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缺也知道這是實情。

在別的地方,千紫就算真的爆發神級力量,也不會被干涉。但是,這裡是人界與天界連接之處,千紫的力量一旦施展開來,肯定會被人界界衛判定為天界入侵者。

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能把不屬於人界的力量帶入人界內部,只要掌控著這力量的是人類,人界界衛就不會幹涉。

別人不知道原因,玉缺卻明白。

六界大戰後,人界的守衛力量被大幅度削弱了。除了管控像天漏谷這樣的關鍵之所,其他地方,人界已騰不出多餘的力量來守衛,只要異界強者不真身入侵,他們就會放之任之。

然而,在天漏谷,人界界衛有大量力量駐紮在這裡。在別人眼皮子底下爆發仙級、神級力量,就是挑釁,就是打臉。

千紫立在鬼門後面,觀看了一會兒,就飛向了鬼冢深處,去找安閑。

安閑看到千紫跟進了地宮,很是詫異。「你不去幫他嗎?」

千紫扭頭看別處,不看安閑。「他不需要。」

安閑呵呵笑了兩聲。不需要?那麼多界衛,玉缺就算是神,也會被打斷幾根骨頭吧?不過,千紫不去幫忙更好。玉缺最好就死在這裡!

地宮已挖得差不多了。

安閑對大家說:「房間已經足夠多了。收拾裝修一翻,大家就正式搬進來住吧。其他的,以後空了,慢慢再挖便是。」

屈爭規劃的地宮群,絕對是個龐大的地下城市。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

安閑沒有屈爭那麼大的野望。能把大家安頓好,就行了。

「作為一隻鬼,最緊要的,還是修鍊!不停地修鍊!唯有如此,才能一直活下去。」安閑說。

「遵旨!」英靈軍們齊聲應諾。

安閑搖頭。「這不是旨意。這是我的期望。我希望我和大家都能一直活下去。我真的很害怕在未來的某個日子給你們中的誰誰舉行葬禮。」

悲傷的情緒爬上了安閑心頭。她想起重生前,自己送別洛洛時的情形。

「娘親,你別擔心。我一定督促哥哥勤加修鍊!我們都不會離開娘親您的!」洛洛說。

岳雲與眾英靈軍立即單膝跪下,宣誓表面自己一定會努力修鍊,同時彼此監督,不會讓任何兄弟掉隊。

這一次的天漏谷之行,也讓岳雲及眾英靈軍深刻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修鍊,變強,成了他們迫切的需要。

一時間,鬼冢里,修鍊氛圍高漲。

「娘親,修鍊的事情先緩緩,我們先把地宮的裝修好?」洛洛看了一眼還是土胚的地宮。這地宮到處都土渣,連基本的牆面平整都沒弄呢。

安閑笑了,「我教你們一個一邊修鍊一邊裝飾地宮的法子。來,你們看我!」

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看著安閑。

安閑登上高台,把手貼在牆面上。靈力從掌心噴出,滲入牆面。「看,像我這樣,用靈力來煉製牆面。這樣做,即能固化、堅韌牆面,也能鍛煉大家對靈力的細微掌控力。將體內靈力消耗空了,再打坐修鍊,效果更佳。」

安閑的靈力與眾鬼的靈力在屬性上有很大不同,但並不妨礙這種運用。眾鬼用純粹的陰靈力煉製過的地宮,才是真正的鬼之家。

大家立即分散開來,開始試驗。

如今,所有的英靈多多少少都了些靈力。當然,大部分都很稀少微弱,別說煉製牆面,很多鬼兵連把靈力逼出體外都做不到。

安閑一點都不著急。

「慢慢來。不行就打坐運功,這靈力就好像水滴一般,一滴水雖細微渺小,但只要有足夠的容器和耐心,慢慢積攢,積少成多,總會有一盆水、一池水,甚至一片海洋!」

安閑口裡這樣安慰,其實她心裡並沒有指望大家真能成為擁有龐大靈力的強大鬼修,自始至終,她都沒想過要靠這些英靈軍來幫她戰鬥。他們只要好好活著便好。

一百多號鬼,安閑挨個指導了一遍,時間就過去了好幾個時辰。

她重新踏出鬼門。

她的營帳已經成了廢墟,爐子都被踩踏成了鐵餅,半截埋入了積雪之中。

玉缺坐在清濛的光柱之中,身下墊著厚厚的軟墊。那軟墊,安閑怎麼看怎麼眼熟。這不是她的卧榻棉墊嗎?

「怎麼?是不是很失望?我沒死,也沒受傷!」玉缺坐著沒動,揚著臉,得意地望著安閑。 安閑沉著臉。她的確很失望。玉缺的強大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他不僅在諸多界衛的圍攻下活了下來,而且成功修復了陣法。

千紫出現在安閑身邊,說道:「玉缺,你已經踏入窺仙境了?」

玉缺站了起來,微笑著說:「是呀,剛剛進階的。千紫,你打算怎麼恭喜我?來,陪我練練?」

千紫才要答應,安閑喝道:「不準!」

「憑什麼?」玉缺和千紫都叫起來。

安閑看著千紫,慢慢說道:「你的靈源是我提供的。我不許你浪費在我的仇人身上。」

千紫說:「但是,你總不能阻止我復仇吧?玉缺這個白痴,眼睜睜看著你搶走我還怪我背叛,我今天非揍他不可!」說完,千紫就朝玉缺撞了過去。

二人立即戰成一團,拳來腳往,乒乒乓乓,打鬥激烈。

玉缺說道:「千紫,你剛才什麼意思?說得好像是我的錯!明明就是你不講究!」

千紫說道:「就是你的錯!我明明被她的抓住了,你卻沒看出來!害我被迫認了一個壞女人做主人!都是你的錯!」

「啊?」玉缺一個不留神,左胸挨了一拳,被擊退數步。他在就快要退出清濛光柱範圍時生生止住了後退之勢,朝旁邊一扭身,避開緊追不捨的千紫,重新跳回到光柱中央。

安閑見他們打得難解難分,心中卻很氣悶。千紫絕不會真的傷到玉缺。她又不能再偷襲玉缺,以後要殺玉缺,更困難了。

小葫蘆跳到安閑面前,討好地笑著說:「嫂子,我們聊聊吧?」

安閑扭身就走。恨屋及烏,她對小葫蘆沒有半點好感。

「嫂子,你別這樣啊!我這裡有上好的血參,用來燉雞,既美味又滋補,你要不要?」小葫蘆捧著一根血紅色的「大蘿蔔」,很是殷勤地送到安閑面前。

「小葫蘆!」玉缺叫喊著,推開千紫,沖了過來。

安閑一把將血參抓過來,翻手就塞進了自己的乾坤袋裡。

妖孽王妃耍流氓 玉缺到底遲了一步。他一手扯自己的頭髮,一手指著小葫蘆,痛苦難當。「小葫蘆,你……你……那是我前世種的血參呀!三千年!三千年呀!」

小葫蘆認真地糾正玉缺。「按照人間是歲月計算,你的確是三千年年前種下它的。可是,在我的葫蘆界時間加倍流速下,這棵參其實已經成長了三萬餘年。若非我一直壓制著它,它早就成精了。」

玉缺:……(內傷好重,想吐血。)

安閑把乾坤袋塞進懷裡,緊緊捂住。 豪門小媽,總裁太霸道 「小葫蘆,你好帥!」

小葫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嗎?嫂子,你眼光真好!」

千紫聽不下去了了,一拳朝玉缺打去。玉缺連忙還擊。二人又鑽進光柱之中,更加激烈地打鬥起來。玉缺把所有的悲憤都發泄在了雙拳上。

「小葫蘆,我們聊聊?」安閑提出了邀請,四下張望,卻沒有找到適合坐下來聊天的地方。

小葫蘆跑了幾步,抬手一掃,便有積雪飛過來,把地上慘不忍睹的營地廢墟給遮蓋起來。他另尋了一地,抬手一拂,便有兩個土墩子和土桌子憑空出現。

「嫂子,您坐。我悄悄告訴你,這個凳子和桌子都是離淵大哥親自煉製的,玉缺也不知道。」

不遠處的玉缺的喘息粗重了幾分。

安閑坐下。

小葫蘆的手在土桌子上一抹。土桌上就出現了一個土陶小葫蘆和兩個土陶杯子。

小葫蘆拿起土陶小葫蘆,一面將葫蘆中的靈液倒入土陶杯子里,一面說:「嫂子,這是離淵大哥當年親自釀的百果酒。用的材料,都是我的葫蘆界里最好的靈藥果。」

玉缺大喊道:「小葫蘆,你個混蛋!你不是說那酒早就沒了嗎?」

小葫蘆充耳不聞,很狗腿地把滿滿一杯百果酒推到安閑面前。「嫂子,你嘗嘗。離淵大哥當年讓我守著,他說了,這酒,只給他最愛的女子喝。」

「小葫蘆!」玉缺的叫喊變成了哀嚎。

安閑接過杯子,卻放在了桌子上。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小葫蘆。她跟著玉缺不是一天兩天了,小葫蘆始終都在。但他一直在假裝自己只是一個葫蘆,完全沒有和她搭訕聊天的意思。

他突然如此熱情,安閑怎能不懷疑?

小葫蘆說:「嫂子,你喝呀?你看著我做什麼?你不會懷疑我下毒吧?我怎麼可能害嫂子您呢!不是給你說了嘛,我是離淵大哥親自煉製的。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是離淵大哥賜予的。」

「你別看我現在跟著玉缺,其實我最討厭他了。若不是離淵大哥讓我跟著他,我才不會跟著這個無恥之徒呢!」

安閑拿起杯子,輕啄了一口。酒味清甜,自帶一股葯果的清香,入喉絲滑。這酒不僅美味,而且藥力強大。

這一口下去,腹中就暖洋洋地,有龐大的靈力從胃中逸散出來,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向四肢百骸蔓延。若是安閑有所病痛,這一口酒,就能百病全消。

安閑雖沒有病,卻有孕。

這藥力直奔安閑小腹而去。腹中的兩個胎兒猶如久旱的嫩芽,貪婪地吸吮著藥力。這些藥力會存儲在胎兒的根骨之中,在將來漫長的歲月中,滋養著他們。

這麼好的安胎藥和滋補品,安閑自然不會嫌棄。她又抿了第二口。

「小葫蘆,為何突然對我這麼好?」安閑直截了當地問。

小葫蘆說:「我本來挺瞧不起你的,覺得你是個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但是,昨晚你那一柱子抽得好霸氣!若不是我擋著,玉缺肯定被你抽成肉餅子了。嫂子,我突然發現我好崇拜你哦!」

小葫蘆朝玉缺看了一眼,往前勾了勾身子,湊近了安閑。「嫂子,我跟你說,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拿這麼粗的,」他雙臂張開,比量出一個他的胳膊能比量出的最大的環,「柱子揍人的女子,太霸氣了!」小葫蘆豎起大拇指。

「那昨晚你為何不幫我?還威脅我要摧毀我的石柱?」安閑反問。 小葫蘆很是歉疚地撓著頭,尷尬地笑了笑。「嘿嘿,這個嘛……玉缺,太弱了。我不得不保護他……啊!」

一道寒冰之氣橫掃而來。

小葫蘆連忙抬手護住土桌上的酒壺和酒杯,用手臂和身軀,硬接下玉缺這一擊。

安閑朝玉缺望去時,正好看到千紫一腳踹在玉缺背上,把玉缺踹倒在地。她的心情不由大好起來。

玉缺因為分心對付小葫蘆,被千紫一腳踹翻。他翻身躍起,不期看到安閑的笑臉,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不玩了!不玩了!你們合夥欺負我!」玉缺一屁股坐下,罷工了。

千紫過去,又踹了玉缺兩腳。玉缺生受了,就是不動。

「小氣!」千紫罵了一句,走到土桌子旁邊,把小葫蘆從土墩子上提起來。他自己坐了下去。

千紫又伸手去拿小葫蘆的酒杯。小葫蘆手掌一番,酒杯就不見了。

「你給我!」千紫抓住小葫蘆的兩隻胳膊,使勁搖晃。

小葫蘆抵死不從。

安閑悄無聲息地把土桌上的酒葫蘆給拿過來,塞進乾坤袋中,抱著自己的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著。

「拿出來!」玉缺一個縱躍,落到土桌旁,對安閑伸出一隻手。

安閑無辜地望著玉缺,「什麼呀?」

「酒!」玉缺說。

安閑露出害怕之色,把手中的酒杯遞了過去。

「誰要你喝過的!把酒葫蘆給我!」玉缺不接酒杯,手往前伸了伸。

安閑茫然地問:「什麼酒葫蘆?」

小葫蘆說:「玉缺,我在這兒呢!快來救我,千紫要弄死我了!」

玉缺瞪了小葫蘆一眼,說:「別打岔!」回頭繼續蹬著安閑,「我問的是裝著百果酒的酒葫蘆!」

小葫蘆和千紫推搡著,不停地說:「我真的沒有百果酒了!真的沒有了!」

安閑又喝了一口酒,迷糊地說:「我好像喝醉了。怎麼看到一隻大白猩猩?這猩猩爪子怎麼這麼肥呀?」

玉缺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猛地抬手,將安閑的酒杯重新推回到安閑的嘴巴,把整杯酒都灌進了安閑嘴裡。「我叫你喝醉了!」

安閑就真醉了。臉頰上燒起了火燒雲,搖晃了幾下,噗通就倒下了。

玉缺沒去扶安閑,他狠狠地把酒杯砸向了小葫蘆。「小葫蘆,你給我等著!等我忙完了,我就去找幾百棵臭豬屎草種進葫蘆界。」

小葫蘆被千紫摁在地上,大聲哀嚎。「不要啊,噁心死了!我投降我投降。」他又拿出了一個酒葫蘆。

洛洛和岳雲從鬼門裡跑出來,扶起安閑。

洛洛對玉缺呲牙瞪眼,玉缺不理會他。

洛洛喊道:「千紫,跟我回家!」

千紫拿著一個酒杯,眼巴巴地等著小葫蘆給他倒酒。洛洛的話,他全當沒聽見。

岳雲背起安閑,抬步就走。

玉缺說話了。「你最好把她放下。你們這些鬼待的地方,並不適合她。」

岳雲停下腳步。

小葫蘆說:「快把我嫂子放下。藥酒大補,她全身經脈毛孔都被擴張開來。你們沒見天地靈力都在往她身體里鑽嗎?若是你們將她帶入次元空間,損失了吸收天地靈力的機會倒沒什麼,若是不小心讓大量陰靈力侵入她的體內,嫂子的麻煩就大了。」

岳雲將信將疑。

洛洛想了想,說:「岳雲哥哥,你去帶幾個人來給娘親弄個營帳,我們就在外面休息。」

岳雲立即放下安閑,返回鬼冢。

過了一會兒,就帶了四個鬼兵回來。大家一起動手,不一會兒,就重新搭建出一副營帳來。

在這過程中,大家始終都在安閑身邊活動,不敢離她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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