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意麵色趨緊白色,可目光澄凈的宛若雨後的晴空:「唐南適是我害成這樣的,不管你接不接受,在他好之前,我都會來看他。」

「隨你的便,你愛看冷臉,那就來!不過我告訴你,別想著進去看我哥!」

唐南楓話說完,抬腳向著外面走。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咔咔咔的聲音。從那聲音里,可以聽得出,唐南楓有多生氣。

溫如意看著唐南楓的背影,眼帘微微的下垂,沒有任何的言語,這都是她造的孽,她會一一的還清,無論唐南楓的話有多難聽,她都會接受。

至於子澈說的事情,她會再想想。

認真的想一想……

她沒辦法再留在A市,每天看到杜房明,所以在子澈決定留下來的那一刻,她想逃離。

可當子澈說。

讓她先離開A市,等他辦好容家的一切,再去找她,逃離的心有了一些鬆動。

甚至,剛才如果唐南楓沒有出現,她已經開口答應。

但答應的衝動,只是一時的。

錯過了那個時間,就再也沒了。

現在她想再想想,毫無疑問,她愛容子澈,雖然沒辦法克服心裡陰影,但她確定自己可以等他。

無論是一年,兩年,十年,甚至一輩子……

她都會等下去。

但她無法確定的是,她等的起他。

他真的會來嗎?

想到最近發生的種種,她總覺得冥冥之中有天意操控著一切,她跟子澈都無法逃脫。

最終再怎麼努力,也抵不過宿命的輪迴……

落得曲盡人散,相忘於江湖。

這是她的預感。

而她的預感大多數時候都準的……

葉簡汐跟慕洛琛看到唐南楓出來的時候,便知道容子澈和溫如意沒有再談了。

於是兩人走了回來。

葉簡汐仔細的溫如意的時候,雖然她不像之前那麼獃獃的,把自己隔絕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但她依然沉默寡言。

像是一夕之間,她耗盡了所有的熱情,變成了以前的那個溫如意。

葉簡汐心狠狠地揪疼了下,面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如意,現在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先回去吧?你真的想看唐南適,就等明天再過來看他,說不定那個時候,他已經醒了。」

她本來擔心,如意會固執的守在這裡,不答應她的。

可沒想到如意點點頭,說了一聲好。

葉簡汐有些意外。

但還是很快的反應,道:「那我們先走吧,別再這裡打擾到別人了。」

說著,葉簡汐看了一眼容子澈,示意他帶著溫如意離開。

容子澈會意,緊緊地握住溫如意的手,牽著她往外走。

一行人很快離開了醫院。

回到慕家。

周文達已經結束了酒店的事情,早他們回來了。

聽他彙報了酒店那邊的情況,容子澈知道,這一場婚禮徹底被搞砸了。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了。

可他不會一直執著這件事,他會用更盛大的婚禮,來彌補這次遺憾。

容子澈盡量讓自己樂觀一些,因為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處理。

容子澈沒離開慕家,而是一直陪著溫如意,哪怕彼此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在自己身邊,他也會覺得踏實無比。

用晚餐的時候。

天寶看著容子澈和溫如意,格外的沉默。

他在婚宴上時,親眼看到容母自殺的那一幕被嚇到了,好不容易才被葉簡汐哄了下來,可整個人都蔫蔫的,沒一點精神氣。

葉簡汐想著他是留下了心理陰影,決定等明天,找心理醫生給他調理一下。

她不想天寶,一直記著這件事。

天寶埋頭吃著飯。

溫如意坐在他旁邊,看著沉默的小傢伙,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天寶扭過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說:「姨姨,寶寶沒事,寶寶很堅強,不怕的……」

溫如意聽到他的話,心裡不由得有些酸澀。

連天寶都這麼堅強,她呢?她連再次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溫如意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懦弱的逃兵。

天寶見溫如意直直的望著自己,還以為她害怕,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站在椅子上,輕輕的捧住溫如意的臉頰,親了一下說:「姨姨,不怕,寶寶親一下就不怕了。媽媽也是親寶寶一下,寶寶就不怕了……」

他用稚嫩的話語,哄著溫如意。

其他人紛紛停下吃飯,看著他們。

溫如意被小傢伙貼著臉頰,輕聲的哄著,眼底壓抑的酸氣,源源不斷的湧上來。

要落淚的剎那,她別過臉,保住天寶道:「寶寶,姨姨不怕,乖乖吃飯好不好?」

天寶小腦袋點了點,「好。」

溫如意把他放回了椅子上,沒看其他人的視線,繼續埋頭吃飯。

用過晚餐。

溫如意坐在客廳里休息,葉簡汐累了一天,實在沒辦法抗住了,被慕洛琛強行帶回房間休息。

容子澈把天佑天寶兩個小傢伙,抱到了樓上。

再下來,陪著溫如意。

客廳里除了電視里,播放的少兒頻道里發出的聲音,再無其他。

溫如意盯著電視,不停地想著容子澈說的那番話。

她承認,自己在情感方面,不是一個勇敢的人。

上一次的嘗試,她花了整整四年時間,才肯邁出那一步。

這次如果再退縮,或許不止四年了的時間了。

人生能有多少年,禁得起等待呢?

溫如意想到天寶的話,搖擺不定的心,漸漸的偏向了一側……

時鐘滴滴答答,走到了十點鐘。

溫如意開口想要說話,但就在這時,急促的震動聲,打破了房間里的沉寂。

容子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蹙在了一起。

「如意,我接一下電話。」

「……嗯,你去接吧。」溫如意頓了下,又說:「等你接完電話,我有話要跟你說。」

「好,你等等我,我很快救回來。」

「嗯。」

容子澈起身,腳步匆匆的走出了客廳。

溫如意望著他的身影,深深的吐了口氣。

當初容子澈等了她四年時間,這一次她允諾他四年。 溫如意耐心的等著容子澈回來,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他……她會等著他。

但她沒想到……

這句話她這次沒說出口,以後永遠也沒機會說出口了。

……

容子澈接了電話,聽到那邊,母親說老爺子的病情惡化,又進了急救室。

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明明下午回來的時候,人還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惡化?

他想不通,但爺爺命懸一線,他不得不去。

掛了電話,腳步沉重的回到客廳,對上溫如意欲言又止的神情。

容子澈抱歉的說:「如意,爺爺情況不好,又進了急救室……」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兩人都知道接下來的事情。

他要走。

容爺爺是他最親近的人,在他生死攸關的時刻,容子澈必須回去陪著容爺爺。

溫如意把衝到喉嚨口的話咽回去,「你先去吧,有什麼話,我們回來再說。」

「對不起,如意,解決了爺爺的事情,我會很快回來。」容子澈伸手,壓住她的後腦勺,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然後很快放開。

溫如意扯了扯唇角:「嗯,你放心去吧。」

容子澈沒又耽誤過多時間,很快離開。

溫如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子離開,回到空蕩蕩的客廳里,只覺得悵然所失。

……

這一晚,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不眠夜。

容老爺子再次被送進了急救室,容家上下全都聚集在了急救室門口,杜房明也被容淑芬叫了過來。

既然家裡所有人都知道,房明已經從監獄出來。

她也沒必要再瞞著了。

讓房明過來醫院這邊,既能讓老太太跟房明多多相處,又能第一時間掌控老爺子的病情。

以老爺子現在的病情,只要稍微有件事情衝擊。

都有可能讓他失去神志,或者沒了命。

如果走到那一步,容家就要易主了。

她得防著容子澈。

容淑芬想到這,拉著杜房明又往容老太太跟前坐了一些。

杜房明頂著一張紅腫的臉,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自從中午如意開車撞人後,他就一直找不到如意了,他知道她厭煩自己,恨自己,自己應該遠離她……

可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只要想到她,就忍不住的去找她。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如果因為那個男人出事,而讓她擔上罪名,他於心難安,他會向警察說明當時的情況。

是他惹惱了如意,她才會那麼做。

或者……

他願意替她頂罪,只要她願意,他可以為她做一切來贖罪。

容老太太流淚不止。

容父扶著容母,安靜的坐在另一張長椅上。

所有人心思各異,走廊里寂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而就在這時……

走廊的一頭,響起的腳步聲,打破了空氣的沉寂。

容子澈裹狹著寒冷的秋風,一步步的走過來。

容淑芬在看到容子澈出現的那一刻,滿是哀傷的臉上,瞬間被憤怒和尖刻代替,她不允許容子澈回容家,一旦他回來,那容家的一切一分都不會落到房明手上!

當初是他要脫離容家,跟家裡人斷絕關係,現在想回來,拿回容家的一切,也得問其他人同意不同意!

容子澈沒看其他人,徑自走到自己的父母前面,問:「爺爺怎麼會突然進急救室?」

容父聲音疲憊嘶啞:「不知道,晚上好好的,忽然就成了這樣。」

「現在情況怎樣了?」容子澈又問。

「不清楚,還在急救室里搶救,醫生還沒說清楚情況。」

容父回答。

容子澈聞言,雙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容母倚靠著容父,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她撞的那一下,讓她輕微的腦震蕩和失血過多,哪怕到了現在身體也沒能恢復。

看了一眼容子澈,她想要說話。

但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容老太太和容淑芬,又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緩了緩說:「你爺爺現在情況危險,子澈,你但凡有點良心,你就守著他,別再走了。」

容子澈沒有說話,他知道母親留下來的意思是什麼。

要他留在容家,接管容家的一切。

最好跟如意,劃清界限。

杜房明聽到容子澈的聲音,小心的看了他所在的方向一眼,然後縮到了容老太太和容淑芬的後面,他害怕容子澈,當初容子澈親手把他送到監獄里,在他心裡留下了陰影。

他不敢惹子澈,若是讓子澈知道,是他破壞了婚禮,還是他害的如意撞了別人。

他毫不懷疑,子澈會殺了他。

杜房明縮著肩膀,恨不得自己化為透明。

可偏偏容淑芬不知道他所想的,在他後退的時候,只當他怕了容子澈,心裡不由得來氣。

子澈現在已經不是容家的人了,房明憑什麼要怕他?

容淑芬扣住杜房明的胳膊,把他拉出來:「你躲什麼躲?你出來的事情,是經過法律程序的,他現在已經不是容家的人了,不能拿你怎麼樣!」

「媽,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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