的雙眸,滿腔怒火,根本不受威脅。

右拳還未收回,左拳再度朝他心口抓去。

啪——

灸燼手肘借力,盪開他的攻擊,雙手一揮,抓住一張黑色暗網。

他眯著眼,額角綳起青筋,心底卻還在惦記著花貂。

可是如果不解決靳東傲,他根本沒有辦法脫身。

扭頭看向玉虛,低聲喝道:「找她幫——」忙字還未出口,轟的一聲響,靳東傲已經先發制人,襲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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