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的驚恐之下.宇文珺忍不住尖聲大叫:“我是鳴鳳國公主.你敢把我怎麼樣..你若敢碰我一根指頭.父皇不會放過你.”

東陵洛曦嫌惡地看她一眼:“鳴鳳國公主意圖毒殺玉麟國皇帝.朕會放過鳴鳳國.即便因此起了戰事.你以爲被世人唾罵的會是朕嗎.”

宇文珺一呆.恐懼越發排山倒海.嘴脣劇烈地哆嗦了半天.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東陵晨陽渾身上下已只剩下了冷汗.恐懼令他喉嚨發乾.聲音越發嘶啞:“你……你也給我下了毒.什麼毒..解藥呢..”

“放心.不是毒.不過一點**而已.”東陵洛曦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朕總算知道你和風兒爲什麼都選擇下毒這一招了.因爲這一招的確省時省力.而且令人防不勝防.陽兒.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東陵晨陽渾身俱顫.突然嚎啕大哭:“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錯了.兒臣只是一時糊塗.求父皇饒命啊.”

“一時糊塗.”東陵洛曦悲哀地反問.臉上滿是蒼涼.“一時糊塗你就可以要朕的命.若非雲兒提前替朕想到了這一切.朕死了不也是白死.”

東陵晨陽哭聲一頓.臉上陡然滿是怨毒:“雲兒雲兒.你就忘不了你的雲兒.若不是因爲他.兒臣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東陵洛曦不由一愣.眉宇之間滿是不解:“你說什麼.因爲他.這話從何說起.雲兒一向淡泊權勢.何時想過與你搶太子之位了.”

“他沒有.”東陵晨陽冷笑.“他有沒有兒臣不知道.但是父皇不要忘了清吟上人的預言.”

“什麼..你果然已經知道了..”東陵洛曦這才真正吃了一驚.失聲反問.“朕原本也想過這種可能.卻一直以爲對此事已足夠保密.想不到……”

“不錯.兒臣知道.”東陵晨陽已經絲毫動彈不得.唯有嘴脣還能一張一合.略有些艱難地說着.“而且端木幽凝原先明明醜如鬼魅.六弟卻偏偏對她另眼相看.你以爲他的目的有多單純.”

東陵洛曦又吃一驚.已覺得頭腦開始發暈:“你是說雲兒也知道那句預言.不錯.難怪他任何女子都瞧不上.無論如何都要娶幽凝爲妃.”

東陵晨陽喘了口氣.立刻說道:“父皇.如今你總算明白了吧.六弟根本包藏禍心.他纔是心機最深沉的一個.”

東陵洛曦沉默下去.眼中的光芒瞬間數變.然而就在東陵晨陽以爲他的離間計終於奏效時.他卻突然淡淡地冷笑了一聲:“好.就算雲兒娶幽凝是爲了皇位.但是至少他從來不曾害過朕.而且若不是他.朕要麼死在風兒手裏.要麼死在你手裏.這一點你總不能否認吧.”

“這……”東陵晨陽急怒不已.咬牙說着.“娶到端木幽凝.他一隻腳已經算是踏上了皇位.何須再想別的法子.只管安心等着就是了.” 東陵洛曦冷笑:“能夠娶到幽凝.也是他的本事.你既如此希望君臨天下.爲何不早在幽凝身上下功夫.如此豈不就沒有今天了.何況當年他從風兒手中救下朕時.與幽凝可還半分關係都沒有.”

東陵晨陽終於無話可說.有些絕望地翻着白眼.

東陵洛曦只覺身心俱疲.也不願再與他多說.接着便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來人.先把他們押入天牢.聽候裁決.”

“是.”

大內密探答應一聲.上前架起二人就走.因爲**的作用.二人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爭先恐後地尖叫:“不要.父皇饒命啊.”

“我是鳴鳳國公主.你敢.放開我.放開……”

“父皇.兒臣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

“放開我.救命啊……”

尖叫聲漸去漸遠.良久方歇.東陵晨陽苦心策劃這一切.不惜用苦肉計留在宮中.就是爲了弒君篡位.卻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此舉只是加速了他的滅亡.他若是乖乖隨衆人一起去風情谷尋寶.說不定反而可以保住太子之位.

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後悔藥一向是千金難求的.

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的東陵洛曦緩緩落座.看着手背上尚未褪盡的青斑.這才真正感到了後怕.

清吟上人的預言居然已經盡人皆知.枉他還當做絕頂祕密百般遮掩.真是好大的諷刺.

東陵晨陽顯然是怕東凌孤雲因此登上皇位.但又得不到端木幽凝.這纔出此下策.想趕在他們回來之前造成既定事實.而要達到這個目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早日送他歸天.如同當日的東陵臨風.必須先把他毒死.才能保住太子之位.

之前因爲顧慮閔心柔的身份.他對東凌孤雲千防萬防.一門心思想要讓其他的兒子問鼎東宮.誰知防來防去.別的兒子都盼他早死.反倒是他百般提防的東凌孤雲接二連三地救了他的性命.

早知如此.就該直接立東凌孤雲爲太子.讓其他人徹底死心.豈不是一了百了..

可是說到底.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其實只有一個.就是端木幽凝.如果不是她的特殊身份.怎會惹出所有這些事.

看來之前我所有的法子都治標不治本.既然如此.那就來個標本兼治.

一切.等他們從風情谷回來之後都將有個最終的結果.

而此時的東陵孤雲等人.正急匆匆地行走在去往風情谷的路上.其實破譯出那六個字之後.衆人便應該能夠想到其中蘊含的深意的.因爲雖然近千年過去.淺微山依然是淺微山.弄玉峯也依然是弄玉峯.不同的只是風情谷再也無人聽說而已.

是以三國人馬出發之後.一路馬不停蹄地往弄玉峯直奔而去.沿途驚動百姓無數.都在紛紛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居然引得三國人馬齊齊出動.

東陵洛曦早已傳令各地官員務必全力配合.每到一處都要準備充足的供給.確保大軍順利前行.這一路行來.果然糧草充沛.暢通無阻.

這日天色已晚.大軍暫停趕路.各自搭竈燒飯.好好休息.明日好繼續前進.一名侍衛步履矯健地進了東陵孤雲的房間.含笑開口:“孤雲.京城有書信送來.”

任何人都想不到這個相貌普通的侍衛就是名滿京城的“六絕公子”沈少白.因爲他的易容術也堪稱爐火純青.雖然必須跟隨.暫時卻不能讓旁人知道他與東陵孤雲的關係.只得委屈一下.將那張迷倒萬千少女的俊臉遮掩起來.

接過書信展開一看.東陵孤雲淡然一笑:“與我們預料的一模一樣.你看看吧.”

沈少白將書信拿回來.一目十行地看完.繼而咂了咂嘴:“東陵晨陽也真夠沉不住氣的.我們前腳剛剛離開.他後腳就動了手.哪怕計劃得再周密一些呢.也免得這麼輕易便一敗塗地.”

“他是怕夜長夢多.”東陵孤雲笑了笑.“何況他最忌諱的就是我和幽凝.我二人既然離開.他自然無所畏懼.想早日將一切變成定局.”

定是定了.可惜結局卻與他的期望差了十萬八千里.

沈少白撓了撓頭.將書信付之一炬:“孤雲.你這一招借刀殺人耍的挺高明啊.不但除掉了東陵晨陽.還進一步消除了東陵洛曦的疑心.可謂一石二鳥.”

東陵孤雲握住端木幽凝的手.笑得溫柔:“這都是幽凝的主意.我可不敢居功.何況解毒藥和**也都是她配的.”

沈少白連挑大拇指:“王妃高明.”

端木幽凝挑了挑脣:“不是我高明.是東陵晨陽心術不正.否則我這計策根本無用武之地.”

沈少白不置可否:“總之如今後顧之憂已除.我們便安心趕往風情谷.無論那裏有沒有寶藏.回來之後都是真正對決的時刻了.”

二人不自覺地點頭.眸中閃爍着晶亮的光芒.

幾個月後.大軍終於漸漸離開繁華的都市、熱鬧的鄉村.開始進入荒無人煙之地.這日一路疾行之後.看看天色已晚.三國便各自傳令安營紮寨.明日一早繼續趕路.

東凌孤雲與端木幽凝新婚燕爾.正是柔情蜜意.旁人自然不敢過來打擾.兩人便在帳篷前燃起篝火.肩並肩挨在一起親自動手燒烤食物.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側頭看看端木幽凝被篝火映紅的臉.東凌孤雲不由笑了笑:“累不累.”

“還好.”端木幽凝靠在他的肩頭.“不必替我擔心.我並不是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東凌孤雲在她額頭印下一吻.順便調侃一句:“是啊.你早已不是小‘姑娘’了.是我的女人.”

蜜愛嬌妻:總裁大人請溫柔 端木幽凝一怔.跟着俏臉一紅.卻故意撇了撇嘴:“喲.原來冷酷無情的湛王也會說笑話.真是難得啊.”

“冷酷無情.早就是過去的事了.”東凌孤雲微笑.不勝唏噓.“難道你不曾發現.自從遇到你.我就再也冷酷不起來了.”

想起二人之間從相識到今日發生的一切.端木幽凝更加感慨無限.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只覺得今生有此良人相伴.前世受的一切苦難都值得.

感覺到嬌妻就在自己耳邊吐氣如蘭.東凌孤雲不禁有些心猿意馬.一隻手早已搭上了她的纖纖細腰輕輕摩挲.然而就在此時.他的動作卻突然一頓.有些無奈地低語:“幽凝.你讓絕殺門的人跟來的.”

“沒有.是瀟離他們不放心.非要暗中保護我.”端木幽凝搖頭.忍不住失笑.“他們都跟了一路了.難得你憋到此刻才問我.我還以爲你一發現便會將他們趕回呢.”

東凌孤雲扶額:“我也知道他們是爲了保護你.爲何要趕他們走.只不過有我在.需要跟的這麼近嗎.”

害得他想吃些“豆腐”都不太好意思.

端木幽凝吐了吐舌頭.故意調侃一句:“本來是不需要的.不過我猜.他們是聞到這野兔肉的香味了.”

東凌孤雲笑笑.右手突然輕輕一揮.便見篝火上那烤得恰到好處的野兔驟然飛了起來.瞬間隱沒在一旁的草叢中:“辛苦了各位.多吃點.”

草叢中傳出一聲低笑:“多謝湛王.”

“不客氣.”東凌孤雲淡淡地回答.“乖一點.吃飽了回去睡覺.我要跟幽凝親親.”

端木幽凝俏臉更紅.草叢中的笑聲也更響:“既如此.咱們便不打擾了.湛王儘管親個夠.在下告退.”

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漸遠.顯然瀟離等人已經離開.端木幽凝忍不住輕輕一拳捶在他的肩頭:“胡說什麼呢.讓人笑話.”

“敢打我.反了你了.”東凌孤雲眼中盡是寵溺的笑意.卻故意虎着臉哼了一聲.緊跟着一個用力將她壓倒在草地上.“看來作爲你的夫君.我有必要告訴你何爲出嫁從夫.”

端木幽凝失笑.可是看到他居然果真旁若無人地低頭親親.她立刻討饒:“好好好.我錯啦.你快起來.這麼多人.成什麼樣子.”

“怕什麼.你是我的人.”東凌孤雲在她腮邊輕輕親了親.聽話地將她拉了起來.“不過有些事情餓着肚子做也不好.還是先吃飽再說.”

腦中瞬間勾出了一幅畫面.端木幽凝羞得越發不敢擡頭.便乾脆假裝不曾聽到.用心撥弄着篝火.漸漸香氣四溢.

吃飽喝足.又休息了片刻.二人便相擁着進入了帳篷.並很快熄了燭火.看到這一幕.不少人彼此對視一眼.臉上均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然而所有人卻都不曾看到.有一個人眼中流露出的一切與他們截然相反:薛鏡月.雙手早已緊握成拳.她悄悄起身.踏着月色來到了稍遠一些的地方.盡力平復着心中的怨恨.

此次風情谷之行.東凌孤雲原本並不打算帶她前來.是她再三央求.再加上肖展飛從旁相助.他才勉強答應.如今的孤雲哥哥心中眼中已只剩端木幽凝.根本連他肩負的使命都忘記了. 別的不說.端木幽凝消失的兩年裏.孤雲哥哥哪裏還記得他的身份.整日只知道遊魂一般渾渾噩噩.一旦聽說哪裏冒出個醫術高明之人便忙不迭地奔過去查看.直接導致他們謀劃多年的大業一直停滯不前.甚至隱隱有倒退的趨勢.

果然.紅顏禍水.端木幽凝就是孤雲哥哥的禍水.更是他們大業的禍水.禍水不除.何成大業..

“喲.薛姑娘好興致.半夜三更在此賞月.”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薛鏡月立刻調整情緒回頭一看.臉上早已露出慣常的溫柔笑意:“原來是歐陽小姐.鏡月有禮了.”

與薛鏡月一樣.歐陽玉婷軟磨硬泡.定要跟着歐陽逍前來尋找地下宮殿.號稱長長見識.爲一路方便.她女扮男裝.倒也英姿颯爽.頗有幾分看頭.

歐陽玉婷上前幾步.笑得越發親熱:“薛姑娘不必客氣.三國大軍合起來雖然幾萬人.女子卻寥寥可數.咱們姐妹更應該互相照應.你說是不是.”

薛鏡月笑得更加溫柔:“是.歐陽小姐有什麼吩咐請儘管直言.鏡月必定竭盡全力.”

“哎喲.瞧你說的.”歐陽玉婷親親熱熱地拉着她的手.彷彿對着自己的親人.“大家都是姐妹.說什麼吩咐不吩咐.據我所知.我比你大了一歲.你就叫我一聲姐姐.我叫你鏡月.如何.”

薛鏡月微笑.看起來有幾分赧然:“這……鏡月不敢高攀……”

“咱們都是姐妹.說什麼高攀低就.”歐陽玉婷故意沉下了臉.“你若還這般客氣.就是瞧不起我了.”

“妹妹不敢.”薛鏡月忙搖了搖頭.“妹妹出身寒微.沒見過大世面.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姐姐恕罪.”

聽她改口.歐陽玉婷這才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嘛.這一路行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都快寂寞死了.真該早日跟妹妹親近親近.”

薛鏡月含笑點頭:“姐姐說的是.”

當下二人便在月光下親親熱熱地說了很久.直到半夜三更才意猶未盡地各自回去休息.而且這番長談之後.這對臨時姐妹居然發現有不少共同語言.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天.漸漸地亮了.

***好之後.東凌孤雲神清氣爽.身心舒暢.看到嬌妻正睡得香甜.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替她蓋好被子纔出了帳篷.

肖展飛疾步而來.剛要張口說話.東凌孤雲已豎起手指:“輕一些.幽凝還在睡.”

肖展飛了然地眨眨眼.湊過去狗腿地嬉笑着:“昨夜您把王妃累壞了吧.”

東陵孤雲看他一眼:“你有意見.”

“屬下不敢.”肖展飛立刻後退兩步.正色開口.“王爺.負責探路的侍衛剛剛來報.說前方路況不佳.杳無人煙.無法補充糧草.必須提前備好一切所需物品.”

東凌孤雲略一皺眉:“大軍如今糧草儲備狀況如何.”

肖展飛沉吟片刻:“若是不能繼續補給.最多可維持半個月左右.”

東凌孤雲點頭:“如此.大軍暫停前進.先行購置糧草.”

肖展飛領命而去.東凌孤雲一回頭才發現端木幽凝正走出帳篷.只不過手扶額頭.似乎有些搖搖晃晃.吃了一驚.他忙迎上去相扶:“幽凝.怎麼了.”

端木幽凝眉頭微皺:“沒事.就是覺得有些頭暈.”

“頭暈.”東凌孤雲越發擔心.“那就別到處亂跑了.快進去躺着.我這便召太醫來給你瞧瞧.”

“不用.我真的沒事.莫忘記我自己就是大夫.”端木幽凝安慰地笑笑.一把拉住了他.“我方纔聽展飛說.前方路況不佳.”

東凌孤雲點頭.便見宇文珩與索天漓結伴而來.正是爲此事進行商議.當下幾人便進入帳篷落座.並吩咐侍衛取了地圖過來鋪開.宇文珩首先說道:“各位請看.從這裏一路往北.先是經過一片密林.接着必須翻過一座險峻的高山.然後是一片沼澤地.再往前……地圖上便沒有記載.不過我估計應該離淺微山不遠了.”

索天漓點頭:“穿過這片沼澤.已經是玉麟國最北端.接下來應該就是淺微山.可問題是高山密林好走.這沼澤地卻兇險萬分.一旦不慎便會被其吞沒.命若是沒了.還談什麼寶藏.”

生怕旁人聽了這話會動搖軍心.宇文珩很有幾分不滿.立刻含笑說道:“天漓太子倒也不必過分擔心.沼澤雖然兇險.好在咱們人多.就算真的無法穿越.繞過去不就好了.”

索天漓搖頭:“真實地況我不曾見過.不過根據地圖所示.那片沼澤是去往淺微山的必經之地.只怕是繞不過去的.”

宇文珩皺眉.不滿程度又加深了幾分:“那邊的地況大家都不曾見過.說不定近千年過去.沼澤早已變成實地了呢.無論如何咱們已經到了此處.總不能半途而廢.”

索天漓剛要說什麼.端木幽凝卻陡然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噁心感席捲而來.立刻本能地跳起身衝出了帳篷.扶着一旁的大樹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好不難受.

“幽凝.”東凌孤雲吃驚不小.立刻追了出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不……嘔……”一個字出口.端木幽凝吐得更加劇烈.然而從晨起到現在她還什麼都不曾吃過.嘔了半天也只是吐出了一些酸水.整個人更是搖搖欲倒.“好……難受……”

東陵孤雲哪裏還敢多說.伸手將她打橫抱起回到帳篷.同時吩咐肖展飛去請太醫.被他小心地放到牀上.端木幽凝眼中早已掠過一抹恍然.跟着萬分懊惱:“糟了.該不會是中招了吧.”

東凌孤雲皺眉:中招.誰敢在他面前傷害他的愛妃.找死都沒有這麼找的.

不等他詳細詢問.太醫已經氣喘吁吁地趕到.立刻爲端木幽凝診脈.片刻後.他突然臉露喜色.站起身連聲說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王妃並非生病.而是有喜了.”

所有人聞言都是一呆.東凌孤雲更是徹底怔住:“什麼喜.”

呃……

太醫被噎得不輕.只當一向英明睿智的湛王這是喜悅過了頭.便喜滋滋地進一步解釋:“王爺.王妃懷了您的孩子.已經快兩個月了.”

端木幽凝不由白眼一翻.徹底癱在了牀上:完了.果然不幸言中了.

宇文珺是假孕.她可是真有喜了.

這次風情谷之行前途未卜.吉凶難料.怎能在這個時候懷孕.都怪自己實在太大意.不曾做好防範.這可如何是好.

同樣焦急萬分的還有一心記掛着寶藏的宇文珩.而且他當即就變了臉.眉頭一皺說道:“怎麼會這樣.這不是添亂嗎..”

驚愕之中的東凌孤雲因爲他這一句話回過神.卻並不曾說什麼.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儘管如此.宇文珩還是感到自己彷彿被兩道利劍一般冷銳的光芒劈中.一股冷汗頓時順着後脊樑骨刷的流了下去.

見勢不妙.索天漓立刻含笑開口:“湛王不要見怪.宇文太子是怕王妃有孕之後身體會變得格外嬌弱.必定經不起長途跋涉.萬一影響到胎兒便不好了.”

“對對.我正是此意.”宇文珩忙點了點頭.“三國大軍已經辛苦了幾個月.若是就此返回.未免太勞民傷財.只好辛苦王妃繼續趕路.我也是擔心王妃會吃不消.”

東凌孤雲收回目光.儘管神情未變.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擔憂:“此事的確在意料之外.我和幽凝需要重新商議.你們先回去.”

二人點頭答應.起身離開.等宇文珩出了帳篷.索天漓纔回頭說道:“湛王.王妃和孩兒要緊.若是必須就此返回.我毫無意見.全力支持.”

東凌孤雲眼中掠過一抹溫和.點頭爲禮.端木幽凝已經忍不住一聲苦笑:“我知道你對我好.會銘記在心.”

索天漓笑笑.這才轉身離開.瞄瞄東凌孤雲陰沉的臉.端木幽凝很委屈:“王爺.你在怪我.可是我也不想啊.”

東凌孤雲看着她.依然很不高興:“倒不怪你.原本我是一直計算着日子與你親近的.也不曾出過差錯.可最近幾次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總是想要你.便管不了那麼多了.”

端木幽凝聞言反而愣了一下:“什麼.你是說你並不想要孩子.”

“嗯.”東凌孤雲毫不猶豫地點頭.“至少如今還不想.幽凝.我只想要你.”

端木幽凝越發愕然.心底升起了隱隱的不安.試探着問道:“爲什麼.我爲你生的孩兒.延續的是你的血脈.你爲什麼不想要.”

“我就是不想要.”東凌孤雲扭過了頭.居然有了幾絲惱意.“幽凝.我雖不曾有過孩子.但卻見得多了.女人一旦做了母親.所有心思便都會放到孩子身上.哪裏還有功夫理會別的.我就是不要你只顧孩子不顧我.所以爲何要弄個小東西出來與我一起分享你.我不要.” 端木幽凝這才明白真相.愕然之餘只覺心中滿是柔情.濃得簡直化不開了.同時卻也有些微微的愧疚:自己方纔居然還懷疑他別有居心.真是太不應該了.

從背後輕輕摟住他的脖子.她將下巴擱在這個男人的肩頭柔聲說道:“王爺.你怎會這樣想.孩子是你的.即便我愛他.那也是因爲你……”

“那也不行.”東凌孤雲完全沒有退步的意思.“總之我不要跟任何人分享你.你是我自己的.只屬於我一個人.”

端木幽凝哭笑不得:“可你莫忘記你的身份.有孩兒是早晚的事.”

東凌孤雲眉頭緊皺.無奈地做出讓步:“到時候再說.實在不行.生出來便丟給奶孃照顧.你只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就好.”

端木幽凝嘆口氣:“那都是後話啦.如今最重要的是眼前.該如何處置我肚子裏這一個.就此返回是不可能的.何況也必須長途跋涉.未必比繼續前進更好.”

東凌孤雲沉默.片刻後反身將端木幽凝摟到了懷中:“幽凝.我們不要他好不好.我知道這樣你會受些罪.可我如今真的不想讓他出來奪走你的注意力.我會吃醋.當然你也別以爲我不要他是因爲對你有二心.若是如此.讓我不得好死.”

若是驟然說出這樣的話.端木幽凝自然會無法接受.不過既然明白了他小孩般的心思.她忍不住失笑:“亂說什麼.我自然知道你沒有二心.而且不只是你.如今你大事未成.與其多出一個累贅.倒不如等一切塵埃落定.讓他生在太平盛世.豈不是更好.”

東凌孤雲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好.就是如此.幽凝.辛苦你了.”

商議既定.端木幽凝便自己配了打胎藥.讓東凌孤雲去準備.然而隨行的太醫雖然不少.也備了一些應急藥物.卻着實不曾想到會用到打胎藥.他只得悄悄吩咐肖展飛帶一名太醫去各處搜尋.

好在此處雖然荒無人煙.沿着來路倒回幾日的路程便有一些村莊.應該可以配齊所需藥物.只是一來一回需要耽誤些時間罷了.

此事雖非見不得人.東凌孤雲卻也不願鬧得盡人皆知.便命知情的幾個人不許多說.索天漓等人自然守口如瓶.誰也不願招惹這位冷酷無情的湛王.

不多時.姜明月急匆匆地趕來.很是不滿地嚷嚷着:“王妃.你真的決定了.那可是你和王爺的骨肉啊.”

端木幽凝笑笑.示意她落座:“我知道.不過事出非常.只好委屈他了.”

“你那是委屈他嗎.根本就是要他的命啊.”姜明月越發不滿.坐在牀前絮絮叨叨地說着.“王爺也真是.不知道打胎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嗎.他怎麼忍心讓你受那份罪.”

端木幽凝更加忍不住失笑:“說得好像你經受過一樣..何況當日摔下懸崖.我更痛苦的都經歷了.打個胎根本小菜一碟.”

倒也是.姜明月總算安靜下來.片刻後嘆口氣說道:“不過說起來.若是留下他.王妃受的罪將只多不少.倒不如趁着時間還早.長痛變短痛.只要王爺真心待你.你們來日方長.想要多少孩兒都可以.”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