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笑抿唇,白雲夕搖了搖頭。

不過就是一隻老虎罷了,這鳳傾舞還真是愛小題大做,竟是把皇上都帶出來了,而且,還帶了這麼多的禁衛軍……

像是不滿白雲夕的視線被牽走,池君御黑沉著臉,附身而下,帶著磁性的聲音在白雲夕的耳畔響起,「白雲夕,你當然沒事,有事的,是本王!」

濃重的鼻息觸及著耳膜,猶如破濤洶湧的大海,擊打著耳根。

霎時,白雲夕面具下的臉緋紅,一顆心猶如小鹿亂撞,撲通跳個不停…… 咽了咽口水,這突如其來的心跳加速,讓白雲夕慌了神。

這怎麼回事?怎麼會,自己會對著池君御這個男人心跳加速?喜歡嗎?這,不太可能啊,自己不是討厭他的嗎?怎麼會喜歡?

還是說,因為他救了自己,所以,動了心思?

「夕兒,怎麼樣?可有傷到哪裡?」

緊隨鳳傾舞其後的,是白彥,白雲夕的大哥。

白彥一臉擔憂,別有深意的看了池君御一眼,所有的思慮便被白雲夕勾走,上下左右檢查著白雲夕的身子,直到在看到白雲夕手臂處被鮮血渲染的一片血紅,眉頭緊蹙。

手臂處的傷,很顯然,不是一旁地上已死的老虎所為,這分明就是,箭傷!

「大哥……」在看到白彥的一瞬,白雲夕癟著嘴,委屈的聲音像是在挨自個父親的打一般,「抱……」

白彥一愣,隨即看了看一臉黑沉的池君御,淺笑,「御王爺,多謝你救了令妹,你受傷了,還是讓我來吧!」

說話的同時,白彥伸出了雙手,欲從池君御懷裡將白雲夕接過。

手伸出,卻落了一個空。

只見,池君御眼角抽搐,一雙黑眸深邃,抱著白雲夕的手緊了緊,聲音低沉帶著些許怒氣,「白雲夕,你別忘了,你是本王的未婚妻,讓其他男子抱你,你不嫌丟人嗎?」

最讓池君御氣憤的,不是她讓白彥抱,而是那一聲撒嬌發嗲的聲音,莫名讓他氣得不行。

沒好氣瞥了池君御一眼,白雲夕自覺伸出了雙臂往白彥身上蹭去,「池君御,你腦子有屎啊?這是我大哥,又不是什麼其他男子!別說抱了,我還跟我哥一起洗過澡呢,沒見過你這麼小肚雞腸的男人!」

聽完白雲夕的話,池君御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

兄妹怎麼了?兄妹就能不顧及男女之別了?還抱得這麼曖昧……

「白……」池君御咬牙切齒,隱忍的怒氣終是泄了閘,剛欲發怒,卻被人打斷了。

「雲夕……那個,我……」一旁,鳳傾舞欲言又止,看了看黑著臉的池君御,又看了看白雲夕,道,「雲夕,這場狩獵比試,是你贏了,對不起,我……」

從白雲夕不顧安危將自己護在身下的那一刻,鳳傾舞便知道,自己輸了。對於白雲夕心中帶著愧疚,明明是她的未婚夫,自己還妄想去搶,甚至,不惜毀了她們之間的情誼。

「什麼?」一瞬,白雲夕驚慌從白彥懷中蹭起,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這什麼跟什麼?難不成,她費盡心思的在鳳傾舞面前煽風點火,明裡暗裡提醒了,最後這丫頭終於是明白了找她比試,為保證自己會輸,還刻意換了箭,做足萬全之策,為的就是能與池君御解除婚約。

這突然……不是坑爹嗎? 「九公主,那個……」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看了看走過來的鳳傾歌,白雲夕欲哭無淚,腦海萬頭草泥馬奔騰,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好不容易有機會與池君御解除婚約,這突然的變故,讓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聖旨是自個求的,總不能再當著皇帝的面,說些人人都能聽懂的話吧?


這破古代,婚姻不能自由,一個話不對,說不定就惹得皇帝不高興,來個抗旨不遵滿門抄斬的罪名,還讓不讓人活了?

想著,白雲夕像是啞巴吃了黃蓮,有苦說不出,只得憋屈抱怨,「嗚……這都什麼跟什麼嗎?大哥,我不活了啦,嗚……」

雖說是假哭,可白雲夕心裡,卻是真的在哭泣。

修天老祖 ,哭了起來,唯獨池君御雙手抱胸,看著這戲劇的一幕。

「雲夕,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御醫在呢,你先讓他們給你看看?」鳳傾舞滿臉擔憂,以為是白雲夕的傷口疼了,才使得她哭泣。

聞言,白雲夕翻了翻白眼,假哭得更加厲害。

什麼御醫,才治不了她的憋屈呢。

鳳傾歌大步走至池君御身邊,與其眼神交流,用胳膊肘碰了碰,問道,「御王爺,你對她做了什麼嗎?為何哭得如此傷心?」

池君御聳了聳肩,被白雲夕這假哭的戲碼也是無奈,甚至連背上的疼痛感,都是忘得一乾二淨。

「皇上,臣什麼也沒做,不過按照你的吩咐,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而已,至於她為何會哭,臣無能,並不知!」池君御說話的聲音極其的小,小到只有對方能聽得見。

「皇兄,皇兄,你快讓御醫給雲夕看看傷口啊,你看她都疼得哭了……」鳳傾舞滿臉真誠,慌忙的跑向了鳳傾歌,拉著他的胳膊撒嬌哀求。

「咳,咳,咳!」池君御手微握成拳,輕咳了幾聲,「九公主,本王,也受傷了,你是不是也該求求皇上,讓御醫給本王看看?」

一瞬,鳳傾舞漲紅了臉。


顧著關心白雲夕,都忘記了池君御的存在,自己不是喜歡他的嗎?怎麼會……

白彥抱著白雲夕上前,微低下了些許頭,「謝皇上九公主對令妹的關係,夕兒自小身子弱,府里有大夫,就不勞煩御醫了,請皇上容許臣先行告退,帶令妹回去醫治。」


「嗚……大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聞言,白雲夕更是做足了戲,蹭著腦袋聲音委屈。

對於白雲夕的撒嬌使性,白彥是已經習慣,每每在家挨父親的打,她都是如此,太平常不過。

可在鳳傾歌與池君御看來,卻是覺得新鮮。

池君御眼角抽搐,隱忍著心中的怒氣,袖袍下雙手緊握成拳,爆發不得。 這該死的女人,難道就沒有一點男女觀念嗎?這樣在一個男人懷裡蹭,成何體統?

一直以為自己的忍耐力特別的強,可到了白雲夕這個女人這裡,卻是被磨了個精光,就算想怒斥,卻又不知該以何種身份。

「白小姐救公主有功,傳朕旨意,賜將軍府白雲夕真絲綢緞百匹,賞金銀珠寶兩箱,翌日送至將軍府!」鳳傾歌高亢的聲音響起,似是要讓所有人都聽見一般。

白雲夕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即扇他兩個耳光。

真絲綢緞?這尼瑪,皇帝當得也真夠摳門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好嗎?真絲綢緞,那都是她的好不好!

「既然白小姐受傷了,那就先行回府醫治吧!今兒狩獵,到此為止!」緊接著,鳳傾歌又說道。

白彥對著鳳傾歌行了行禮,抱著白雲夕便上了馬。


炙熱的視線讓白雲夕忍不住抬起了頭,一張清秀的臉映入眼瞭,這女人,好像是丞相的女兒吧?她與她,有結過怨嗎?

很顯然,沒有!

看著離開的白雲夕,鳳傾歌嘴角閃過一抹冷笑,單手背於身後,低聲對著一旁的池君御說道,「御王,朕交代你的事,別忘了。別連自己,都算計了進去。」

「皇上請放心,臣自然不會忘。」

御王府,書房。

池君御站於案桌前,定然看著桌上執筆繪畫出的東西,眸子深邃,黑不見底。

憤怒一把將桌上的紙張捏成了團,低聲問道,「查出放箭的人是誰了嗎?」

一旁,褚烈面露難色,在狩獵場時,他被指派辦事去了,根本就不知道期間所發生的事,這讓他從何查起?「王爺,屬下無能,沒能查出。」

「飯桶!」

*****

將軍府內,到處張燈結綵,丫鬟奴才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東躥躥西跑跑,忙碌的同時,臉上亦是洋溢著高興之色。

遠處,一抹焦急的身影跑著,直奔浣水居而去。

「咯吱……」推開房門,蓮香再顧忌不得主僕有別,慌忙的跑了進去,嘴裡還喊道,「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快起來吧,二少爺都快到城門口了,您……」

蓮香一邊抱怨,一邊朝著白雲夕的床榻大步走了過去,可當她走近,那床榻之上,哪有什麼白雲夕的身影?

「小姐?小姐?」四周看了看,蓮香才確定,自家小姐,確實不在閨房內。

今日的城門外,熱鬧非凡,幾乎鳳鳴國帝都所有的百姓,皆是聚集在了城門,不管男女老少,此舉只為一睹一人軒昂的風采。

人群中,有湊熱鬧卻不知的人問道,「如此熱鬧,是在看什麼啊?」

一旁,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不耐撇了那人一眼,沒好氣說道,「真是井底之蛙,這都不知道?咱們百戰百勝的大將軍回來了,不熱鬧成嗎!」 「百戰百勝的大將軍?是誰啊?」那人不解,繼而又問道。

哪知,女子極其厭煩的看了那人一眼,再不願做多的解釋,用力推開,朝著人群前面擠了去。

馬蹄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宏偉的戰鼓響錘,喧嘩的人群亦是掩蓋不住它想向所有人展露的決心,一腳一步逼近,人群更是吵鬧不已。

「來了,來了,爹,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人群中,一騎在中年男人肩上的孩子大聲喊著。

隨著孩子大喊的聲音落下,人群更是蜂擁擠動了起來,都想一睹這位傳說中大將軍的風采,即便是有官兵阻攔,卻還是有些力不從心,阻止不了。

眼看著馬隊接近,為首的男子一襲血染戰袍,一身的霸氣遠觀便能感受得到,威風凜凜展現著一代梟雄的氣勢,身後威武雄壯的戰士,緊隨其後。

只見,男子如潑墨般的黑髮隨風蕩漾,頭上的盔甲還帶著些許血跡,精緻猶如雕刻下來的五官搭配極致,濃濃的劍眉下是一雙囧囧有神的黑眸,高挺的鼻樑,不薄不厚的嘴唇閉著,全身都散發著男人的陽剛之氣,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卻又只得望塵莫及。

「白大將軍,好有氣魄……」

「能成為白大將軍的女人,就是死,也無憾啊!」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女子聲音響起,什麼大家閨秀的矜持,此刻早忘得了個一乾二淨。

男子器宇軒昂坐於戰馬之上,深邃黑濯的眼珠轉動,像是在尋什麼人似的,臉色凝重,眼眸之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只自己知曉。

「將軍,小姐,好像沒來……」身後,一身鎧甲的男人拍打了身下的馬兒,上前說道。

「凌珞,你話太多!」輕瞥了一旁的男子一眼,男人冰寒如斯的聲音響起,猶如一道道冰箭,刺穿著人的心。

「是!末將知錯,懇請將軍軍法處置!」一瞬,凌珞坐直了身,頭深深低下,嚴肅認真,沒有半點玩笑之意。

每每勝仗回來,小姐都會來城門迎接將軍的,不管天晴下雨,還是大雪紛揚,雷打不動都會變著花樣的搞些層出不窮的特別迎接,這一次,為何卻不見小姐的身影呢?

凌珞不知,更不敢問。

「咚,咚,咚……」

遽然,一陣戰鼓的聲音由小變大響徹,掩蓋住人群的喧囂,所有人被這突然的戰鼓聲音驚住,隨著鼓聲來源的方向看去,視線凝集在了城牆之上。

隱約能看到,城牆之上敲鼓的人,是一位女子。

女子一襲白衣飄然,半張臉被薄紗遮住,只露出一雙勾人魂魄的魅眼,笑意嫣然。

鼓聲落下之際,女子一躍上了城牆,竟是翩翩跳起了舞來,身段柔美惹人眼瞭,原本吵鬧的人群,一瞬靜了下來。 女子翩然起舞,猶如下凡的九天玄女,舞姿美輪美奐。

剛柔並濟的身段與其所舞動的舞姿融為一體,一聲聲敲下的戰鼓聲音,更是宏偉有力,絲毫不亞於戰場之上激昂的鼓舞之音,響徹天際。

戰馬之上,男子嘴角上揚起一抹唯美的弧度,冰冷的眸子在看向女子時柔情萬分,只定然看著,一聲不吭。

「咚……」

直至女子敲下最後一道鼓聲,人群皆是看入了神,愣在原地。

「白彧戈,歡迎你勝戰歸來!」

忽然,女子對著戰馬上的男子,大聲喊道,這一聲鏗鏘有力的聲音,將所有人拉回了神,一眾竊竊私語,停歇不下,紛紛在猜測,這女子的身份。

戰馬之上,男子沉下了臉,怒視著城牆上的女子,開了口,「胡鬧!快下來!」

女子傲嬌的撇了撇頭,薄紗之下的小嘴嘟起,似是對男子所說的話極其不滿,雙手環胸矗立,大聲喊道,「白彧戈,過來抱我……」

說著,女子展開了雙臂,迎接。

哪知,她的所為, 丹華仙章 ,只怒眼看著,怒斥,「下來!」

一旁,凌珞忍不住偷笑,心裡揣測,這一次,小姐的迎接方式,倒還真是別緻,那一舞,足以傾國傾城,顛倒眾生吧?

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將軍這一次,能把持得住嗎?

「不下,除非你過來抱我!」女子依舊張開這雙臂,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嬌弱的身子,在城牆上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便要跌落下去摔個粉碎。

良久,也不見男人有所動作,女子忽的淺笑勾唇,身子傾斜,一瞬便朝著城牆之下墜落而去……

遽時,男子眉頭緊蹙,單手一拍馬背,整個人便是飛了起來,越過喧囂的人群,直朝著女子墜落的地方飛去,將其接住……

攬過女子纖細的腰身,一隻手撐起女子的腿彎,標準式的公主抱,將女子緊緊抱入了懷裡,小心翼翼,生怕一鬆手,女子便會猶如瓷瓶摔碎。

腳尖著地之際,男子又是飛了起來,轉瞬間,便再次坐在了戰馬之上。

只是這一次,懷中多了一位白衣飄然如仙女般的女子。

「怎能如此胡鬧?你的面具呢?怎麼沒有戴著?」一連三個問句,從男子的語氣之中,都能聽到關切的怒意。

雙手環上男子的頸脖,女子偏著頭甩著腳,眉眼之中皆是笑意,「面具放府里了啊,為了接你,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你幹嘛這麼凶?」

聞言,人群之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翩翩起舞猶如仙女的女子,竟然是哪整日戴著面具,丑得不敢露面的將軍府大小姐,白雲夕……

而他們口中百戰百勝的大將軍,就是將軍府的二少爺,白彧戈! 傳聞將軍府二少爺白彧戈,十四歲上戰場,百戰不殆,為人冷靜沉著,冷血無情,為鳳鳴國打下江山立下不少功勞,得先皇鍾愛,特賜封為驃騎大將軍,與老將軍白鈞天齊名,手握十萬精兵,皆是戰場的一等好手。

雖他驕勇善戰,殺人不眨眼,卻唯獨,對自個唯一的妹妹,疼愛有加,百般呵護。


白彧戈沉著臉,聲音不淺不淡,聽不出喜怒,「以後再不可這般胡鬧,凌珞,送小姐回府!」

一聽回府,白雲夕差點沒從白彧戈的懷裡跳起來,費心準備的舞蹈,滿心澎湃的來迎接,這男人,怎麼能這樣?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回家!」白雲夕嘟著嘴撒嬌,環住白彧戈的雙臂更加用力,生怕會被拋棄一般,不敢鬆懈。

白彧戈面色凝重,在所有人看來,他的神情,顯然是怒了。

可下一秒,他說出的話卻是讓人大跌眼鏡,「凌珞,先回府!」

凌珞吃驚瞪眼,隨即輕咳了一聲,「將軍,按照規矩,我們應該先進宮面聖皇上,這先回府,怕是會惹得皇上不高興,被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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