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轉過身面對鬆暮,接着說道:“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

鬆暮一臉疲憊的看着甜甜,緩緩說道:“我是妖,他是道。他要殺我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

陰險,竟然惡人先告狀。少陵在心裏想着。

“妖精怎麼了?只要沒有害人,你憑什麼一定要置她於死地?”這話顯然是甜甜對少陵說的。

少陵平靜的說道:“若是她沒有害人,我絕不會要殺她。”

甜甜問道:“她害誰了?”

少陵道:“她害了很多人,很明顯我就是其中一個。”

鬆暮搶着說道:“甜甜,你不要相信他。他們這些所謂的修仙之人都是一羣不折不扣的僞君子。他在騙你。你看我身上的傷就是拜他所賜。”

少陵冷冷地道:“你身上有傷,難道我就沒有嗎?”

甜甜看看鬆暮,又看看少陵,實在不知道應該相信誰。甜甜怔了一會兒,將視線固定在少陵身上,問道:“你爲什麼要殺她?不準騙我。”


少陵看着甜甜那一雙清澈的眼睛道:“她不僅拿走了我雲外山河的山河賦,還將我的師父打成重傷,只要我活着,我一定會殺了她,拿回山河賦。”

甜甜又問鬆暮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鬆暮一口否認:“胡說,我根本不知道山河賦是什麼東西,也沒有見過他師父。他在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好,甜甜,山河賦就在她的懷裏,你不信的話伸手摸一摸。”少陵有些生氣了。

甜甜聽了少陵的話後,放下匕首,伸手向鬆暮的懷裏摸去。

“你幹什麼?憑什麼搜我的身?”鬆暮頓時緊張起來,全身都在抗拒着。

看着鬆暮一臉慌張的模樣,甜甜現在對少陵的話又信了幾分。甜甜伸手到鬆暮懷裏,果然摸出了一個黃金打造的圓筒,甜甜端詳着手裏的黃金圓筒,看了一會兒,對少陵說道:“這就是你說的山河賦?”

少陵回道:“是。”

“我就知道你不會騙我的,少陵哥哥。”甜甜的臉上又掛起了甜甜的笑容。

“這是我的,快還給我。”鬆暮一臉怒氣,大聲叫道。

“你剛纔騙我了,我說過你要是騙我,我就在你的臉上劃上幾刀。”甜甜打量着手裏的山河賦,看也沒看鬆暮一眼。

“你敢?小妖精。”鬆暮不屑一顧的瞥了甜甜一眼,眼裏盡是輕蔑之意。

“我爲什麼不敢?”甜甜拿起匕首向鬆暮走了過去,冰冷的刀鋒已經貼在了鬆暮的臉上。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要是動我一根頭髮,妖皇會發動整個妖界來追殺你,你到時候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鬆暮傲然道。

“你是誰啊?”

“哼,我是妖皇十大將軍之一的鬆暮,我勸你還是將山河賦還給我,不要多管閒事。”鬆暮發號命令般地對甜甜說道。

妖皇!

心狠手辣的妖皇!殺人不眨眼的妖皇!

不論任何人擋住了他的路,都會被殺死,屍骨無存。

甜甜的手停住了,她轉過頭來,望了少陵一眼,清澈的眼睛裏像是帶着幾分詢問,又像是幾分無助,又或是幾分深情。甜甜知道自己沒有能力違背妖皇,甜甜想把山河賦這個該死的東西交出去,但是又好像有點不願,這究竟是爲什麼?甜甜自己也不知道。


少陵看着甜甜那溫柔的眼波,心裏不禁一陣悸動,一股暖流緩緩流淌而過。少陵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妖精竟然無比可愛,如清風明月般惹人憐惜。

少陵笑道:“甜甜不能殺你,我可以。這裏只有我們三人,你死了,沒有人知道你是誰殺的。妖界的人一定會認爲是我殺的,因爲我是雲外山河的人,我們之間本來就勢不兩立。”

“你認爲妖皇會放過她嗎?哼,她看見了山河賦,這是妖皇大人要到東西,所以妖皇大人是不會放過她的。”鬆暮輕蔑地道。

“甜甜,可以幫我解開嗎?”少陵不理會她,轉而對甜甜溫柔的道。少陵知道妖皇心狠手辣,是不會放過甜甜的。

“不可以,你一但解開他身上的藤蔓,他一定會殺了你。因爲你手裏拿着他們雲外山河的山河賦,他不會放過你的。到時我們都會沒命的。”鬆暮開始不屑一顧,現在又緊張起來了。

甜甜思索良久,終於走到少陵身邊,溫柔的說道:“少陵哥哥,你會殺了我嗎?”

“不會。”少陵堅定的回道。

“那如果有別人傷害我怎麼辦?”

“只要你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就不會讓別人傷害你。只要我少陵一息尚存,就一定會盡力護你周全。”少陵看着甜甜那天真無邪的笑容,慨然道。

“好,少陵哥哥,甜甜相信你。”甜甜似乎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可以幫她抵禦風風雨雨,看到這個人心裏就很踏實,很溫暖。不論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只要眼前這個人在,甜甜似乎都願意去。


少陵現在心中突然多了一分沉重感,如果甜甜不相信,少陵心裏絕不會有這種感覺。但是甜甜相信了,少陵知道這是一個需要用一生來守護的承諾,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即使如此,少陵也心甘情願。

甜甜又接着道:“少陵哥哥,我要你發誓。”


“好,若我以後不能踐行今日諾言,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少陵話音剛落,突然一聲驚雷震響大地。

三人吃了一驚,少陵一臉鎮靜,緩緩道:“這絕對不是劈我,甜甜,不信,你讓他再劈啊。”

少陵話音剛落,接着又是一聲驚雷。 數聲驚雷過後,緊接着又聽得洞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少傾,門外闖進來一個黑衣男人,右臂還在滴着血。

“千山,你怎麼了?”鬆暮已經叫了出來,言語中盡是擔憂關愛。

進來的那個人正是和鬆暮一起盜取山河賦的冷千山。他快步走了進來,面色倉皇。千山看見鬆暮被藤蔓捆住,二話不說,右手一揮,一道黑氣撞上鬆暮。鬆暮身上的藤蔓一下子就解開了,落了一地。千山滿是關切的道:“鬆暮,你怎麼會在這裏?又怎麼會被人捆住?”

鬆暮一臉柔情的看着千山,緩緩道:“我沒事,你受傷了。怎麼樣?要不要緊?”

千山握住了鬆暮的手,柔聲道:“我沒事,山河賦呢?有沒有被搶走?”

兩人談話間,甜甜悄悄的向少陵移了過去,已將少陵身上的藤蔓的妖法解開。

鬆暮用手指着甜甜,狠狠地道:“就是她這個小妖精,搶走了山河賦。這個道士是雲外山河的人,他一直在追殺我,還將我打成重傷。”

千山掃視了甜甜和少陵一眼,並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他冷冷的對甜甜說道:“交出山河賦,我可以饒你不死。”

甜甜勉強笑了笑,她已經看出這個不速之客並不是好對付的,甜甜笑道:“若我不交出山河賦你是不是一定要殺了我?”

“是。”千山斬釘截鐵的道。空氣中一股殺氣已經瀰漫開了。

甜甜又笑了笑,將山河賦放進懷裏,說道:“既然你這麼有本事,就自己來拿吧。”甜甜手裏的皮鞭已經舞了起來,將自己護在紅色的皮鞭之間。

“哼,不自量力。”千山輕蔑地道。接着電光火石之間,千山一掌向甜甜打了過去。甜甜後退一步,紅色的皮鞭發出紅色的光芒,刺入了那一團黑氣。黑氣停住片刻,又立即潮水般涌了過來,甜甜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從鞭子上傳了過來,幾乎可以讓她窒息。

眼看那一團黑氣已將甜甜逼近角落,突然,一把發光的長劍迎着黑氣刺了過去,只聽得千山大喝一聲,黑氣陡漲,發光的長劍和甜甜的皮鞭立刻被震開,長劍回到少陵的手上,甜甜和少陵幾乎同時吐了一口血,兩人倒在冰冷的地上,千山一臉怒氣的看着他們二人,嘴角還殘留着鮮血,看來他也傷的不輕。千山滴着血的右手在次揚起,一團黑氣凝聚起來,不過已沒有開始那麼渾厚了。

甜甜和少陵對視了一眼,少陵苦笑道:“想不到今天我們會死在一起。咳咳……”

甜甜勉強地笑了笑,道:“不會的。少陵哥哥。我們不會死的。”接着甜甜左手從懷裏掏出一個圓圓的紅色珠子,用力往地上一擲,圓圓的珠子立刻冒出滾滾紅色的濃煙。橫在千山和甜甜少陵之間。甜甜拉着少陵轉身撞向了後面的石壁。少陵還以爲甜甜瘋了,哪知道石壁竟然凹了進去,二人破開石壁,跌落在地上,石壁又恢復成了原來的形狀。

千山震散那團濃濃的紅色煙霧後,甜甜和少陵已經消失不見了。千山也不追趕,而是走到鬆暮的身邊,滿是愛意的看着她,自責,愧疚地道:“是我沒有用,連累你受傷了。對不起,鬆暮。”

鬆暮手撫着千山歷經滄桑的臉,搖搖頭,溫柔的道:“傻瓜,我們之間不用說什麼對不起。千山,你知道嗎,遇見你我從來沒有後悔。我不怕和你死在一起,只是……只是我們救不了我們的孩子了,可憐的玲兒啊。”

千山落下一滴心痛的熱淚,沉重地道:“是啊,我們救不了玲兒了,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啊。我們不在他身邊,他怎麼生活啊?”

鬆暮此時突然對千山道:“千山,你吸了我的內力逃回去吧。這樣說不定你還可以想想辦法救救玲兒。”

“不,不行,鬆暮,你不能這麼想。我是不會傷害你的。絕對不會。”千山已熱淚滾滾。

“可是玲兒怎麼辦?那是我們的孩子啊。難道我們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什麼都不做嗎?你回去之後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可以救救我們的孩子。”鬆暮哭着說道。

“鬆暮,你怎麼這麼傻,就算我能活着回去,沒有拿回山河賦,妖皇也是絕不會答應救玲兒的。這……只能怪我們命運不濟了。鬆暮,我們相識相愛數百年了,我早已離不開你了,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麼意思呢?”千山幾乎快要崩潰了。

鬆暮輕聲嗚咽着,接着緊緊的抱着千山。

少陵和甜甜掙扎着攙扶着站起來,少陵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目瞪口呆。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溫馨,和諧。房間裏還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而且還夾着着幾分清新。就像剛出生的嬰兒,或者出浴的美人。這是一間用竹子坐的的小房間,竹子做的椅子,竹子做的桌子,還有竹子做的牀,牀上鋪着紅色的鴛鴦被子。桌上點着幾對紅色的蠟燭,正在跳動着火紅色的光影。

“少陵哥哥,你看夠了沒。”甜甜甜美的聲音打斷了少陵的幽思。

少陵回過神來,這才記得有個甜甜在身邊,接着對甜甜說道:“這裏是什麼地方?甜甜。”

甜甜笑着說:“你先扶我到牀上去,我再告訴你。”

什麼?牀上?少陵怔了怔,隨即又想到:甜甜受了傷,她要我扶她到牀上只是休息而已。

甜甜看着少陵呆呆的模樣,不禁笑得更甜了。

少陵攙扶着甜甜,將甜甜扶到牀上坐下。自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少陵說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裏是哪裏了吧?”

“這是我的閨房。”甜甜臉色有點蒼白,氣息也有些紊亂了。

“我知道這是你的閨房,我的意思是你的閨房是在哪裏?”

“湖下。”


“湖下?哪個湖?”

“你偷看我洗澡的那個湖。”

少陵的臉微微泛紅,接着又說道:“甜甜,你爲什麼不將山河賦交給他們呢?這樣你就不會受傷了。”

甜甜笑了笑,道:“想不到你還會臉紅啊。我以爲你從來不會臉紅呢?”

少陵尷尬的笑了笑道:“呃……我當然會臉紅啊……對了,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呢?”

甜甜笑着,說道:“要轉移話題嗎?你是不是認爲我是妖,他們也是妖。所以我會幫他們,不會管你的死活。”

少陵道:“我只是有點不明白,其實你本不必捲進來的。”

甜甜道:“因爲我不喜歡他們。”

少陵笑了,道:“你不喜歡他們,難道喜歡我?”

甜甜笑着道:“你這人似乎總是喜歡自我陶醉,你能不能先想一想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少陵嘆了一口氣道:“現在我們都受傷了,他們也都傷了。我們只能抓緊時間療傷,最好在他們趕來之前,離開這裏。甜甜,你的傷怎麼樣?”

“少陵哥哥,我等你這話很久了。”甜甜舒了一口氣。

看着甜甜疲憊的模樣,甜甜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已如白紙般蒼白。少陵忽然覺得心裏很過意不去,少陵滿懷愧疚的對甜甜說道:“對不起,甜甜。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受傷。對不起。”

甜甜微笑道:“沒事的,少陵哥哥,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療傷吧。”

少陵站起來,走到甜甜身邊坐下。右手撫在了甜甜的後背上。

“少陵哥哥,你……”

“不要說話,靜下心來。”

說話間,甜甜已經感受到一股純和的道家真氣從後背源源不斷的注入自己的身體,甜甜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就好像流過的一股暖流,整個人都漸漸輕鬆起來。就好像久旱的莊稼遇到一場甘霖一般,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少陵哥哥,你身上有傷,你這樣會耗費真力爲我療傷會加重你的傷勢的。”甜甜似乎有點急了。

少陵卻根本沒有理會甜甜,真力依舊如滔滔江河般注入甜甜的身體。

一刻鐘之後,少陵的手從甜甜的後背上落下,疲憊的鬆了一口氣,靠在牀邊。

甜甜回過身來,看見奄奄一息的少陵,他英俊的臉龐早已蒼白。甜甜只覺得心裏暖暖的,有種想哭的衝動。她的一對明眸已有了盈盈清淚。甜甜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甜甜柔聲道:“少陵哥哥,你爲什麼這樣做?”

少陵微笑着道:“你是因爲我而受傷,我自然應該爲你療傷。現在你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留下山河賦,然後快點離開吧。他們很快就會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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