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人,還是皇家人?”狄姜又問。

武瑞安細細想了想,道:“皇族子女,皆有一塊。”

“這枚玉佩上刻的’安’字便是你的名諱?”

武瑞安點頭:“正是。”

“那倘若玉佩上刻了個’菀’字,就代表玉佩的主人名字裏帶了一個菀?”

“沒錯。”武瑞安十分不耐,想他玉樹臨風的坐在她前頭,她卻看也不看自己,只顧着研究玉佩,簡直是奇恥大辱。

“狄……”武瑞安還想戲她,狄姜卻打斷道:“那皇氏宗親這三十年來,可有一人名中帶個菀字?”

武瑞安見她如此認真,便細細一想,點頭道:“先太和公主武菀顏,名中就帶了一個菀字。”

“那太和公主現在何處?”狄姜急道。

武瑞安此刻卻“噗嗤”一笑,道:“太和公主早已故去多年,此刻怕已是皇陵中的一抔黃土。”

狄姜心中一凜,急道:“她因何去世?”

“你很關心她?”武瑞安不動聲色地湊近她,但狄姜此刻心思全都在武菀顏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武王的舉動,於是呆呆地摩挲着玉佩點了點頭:“只是對她有些好奇。”

“具體因爲什麼病症去世本王不得而知,只知道她是本王的姑姑,剛成年就去了。”

“她可許了人家?”

武瑞安又是一細想,緊接着搖了搖頭。

狄姜很有些失望,武瑞安卻話鋒一轉,調笑道:“具體的本王可以回去調查卷宗,不如等回了太平府,本王親自接你過府一敘?”

“好!”狄姜滿口答應,對二人距離之近毫無察覺,直到問藥發現了角落中的他們,立即高聲尖叫道:“掌櫃的!你你你……”

“我怎麼了?”狄姜擡頭,一臉直愣。

“你怎麼會躺在瑞安王爺的懷裏!”問藥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狄姜這才驚覺自己已被武瑞安環抱住,旁人看上去就像自己躺在了他的懷中。

狄姜連忙站起身來,咳嗽了一聲,俯首道:“民女惶恐。”

武瑞安擺擺手,牛頭不對馬嘴的來了一句:“狄大夫可許了人家?”

“未曾……”問藥剛想替狄姜回答,狄姜卻連忙打斷道:“許了!”

不顧問藥的驚愕,狄姜又接着笑道:“民女已經許了人家。”

就在這時,狄姜用眼角的餘光看見鍾旭正站在門邊,定定的看着自己,她轉過頭去,便對上了鍾旭明暗不清的眼眸。

武瑞安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晴不定,微有些慍怒道:“不知狄大夫許了何方人家?”

“奴家的夫君已經先去多年。”狄姜眼睛看着鍾旭,嘴裏卻答着瑞安。

“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又提起了狄大夫的傷心事……”

“不礙事,我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狄姜微微一笑,道:“何況在我看來,只要他在我心上,死亡就不是分離。”

“高,狄大夫這境界實在是高,”武瑞安豎起大拇指,讚歎道:“您真是讓人驚喜。”

狄姜收回看向鍾旭的眸子,對武瑞安道:“敢問王爺何故在此?”

“遊山玩水。”

“可盡興了?”

“未曾。” 跟不上天才愛的腳步 瑞安搖了搖頭,苦笑着:“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狄姜聽了這話只覺古怪,問藥站在一邊聽來就更是摸不着頭腦,她見二人你來我往眉目傳情,總有一種站着多餘的感覺,於是索性抓起桌上的雞吃起來,一邊吃,一邊看戲。

另一邊的鐘旭並不參合進來,與瑞安王爺點了點頭便退了下去。瑞安知道他殮葬青梅的任務已經完成,便也是一點頭,算是道過謝了。

三人吃完後便一齊走了出去。

“王爺可是要回太平府?”狄姜道。

“正是。”

“如何行去?”

“步行,”武瑞安笑了笑:“本王素喜低調。”

“那不如一同回去?”

“善也!”武瑞安顯然一早在等狄姜相邀,於是大手一揮率先上了馬車。鍾旭見狀未有多言,只顧自己安安穩穩的趕車。當晚,五人便一起回了太平府。 (二十五)

瑞安回王府之後,立即着人去調了太和公主的生平,仔細瞧了一遍未發現有不妥之處,於是過了兩日便去接狄姜過王府敘舊。一來是爲了她打聽的太和公主,二來是爲了感謝當初救命之恩。

武王府後花園的涼亭裏,美食佳餚擺了一大桌,樣樣都精緻絕倫,可狄姜的心思全然不在這個上面,只顧着看卷宗。

當她翻看完太和公主的卷宗,便記下了其中有一個人的名字,此人正是當年的三甲及第,狀元爺沈梓墨。

卷宗上書,太宗將公主許配給狀元爺不久後,他便因犯綱紀而被貶官,緊接着太和公主便鬱鬱寡歡,身染重病,沒過多久就歿了。

狄姜看完,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她突然想起,太宗皇帝的祭日便是前些日子,李姐兒年年那一日都會披麻戴孝,原是因爲她沒有能給父皇送終,便每年都會在其祭日着孝,以表哀思。

她也終於知道,爲什麼李姐兒的氣澤總與旁人不相同,問藥曾說那是蕩婦之氣,可現在她纔想明白,那是天家的氣息,不論她外表變成什麼樣,從小培養的高貴就是與衆不同的。

所以……沈梓墨應當就是改名換姓之前的潘辛貴了。

沈梓墨中舉之後因得罪朝中權貴,被人在獄中打斷腿,還不知爲何犯了死刑,行刑之後,太和公主沒過多久也一齊去世了。

狄姜這纔想通,或許那時武菀顏便用死囚代替了沈梓墨受刑,而她爲了追隨老潘,不惜放棄皇家公主的身份,數十年來不離不棄。這也解釋了她爲何不允潘玥朗入仕爲官。

若他出現在朝堂上,必然要被人將老底都掀起來,搞不好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若是他二人死了,潘玥朗便是身家清白的寒門子弟,只要有才華,他日必也能金榜題名,平步青雲。

狄姜連連搖頭,直嘆李姐兒太傻。嘆她這些年的苦心經營,殊不知說好永世相隨的潘辛貴,不,狀元爺沈梓墨,早已棄她而去,那三生石旁等着她的,哪裏還是沈梓墨?

而沈梓墨這樣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二人,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瘸子,一個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貌美公主,淪落鄉間,爲了拒絕旁人的曖昧,潑辣就成了她的保護傘。而她本就傲嬌,幾十年的清貧日子,總免不了會有些公主脾氣,無處發泄便只能埋怨潘辛貴。

於是,幾十年來他也是受盡了折磨。

他這世,活得實在過得窩囊,死對他來說,無怨無悔,反倒成了一種解脫。

也不知李姐兒知道後,又會是如何的心傷?

“狄姜要有要事,民女告退。”狄姜突然想起什麼,便急急地收起卷宗,與武瑞安道別。

武瑞安滿臉驚詫,還來不及挽留她,她便連影子都瞧不見了,獨留下武瑞安與這桌上一席好酒好菜。

“想本王縱橫情場,還沒有人能逃出本王的手心,狄大夫,我們來日方長。”武瑞安嘴角揚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獨自喝起酒來,那面上的神情,就像狼王看到了獵物。

回到南大街盡頭,狄姜卻見鍾旭在門前掃雪,問藥站在他身邊,一臉驚歎。

走近了,狄姜才聽見鍾旭道:“張全德犯了淫戒和妄語,孟掌櫃心地不潔,二人死後怕是要在畜生道輪迴,至於縣令,怕是要在無間地獄困守百年,日日受刑不得迴天。”

“這麼嚴重?”狄姜張大了嘴:“地府裏的刑罰也太重了些。”

“人總要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這是他應該承受的苦,不是嗎?”

“那李姐兒呢?”

“李姐兒自戕是大罪,自然也不會有好結果。”

“可她是爲了殉情呀……”

“殉情麼?”鍾旭喃喃道:“她全了對潘辛貴的情,卻讓潘玥朗如何自處?自戕解脫的是自己,留下的人呢?他們的感受她在意過嗎?”

“……也是。”問藥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鍾旭見她似有些難過,又道:“這因果輪迴,報應不爽,都是自己作的孽,你不必太在意了。百年之後,或許他們還能如誓言中所唱的那般,再做夫妻。”

“還是別了,老潘怕是受夠了她了,”問藥打斷道:“老潘苦了一輩子,下一世,該有一個溫順體貼的娘子,照顧他一生,平平安安,順風順水。”

問藥說到這,便迎上了狄姜噴火的目光,她被掌櫃的狠狠地剜了一眼。

問藥大驚,蹙眉道:“難道我說錯了?老潘擺明了受夠她了!”

“……或許是吧。”狄姜顏色淡淡,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問藥連連搖頭,嘆道:“咱還是別提他們了,這一遭春遊可真是煩人,以後還是待在家裏少出門罷,否則再長的命也不夠煩的呢!”

狄姜“撲哧”一笑,點頭道:“是啊是啊,誰曾想會牽扯這麼許多事端來。”

傍晚,狄姜請鍾旭和長生一起用晚餐,算是報答他這些日子對自己的照顧,也藉機拉近二人的關係。

席間有問藥逗樂,倒是相安無事。

等用完晚餐,狄姜回房洗漱完畢之後,便從枕頭下拿出那本《花神錄》,在第二章的擡頭寫上了武菀顏的名諱。隨即,她的生平便躍然紙上。

她的杏花花神,竟是一位皇族公主,但她相較武婧儀來說,實在是傻太多了……

當晚,狄姜難得的做了一個好夢。

夢中的李姐兒站在奈何橋上,她連日來守着的那個不會哭不會說話的潘郎卻重新張開了嘴。

他說:“菀菀,這輩子欠了你的,下輩子來還,你先去投胎,我隨後就來。”

“好好好,只要能與你一起,怎麼都好。”武菀顏聽話的離開,雖是一步三回首,但潘郎的話,她終還是信的。

潘辛貴目送着她離去,直到看她進了閻羅殿,才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那只是一縷殘魂啊……

只此一瞬,了此一生。

一碗孟婆湯忘盡前緣,下輩子,便再也不要見了。 在京郊的九渡河,有一大片桃花林,桃花樹沿着河兩岸延綿數十里,等一到了這開花的時節,景色便頗爲壯觀。

狄姜從窗前日日歌詠的黃鸝嘴裏得知這一妙處,便趁着這風和日麗豔陽高照的日子,帶着書香問藥和竹柴來此地踏春野餐。

竹柴是頭一次出門,心中十分激動,舉手投足間卻又顯得小心翼翼。

他化作人形的模樣像極了一根竹竿,骨瘦嶙峋,面色不華,問藥一路來都在嬉笑他拉低了見素醫館的整體顏值。而他卻只是一邊笑,一邊搓手,窘迫道:“能變成凡人在街上行走,已是孤三生有幸,容貌之美醜,某並不放在心上。”

這時便聽狄姜罵道:“看看竹柴的悟性,再看看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竟毫無改觀,我還不如把你扔進後院當柴燒!”

狄姜說完,問藥就不敢再調戲竹柴了,只不過她心中卻嘟囔着:“您還不是看見鍾旭就流口水……”這話她只敢放在心裏,沒敢擺在臺面上,因爲只要說出來,怕是未來幾日都不會好過了。

四人又行了一會,見時辰不早,便在河邊尋了一處草地,在上頭鋪了一張青藍碎花的桌布,又將事前備好的瓜果點心一字排開,隨後便圍着食物坐下。

她們一邊曬着太陽,一邊欣賞着兩岸桃林的美景,過得甭提有多逍遙自在了。

“這纔是我該過的日子呀……”問藥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然後吃光了一盤桃酥。

阡陌一身 她見其他三人都在看書,心中不免有些吃味,於是湊近竹柴道:“掌櫃和書香看書我不奇怪,怎連你都開始讀書了?給我看看,你在讀什麼書……飲膳正要?什麼玩意兒?”

問藥一臉懵,遂放過了竹柴,隨後又湊近了書香,見他還是在看那本《三界史》便更覺無趣。

問藥無奈,只得小心的湊近狄姜,此時見她正趴在碎花布上寫着什麼,便心生了好奇,一邊偷看一邊又忘形的唸了出來:“菩……提薩埵……婆耶……”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太無聊了。

問藥看了一會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再環顧一週,發現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裏,全然無人搭理她。於是無聊之餘又不得不翻看起掌櫃已經寫好的手書。她粗粗的看了幾句,才發現掌櫃的寫的東西里百分之八十的字自己都不認識!

究竟是自己才疏學淺,還是掌櫃的故作高深?

“掌櫃的,您在寫什麼?”問藥忍不住好奇道。

“報告呀。”狄姜頭也不擡,繼續寫。

“什麼報告?給誰寫報告?”問藥聽了更加驚疑了。

“你猜。”狄姜說着,放下了筆,然後吹了吹紙上未乾透的墨漬,又將手寫好的部分一次攤開來。問藥這才發現,短短一會的功夫,狄姜已經寫完了一張長約一丈,寬約一尺的宣紙。紙上的小字密密麻麻,都不是尋常會用到的字眼,只有末尾處的《大悲咒》三字,讓問藥覺得有所耳聞。

“掌櫃的,您怎麼抄起佛經來了?”

“一時興起罷了。”狄姜收起手稿,放在袖子裏,又拈了一枚草莓放進嘴裏,才笑道:“未免日後有需要送禮之處,早做準備罷了。這些皆可當作禮物送人,不至於損了自身錢財,又能讓對方高興。”

問藥“戚”了一聲,鄙夷道:“誰要這破紙……掌櫃也未免太小氣。”

“年輕人,要學會持家啊……”狄姜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向後仰躺下去,隨後又拿來帕子蓋在了眼睛處,便開始午憩。

這時,忽聽一聲劍氣破空之聲,緊接着,便是一青衣男子從她們頭頂掠過。看他身後背的那把長劍,來人正是鍾旭無疑了。

“鍾道長——”問藥激動之下,猛地嚎了一嗓子,沒叫住鍾旭,反倒將狄姜吵了起來。

“鍾道長在哪裏?”狄姜一聽到鍾旭的名字,立刻坐直了身子,她拿下眼上的手帕,四處搜尋鍾旭的影子,可她能看到的,便只有天邊的一縷殘影了。

鍾旭根本沒注意到她們,便從幾人頭頂飛過。

那英姿煞爽的模樣,直教人心猿意馬。

“他絕對是我見過的最英俊的道士,要是沒有那兩撇鬍子就更好了。”問藥看呆道。

狄姜也跟着愣愣的點頭。

“但我還是更喜歡瑞安王爺。”問藥嚥了口口水,強迫自己給自己洗腦,這時,她又突然似想起什麼一般,問道:“掌櫃的,爲何瑞安王爺問您婚配否時,您要說已經許了人家呢?”

“我確實已經嫁人了呀。”狄姜轉過頭,一臉鄭重。

“什麼?!”問藥大驚:“爲何從不曾聽您提起?我還以爲您是隨口誆王爺的呢!”

狄姜聳聳肩,一臉微笑,並不打算再答她。

問藥見狀,自然懂了狄姜的意思,再問下去怕也只會惹來她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何必自討無趣?

問藥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

“我們去看看。”狄姜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隨後對書香道:“你和竹柴留在這裏,他第一次出門,多玩一會,但是太陽下山之前必須要回家。”

“好。”書香點了點頭,繼續看書。

有了書香的保護,於是狄姜便放心的領着問藥向前走去。

一路上,問藥更別提有多開心了,簡直就像被囚禁了多年的犯人終於得以刑滿釋放,然後看什麼都覺得稀奇,這一路來的桃花便被她誇上了天。

“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吶?掌櫃的,你說呢?”

“年年都有的看,只是從前錯過罷了。”

問藥想賣弄賣弄自己的才學,卻被狄姜一盆涼水潑下,她也不生氣,只管朝前走,一路走一路採,一路採一路簪,等到了目的地,她和狄姜的頭上便都被插滿了桃花。

在桃花林的深處,有一戶朱門大宅,狄姜尋着鍾旭的氣息而來便尋到了此處。

只見宅院門前一左一右各立着一隻巨大的銅獅,獅子的口中銜着一顆金質的圓球,就連房頂上的磚瓦也是銅鑄而成,整座大宅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就是:主人有錢,主人很有錢!

“都道太平府豪門衆多,今日咱算是有幸得見其中之最了。”狄姜抄着手,十分敬仰的看着宅院牌匾上寫着的“陽春烽火”四個大字,又道:“陽春山人是京內出了名的大善人,已經去世幾十年了,想不到他的家業竟這樣龐大,單說這十幾裏地的桃林每日來花費恐怕都夠咱吃上一年了。”

“有那麼誇張嗎?”問藥撇了撇嘴,質疑道:“我看這院子也一般嘛,就是比旁人大一點罷了。”

“只是大一點兒?”

“唔……大很多。”問藥耷拉着腦袋,送了聳肩。

她不得不承認,單單這扇門,就比瑞安王府還要大兩倍,而門兩側的圍牆更是一眼望不見頭,而裏頭縱深有多深,外面更是看不見,還真得進去了才知道。

狄姜注意到道旁有不少炮竹的痕跡,牌匾旁掛着的大紅燈籠上也還貼着兩個“囍”字,想是不久前才辦了一場婚禮,不知是哪位少爺娶了媳婦?

“咚咚咚——”狄姜上前敲打銅環,過了許久不見應門,於是又接連大力地敲了幾聲,這纔有個小廝一臉疲憊地從裏打開了大門一條縫,道:“姑娘有何事?”

狄姜被小廝一臉的晦氣嚇了一跳,只見他雙目無神,面色焦黃,兩隻眼睛下面還各掛着一枚深深的眼袋和黑眼圈,乍看上去,還以爲此人已經死去了多時。

狄姜立即收起笑意,一臉凝重道:“敢問府上近來可有發生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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