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容第一想到的就是這個詞,實在是七公主的目光太冷了點。

可自己又沒有哪裡惹著了七公主,七公主這般,委實有些奇怪。

這般一想,林楚容就給自己壯了壯膽子,對七公主的目光嗤之以鼻。

「……」見到林楚容這樣,七公主心裡就更加窩火了。

阿姝的手他都才牽過一次,這個林楚容,竟然就敢牽上去!

實在是太可恨了!

可不管七公主心裡怎麼氣惱,林楚容還是把手牽了上去。

有個人拉著她小跑,林楚容就覺得稍稍沒有那麼吃力了。

可遠處坐著盯梢的藺夫子,在見到她二人這般拉著跑時,眉頭就皺了起來,大聲喊道,「不許拉著!各自跑各自的!」

拉著跑步,這像什麼話?

一聽,林楚容就想要把手掙出來,卻聽趙雙姝淡淡地說道,「不必害怕,我這就過去和夫子稟明原因。」

她相信,就算藺夫子再怎麼是個大老粗般的女子,也不可能就真的有那麼鐵石心腸。

「……」林楚容心裡暖暖的,可同時又十分替她擔憂。

……

等跑近了藺夫子,趙雙姝便就和林楚容一道朝藺夫子走了過去。

「啟稟夫子,林妹妹天生體弱,五年前就在書院報考時,因站得太久昏闕,年前報考時也是如此,」趙雙姝站直了身子,緩緩說道,「先前學生見林妹妹面色潮·紅,恐其暈過去,這才拉著她一道小跑。」

聽她說明了原因,藺夫子確實不是那等鐵石心腸之人,但身為夫子的威嚴還是要有的。

藺夫子便道,「事出有因是沒錯,但她跑的是她的,你跑的是你的,你二人不能再這般手拉手地小跑。」

「夫子——」趙雙姝眉頭一皺,正要再開口說呢,就見藺夫子朝她擺了擺手。

「我只是讓你們不要再手拉手地跑了,」藺夫子頗有些無奈,但對趙雙姝的印象實在是太好,說道,「林楚容,你既然天生體弱,往後的騎射課,旁人做什麼,你也做什麼,但我允許你比旁人少做一半,如此可行?」

這麼好!

藺夫子的回答,對林楚容來說,算是意外之喜了,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如此,便就多謝夫子了。」林楚容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俏臉上帶著絲絲甜甜的笑意。

趙雙姝微微挑眉,對這個回答算是有些意外,同樣謝道,「夫子放心,林妹妹定當能完成一半!」

唯有這時候從邊上再次路過的七公主,見了趙雙姝這般為她著想,沒忍住輕輕地哼了一聲。

二人,「……」

藺夫子,「……」

三人紛紛愣住,誰也沒想明白七公主這聲冷哼是何意思。

七公主看了眼趙雙姝,頗有些不愉快地道,「阿姝,你還有一圈半沒跑呢,快跟著!」


對於莫名這般不快的七公主,趙雙姝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只好點了點頭,和林楚容一道,跟著七公主跑了起來。 繞著練武場跑了三圈下來,一眾少女紛紛累得直不起腰。

楊丹儀和盧宛芊互相扶著對方,累得顧不上二人是彼此看不順眼的,說了句,「實在是太累了!」

盧宛芊點點頭,贊同道,「真沒想到,這才騎射課的第二日,夫子就要我們跑上三圈。」

練武場不是一般的大,就這般繞著跑三圈,已是用去了接近一堂課的時間。

藺夫子掃了眼東倒西歪的一眾少女,對這樣的場面還算滿意,笑著說道,「今日·你們跑得實在不算快了,只是你們畢竟是第一回這般跑步,我就不多做要求,等下回再跑的時候,必須比今日快上一倍!」

一眾少女,「……」

對於藺夫子這樣的要求,一眾少女紛紛在心裡哀嚎,可不管怎樣,藺夫子並不會因為她們的哀嚎而改變主意。

……

從練武場回來,眾人紛紛脫下了武服,換回了平常的衣裳。

唯有七公主,仍舊穿著一身武服,遠遠瞧著頗為英姿颯爽。

這般著裝的七公主,看上去頗為美艷冷傲,令人心生敬畏,可這樣的七公主同時又是最迷人的。

第一日來書院報到的時候,鍾莘彤就一直想見一見七公主,如今得以日日見到七公主,鍾莘彤就覺得那些傳聞果然不假。

七公主果真當得起鄴都第一美人的稱謂!

「公主殿下不換了武服嗎?」趙雙姝側過頭來,卻見七公主仍然坐著沒動。

換下武服?

七公主低頭看了眼自身的這身著裝,可謂是相當地滿意,便就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喜歡這身武服。」


等到回宮后,他定要讓母妃替他裁製幾套黑色的武服出來。

武服不分男女,穿著武服總算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男子。

聽到七公主這般回答,趙雙姝啞然失笑,少不得說了句,「別人都是喜愛著精美的紅裝,可偏偏就只有公主殿下,竟偏愛著武服騎裝!」

見她並沒有瞧不起自己的意思,七公主心裡就更歡喜了,笑著與她說道,「我這樣穿著,阿姝覺得可還行?」

嗯?

趙雙姝沒明白過來七公主為何問自己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了,言笑晏晏地道,「公主殿下生得美貌,穿什麼都好看!」

嗯,若是要仔細比較的話,七公主的眉眼生得比她還要精緻三分。

「……」聽到她這般誇自己,七公主心裡就只有滿滿的無奈。

若他真是個女子也就罷了,聽到她這般誇讚,自然高興。

可他是個男子……

男子被人誇生得美貌,這委實不算是一件多值得高興的事。

七公主抿著嘴,不肯說話了,趙雙姝也只當他是不喜多言,並未生疑。

……

第二堂課所授的乃是繪畫,原本應該是由謝皇後來授課,可謝皇后已經任了策論夫子,每月來書院授課一次,自然就只好落到了一個姓韓的男夫子身上。

其實,班山長的繪畫也很好,可謂是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但班山長已經是書院的副山長,又做了她們的書法夫子,自然不可能再擔任一門課。


韓夫子遲遲沒有現身,一眾少女便就有幾分躁動起來。

「聽說韓夫子才只有二十六的年紀,至今還未娶妻呢!」

「這有什麼的,那個毛夫子不也還沒娶妻嗎?」

「那不一樣!毛夫子年紀大,又是鰥夫,生得也不夠好看,這個韓夫子年紀輕、容貌也生得不錯!」

「你又沒見過韓夫子,說得好像你見過韓夫子似的,那些傳聞並不可信。」

一眾少女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卻無人注意到學舍後門邊上站著的人。

趙雙姝看了眼七公主,卻見七公主又趴在了課桌上睡覺,頓時就有些心酸和無奈。

堂堂天家公主,卻要和她們一樣晨起晚歸,每天還睡不飽,以至於淪落到要趴在課桌上打瞌睡。

不過……

說來她們和七公主其實也是一樣的,但七公主身份尊貴,還能光明正大地在課上睡覺,令人委實有些羨慕。

她們這是最後一排,趙雙姝正要回過頭去,眼角餘光不經意間卻瞥見了站在門檻邊的一個男子。

想起書院里統共就只有兩個男子,一個是毛夫子,另一個……

眼前這人必定就是韓夫子無疑了。

「眾人起身。」趙雙姝收回目光,揚聲喊了句。

一眾少女原本還在小聲地議論著韓夫子,一聽到趙雙姝說的,登時就止住了嘴,紛紛站了起來。


可接著眾人卻沒見到高台上有任何人在,不禁就皺起了眉頭,紛紛朝後看了過去。

原本一眾少女心裡還有氣呢,正想質問趙雙姝幾句來著,抬頭就見到有個人站在後門門檻邊。

一眾少女紛紛愣住,「……」

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男子,必定就是那個韓夫子了。

這般一想,一眾少女紛紛就有幾分後悔起來。

方才她們可是議論了韓夫子許久!

韓夫子又是個男子,要是心眼跟毛夫子那般小的話,就她們在背後議論自己夫子這事,班山長必定是不會輕易饒了她們的。

「學生見過夫子!」

趙雙姝眼裡漫上幾分笑意,率先說了一句,然後就直直地站在那裡了。

一眾少女聽到她的聲音,這才從愣神中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學生見過夫子!」

可惜,韓夫子早已站在這裡許久,方才眾人說的那些,盡數落入他耳里。

韓夫子板著張俊臉從後門進了學舍,面上神色頗為嚴肅,直到走上高台也沒有露出半點好臉色。

一眾少女心裡便就有幾分發虛,怕得不行,站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完了完了,韓夫子必定是被她們給得罪了個徹底!

趙雙姝倒是不慌不忙的,看了兩眼高台上面無表情站著的韓夫子,眼裡閃過一抹驚艷。

沒想到傳聞倒是不虛,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韓夫子,容貌確實是生得很不錯!

最起碼比起俊美無儔的四皇子來說,韓夫子的容貌就已經算得上是不俗了。

站在她身旁的七公主見了她這般盯著韓夫子看,心裡著實不是滋味,輕輕地咳了咳,張口說道,「夫子,學生可否坐下了?」 七公主這般直接直白,一眾少女紛紛愕然,但都沒敢多說。

畢竟七公主身份尊貴,平日里就是上課睡覺,也無人敢說一句。

就在一眾少女都以為韓夫子也如此時,下一刻卻徹底愣住。

「楊景寧,我既身為你的夫子,我沒有說過讓你們坐下,那就不要多嘴一問!」韓夫子看著年紀輕輕,可氣勢卻十足。

一眾少女紛紛愕然,「……」

這真的是韓夫子嗎?

連班山長都對七公主盡量容忍,可偏偏韓夫子竟敢懟上去!

那可是天家公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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