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氣的哇哇大叫,但是沒辦法,只得把屍體給背起來放在馬板車上,我跟閻六都沒急着上去,而是站在那口馬蹄印前,說來也怪,這個山坳坳居然沒有蚊蟲鼠蟻,這個天氣,到處都是蚊子,但是這裏趕緊的很,我對閻六看了一眼,他也明白,從袖子裏掏出一根鐵棍,三尺長,朝着馬蹄印裏面一戳,因爲用的勁很大,似的閻六一頭就栽下去,眼看着一頭就要栽倒水口了,我趕忙伸出腳蹬住他的肩膀,這才把他給攔住。

“空的!”

我跟閻六嘀咕了一句,這個馬蹄印不是馬踩出來的,下面也很深,所以閻六的鐵棍插進去纔會栽下去,要是閻六一個不穩,一腦袋栽倒水坑裏,估計也會沒了命。

我拿着石頭朝着洞裏面丟了一下,但是下去就沒了影,深不見底,於是我心裏便有了幾分猜測,但是我沒跟閻六說,他也洞,我兩上車之後,趕緊就離開了山坳坳。

馬車進了穆家村,直接來到了嚴文光的家裏,這會都半夜了,他們家還在開着燈,一見我們來,就走出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看樣子像是兩口子,嚴文利給我介紹,這男人的叫嚴亮,女的叫王芳,是他媳婦,他們在家等着呢。

我吩咐嚴亮把屍體給搬下來,我吩咐嚴亮,把屍體放在堂口,千萬不要把屍體上的白布給掀開,千萬不要,嚴亮照做,在堂口擺了竹牀,把屍體給擡上去。

我跟閻六王紅洗手,嚴文利讓嚴亮媳婦王芳給煮麪,我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嚴文利頗有威嚴,吩咐着,對付就照做。

我們稍等了一會,面就來了,嚴文利誇王芳懂事能幹,而且又賢惠,又誇嚴亮懂事孝順,家裏的裏裏外外都是他們兩口子操持,但是我卻不以爲然,用一句話說嚴亮,鬼牙尖露,詭計奸貪;牙之長者,露於脣外,謂之鬼牙,當門二齒齊大而平固者,誠信可交之也,若旁齒尖露,犬牙交互,曰鬼牙,其人必多詭計奸貪,不可交也,所以這個人表現的孝順,也只是爲了掩人耳目而已,其內心必然奸詐。

從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來這個人奸詐了,我看他在家閒的很,但是如今是農忙,家裏沒有堆糧食,必然還沒有收,他老爹去收糧食,但是他這個壯年卻在家裏,這說明了什麼?不是懶,就是狡詐偷懶。

二他媳婦也是個極品,我送她兩句話,神眉崢嶸,兇豪惡死。

神眉者,神氣眉也,二眉豐隆,厚而長,但是她棱骨高削,性必豪兇,爲人霸道而必死夭非命也。

不過我也沒有點破,我把屍體帶過來,把人給葬了,就行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也懶得去管閒事。

吃過了晚飯,我聽到門內有個老婆子喊話,說是要小解,我就推開了門,看了一眼裏屋,屋子裏面臭氣哄哄的,一個木桶就在牀邊,但是牀上的老婆子卻下不來,興許是年紀大了。

我看老婆子年紀七十有了,應該是嚴文光的老孃,我就走了進去,要扶她下來,老婆子見我一個陌生人,還不敢動,對我說:“我兒子呢,我兒子呢,我不要你扶嘞,我兒子天天扶我嘞,光,光啊!”

我聽着老婆子的話,知道她還不知道自己兒子已經過去了,於是我說:“你家兒子在外面躺下了,我扶你吧。”

說我就扶着老婆子下來,老婆子的腿腳不好,但是勉強能站着,我剛扶她下來,那個孫媳婦王芳就進來了,頗爲不好意思的對我說:“大仙不勞您的手,這種事,我來伺候就好,您趕緊出去,免得沾了晦氣。”

這個女人來了正好,我鬆開了手,讓給了她,就出了門,把門給帶上了,但是剛要走,就聽到一句咒罵聲“你這個老不死,你咋不死,死了個能賺錢的,你死了咱家還少個吃飯的,老頭子死了,咋賺錢,尿的那都是的,真難伺候。”

我聽着有點氣憤,這種女人不孝就算了,還咒老人死,簡直是大逆不道,但是剛要推門,閻六就說:“你還想咋?各安天命,別忘了本分,說我就跟王紅到了裏屋去,我嘆了口氣,閻六那句話說的對,各安天命,莫要多管閒事。

我們三個被安排到了一間房舍,是老頭子生前的房間,嚴文光早年喪偶,所以獨居,爲了不慢待我們,就給我們住主房,我們剛進門,就聽到一陣嘔吐聲,吐的特別淒厲,我懷裏的屍貓一下子就鑽出來腦袋,兩隻眼睛盯着隔壁的偏房,我覺得有點古怪,就走了過去,王紅卻攔着我,對我說;“那是嚴莉的房間,你去幹啥?”

我聽了就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但是王紅是咋知道那是嚴莉的房間呢?王紅看我瞪着他,就說:“那天救她回來的時候進去過一會,你別多想。”

“丟人,你咋不死了呢?真給我丟人,你咋不死呢?哎喲,討債鬼,把爹都給害死了,你咋不死呢?”

我們在主屋聽到有人叫罵,就趕緊過去看看,一推開門,就看到一個漢子在罵一個女人家,那漢子正是嚴光,他見我們一進房間,楞了一下,然後趕緊的去安撫趴在牀沿上吐的翻天地覆的女人,然後又是一番說辭,他故作心疼的說:“妹子啊,你咋這麼不走運啊,老天不長眼啊,慢點來,別嗆着,要我給你找大夫嗎?我這就去啊。”

我看着嚴光假惺惺的離開,也沒攔着,這種人奸詐的很,連自己的妹妹都是說一套做一套,典型的小人。 我看着嚴莉,她吐的厲害,也許是女人在害喜,吐了一會,她擡起頭,我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這哪裏是人,分明是鬼。

嚴莉看上去極爲懶散的樣子,模樣也是駭人,頭髮蓬亂,青黑眼圈,兩眼塌陷,嘴脣乾裂,四肢粗糙,全身無力,整個人萎靡不振,提不起精神。

這種面色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招陰了,我問嚴莉:“你這個樣子持續多久了?”

嚴莉看着我,像是看到了鬼一樣,害怕的不得了,但是她見了王紅,就急忙跑過去,躲在王紅的身後,我見了有些奇怪,王紅更奇怪,把她推開,這時候外面有點光照進來,嚇的嚴莉大喊大叫的,瘋瘋癲癲的把簾子給拉上,好像一點光都見不得。

我跟閻六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只是燭火而已,爲什麼會這麼害怕?這一家子真的有些問題,整個屋子都顯得好詭異,一具屍體,一棟老房子,一對奸詐的夫妻,還有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這一切,我雖然有點頭緒,但是還是不敢太確定。

嚴莉抓着王紅不放,非要讓他晚上陪着自己,我跟閻六自然識趣,趕緊離開屋子,閻六還打趣王紅撿了個便宜,但是我卻知道,王紅又麻煩了。

我到了主屋,點了一支香燭,閻六問我:“半夜三更,難道你想祭鬼?”

我沒有答,而是問:“你不覺得嚴莉有問題嗎?她像是有了身孕,也有害喜的症狀,但是卻沒有半點孕氣,但凡女人懷孕,身上都有血氣,但是嚴莉只有死氣,我看她精神萎靡不振,精氣外泄,致使身體虛脫,這是房事過度的症狀,之前王紅說她日日夜夜跟人同房我還不信,但是現在見了,我卻信了。”

閻六眼珠子轉了一圈,也覺得有些蹊蹺,閻六對我說:“王紅跟我出去了三月,根本不在東北,那個女人不是被鬼給玩了,就是遇到變臉淫賊了,這種事我活了五十多年,只在我爹活着的時候遇到過一回。”

我聽了很敢興趣,就問:“你還記得嗎?”

閻六臉色變得難看,對我說:“我哪能不記得?那時候我也纔剛記事,咱們龍口村那時候還不叫龍口村,叫黃仙村,那時候傳說有一頭黃仙在我們村子得道了,人人拜黃仙,那時候我爹不拜,我們道家人才不拜什麼畜生,但是說來也怪,那年雪特別大,我爹在村子裏除煞的時候,見到了一個女人,她口口聲聲說被男人欺負了不認賬,那時候我爹頗有威望,就去找那個負心漢,但是那個男人對天發誓沒碰過那個姑娘。”

我聽着給閻六倒了杯茶,他說的跟現在差不多,我就說:“你接着說。”

閻六泯了口茶,接着對我說:“那個男的頗有資本,是數一數二的才子,村子裏喜歡他的人多了去,那個女子也是其中之一,男的就罵那個女的是癡人說夢,想要賴他,雖然男的家裏窮,但是有骨氣,打死不認,鬧的不可開交。”

“那個女的夜夜寡歡,她的家裏還頗有點資產,出了這種事家裏人都覺得無光,後來那女的死了,死的蹊蹺,突然間就沒了命,後來那個女的家人就把負心漢給抓住了,非得見官,那時候東北就是個無法無天之地,女方家人見自己女兒死的冤枉,就想讓男的陪葬,就給縣老爺塞了錢,把那個男的判了斬立決,就這麼的,男的被砍了,兩人給埋到了一塊。”

我聽了就覺得有些悲哀,那時候真的是無法無天,只要有錢,你就是老天爺,閻六接着說:“但是這件事可沒了,你猜怎麼着,後來,那個男的回來了,好生生的回來了。”

我聽了就問:“是不是沒死?跑了?”

閻六搖頭,一副神祕莫測的樣子,對我說:“當然死透了,女方家裏在牢裏就來了個畏罪自殺,然後搶屍體下葬,男方家裏哭天不應,叫地不靈,找了我爹做主,但是我爹也迴天無術,我記得那時候男方回來的時候,還驚動了不少人,回來之後發生了一件大事,他家裏人接連暴斃,先是他爹,後來是他娘,緊接着全家老小一夜之間都沒了性命。”

我聽着就覺得奇怪,難道是冤魂索命?但是這也不應該啊,索命也應該去找害他的人啊?

閻六看我想不通,就稀罕的對我說:“這件事縣老爺給壓下來了,但是卻被我爹給管上了,我爹知道那一家人死的稀奇,就蹲在那家人的外面守着,終於讓他給發現了一個祕密。”

極爲急忙問:“啥祕密?”

閻六小聲的說:“那個男人不是人,只是一張皮而已。”

我聽到這就驚訝的說:“是黃皮子?”

閻六神祕一笑,對我說:“最後我爹把那頭黃皮子給弄死了,費了好大的緊,連六指都給咬掉了一截,使得道行消退,要不然也不會壞了你家的好事,我爹把黃皮子給弄死之後,就去了,那兩人的墳地,把棺材給開了,你猜怎麼着?”

我撓了撓肩膀,哪裏癢的很,每到夜半,就奇癢無比,我的左肩頭有個傷疤,是那頭老鼠給咬的,深可見骨,好了之後留下一個傷疤,不疼,但是癢,特別是午夜,總是癢的啄心,我說:“還能有什麼,肯定是一窩黃皮子唄。”

閻六點頭,對我說:“那女的屍體沒爛,完完整整的,但是裏面騷氣沖天,淫氣不散,而更邪乎的是什麼你知道,那女的有了身孕,身死胎不死,居然在肚子裏活着呢,我爹見了,立馬就給燒了,當時我在邊上,記得清清楚楚。”

我聽了就驚訝起來了,說:“這個嚴莉跟那個女人豈不是像的很?”

閻六點頭,神祕的對我說:“之前她不是被那頭淫猴給抓了嗎?淫而不死,必定招陰,而且是淫貨,我猜,肯定是遇到什麼厲害的東西了,夜夜來禍害她,只是王紅倒了八輩子黴,要帶這個綠帽子,不過一開始把這個姑娘送回來的時候,她就說了,非王紅不嫁,英雄救美嘛。”

我看閻六臉上笑意連連,我倒是憂心忡忡的,這種事是要害命的,哪裏能像他這樣說的輕描淡寫,這時候王紅悄悄的跑進來了,臉上都是汗珠子,他害怕的跟我說:“二位大爺,你們趕緊來,見鬼了這是。”

我跟閻六聽着,趕緊跟王紅出去了,但是王紅小心翼翼的讓我們別出聲,而是拉開了一點門簾子,讓我們偷窺,我跟閻六貓着腰,往裏面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把我兩給羞死,那嚴莉也不知道是咋了,在牀上說說笑笑,說的都是曖昧淫蕩的話,突然她趴在牀上,開始自己脫衣服,然後全身一絲不掛的蓋着被子躺在牀上,時而掙扎亂動,時而痛苦無奈,嘴裏的叫聲,讓所有人都面紅耳赤。

王紅一臉的憋屈,對我說:“媽的,她這是腦子有病,做夢自己個玩的那麼盡興,還他孃的想賴我? 總裁叔叔別寵我 還好老子沒認,要不然我就成了冤大頭了,你們兩給我作證啊。”

我瞪了王紅一眼,對閻六說:“是了,應該是了。”

閻六也點了頭,王紅被我兩弄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就問我:“三爺,我叫你一聲三爺,你別賣關子行嗎?”

我看王紅一臉焦急,就問:“你還是童子身嗎?”

王紅一臉憋屈,說:“孃的嬉皮,老子沒幹過,你沒看見嗎?她是見了鬼了,不是我乾的。”

狼王日記 婚途漫漫 我知道王紅誤會了,我就問:“她是中招了,但是卻是真心喜歡你的,連幻象都是你的樣子,你想不想救她?一條命就看你是不是童子身了。”

王紅聽了,憋屈的很,對我說:“咋救?”

我笑了一下,感情王紅還是個童子雞啊,隨即說道:“進去跟他同房,童子身陽氣足,能把她身上的陰邪之物趕走,當然了,你要是不想救,看着她死也行,有邪物在吸她的精氣,看她的樣子,大約又還要10天左右找就無法走路,到時候整個人就像被吸乾的皮囊一般。”

我說完了就走,讓王紅自己選擇,而閻六也拍了拍王紅的肩膀。

我在屋子裏坐下,閻六回來了,對我說:“真的遇上了,這玩意叫鬼含,沒有點氣候的東西都不敢做,你要是真的管上了,就得小心了。”

我笑了一下,說:“那頭老鼠厲害吧,還不是被剁成了人棍,我所謂邪不勝正。”

閻六沒說話,往牀上一趟,倒頭就睡,我在邊上坐着,聽着外面的動靜,王紅一直沒回來,相信他已經有了決斷,我偷聽並不是嘴碎心壞,只是怕有什麼動靜。

聽了大約個把時辰,雞叫了一遍,過了丑時,我也就放心了,於是眯着眼睛準備睡覺。

睡的迷迷糊糊的,夢裏聽到那個老婆子在喊“牛要生犢子了,快去看看”又聽到那個媳婦王芳咒罵的厲害,我也沒管,睡的開始沉了起來。

我感覺身上好癢,像是有什麼涼冰冰的東西在纏着我一樣,像是蛇一樣,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事情,急忙睜開眼睛,一陣涼風吹過來,吹的我脊背發涼。

總裁愛吃回頭草 “哐當!”

我心裏嘎達一聲,不自覺的喊了一句“誰?” 沒有人回答我,我坐在牀上環視了很久,這個時候我才感覺到應該是做夢,我擦掉頭上的汗,已經汗溼了。

“嘩啦啦”

我聽到外面有下雨的聲音,覺得身體有些陰冷陰冷的,我感覺像是做夢有點不真實,我耳朵裏清晰的聽到了一聲聲牛的叫聲,我能分辨出恐懼的哀嚎,動物的叫聲跟人的叫聲很像,喜怒哀樂也是有不一樣的表現的,我聽的出來,牛在哀嚎。

我從牀上站起來,看着了看時間,已經寅時了,屋子很黑,但是窗戶外面有一些亮光,我趴着窗戶上朝着外面看了過去,是牛棚裏面的亮光,外面噼裏啪啦的,原來是下雨了,難怪我會覺得冷。

我走了屋子,朝着牛棚走了過去,身上淋了一些雨,我快速的跑進牛棚的走道里躲雨,進去之後,我便看到一頭老牛臥倒在地上,地上有一攤血跡,還有粘稠的液體,應該是老牛要生了,我看到小牛的腿已經生出來一半了,我當下便知道這頭小牛可能活不了了。

而且老牛也可能不保,但是我覺得很奇怪,老牛明明可以把小牛生出來,我從它的眼神裏看出來了那種恐懼,但是並不是無力,相反,老牛還想站起來。

我看着老牛爬了起來,在牛圈裏走了兩圈,又躺下了,那種不安的感覺讓它顯得有些煩躁,它又躺下了,然後開始用力,小牛又出來一截,老牛嘴裏哈着熱氣,開始吐白沫,讓人看了很不忍心。

我打開牛圈,走了進去蹲在牛頭面前,輕輕撫摸它的頭,並不是安慰它,而是讓它不要受驚了,一頭老牛驚嚇之後帶來的危險不比熊瞎子來的差,我是想幫它,但是它可能不知道,不過我的擔心多餘了,我撫摸了兩下,老牛就垂下頭,搖着尾巴,耳朵扇動,喘了一口大氣,像是終於放心了一樣。

牛是很聰明的,這個時候或許知道誰能救它一樣。

我回頭拽着小牛的腿,使勁的往外拽,接生我當然沒經驗,但是牛不是人,而且小牛肯定是活不了了,我也沒那麼多情感,把小牛拽出來,抱住大牛一條命就行了。

突然,我看到一個人影,回頭一看,突然嚇的我心一涼,我以爲看到了鬼,一個佝僂的身體,一頭白髮,一臉春樹皮的褶子,還有一雙發紅的眼睛,那神態猶如悲憫世人一樣,顯得特別可怕。

居然是嚴家的老婆子,她居然自己走了過來,她嚇了我一跳,我就說:“你走路怎麼沒聲?”

我的語氣有點不好,被嚇着了,心情自然會差許多,我擦掉臉上的汗,看着站在門邊上的鄭老太,突然一聲驚雷炸了起來,顯得氣氛有些詭異,幸而我不是怕雷的人,否則,此刻會有多少人被嚇破膽。

嚴家老婆子沒有說話,而是進了牛圈,蹲下來,摸着老牛的牛頭,嘴裏嘟囔着,我聽不清楚說的什麼,我腦子開始有些糊塗了,因爲鄭老太的口吻跟我做夢的時候聽到的聲音一樣,你明明知道她在說話,但是就是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嚴家老婆子就是蹲在地上給老牛撫摸着,嘴裏嘟囔着,雨聲把她要說的話都給掩蓋了,只有她斷斷續續的啜泣聲顯得格外的清晰,嚴家老婆子在哭,哭的很淒涼,我能感覺到很悲涼的感覺,從這裏,我可以看的出來,嚴家老婆子對這頭牛的感情視乎比對她孫子的感情還要深。

中國人對牛的感情是非常特別的,古時候殺人耕牛等於絕人後路,律法上也是斬立決,因爲耕牛承擔着一家人一年的收入,所以耕牛是非常重要的,就是這樣,古時候的農人對牛有一種非常特別的感情,是家人,也沒有把耕牛當做畜生看。

我沒有多理會嚴家老婆子的感情,我拿捏着力道,把小牛給拽了出來,但是跟我想的那樣,小牛是死的,拽出來就沒氣了,我鬆了一口氣,但是突然心又懸了起來,因爲嚴家老婆子突然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着我,她的眼睛非常渾濁,而且發紅,人老到了一定程度之後眼睛就會變得尤爲的可怕,嚴家老婆子的眼睛就是如此,而且此刻她的眼神更加的惡毒,視乎覺得是我把小牛給害死的,這種沒有由來的指責,讓我心裏有些毛毛的。

“嘶嘶”

我背後有些涼颼颼的,嚴家老婆子一步步的逼近我,但是我的耳根卻聽到了一陣嘶嘶的聲音,這聲音好熟悉!

蛇!蛇吐信子的生意,但是我沒有功夫管後面,因爲鄭老太惡毒的逼近了過來,雙手像是要掐着我脖子一樣舉起來,這種感覺很像是做夢,突然,空中又劈下來一道驚雷,整個牛棚都爲之大亮,我看到地上有一個粗長的影子,那影子正是一頭粗壯的毒蛇趴在牛棚的頂樑上預做捕食,是針對我的,對蛇我內心又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

我來不及多想,不管嚴家老婆子發生麼瘋,我先撲過去,把她撲倒,但是突然,我一下子像是撲空了一樣,一頭栽倒了地上,摔的我胳膊生疼,我有些傻眼,明明嚴家老婆子就在眼前,我怎麼會撲空呢?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頭長蛇掛在房樑上,身子已經撲了出來,剛剛收回去,我後背發涼,剛剛如果我不撲下,估計我就被它纏上了。

這頭蛇張着嘴,毒牙足足有兩寸長,探出來的身體也足足有四尺,加上盤在房樑上的身子,足足有三米多,脖子都有成人的手臂那麼粗,而且讓人驚訝的是,它的鱗片居然是紅色的,鮮紅鮮紅的,猶如滴血一般的紅。

“嘶嘶”紅蛇朝着我探着身子,像是挑釁,也像是試探,我左右尋找鄭老太,但是此刻那有她半點影子,我內心驚駭,這到底是怎麼了?突然蛇猛然探下了腦袋,我猛然打滾,躲開了,這時候老牛站了起來,對着紅蛇嚎叫,嘴裏喘着粗氣,用頭去頂,蛇被頂的掉了下來,但是速度極快的就纏上了老牛。

我爬了起來看着五六百斤重的老牛被這條紅蟒蛇纏住之後,居然就這麼的跪下來,身體在地上打滾,老牛喘着氣,像是體力不支的一樣,但是我知道,老牛這麼做是極爲聰明的,它的重量壓的蛇很快就鬆開了,然後快速的逃竄,因爲他不跑即便是把老牛給纏死了,它也會被壓死。

紅蟒一脫身就朝着頂樑柱爬了上去,我看着他逃跑,急忙掏出尋龍尺,朝着它身上便打,但是尋龍尺並不是刀,打不死砍不死,只能任由它竄走,但是此刻的心算是放下了,但是下一刻,我又提心吊膽起來了,嚴家老婆子哪去了?

“誰在牛棚啊?咋啦?是不是牛犢子出生了?”

我聽到有人喊話,又聽到了凌亂的腳步聲,回頭看過去,把棚子裏的馬燈拎下來,走了出去,原來是嚴光夫妻兩,我說:“是我,牛棚裏有蛇,我給趕走了,但是小牛死了,之前我看到你家老太婆了。不過不知道到哪去了,一轉眼就不見了,趕緊去找吧。”

兩人像是見鬼了一樣看着我,嚴光說:“俺老奶在屋裏睡覺呢,她腿腳都癱瘓多少年了,咋可能出來呢,雖然她心疼老牛,也不可能爬出來嘛。”

我聽了就覺得稀奇,趕緊就跑了回去,把老婆子的門給打開了,這麼一看,她果然躺在牀上,但是奇怪的事,兩隻手直挺挺的伸着,眼睛也睜的滾圓,驚雷之後,別提有多嚇人了,我走了過去,嚴家夫妻兩嚇的在我身後嘀嘀咕咕的,我沒搭理他們,伸手摸了一下老婆子,我當下就愣住了。

“涼了!”

嚴家老婆子死了,什麼時候死的,估摸着是後半夜,知道她死了之後,我也就沒跟其他人說之前遇到的事,反正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只是我覺得氣不順,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壓了氣勢一樣,我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我先沒管它,等我忙完了白事,看我怎麼收拾它。

只是嚴光這下事大了,先前死了爹,喪事還沒辦,這下又死了老太太,兩下喪事都要辦,先人前後下葬是有講究的,我問了嚴光要不要大辦,我的意見是不興大辦,因爲是攆喪,免得後人跟着繼續遭殃,但是嚴光非得大辦,他要把全村人都請來。

對於他的意思我百思不得其解,喜喪可以大辦,但是這並非喜喪,而是天災人禍,還要大辦就是別有居心了,但是嚴光一定要大辦,我也只好根據苦主的意思開始策劃。

我去了壽材店定了壽衣,人老年邁,下輩要爲其預製壽衣壽材,壽衣忌諱很多,我都給一一看着,免得衝撞了,壽材店有打好的壽材,壽材多以柏木製作,棺越厚越好,並以油漆塗之。

嚴光要大辦,我就選了兩塊好壽材,千吧來錢,我覺得既然要大辦,那就得有面才行但是拿回去之後嚴光跟他媳婦非得給退了就要拿一張大鈔的三合板,我對此很不理解,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我只能說他不孝,但是他倒好,給我一句孝活不孝死給噎的說不出話來。 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就該入殮了,入殮時,因爲是枉死,也是老人過輩,而且不能白髮人送黑髮人,得先葬了嚴家老婆子才能把嚴文光給下葬,所以不能像之前嚴安家死了閨女那樣簡單,嚴光又要大辦,所以我把所有的儀式都給操辦了一通。

所以我給嚴家老婆子臉蒙黃表紙,這叫“蒙臉紙”;然後口含一銅錢,這叫“噙口錢”;背墊一銅錢,也叫“墊背錢”。

手中拿線穿小麪餅,行裏叫“打狗餅”,稍後再棺頭點一黑磁燈,這叫“引魂燈”;放一陶盆,以供停靈期間子女親朋燒紙弔孝之用,東北叫“老盆”反正各地有各地的叫法,不過作用都一樣。

靈房門口搭棚,棚內設供桌,供舉行弔孝儀式;大門外懸白紙條做成的幡,這叫“指魂紙”,嚴家老婆子七十三,就有七十三條幡,必須要與年紀相等。

忙完了一切,第二日辦喪,這一日嚴光戴斜角孝帽,帽訂麻匹,謂之“披麻”,着孝服,腰束檾繩,舉喪期一端拖地,謂之“拉腰繩”,赤足穿草鞋,手執柳木哀杖,杖用白紙條裹纏。

兒媳頂褡頭,着孝衣,束檾繩,白襪草鞋,長媳手執湯壺顯得孝順,他嚴文光的小女兒嚴莉也一樣,只是嚴莉身子弱,而且身上帶陰,我只是讓他披麻戴孝在後堂跪着,免得衝撞了屍體。

午時三刻,客人來的還真不少,我一邊報喪一邊安排賓客燒紙行李納份子錢,收錢的人是嚴文利,因爲嚴家實在沒人,只好請這個頗有些威望的嚴文利來收錢。

賓客差不多到齊了之後,便要安葬,因爲怕被官家給拉去火葬,所以嚴光要火速下葬,我也只好一切從簡,“報廟”、“指路”、“送湯”、“請靈”、“出殯”只是一路喊,一路撒紙錢,並沒有三跪九叩親人哭喪。

到了矮山頭,嚴光在自家祖墳挖了兩個坑,撒下墊背錢,然後就給人埋了,連紙人都不敢多燒,事畢,喪家酒飯相待。

我忙了一上午,這時候纔有功夫歇下,嚴文利還沒坐下,嚴光就來要份子錢,弄的嚴文利臉上頗爲沒面子,把份子錢給了,跟我們喝悶酒。

嚴光夫妻兩看上去孝順,但是卻極爲奸詐,我幫他操辦一切,一切採辦都是最簡單跟便宜的,他說叫節儉,但是我看着就是斂財。

嚴文利酒了喝了上頭,覺得有些難受,就去了裏屋,果然看到嚴光兩口子坐在炕上數錢,嚴文利就呵斥了幾句,說什麼“屍骨未寒,你們兩到先斂財來了,對不起先人”,但是都被嚴光給頂了回來,氣的嚴文利酒水都沒吃就走了。

我倒是不能走,因爲等到晚上子時還得給嚴文光下葬,謝客之後,我就貓在廳裏小小迷糊了一會,但是我根本沒睡,因爲我知道那東西晚上肯定得來。

嚴光跟自己媳婦王芳下午就把錢給藏起來,一分錢都沒分給自己妹子,這一筆可不少,因爲村裏行禮來的都是雙份,因爲嚴家老了兩輩人。

王芳見我在堂屋貓着,還跟我客氣,讓我進裏屋去坐,我說不必了,但是她一個勁的堅持,我知道她不是什麼上心的人,否則一上午我連口水都沒喝到,也不見她來招呼我一下,想來她肯定有事,我見她一直瞄跪在地上守孝的嚴莉,就知道了一二,於是就進了裏屋去。

我剛關上門,就聽到王芳的話了。

“嚴莉,你趕緊嫁了,別給我們家丟人,未婚先孕,要是被人家知道了,你死鬼老爹得氣的從棺材裏爬出來!”

我聽着這麼一句,就停了腳步,看來這個王芳是想把嚴莉給嫁出去。

“陪嫁的東西我給你準備好了,老不死的過世了留下來一些被面,你洗洗還能用,至於禮錢,萬里挑一不能少,那個死胖子必須拿出來。”

我聽着王芳的話很霸道,一點都不容嚴莉商量,看來,以前在家裏也是欺負慣了這閨女,我也就聽一下,因爲管不了,只是王紅這個胖子得挨刀子了。

我在牀上剛要貓下,王紅就進來了,我見他兩眼發黑,就問:“這幾日晚上夜夜郎君把你給折騰的不輕啊。”

王紅呸了我一臉唾沫星子,罵我說:“你出的餿主意,我心裏發慌,這兩天那嚴莉把我差點給折騰死,說來怪了,她一個年級輕輕的女人咋這麼厲害?回回弄的我腿腳發軟,而且,說來更怪,你看她起色咋越來越好了呢?而我,跟要了命似的。”

我笑了一笑對王紅說:“這叫採陽補陰,她之前被邪物害了身子,陰氣外泄,差點要了命,所以我纔要你這個陽氣重的漢子給她補補,這種事,你佔了便宜,當然得付出一點代價。”

王紅瞪着我,想罵我又沒法罵,憋了半天,就問我:“真的有邪物害她啊?是什麼東西?那天夜裏,我聽到牛棚裏有動靜,到底咋回事?我問你也不說,你急死爺爺我了。”

我急忙對王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說:“過了今晚在說,那東西厲害的很,那天晚上差點要了我的命,要不是嚴家老婆子救我,估摸着我的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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