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聖拖着聲調大喝問道。

一旁狗眼看人低的守衛有些懵逼道:“家主,是,是我!”

“瞎了眼的狗東西!杜飛煙是我兄長之女,是我的親侄女,她父親當年爲了杜家出生入死,丟了性命,杜家誰人不知?”

“你慢怠她,就是與我杜聖作對!”

杜聖雙目一寒,猛然一揮袖!

唰!

守衛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一袖拍的去見了閻王爺。

“飛煙,這些年呀,叔叔忙於修煉,冷落了你。如今,我神通已成,以後定要好好善待你啊。”

“哎,想當年,我跟你爹兄弟同心,纔打下杜家這片江山。只可惜你爹走的太早了……”

杜聖滿心感懷,眼眶一紅嘆然道。

“是啊,飛煙妹妹,以後在杜家誰要敢欺負你,你哥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杜世開也趕緊討好道。

“飛煙,嬸嬸這就去給你準備最好的別院,以後你就給我當副手,咱們一起打理杜家。”

玉娘更是親切的拉着杜飛煙的手,許以各種好處。

杜飛煙有點糊塗了。

杜家誰都知道家主杜聖雖然是一代宗師,但向來刻薄寡毒,只認名利。

杜家誰在他眼裏都是一條狗,然而這位高高在上的家主,突如其來的寵溺,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可是杜家人見人欺的杜飛煙啊,家主十幾年來都對她不聞不問的,連面都沒跟她見過幾次,爲何要突然對她這般大獻殷勤。

不對,這裏邊肯定有事?

到底是什麼事,一時間卻也是完全琢磨不透。

“家主,你出關了,是要去救秦羿對嗎?”

杜飛煙無心再去想這些了,既然家主主動對她示好,她得再爭取一下這個機會。

萬一秦羿還能有救呢?

“飛煙啊,你認識秦侯,怎麼不早說啊。”

杜聖拉着她的手,邊走邊說。

“什麼秦侯?”

杜飛煙有些不解。

“你難道不知道嗎?秦羿小兄弟就是江南之主秦侯啊。”

“今日八仙樓一會,秦侯斬殺了楚登峯,並收服了百花谷。如今呀,咱們杜家的前程就全寄託在你的身上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一旁的杜世開解釋道。

秦羿就是秦侯?

他殺了楚登峯,折了蕭青山!

我的天啦!

杜飛煙捂着嘴,不敢相信聽到的這些竟然會是真的。

驟然間!

只聽到門外傳來一聲雷霆般的大喝:“江南秦侯會見杜家主!”

黑三與呂麻子、楚大年、蕭貴等人一涌而入。

“走,隨我一統迎接侯爺!”

杜聖朗聲笑道。

一行人親自迎到門口。 “杜宗師,我等奉侯爺之命前來拜會!”

蕭貴客氣拱手道。

杜聖見了這二人,心知八仙樓之事,確實屬實,楚、蕭兩家已經爲秦候所並。

“蕭執事,楚老!不知侯爺法駕何處?”

杜聖並不識得秦羿,負手笑問道。

“侯爺這不就到了嗎?”

蕭貴神祕一笑。

啾啾!

但聞幾聲鶴唳清嘯,兩隻大白鶴並翅而來,白鶴之上端然立着一個青衫少年。

少年負手望天,一臉的孤傲,仿若天地間,任他馳騁!

初夏的和風吹動着他的青衫,少年一如天地神明,讓人仰慕。

“是,是,秦羿,他果真還活着。”

杜飛煙喜極而泣,望着那神明般的少年,她突然覺的自己就像是個笨蛋。

堂堂秦侯,用得着她來關心安危嗎?

“杜聖恭迎侯爺法駕!”

杜聖第一時間拱手相拜。

這兩對白鶴是蕭青山的心頭之物,蕭青山連鶴都獻了出來,足見這位侯爺確實是武法通天,絕非他能敵的。

白鶴同時張翅低飛,待還有丈許,秦羿一拂青衫,瀟灑凌空踏步,猶如下天梯,翩然而下。

這一手還是他根據蕭青山出場所領悟。

雖然算不得什麼高深之法,但卻能震懾人心。

果不其然,原本還對秦羿心有質疑的杜家人,一個個畏如神明,躬身相拜,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你就是袖裏乾坤杜聖?”

秦羿負手問道,睥睨天下的眼神盡是冷漠。

彷彿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宗師,而是一條狗。

“鄙人正是!”

杜聖識人何等厲害,秦羿那清平如水的雙眼,猶如雲中之龍,哪能揣度?

當即更是不敢託大,誠然拱手相答。

“杜聖,聽聞你的袖裏乾坤天下一絕,秦某很感興趣,不知道能否指點一二。”

秦羿笑問。

“侯爺乃是堂堂武法雙尊,杜聖這點微末之技,豈敢班門弄斧。”

杜聖心下一緊,生怕秦羿突然出手,連忙賣了個乖。

他進入宗師才五年,論修爲不及楚登峯與蕭青山,連這二人都折了,他沒必要爭這口惡氣。

而且,他已有滅殺秦羿的妙招。

是以,不顧宗師之威,恭敬如奴。

“嗯!看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秦羿微微點頭。

杜聖果真是個謹慎小人,爲他聲勢所奪,殊不知,此時他的真氣已經不足三成。

杜聖要但凡有點楚登峯那點血氣,當場比試,秦羿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

當然,這正是他敢前來赴會的原因。

八仙樓一會,他此刻聲望已經到達了頂點,幾如神明,如果這時候不趁勢而奪,一旦杜聖反應過來,想要拿下鬼市就更難了。

“飛煙,你還楞着幹嘛,趕緊過來見侯爺啊。”

杜聖回過神來,衝杜飛煙招了招手,催促道。

“哦!”

杜飛煙這纔回過神來,望着面前的少年,突然覺的是如此的陌生。

“杜小姐,不介意給我引路吧?”

秦羿走過來,握住杜飛煙的手,笑問道。

他選擇了杜飛煙作爲鬼市的代理人,那麼必須要把她的勢給擡起來。

“你這個大騙子,你是秦侯,有通天的本事,怎麼不早說。害我白爲你擔心一場,你個臭壞蛋。”

杜飛煙心頭好不委屈,此刻悲喜交加,捶打秦羿之餘,大哭了起來。

杜聖等人都嚇傻了,這娘們居然敢捶打宗師,這是要惹禍嗎?

秦羿卻是絲毫不惱,劍眉一揚,笑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我要讓你做鬼市之主,這可不算騙你,是你不相信罷了。”

“再說了,你不也騙黃橋鎮的百姓,說你是女鬼嗎?”

“哼,這次放過你,走吧。”

杜飛煙握緊秦羿的手,歡喜的往乾坤樓走去。

父親去世後,她在杜家受了十幾年的氣,如今看着杜聖等人滿臉恭敬的樣子,她有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她杜飛煙也有翻身的一天,什麼宗師,什麼杜家第一天才,在強者面前,還不是一個個像條狗一樣嗎?

這就是強者的力量,杜飛煙知道,眼前這個少年,此後便是她最大的依賴。

到了乾坤樓,秦羿觀摩了一番,最後在上首位置坐定了下來。

“杜家主,鬼市此後由我秦幫統一管理,納入我的門下,你有意見嗎?”

秦羿沒有任何的虛言,甚至連一絲好處都沒許,直言相問。

他就是在氣勢上絕對的壓制杜聖,以免這老兒現在出手。

杜家人一個個愁眉苦臉,很是不爽。

杜家掌控鬼市多年,全靠鬼市吃飯,秦侯固然威嚴,但一上來就奪了他們的飯碗,難免心中不爽。

然而他們敢怒不敢言,強者爲尊,相比於命來說,利益永遠是第二位的。

“我沒意見。”

杜聖很平靜的回答。

無論秦羿提什麼,他都可以答應,因爲過了今晚,這些都會回到他的手中。

“很好,此後鬼市由杜小姐打理,你繼續當你的杜家之主。但鬼市的生意,未經杜小姐允許,絕不可染指,否則我滅你滿門。”

秦羿語氣一寒,雙目瞳孔中,火蓮隱現,直逼杜聖。

杜聖只覺魂魄中火灼一般疼痛,心知不是常法,更爲震驚,連忙應允。

“侯爺,鬼市規矩衆多。我看不如在我杜家莊歇息一晚,正好我讓玉娘與飛煙交接,待她完全掌控鬼市,你再走也不遲啊。”

杜聖趕緊道。

“我說過我要走了嗎?”

秦羿劍眉一凜,冷笑問道。

“倒是杜某唐突了,我是實在想留侯爺小住,畢竟以後我們也算是一幫之友,杜某想略盡地主之誼罷了!”

杜聖意識到太心急了,當即陪着笑臉解釋道。

“杜家主倒是個好客之人,好,我就留下來小住一晚。”

秦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好,太好了,還愣着幹嘛,趕緊替侯爺收拾上等房,準備好杜家珍藏的百年老窖啊。”

杜聖大喜過望,當即催促衆人。

只要秦羿留下來,他離計劃成功又進了一步。

他相信,今晚的大宴,就是秦羿的死期。

到時候鬼市盡掌於手,他杜家便是一家獨大,就連百花谷、名劍山莊也將落入他手。

此後,江南杜家當如日中天,誰人敢不敬、不服? 今夜,對杜家來說註定是無眠的一夜。

早在下午,杜家就張燈結綵,以王侯之禮恭迎秦羿的到來。

秦羿就住在乾坤樓,除了杜飛煙,再無旁人打擾。

他需要時間,去恢復真氣,即便是服食了靈藥,到了晚上時分,他的真氣也不過恢復了六成左右。

杜聖是個嚴峻的考驗。

他那點宵小心思,秦羿知道他葫蘆裏賣了藥,今晚怕是就要見分曉。

以六成的修爲去對付一個全力宗師,單打獨鬥獲勝,機率幾乎爲零。

他願意留下來,是在賭!

賭一個人!

杜飛煙!

他已經通過賭,贏了楚登峯與蕭青山,他相信,贏下杜聖也絕不意外。

他這一生中賭過無數次,但還從來沒有輸過,這次也不會例外。

“秦侯,你能打得過家主嗎?”

杜飛煙端上來香茶,蹙眉問道。

“杜聖是你的叔叔,你們一定很親吧?”

秦羿並沒有回答杜飛煙,而是聊起了家常。

杜飛煙雙目一寒冷冷道:“杜聖就是個小人,當初我爺爺傳下家主之位本是我父親。但後來,我父親遭了禍害,杜聖成爲了家主。他生怕我們母女會對家主之位有威脅,所以刻意打壓我和母親。”

“我名義上是杜家的人,但實際上地位還不如杜家一個打雜的小廝。”

“這樣的小人,有何親情可談?便是在整個杜家,他又何曾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杜飛煙冷笑道。

“好,我明白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答案了,我不是杜聖的對手。”

秦羿微笑道。

杜飛煙渾身一顫,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驚詫道:“你不是秦侯嗎?怎麼會打不過杜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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