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庫伏犀骨,不得了,不得了。”由於這手感實在是太好了,我情不自禁的沉浸到了之中,一邊摸着,一邊小聲地呢喃着,“兩側略凸,主聰明才智。顴骨較高,主位權皆重,整體平滑,安樂一生。可惜啊可惜。”

我盯着頭骨搖了搖頭,“你這是死得太早了,要不然不是大富也是大貴啊。”

“喂!”慕容潔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傳出,如雷霆一般,嚇了我一跳。

她相當不滿地看着我,“你能不能說點和案件有關的?”

我聳了聳肩,自從出了落鳳村之後,這小妞比以前脾氣火爆了許多,可能這跟是在她的地盤有關吧。

咳了幾聲,我這纔開口整理道,“男性,二十歲,一米七五。從顏色和骨質上看,死了有十多年了吧。”

“不過奇怪的是,從頭骨的紋路上來看,死者應該是有一百五十斤重,怎麼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個那麼瘦呢?” 我爬上了梯子。

發着熒光的居然是一些魚鱗,不認識。

不過我還是用手指挑起了一片,卡在了小指的指甲蓋裏。

我的小指甲蓋比較長,以前看相相血的時候需要配置藥液,用到藥粉的時候就是用小指的指甲來量。所以一片魚鱗倒是還能卡進去。

而讓慕容潔臉色難看的,自然不是這魚鱗,是被釘在橫樑上的東西。

在發着熒光的地方,有一枚釘子將折成很小很小的的黃紙釘在了橫樑上。

好在釘子釘得不是很深,我捏着釘尾用力扯了幾下就扯了下來。

把摺好的黃紙拿在手裏,剛想打開看,我的眉頭又不由得一皺。

在橫樑上有一個拇指大小的痕跡。

剛看到這痕跡的時候,我本能的以爲這是吊屍體的繩子留下來的,可很快我就意識到不對了。

這張黃紙應該也是兇手吊屍體的時候釘上去的,但是這張黃紙卻並沒有留下痕跡,那繩子也不應該留下才對。

事實上這纔是正常的。屍體被吊起來四個多小時後就發現了,還不足以使繩子留下痕跡。

我默默地把這疑點記下,爬下了樓梯。

朝慕容潔看去,我看到她的臉色很不好看,連忙問她怎麼呢。

她不悅地哼了一聲,“居然沒有檢查過橫樑,要不是我心血來潮想來這裏,兇手又做了標記。只怕永遠都發現不了你手上的東西了。真是大意。”

她是在怪自己。

也是,她到這裏至少有三次了可都忽視了橫樑,要是我知道自己犯了這麼大的失誤也肯定不會高興。

朝她無奈的笑了笑,我才把手裏的摺好的黃紙慢慢展開。

這居然是一張符!

如果有袁老爺子在,他肯定能認出這是張什麼符,我反正不認識。

符頭完全看不懂,

在符的符膽內則寫着“朱良”和一組陰曆年月。

不用說,這肯定是死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真的有人在使用邪術?”我一邊呢喃着,一邊把符遞給了慕容潔。

“裝神弄鬼!”慕容潔接過符,啐了一聲便把符摺好後放進了褲子裏。

我連忙向她提醒,“兇手把屍體弄成那樣,又留了這麼一張符,恐怕真的是要做什麼法,最好找懂的人看一眼。”

“你不是不信這個嗎?”慕容潔不可思議的看着我。

知道她誤會了,我笑着搖頭解釋,“不管邪術是不是有用,總之兇手就是照着某種邪術來佈局殺人的。如果能弄懂他到底是要幹什麼,不也是一條線索嗎?”

慕容潔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也是!”

“對了,我弄了塊魚鱗下來!”接着,我把卡在指甲蓋內的魚鱗拿出來遞給了慕容潔,“能發光的魚鱗我還是第一次見,肯定是不一般的魚,這可能也是一條線索!”

大荒白裝 “我也是頭一次見!”慕容潔接過魚鱗,小心翼翼的收好後說道:“我明天去找那些專家組的人問問。”

慕容潔又看了一眼房間,向我問道:“你還需要再看看嗎?”

經過這一番折騰已經快到半夜十二點了,平時我早就已經睡了,這會兒實在沒精神了,於是嚮慕容潔搖了搖頭。

慕容潔也沒有想要繼續再觀察的意思,向值班警察說了聲辛苦之後,便帶着我離開了。

慕容潔住的是派出所分配的宿舍,和我住的招待所是在同一個方向。

我們並肩而行,但誰都沒有說話,心事重重。

走着走着,慕容潔突然用手肘輕輕地碰了我一下。

我回過神,剛動了一下頭便聽到她‘噓’了一聲,“從上一個路口開始就有人跟着我們了,好幾分鐘了,你別回頭。”

我精神一震,偷偷瞟了眼慕容潔,只見到她一副嚴陣以待之色。

我十分好奇,集中了精神,別說是發現後面有人在跟着我們了,甚至沒有聽到除了我和慕容潔呼吸與腳步聲之外的任何聲音,她是怎麼發現的?

當然,我不會傻到現在去問。

現在已經半夜了還跟着我們,要說這人跟我們調查的案子沒關,我是不會相信的。

同樣的,慕容潔肯定了應對的方法。

她雖然眉頭緊皺,但目光烔烔有神,嘴角也微微向上翹着,這很明顯是自信之狀。

我放鬆了一些,全權跟着慕容潔。

“這邊!”當我們路過一條巷子的時候,慕容潔拉着我的手竄了進去。

進入到巷子之後,慕容潔加快了腳步,十多秒後我又被她一拉,又拐進了巷子裏的另外一條小路之中。

不過慕容潔沒有再走了,進入到路口後便貼住了牆。

萬古戰尊 她在等跟着我們的人。

意識到只要慕容潔得手,這案子很有可能能往前推進一大步,甚至這個人就是殺人兇手。我略微有些緊張了,也貼住了牆,大口且緩慢的呼吸着。

也不知道慕容潔是爲了安慰我,還是她自己也緊張着,她抓着我的手力氣大了許多。

隨着時間推移,我也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但也輕。跟着我們的人似乎怕我們跑了又怕被我們發現。

終於,那腳步聲近在咫尺了。

慕容潔鬆開了抓着我的手,往前跨出一步同時擡腳一記側踢,嘴裏還霸氣的喊道:“敢跟着我?”

慕容潔雖然是個警察,可在我的眼裏也還是一個女性,我也想幫她,於是張開雙手往路口撲去。

就在她擡腳,我揚起雙手之時,跟着我們的人也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那一刻,我腦子一炸,停止往前撲去。

慕容潔也驚叫了一聲,踢出的腿停了下來,並且因爲站立不穩倒在了身上。

這個時候,我們兩人都被嚇到了。所以她倒在我身上之後,我順勢就被她壓倒在了地上。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出現在我們眼前的人,頸部之上是一個白花花的骷髏頭!

縱使經歷過了人皮案,但看着眼前這離自己不足一米的骷髏頭,又想到這骷髏頭還跟着我們跟了許久,我的心裏還是有點發毛。

但好在這種反應其實只是我和慕容潔的本能的反應。我們雖然被嚇到了,但並不代表我們害怕了,這僅僅只是因爲猝不及防罷了。

“又來這一套?”下一秒,我咬牙一喝,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起。

慕容潔也剛好在同時站了起來。

或許這骷髏頭根本沒想到我和慕容潔一點都不怕,明明他沒有五官,皮肉,可我還是能明顯的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不會真以爲我們追的那個人就是這個頭骨本人吧?”慕容潔一臉吃驚的從我手裏拿過頭骨,端起來看了一會兒接着道:“現在需要考慮的是那個人是怎麼用這個頭骨代替自己的頭的。”

她沒表現得害怕的時候,神經是真的大條。

在落鳳村第一次看到人皮內側的鹽的時候就敢往嘴裏送,這會兒拿着那頭骨正往自己的頭上套。

這當然沒辦法套進去,在我的頭上也弄了一會兒之後,又把頭骨還給我,坐到了一旁。

我端詳了一會兒,接着嚮慕容潔說道:“看這頭骨的成色,不像是埋在地裏過。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這頭骨的主人死後,頭骨就一直在我們今天追的那人手上。假如我們能夠搞清楚這頭骨到底是誰,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找出我們昨天追的那個人。”

我還想聽慕容潔有什麼見解,她卻半天也沒有出聲。

轉頭看去,才發現她仰面半躺在椅子上已經睡着了。

我不由得苦笑一聲,來之前她還說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了,一轉眼就已經打起了呼嚕。

無奈之下,只能把她抱到牀上。

至於我自己則用招待所裏自帶的毯子鋪在地上,打地鋪。

好在從小在山裏長大,這倒還能忍過去。

迷迷糊糊間聽到了一陣敲門聲傳出,我還只是剛睜開雙眼,就聽到一陣嬌俏的聲音傳來,“來了,等一下。”

我有點沒反應過來便聽到有人把門打開。

緊接着是一陣死一樣的沉寂,過了兩三秒一聲極爲高亢地聲音傳出,“怎麼回事?你在這裏過了一夜?你們?”

聲音是楊開的。

我也終於反應過來是發生什麼事了,快速從地上站起,朝門口看去已然看到楊開滿臉憤怒,他身後的許成則賊眉鼠眼地朝着房間裏不斷掃視着。

我連忙跑過去,剛想開口,慕容潔卻淡淡地說道,“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我還沒睡好呢?”

她彷彿沒有看到楊開的臉上都快噴出火了,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轉身又倒在了牀上,“再讓我睡會兒吧,昨天晚上我和曌遠累死了。”

我雖然沒經歷過男女之時,可並不代表我什麼都不懂啊。

楊開已經誤會了,慕容潔這話肯定會讓他更加誤會。

我趕忙向楊開解釋,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他便跑了過來,伸手揪着我的衣領把我往牆上推着,同時怒喝,“你們昨天晚上幹了什麼。”

很奇怪,他是一個警察,力氣應該很該比較大。

可實際卻很小,我只是稍稍的用了點力,他居然沒有推動。

而且很快我就感覺到了不正常之處。

人的左右手應該習慣,有一隻手的力氣往往要比另外一隻手大一點,可卻有限。

基本上在推搡的過程中,被推的那個人不會感覺到有多大的差異。

可現在我卻能明顯的感受到楊開的右手比左手力氣大了許多。

或者說,他的左手似乎使不上力似的。

沒有理會他在不斷的罵罵咧咧,我擡手握在了他的左手手臂上,一邊捏着往上移動着。

他的手,在靠近手肘部分的前手臂處,有一塊肌肉十分僵硬,沒有一點活性。

我立馬便明白了,他的左手受過傷,而且傷得極重,重到讓他的左手無法使出多少力氣。

“行了,我和曌遠可沒有你想的那麼齷齪!”這時,慕容潔終於站了出來。

她似乎也知道楊開的手受過傷,拉着他的左手一掀就把他掀開了。而且她肯定用了很大的力量,楊開居然被她掀到了牀上。

而後慕容潔叉着腰,一臉不爽地看着楊開,“你看看你,你這樣子很讓人討厭知道嗎?我和曌遠昨天晚上是因爲查案的原因才這麼累。”

我算是明白爲了,慕容潔合着是故意說之前那些話,她就是想要刺激楊開。

我也想要向楊開解釋,但楊開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我心裏一驚。

他從牀上站了起來,在站起來的過程中用手撐了一下牀,那隻手剛好是左手。因爲他左手受傷的緣故,所以撐牀的時候身子輕輕地顫了一下。

而這一幕讓我想起了昨天晚上,扮鬼嚇我們的那個人。

當那人躲過了慕容潔的攔截,翻身從地上站起來之時手也撐了一下地。

當時的情景十分清晰的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我記得沒錯,當時那人也是用左手撐地,而且身子也顫了一下。

剛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我覺得十分奇怪,現在終於想明白了,那人也是左手受傷了。

在明白過來的之後,我趕忙朝着楊開的臉看了過去。

皮膚暗淡內裏泛白氣,略浮腫。眼裏有血絲,印堂呈黑,明顯的體虛氣弱,熬夜之狀!

而後我又朝着楊開的腿看了過去,他雖然穿着長褲,可是因爲他的大腿已經完全貼在了褲子上,所以我可以通過褲子的線條看出他的大腿鼓了起來,繃得很緊!

這是在不久之前激烈運動過的寫照。

現在還只有七點,昨天我們追那個骷髏頭則是在十二點多鐘,纔過去這麼長的時間,那骷髏頭的腿部肌肉也應該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真的是他?

我皺眉看向了楊開。

三白眼,鷹勾鼻,爲人很有野心。但鼻樑正,眼毛長且順,而且形狀算是劍眉,又說明他不是壞人。我覺得他就算會殺人也不會把對死者進行虐待吧?

雖然在懷疑他,但卻沒有證據,所以我並沒有開口。

恰巧這時,慕容潔也解釋清楚了。她從褲子兜裏拿出了昨天我們發現的黃符和魚鱗,“這是我們昨天晚上在死者的死亡現場發現的,你最好拿回去請市裏的專家們幫忙看看。要不然等到八九點鐘他們就沒空了。”

“你要是實在不信我們昨天是在查案,你可以問小李,他昨天在死者家值班!”慕容潔把魚鱗和黃符遞到了楊開手中後便走到了我的身邊,“洗刷一下,吃個早餐我們去醫院問問吧。”

我看了看楊開,最後還是嚮慕容潔點了點頭。如果兇手真是他,也一定要先找到證據才行,畢竟他的身份比較敏感。而且我也不想再出現陳老的事了。

至於楊開,雖然臉色好看了一些,但心裏肯定還是不好受。他把魚鱗和黃符遞給了身後的許開後冷哼道:“從現在開始我和你們一起行動。” 楊開這次是鐵了心了,慕容潔拒絕了幾次,他都一意孤行死活都要跟着我們。

我倒是無所謂,其實他跟着也好。如果他真的是兇手,他想要再犯案至少機會就少了許多。

而且我也有更多的時間對他進行觀察了。

吃過早點,和許成分開後,我們三人火速趕到了醫院。

沒想到剛到醫院大門口就碰到了負責協助驗屍的主任。

慕容潔趕緊迎上去向他問道:“張主任,你這麼早就來上班了?‘

“我纔剛下班,昨天晚上我負責值班!”主任笑着嚮慕容潔搖了搖頭。

我和慕容潔都愣了一下,而後她趕緊開口向那主任問道:“張主任,昨天晚上十二點左右,醫院裏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對勁的事?”

“沒有啊?”主任思考了一會兒後纔開口說道:“昨天晚上很平靜,住院的病人也很安靜,沒什麼不對勁的。”

慕容潔還想要向這主任問更多的問題,我拉了她一下說道:“別問了,帶我去昨天那人消息的地方看下。”

慕容潔點了點頭,帶着我往醫院裏走去。

主任似乎很熱心,也跟在我們的身後。

很快,慕容潔就輕車熟路的把我帶到了目標地點。

對於巷子而言只是一堵牆,對於醫院而言其實應該算是一面圍牆。

我走到了牆邊,蹲了下去。

地面是泥地,在牆的另外一邊則是昨天晚上那骷髏頭消失的地方。

如果他是通過什麼不知名的方法穿到了牆的這一邊,那地面應該會留下他的腳印。

可現在地面十分乾淨,哪有什麼腳印?

“奇怪,那他到底是跑到哪去了?”慕容潔也看了出來,輕聲地呢喃着。

在來的路上,慕容潔仔細地向楊開解釋了昨天骷髏頭的事件。他也走到了牆邊,用力的推了牆幾下後又把臉貼在牆上,擡手捶了幾下。

“牆是實心的,而且很堅硬。”楊開神色凝重,“你們昨天是不是看錯了?不可能有人能從牆的那一邊直接穿到這一邊的。這高度,就算翻牆也夠不着吧?”說完,楊開看了眼圍牆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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