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一邊玩蛋去!”我頭也不回地大罵一聲,給一個老巫蠱當打手,還他孃的不得成了小毒人!

似乎被我的話激怒,那江充冷哼一聲。

緊跟着,一絲涼意彷彿爬上我的肩頭。

我心一驚,暗忖這江充使蠱,那肩頭上落着的東西,恐怕就是蠱蟲。

微微側目,他孃的,果然有一條小手指長短、粗細的黑綠蟲子。不等蠱蟲鑽入體內,我右臂一彎,大手抓住那蟲子就往地上摔,擦,屁股蛋子給你摔八瓣兒。

緊追不捨的江充突然發出一聲驚咦,似乎也沒想到,我敢下手去抓。

眼看出口就在眼前,那姜小兔崽子突然扭頭衝我詭笑,道:“小子,你和那塗山武就一起在這陪葬吧!”

我暗呼不好。這小兔崽子已經掏出了城隍印。

轟地一聲,甬道開始搖晃兒,塌陷。那小兔崽子又猛拍幾下,隨即消失。

鶴先生的考拉小姐 他孃的,打得好算盤。活埋了最好,就算埋不住江充,最起碼能耽擱它的時間,到時候,恐怕小兔崽子已經跑出了七十二漢家冢,甚至若是快一些,已經朝神頭鎮外跑了。

擦,這小兔崽子,怎麼當上的城隍廟大老爺?

腹誹,但沒用。眼看就要被土石淹埋。

身後,那緊追不捨的桐木人,或者可以說江充,發出一聲怒吼,也被土石掩埋。

巨大的土石往下掉,我只能拼命用右臂護住頭。就在這時,突然一股岩漿滲入,隨即,岩漿褪去,一條孔武有力的石化手臂伸到我面前。

緊跟着一個魁梧的石像撲下來,是王修!

眼前一黑。

砰砰砰土石在我頭頂瘋狂砸下。而我處於王修那石頭翅膀之下,倒是安全。

撲。

最後一塊土石夯下,整條甬道已經不見。

“該死!”身後不遠,江充惡狠狠喊出聲。接着,就感覺身後的土石往我這兒推擠,應該是那桐木人衝了出去,呼嘯一聲,就沒了動靜,怕是已經追去。

等了半晌,我感到窒息時,王修連忙破開土石,帶着我,飛衝而出。

“呼呼!”我貪婪地吮吸夜裏的空氣。知道覺得爽快了,問王修,“怎麼找到我的?”

“是大牙找到少仲公的,那鼻子,嘖嘖。”王修收了翅膀和石化,羨慕道。

這時,大牙從夜色中竄出,身後跟着陰語兒、皮大仙、狐仙小妞、梅七、小白、張墓童、寒涵。

其中,後三個臉色不好看,小白和寒涵多是受了傷,張墓童是受傷加傷心,畢竟死去的馮島主是他的老師。

“趙小子,”梅七撓撓頭,改口,“燕小子,剛纔飛出去的木頭人是啥東西?咋陰氣恁重?還發現了我們,只是好沒理睬。”被馮島主的壯烈深深刺激並清醒過來的梅七,儼然成了一羣人的大家長。

“他是江充。”我心有餘悸,望着夜空,說得簡短。心裏卻想,這江充出了名的報復心強,不殺了小兔崽子,恐怕不會搭理別的事兒。

小白不懂,蹙眉嘟嘴地問道:“江充是誰?”

皮大仙疑惑,問道:“是西漢那個嗎?”

見我點頭,皮大仙給小白解釋,道:“江充,相傳身材魁梧,容貌英俊。漢武帝時,做過直指繡衣使者,水衡都尉,司隸校尉,監管天下巫蠱,其本人就是一個大巫蠱頭子——報復心重,大奸!”

說得不差,並且還有補充。

小白唏噓道:“那塗山武不是被騙了?”

我點頭,說,不僅塗山武,所有人都被騙了。包括從曰本趕過來,眼巴巴想要復興家族陰陽術的陰陽師家族,可惜,全軍覆沒。我甚至沒好心地嘀咕,恐怕這次之後,土御門家跟新德家也差不多了。

我望向梅七,問道:“梅前輩,東方曼倩的墓室鎮壓着巫蠱頭子江充這事兒,你知道不?”

梅七搖頭,講道:“我只聽師兄說過一次,他與青丘城城主各有一把青銅祕匙,自古往下,皆是兩家一代代傳下來,祖訓要求兩家互幫互助,共同保護祕匙不丟。但,那祕匙開啓的是啥,就連他與那塗山城主也不知。

師兄還說,本來祕匙共有六把,由東方先生分給六家保護。只是兩千年傳承下來,有的家族破落,有的出現斷層——”

“倒是聽過一些寶貝傳言,不過師兄和塗山城主根本不爲所動。”

或許是談及兩位令人尊敬的前輩,作爲塗山青筠孫女的狐仙小妞,馮島主的徒弟張墓童皆是低聲抽泣。

皮大仙安慰狐仙小妞一二,打岔似的問我:“之前,我們在外圍清理了幾隻九尾,可惜叫小兔崽子和他的手下跑了,塗山武呢?”

被他這麼一問,狐仙小妞和張墓童全都擡頭盯着我。

“小兔崽子把甬道毀掉逃了時,那塗山武,還留在墓室之中。這會兒,不知——”

突然,大牙朝衆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衆人側耳傾聽。

咕咕,咕咕,幾聲夜梟叫。

身後七八米的地面之下,隱隱傳出窸窸窣窣地響聲。

“塗山武?”

大牙嘎巴嘴,不出聲。

我點頭。衆人也都猜到,紛紛屏住呼氣,盯着那地面。尤其狐仙小妞、皮大仙和張墓童,仨全身繃緊,恨不得立即揪出塗山武,殺之。

愛上契約新娘 噗!

終於,那地面的土石被翻開,一狐狸爪子伸了出來。

而後,便是狐狸頭。

梅七和王修一對眼兒,立即兩邊插上,縛靈咒,懺悔咒,全部招呼上。

正面,狐仙小妞、皮大仙、張墓童,甚至小白,都衝了上去。

一時間,六丁六甲、九尾、黑木棺材、狼妖獸兵、噬靈咒、木羅盤——全部轟在老狐狸的腦袋瓜兒上。

哇!

塗山武就算再厲害,也架不住這些,老命嗚呼,什麼貪念,皆成空。 青丘城,塗山青筠墓前。

塗山武的狐狸腦袋與三牲頭擺在一起。

祭奠之後,衆人來到殘破但已經在加緊修葺的城主府裏。九尾因爲這場災禍,算是傷了元氣,但好在不是所有人都聽塗山武的。這些來幫忙的九尾,到現在才知道,塗山武爺孫倆的勾當,氣得牙根癢癢。

大廳裏,賓主落座,小白站在狐仙小妞身後,撇嘴道:“可惜,叫塗山俊我和塗山若白跑了。”

“他們已經是驚弓之鳥,稍微風吹草動,溜的比兔子還快。”大牙說道。

青丘城一干主事之人全在這場災禍下殆盡。 總監大人是鬼畜 就是兇鬼實力以上的,也不剩多少,而且大多在野。

九尾一族把狐仙小妞推到了前面,成爲一城之主。

她做在首位上,聽到衆人言語,半晌說道:“這兩個禍害,我是一定不會放過的。”

“但爲今之計,要讓青丘城走上正軌。”

皮大仙停止輕釦椅把的手指,說道:“第一,需要補充城主府人員,不管是戰鬥還是後勤人員。通過塗山武這件事,我們應該把人品放在重點考察之內。

第二,高手。”皮大仙轉頭,衝寒涵笑道,“寒兄弟,聽說,你之所以搶這個名份,是想給族類找一個更加完全的地兒?”

衆人看向寒涵。這小子點頭,一臉恨意,“還不是全球變暖,極寒之地已經沒法久待。我們一族急切想要找一個能夠容納族羣的地方,正巧,聽聞青丘城之下,有一處極海冰窟,所以——”

說到後來,寒涵轉爲一臉苦澀。

我瞥皮大仙,這小子放飛了一隻山雀,擦,寒涵的動機,怕也是那些嘰嘰喳喳的鳥傳過來的。

這時,皮大仙與狐仙小妞對視一笑,由狐仙小妞笑道:“那若是青丘城可以接納你的族羣,並且可以把極海冰窟給你族——”

“真的?”寒涵大喜過望。

“真的。不過——”

寒涵連忙說道:“有任何差遣,但說無妨!”他本就桀驁,唯一牽絆自己的,也就是族羣安危。狐仙小妞幫他這個天大的忙,別說差遣,就是去死,估計都不猶豫。畢竟越是桀驁之人,越看不得自己欠別人的。

狐仙小妞道:“剛纔我——三皮已經說了,青丘城如今缺少高手,你若是不嫌棄,能否當個長老?”

青丘城的長老?寒涵驚訝。

見狐仙小妞點頭,寒涵突然站起身,鄭重道:“萬死不辭!”

狐仙小妞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說道:“這護衛青丘城的任務,你族也要安排人手嘍。擇優。”

“是!”寒涵拱手道。

——

衆人留宿青丘城。

那廢掉的婚宴樓前。

我和皮大仙就着毛豆,喝老白乾。

“新姑爺,趁天沒大亮,不抓緊良辰美景的小尾巴,跑這兒跟我喝酒,就不怕冷落了新娘子,以後上不得炕?”我砸吧一口酒,笑話皮大仙。

皮大仙一仰脖子,灌得比我多。

“當初那麼拼,還不是爲了要回老師的六丁六甲,還有,幫助老貓,那傻吊的樣兒,也該醒醒了。”

“擦,別說你對狐仙小妞沒動心?”

“沒感情基礎——”

我恨不得踹他一腳,看書多了瞎矯情,不知感情可以日後培養?

“你說得不錯!”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在我倆身後冒出。

握酒的手一抖,我倆連忙回頭,只見狐仙小妞正白衣欺雪,婷婷而立,俏臉冰冷,青黛微蹙。

“呃——”我瞥了眼傻在那兒的皮大仙,衝狐仙小妞擠出點兒笑,“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喝多了,不知所謂。”

皮大仙瞪我,轉回去就眼神聚不上焦了,嘴裏含糊道:“那個,來煙啊!”

狐仙小妞嘴角一撇,戳穿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沒喝多。祖母之命,我不敢決絕。但咱倆的確沒有感情,先從朋友做起吧。”

狐仙小妞說完,轉身就走。那旁邊跟着的小白,衝皮大仙扮了個鬼臉,笑嘻嘻跟上去。

等人走遠,我正要安慰一二,皮大仙卻呵呵笑起來。

我說你沒病吧,到嘴的媳婦兒都跑了,還笑?

皮大仙卻說,我早就聞到她的氣味了,故意那麼說的。

“兄弟,欲擒故縱,攻心之術——”我給皮大仙倒酒,笑道,“果然,你們看書多的,心眼兒多。”

皮大仙白我一眼,說道:“我可沒上過大學。”

“呃——”他麼的,我那四年,是讓大學上了。

“塗山俊我始終是個禍害,你得儘快找到他。” 重生之和親皇后 我岔開話題。

皮大仙聞言點頭,說已經安排下去了。

我眉毛一挑,問道:“靠那些小傢伙?”

皮大仙道:“嗯,山雀的信息網很龐大。這次能及時救下你,它們功不可沒。”

謝謝,我說。

皮大仙撇嘴。

“我現在就擔心,這倆貨把我的身份報給墓淨司。”我把手裏的酒一飲而盡。

皮大仙沉思半晌,說道:“我已經叫山雀不眠不休把消息傳下去了,但,塗山俊我若真有意躲起來,恐怕並不好找。”

“是啊。”我揉了揉眉心,說,“但願還有時間——”

大牙這工夫走過來,把自有書還給我,問道:“要不我出去找一找。”

我搖頭,正要說話,就聽見撲棱棱扇動翅膀的聲音。然後就看見一隻小山雀落到皮大仙肩頭,嘰嘰喳喳亂叫。他孃的,怎麼聽着有些急促?

皮大仙不住點頭,剛放飛小山雀,我和大牙就迫不及待地追問,咋地了?

“找到塗山俊我了。還有,他跟一個木頭人在一起。”

啥?

那木頭人九成九是巫蠱頭子、司隸校尉江充。

這倆貨怎麼走到一起的?

還有嗎?想不出所以然,我問皮大仙。

皮大仙點頭,說道:“你之前說那江充許了塗山武和姜小兔崽子啥?”

“從事和假佐。”

“現在,塗山俊我做了江充的從事。”

“姜小兔崽子呢?”

皮大仙嘴一咧,說道:“得罪了江充,死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就連他那間城隍廟都被大火燒沒了。”

說着說着,猛地,我和皮大仙想到什麼似的同時大呼不好。

他孃的,塗山俊我恐怕知道我在青丘城,若是把江充引過來,青丘城還不生靈塗炭?

“皮大仙,快去叫狐仙小妞。大牙,你去找梅七前輩、王修、陰語兒、張墓童和寒涵。青丘城我不能待了,得走!”

大牙怔怔地看着我,又去瞅皮大仙,見皮大仙點頭,這才離開。 眼看要天亮,衆人重新聚在議事廳。

皮大仙去叫的狐仙小妞,估計在路上就已經把情況交代了。

所以屁股剛佔椅子,狐仙小妞就先開口。

“燕趙,你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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