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思,無所欲,無所想,無所念。

只在那一剎那間,所有人都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悟:這,就是道。這,才是道。

「歡迎各位光臨我的神殿,已經有百萬年沒有人來到這裡了,真是寂寞啊!」

一個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來,縈繞在眾人耳邊。

那聲音很是柔和,如同一抹輕風般拂面而過,讓人一點也不感覺突兀,反而極為自然,讓人發自心底的認為,這聲音出現的恰到好處。

伴隨著話音落地,一道光芒從深處蔓延而來,化作一條絢爛的大道,徑直延伸到眾人腳底。

「在下不方便離開,還請各位前來一見!」

那聲音再度傳來,極為平淡隨和,卻充滿了誘惑力,讓人不忍,也不想要拒絕。


李昊眉心處,識海內點點靈光乍現,數顆星辰閃爍不停。可以清晰看到,幾尊模糊的身影盤坐在星辰中,一個個口誦著古經,化作一枚枚精緻的符文,流轉出一股偉力,釋放出鎮壓一切的力量。

與此同時,丹田內銀色金丹滴溜溜旋轉著,釋放出一股股先天精氣,化作蓬勃神力,沿著渾身經脈快速流淌。

兩股力量奮力抗衡,才堪堪讓李昊回過神來,暫時脫離了那聲音的影響。

他不著痕迹的瞥了眼眾人,發現他們眼眸中有淡淡的迷茫,臉色紅潤,身軀顫抖,神色中有股狂熱,一個個沿著那大道,快速向著前方走去。

李昊眉頭緊皺,小心翼翼的摸出幾棵靈草,看也不看的一股腦塞入嘴中。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靈兒,將她牢牢的安置在自己身後,也隨著眾人的步伐,向著神殿深處走去。

「神也好,魔也罷,都是披著一副虛偽的面龐,高高在上受人膜拜。」

「這樣的道,真是天地之間的無上大道嗎?」

「這樣的道,也只是魔道而已…」

「我的道,將會超脫一切,逍遙天地之間。無論是誰,哪怕是這片宇宙這片天地,也別想要阻擋我的步伐!」 李昊望著眾人臉上的狂熱,感覺著空氣中飄蕩的虛無縹緲氣息,心中下意識的升起一股厭惡。

修者,感悟天地而生,煉化靈氣而活,如果只知道不斷的晉陞,為了受人膜拜而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

「所謂道者,蘊含天地萬物之中。」

「所謂道者,推動天地萬物生長。」

「所謂道者,當上體天心,維護大道秩序,促使一切欣欣向榮,。」

「這才是道,這才是我要追尋的道。」

李昊一次又一次的追問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堅定本心。

他體內神力不斷的流淌著,如同一條源源不絕的**,時而平靜不起漣漪,時而涌動如同風暴。

極動為陽,極靜為陰,陰陽交合交織,產生不可思議的變化,如同宇宙初始,宛如天地初開,有種種玄妙神奇的情形浮現。

那一剎那間,李昊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正中處,如同一座火山般蠢蠢欲動,隱隱約約之間,彷彿有一座巨大的天宮浮現,有隆隆天音轟鳴。

「哎…」

突然,一聲嘆息聲音突兀的傳來,如同一道炸雷,轟然間在李昊身邊炸響。

李昊下意識醒悟過來,一臉的糾結苦澀。


望著幽深不見底的宮闕,他臉色古怪,眼眸中閃爍著不甘,充滿了惱怒,只在極深處,有一股興奮一閃而逝。

沿著金色天道一路前行,終於來到神殿中央。

只見在那裡,有一座懸浮的神台矗立,通體呈現漆黑色,有千萬道瑞彩流轉,又有千萬道祥光垂落,極為神秘。

神台上,漂浮著一顆圓球,如同是一塊石料雕琢而成,看上去很是普通。然而,眾人的心神,一下子都被這石質圓球吸引了。

「大道之源。」

謝流雲望著那懸浮的神台,雙眼中猛然有燦燦神光射出,激動的脫口道。

大道之源,傳說乃是在混沌之時孕育大道的產物,充滿了各種本源規則之力,可以讓人輕易的領悟天地意志,乃是無上瑰寶。

此刻,聽到他的叫聲,所有人都醒悟過來,一臉熱切的望著那顆圓球,都想要出手,將之搶奪到手。

傳說中的大道之源,足以造出一個仙神境的強者,威震大荒,沒有人想要放過。

然而,眾人都是各自門派的佼佼者,乃是天之驕子,驚艷絕倫,卻沒有人敢做眾矢之的。

「呵呵,諸位小友,歡迎來到我的神殿中!」

就在這時,那懸浮的神台突然衝起一道絢爛光柱,如同一片七彩的瀑布般倒灌入蒼穹。從那光芒中,一個身影緩緩浮現而出,朝著眾人淡然一笑。

那人影大約三十歲左右,臉龐輪廓成熟如刀削斧剁。他渾身沒有爆裂的氣勢,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威嚴,就如同一個普通人般,盤腿坐在光柱中。

李昊望著他,臉上陡然露出一抹凝重。

他緊緊盯著那中年人,努力將他的樣貌烙印在心間。然而一轉頭間,卻又發現根本想不起來他長得什麼模樣。

這種感覺,比在看到仙霞鎮的那個老婆婆還要強烈,讓他心中不禁駭然。

那位老婆婆已經是仙神一流的蓋世人物,這個中年人,竟然比仙神還具有道韻,連模樣都難以被刻畫而出,簡直已經就是『道』了,他到底是誰!?

眾位年輕人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不由臉上都露出一股驚懼。

「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過了足足百萬年的時間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那中年人滿臉的懷念,似乎想到了曾經的自己,有些唏噓不已。

他望了眼幾位年輕的修者,最後眼光落在李昊身上,微微一滯,笑道:「這位小友身上的氣息真是熟悉,似乎與我同源,卻不知是那位的高徒?」

李昊聽著他的話語,嘴角不禁咧開,亦笑道:「你身具無上氣運,幾乎將三千大道盡數參悟,可是說是史上最為強大的至尊,我一個小小修者,可不敢與你攀上交情。」

李昊轉過頭,似笑非笑的望向謝流雲,說道:「你不是一心想要阻止魔界降臨嗎,如今,魔界之主就站在你面前,你怎麼不動手?」

眾人聽到他的話,頓時嚇了一跳,身形下意識爆退幾步。

謝流雲更是臉色獃滯,愣愣的望著那中年人,不敢置通道:「他,他就是那位開闢了魔界的無上至尊?」

「嗯,沒錯,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將他再次鎮壓。如今,你是打算阻止我呢,還是阻止我呢?」李昊眼神微咪,緊緊盯著那個中年人,神色古怪無比。

他靜下心來盯著那中年人,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同源的氣息流轉,那股味道,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

妖師的氣味!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那中年人望著他,嘴角突然上翹,勾勒出一個笑容,要多奸詐有多奸詐,樂道:「沒錯,妖師,曾經也是我的師父!」

聽到這話,陸炳頓時渾身一顫,有些模糊的記憶快速湧上心頭,一下子讓他想起了一些上古的事情。

那場上古之戰,那場神魔之爭,那場幾乎將宇宙乾坤都打爆的戰爭,一股腦沖入他的腦袋中。

他渾身太陽聖火劇烈涌動,無數魔焰滾滾而流,如同一座火山般狂暴沸騰。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被一枚拳頭活生生的砸碎,想起自己的兄弟們,被一口氣便華為了灰灰。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這個人的『功勞』。

陸炳雙眼泛紅,渾身金色聖火突然一滯,竟然化作了無邊的黑色魔焰,充滿了刺骨的殺意。

「哦,原來是一頭小金烏。我當年明明滅了你們種族,沒想到竟然還有存活?」

那中年人望了眼被仇恨蒙蔽了神識的陸炳,微微一笑,開口贊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竟然沒有死!」陸炳臉色蒼白,頭頂有一股濃鬱黑氣繚繞,正在拚命的朝著他頭頂鑽去。他狠狠盯著那中年人,渾身劇烈的顫抖著,也不知道是懼怕還是憤恨。

「我已經同魔界融為一體,相當於魔界的大道,只要魔界不滅,我就永遠不會死…」那中年人嘴角含笑,望著陸炳說道。

「不過,如果你想要報仇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還有你們,也能夠享受這個殊榮!」

那中年人一個一個的望過去,言語中充滿了誘惑:「只要你們願意加入我魔界,我可以許諾你們成為未來的至尊。他日我榮耀歸來,帶領著你們重戰大荒,到時候,你們都將是我魔界的棟樑,必將名垂青史!」

「魔界,魔界。我可以殺了你嗎!」陸炳渾身黑色魔焰翻飛,緊緊盯著中年人說道。

「當然可以。魔界沒有大荒那麼多的條條框框,只要你有本事,能夠領悟三千魔道,便足以殺了我,成為新的魔界至尊!那裡,是真正的強者的世界。」那中年人一臉笑意,望向陸炳的眼神中滿是鼓勵和誘惑。

陸炳頭頂黑色霧氣越發濃郁,渾身的殺氣如**般沸騰,隱隱然竟然有入魔的傾向。

其他人聽到那中年人的話語,臉上也露出沉思,似乎有些意動。

「陸炳,你是上古至尊的後裔,當以光復先祖的榮耀為使命,如果入魔,你將一無所有!」

李昊沉聲靜氣,望向陸炳的眼神中滿是凝重。

這本就是一個曾經的至尊重生,今生依舊有望證得混元大道,如果真的被魔化了,將會是大荒的災難。

陸炳聽到李昊的聲音,渾身頓時下意識一顫,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父皇的身影,身上魔焰陡然一顫。

「魔道三千,大道亦有三千。你們生在大荒,喝的是大荒的水,悟的是大荒的道,只要有一顆向道的心,有一股證道的意,何愁不能屹立絕顛!為何要以身犯險,墮落為魔?」

李昊一個一個望過去,一言一語如同炸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呵呵,原來你們還不知道啊。大荒雖然有三千大道,但是經歷了數次大劫,早就已經不復往日的繁盛。而且,一世之中,只有寥寥九人才能夠證得那無上大道哦,你們可要想清楚!」

那中年人嘿嘿一笑,張口吐出一個驚天霹靂。

大荒之上,生靈何止億萬,要從這麼多的修者之間脫穎而出,爭奪區區九個名額,那是多大的難度?

眾人望著懸浮的神壇,盯著那顆所謂的大道之源,一個個心中彷彿有道聲音在不住的嘶吼著:「入魔吧,入魔吧,那裡才是你們發揮的地方,才是你們真正的歸宿…」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曰,心中有佛,當的佛果!」

「阿彌陀佛,一心頂禮本師釋迦摩尼世尊!」

突然,神殿中湧出一陣陣佛號,隨之一道道金光閃爍,快速勾勒出一尊萬丈金佛。

那金佛緩緩誦經,聲音宏大玄奧,有股平靜而祥和的氣息瀰漫,化作一道道巨大的光幕,轉瞬間將眾人籠罩在內。

「李昊,你不是能封印了他嗎,我為你護法!」

一個光頭的和尚盤腿而坐,渾身有點點金光乍現,不斷化作一枚枚耀眼的符文,沖入身後的大佛之中,死死抵擋著那魔頭的誘惑。

李昊渾身一震,身上頓時有九種色彩閃爍,剎那間蓬勃而出,如同九個小型的世界,懸浮在他身後。

他沖著幾人招一招手,大喝道:「借仙器一用!」

天空中,煙霞瀰漫,仙霧繚繞,頓時三道靈光飛出,一股腦懸浮在他頭頂。

一張太極圖流轉陰陽二氣,一枚圓鼎釋放滾滾煙霞,一座四方鼎爍爍放光。

三件仙器互相繚繞交織,垂落下億萬道光幕,緊緊將李昊籠罩在內! 李昊渾身神力如**般咆哮而出,掀起一道道巨大的浪潮,幾乎將整座神殿徹底淹沒。

在他身後,九種神力閃閃爍爍,垂落下道道神秘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演化出一個個小型的世界,充滿了濃郁的本源神力,將整片天地鏈接在一起。

在他頭頂上,更有三件仙器浮浮沉沉,隱隱然有三尊仙神虛影盤坐,默默的誦讀著大道天音,極為玄妙。

李昊緊緊盯著那神殿中央的中年人,沉沉踏前一步,就要朝著他衝去。

「嘿嘿,我被關在這座神殿中百萬年,早已經將這裡的一切琢磨透徹。妖師那傢伙的一縷殘魂躲在一個小空間內,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那中年人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昊,絲毫不為他的舉動所驚訝。

「那又怎麼樣?這裡,乃是妖師的本命金丹,別說如今你也只是一縷殘魂,就算你處在全盛時期,恐怕也難以承受這樣一個世界爆炸所產生的力量!」

李昊身後九個小世界緩緩的接觸,竟然奇異的融合在一起,如同開天闢地一般,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剎那間,整個空間都暴動了。數不盡的神力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一股腦全部灌注進那世界之中,不斷加快它演化的速度。

本命金丹,乃是妖族體內的本源之力,幾乎凝聚了一名妖族畢生的神力,無窮無盡。尤其妖師還是上古的至尊,有橫掃一切,冠絕天地的修為,他體內的金丹小世界更加完美。這樣一枚金丹爆炸,恐怕足以將宇宙都給撐破,恐怖絕倫。

然而,那中年人依舊一臉的笑意,沒有一絲的擔心和害怕。他望著李昊,淡淡說道:「如果真的是處在巔峰狀態下的金丹,我當然害怕,可是,如今的這個世界,鎮壓我數百萬年,早已經沒有那麼大的威勢!」

「歷經百萬年的歲月,這裡的神力早已經流逝一空,即使你將這裡引爆,也難以傷到我一絲一毫,只是白費心機而已!」

李昊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一陣猶豫。

妖師讓他們進入神殿的目的,便是讓他將這世界引爆,借用那爆炸所產生的恐怖力量,徹底將魔界的通道封閉。如今,這股最大的依仗竟然並沒有那麼有用,不禁讓他苦惱起來。

「如果你將那三件仙器也同時引爆的話,倒是可以直接將我幹掉,只是可惜了,他們的主人可不會讓你這麼做!」那中年人一臉的壞笑,瞥了一眼仙器的主人說道。

果然,聽到他的建議,謝流雲立馬變了顏色。

仙器,乃是存世的最為恐怖的法寶,如同一名無上的仙神一般,是一種震懾力。即使放在整個大荒,也找不來多少件完整的仙器,這可是一個無上聖地的根本,也是一個門派的象徵。如果毀掉了,所造成的影響將會不可想象。

陳逸飛雖然沒有那麼激動,但也是一臉的不忍。他雖然能夠主掌仙器,但升道聖地畢竟還有其他長老和家族存在,萬萬不會讓他如此胡來。


只有靈兒一臉的擔憂。在她眼中,一萬件仙器也比不上李昊的性命重要。

「你這貨,也不愧是妖師那坑貨曾經的弟子,在這個時候,還想要我們起內鬨。如果你真的不怕我引爆世界,幹嘛不等我炸了之後再毫髮無損的出來說?」李昊瞥了一眼那中年人,一臉冷笑的說道。

妖師是誰,那可是有史以來最為坑的存在,在計謀以及坑人這兩條道路中,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若是引爆金丹真的沒有效果的話,他恐怕早就明說了,也不會讓自己歷盡辛苦來到神殿之中。

「呵呵,你就這麼相信妖師?要知道,我之所以會變做如今這個模樣,可都是他一手教導的哦?」那中年人絲毫沒有被揭穿的驚訝,反而笑嘻嘻的說道。

「切,能變作這般模樣,是你自己自找的,不要什麼都怪到別人身上。」李昊臉色不變,很是鄙視的喝道。

「其實,我挺看好你的。畢竟妖師那傢伙雖然坑是坑了點,但眼光還是不錯的,能被他看上的傢伙,最少也能夠證得仙神道果。」

「小師弟,不如你跟我走,我們兩個聯手,必定能夠打破現世的一切枷鎖,重現遠古的混沌時代,創造出一個完美的世界來!」那中年人一臉的真誠,對著李昊勸說道。

在他心中,其他那些個年輕的修者雖然天資不錯,但是與李昊相比都要差了不少。這個繼承了妖師傳承的少年,如果能夠順利成長下去,很有可能將成為另一個他。這是一種直覺,彷彿註定的宿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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