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雖然張狂,覺得自己生下來就要當皇帝,可他到底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的本事,自己所擁有的底牌,實力,根本不足以和面前的這兩個人合作。

他什麼都沒有了。

就連唾手可得,又徒有虛名的皇位都沒有了。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做皇帝了。

而且他馬上就要死了。

他真的很想哭。

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的哭聲會惹得面前的兩個人煩了,讓他死得更快。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想死的,更別說死得很快。

「我……我……」查爾斯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試圖說些什麼。

「哦,殿下……」直到這個時候,溫寧頓才好像終於想起了這個人,看向他,說,「剛剛的場面有些血腥,沒有嚇到您吧?」

「沒……沒有。」查爾斯又看了一眼死相凄慘的亞爾斯,忍不住又是一陣反胃,但他總算還是忍住了。

「我是想說……溫寧頓,不不不,溫寧頓閣下……」查爾斯差點連溫寧頓殿下都叫了出來。

現在只要能讓他活命,無論讓他叫什麼他都願意。

他不要當皇帝了,他只想好好活著。

他真的不想死,哪怕蘭開斯特家再沒落,總還有酒有姑娘吧,後半生,也不會太凄慘吧。

為什麼想要去當皇帝呢?

查爾斯覺得自己之前真是瘋了,皇帝這種東西,只有非正常人才會想去當吧?

「溫寧頓閣下,我們……我們雖然不是特別熟,不過,我們以前……以前我們也喝過酒吧?對吧?」查爾斯拚命回憶著從前是不是和溫寧頓有什麼親密的交集,還有是不是有得罪過他。

「我……我也沒得罪過你,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真的,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王城人,我完全明白規矩。」

「我回去以後,我就馬上從現在的宅子里搬出來,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真的,我發誓!我用我父親,我的祖先,我所有先祖的名義發誓!我再也不會摻和一點中央王城的事情!」

「我……我一定讓我的子孫後代,也不參與,我會離開中央王城,好嗎?」

最後一句,他是真的要哭出來了。

溫寧頓卻是笑了起來,說:「殿下,您這是什麼話?帝國的未來,可全都要靠您呢,怎麼可以隨便說這些喪氣話?」

「什……什麼?」查爾斯愣了一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帝……帝國?

難道……

「哦,我也說錯了,陛下,今後,我們的一切,可都指望您呢。」溫寧頓笑著站了起來,走到了查爾斯的身前,忽然單膝跪了下去。

這一跪,跪的查爾斯神志不清,他頗有些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扶溫寧頓起來,可一伸出手,他又有些不敢了。

「臣查爾斯,奉命剷除國之姦邪,迎陛下重登帝位,願陛下英明長存,帝國萬世不朽,鳶尾花,永不凋零!」溫寧頓大聲地說著,無比詭異的說辭。

在這個更加詭異的房間里。

但其實,歷史的大多數真相,往往如此。

「想想以後史書上會怎麼記載這一段吧,陛下?」溫寧頓跪在查爾斯的面前,卻彷彿比高坐在椅子上的那個無措的未來皇帝要高達了無數倍,他低低地笑道,「新帝國曆元年,偉大的查爾斯陛下,在功勛忠臣溫寧頓·雷斯菲爾德的幫助下,成功剷除了國之大盜亞爾斯·龐貝,成功奪回蘭開斯特遺失百多年的帝國,為帝國的復興做出了無比巨大的貢獻!」

「怎麼樣,陛下,這樣的記載,很激動人心吧?」

「恩……恩。」查爾斯不知道說什麼,他現在心底既恐懼又興奮,口乾舌燥,后心出汗。

他隱約覺得有一條輝煌的大道,正在他的面前鋪開,他也許,真的,生下來,就是要當皇帝的?

哪怕是一個傀儡皇帝,以後,也未必不能成真啊?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他眼神逐漸變得狂熱地看向了跪在他面前的溫寧頓,用單手,撫住了他的肩膀,就像是過往無數代先祖做的那樣,大聲道:「此次……此次復國,溫卿功不可沒,我……朕,朕無以為報,願……願與溫卿共享國,萬……萬世!」

「謝陛下。」溫寧頓笑著站了起來,很滿意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很愚蠢的傀儡皇帝,這將是他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賴以重用的,重要工具。

「那……那我們,現在就……」查爾斯一旦想了要做皇帝,之前的那些什麼後悔啊,害怕啊,恐懼啊,都統統不見了。

能做皇帝,什麼都不重要了。

皇帝啊!

整個世界的主人啊!

世人的膜拜,享之不盡的財富,美人,抬手間生殺予奪的權力。

沒有人能夠拒絕的。

他迫不及待,要看到這個世界在他的腳下臣服。

他覺得,這二十多年來,最快樂,最興奮的時光,莫過於此了。

「當然,陛下,我們馬上就準備登基的事宜,只是……還有一些小事,需要我們處理,請稍等一會兒。」溫寧頓並不介意這個年輕的皇帝的急躁,只是有些事情,必須要趕緊處理才行。

否則,後患無窮啊。

他朝著一邊一直沉默無語的老管家使了個眼色。

新大陸歷二百七十八年的冬天,註定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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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求訂閱!(未完待續。) ?新大陸歷二百七十八年的冬天,註定是不同的。

中央王城。

最後一場深秋的大雨落下的時候。

路西菲爾死了。

這個被寄予厚望,所有人都千呼萬喚的聯邦救世主,未來帝國的皇帝,在他即將登基的前夕,死在了通往王座的路上。

他被人斬下了頭顱,死在了凱旋廣場。

最終連屍體都找不到。

同一個晚上,中央聯邦上議院議長,龐貝家族的家長,整個聯邦最有權勢的老人,亞爾斯·龐貝也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家中,他最愛的那張黑岩木餐桌上。

據說,他是因為聽聞自己的孫子的死訊,悲痛欲絕,最後暴食而死。

同樣令人震驚的消息還有,魔紋術士協會會長阿什納約,在那一夜,被人當街刺殺而亡,屍骨無存。

一個晚上,連死三個聯邦支柱人物,讓原本就已經傾頹的國勢,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而就在舉國悲痛震驚,不知所措之際,有人站了出來。

現任蘭開斯特家族家長,前帝國****,查爾斯·蘭開斯特,在第二天的凌晨,於帝國時代的舊王宮大殿登基,並宣布恢復帝國制度。

那個原本應該由路西菲爾登臨的寶座,被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佔據了。

這本應該是一件讓人無比憤怒,不甘的事情。

可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很多人還沉浸在這種夢魘般的事實里。

再加上之後一系列的事件,人們的視線被徹底地轉移開了。

首先是查爾斯拿出了一份路西菲爾親筆寫就,就附有簽名和蓋章的宣誓書,這份宣誓書表明了路西菲爾願意輔佐查爾斯登位,並助他治理帝國。

查爾斯一面表示會繼承路西菲爾的遺志,將帝國帶向光輝的未來。

一面將這份宣誓書公之於眾,萬人得見其中的內容。

的確是路西菲爾的字跡,蓋章,最後的簽字也是無可挑剔,不存在偽造的可能。

這就讓查爾斯登基的合法性,以及所受到的阻力降低了很多很多。

就算大部分清醒的人都認識到,這其實是一場陰謀重重的政變,也無從辯駁了。

人們之前最為看好,最為推崇的路西菲爾,都願意擁立查爾斯為帝。

其他人還能有什麼意見呢?

而就算還有意見,也會馬上被查爾斯拋出了另一個重磅炸彈吸引走目光。

殺死路西菲爾的人,是蘇君炎。

蘇君炎過往的履歷,他的身世,全都被翻了出來。

他不僅僅是魔王凱撒的弟子,更為令人震驚的消息是,他是北王蘇慕白的兒子。

各種證據,從各方面驗證了,曾經在桐木城就任下級官員的蘇君炎的父親蘇慕白,就是北國之王蘇慕白,那個曾經全世界最強的魔種。

而蘇君炎後來的一系列作為,也被安上了聯合魔種,顛覆聯邦的罪名。

比如說,通過各種方式接近聯邦高層人物,甚至迷惑的奧莉薇亞愛上了他,以方便他更好的在中央王城潛伏。

又比如說,聯手魔種暗殺了前軍部大將軍海克里斯。

這一次他謀殺路西菲爾,則是他最後的行險手段,他要徹底摧毀人類的希望。

據傳聞,他已經逃亡向了北國,還帶著路西菲爾的屍骨。

民眾的情緒被徹底挑撥了起來,他們徹底地忘記了王座上的那個篡位者查爾斯。

只是在查爾斯的高呼聲中,誓要殺光魔種,將蘇君炎的人頭拿回來擺放在中央王城,以祭奠路西菲爾在天之靈。

「所以說,民眾永遠都是最好利用和欺騙的羊群,只要你稍加挑逗,他們就會往你手指的方向前進,哪怕那裡是深淵。」溫寧頓站立在已經被在最短的時間內整修的煥然一新的王宮大殿里,看著王座上的皇帝,笑著說道。

「恩……」查爾斯坐在剛剛被從博物館里搬出來的皇帝寶座上,覺得一切都還是有些不真實。

他居然,真的就,成了皇帝了?

那些蘭開斯特家的先輩,上百年都沒有完成的宏大志願,居然在他的手裡得到了實現?

他覺得他在做夢。

可一切又都是那麼真實。

他屁股下略顯冷硬的座椅。

他的頭頂上沉重的冠冕,還有手邊精緻的權杖。

以及前幾天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民眾那些狂熱又複雜的眼神時的那種巨大的掌控感,俯視感。

都在無聲地告訴他,他真的是皇帝了。

千真萬確。

可是,有一點他覺得很不滿。

溫寧頓並沒有用恭敬的眼神看著他,還高昂地抬著頭,像是在看著一個傀儡。

他在嘲笑我嗎?

查爾斯的心裡忽然有些憤怒了起來,他真的很想讓這個大膽的臣子跪下。

可這種憤怒只持續了一秒鐘,他很好的隱藏了自己的情緒。

他還沒有資格憤怒,也沒有資格讓面前的人跪下。

他現在就是一枚棋子,一枚精緻,光鮮亮麗,看起來美輪美奐的棋子。

其實他什麼都不是。

「路西菲爾的屍體……還沒有……找到嗎?」查爾斯想了想,問了一個他很急切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

說真的,一天不看到那個光耀如太陽的男人的屍體,他就一天不得安寧。

相信溫寧頓也是一樣。

「沒有。」溫寧頓搖著頭。

這些天中央王城發生了很多事。

包括那些波瀾壯闊,也包括那些猶如地下暗河般的隱匿事件。

比如說,路西菲爾的屍體不見了,沒人知道去哪了。

雖然對外的說法是被蘇君炎帶走了,可實際上,溫寧頓知道不是。

那個混亂的雨夜,當人們回過神來時,路西菲爾的屍體,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難道他還活著?

溫寧頓微微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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