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在晚上會變得精神許多,連他都是這樣。

在月色的照耀之下,我看到他的臉色都比白天紅潤了一些。跟我們昨天晚上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

在我看向那所長的時候,所長也看向了我。

他一邊朝着我走了過來,一邊朝着我稍稍的偏了偏頭,略有些不可思議地向我看着,“看你這自信滿滿的樣子,你是猜到了?”

“猜了個大概吧!”我笑了笑。

這時,這所長走到了門口。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我之前看到的奸滑和慵懶的表情。倚着門,顯得十分輕鬆,“你怎麼猜到的?方便告訴我嗎?”

“很容易啊!”我笑了笑,“這村子裏的村民臉色都十分不好,有的人看起來像是處在了快要死的邊緣一樣。”

“可你的臉色卻好了很多。”

“就這樣?”所長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可是我明明跟你說過,我纔來封門村不過只有兩三年而已啊。而且我也並沒有說謊。”

“我知道你沒有說謊。”我點下了頭,“我最開始只是覺得你的臉色不正常,也沒有懷疑是你,但是稍微推理一下,我基本上就能肯定了。”

所長的眉頭稍稍的皺了皺,“推理?我有哪裏露出了破綻嗎?”

“露出破綻的不是你!”我拍了拍太師椅,沒有再看所長了。而是低頭仔細地打量起了我坐着的這把椅子。

我發現這把椅子的材質十分不錯,但我卻一時半會兒認不出來。

於是,我站了起來。

一邊圍着這椅子繞起了圈,一邊更加仔細地打量着。

沒想到這所長從容得不得了,他並沒有打擾我,我也沒有趁機對我發難。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我纔在這椅子上輕輕地拍了拍,笑着看向了所長。

“這椅子,有問題?”這所長立刻向我問道。

我搖頭笑了笑,轉身朝着屋子裏走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在我往屋裏走去的時候,我聽到了輕輕地腳步聲,我知道所長也走進了房。

停下腳步,轉頭朝着他看了過去。只見到他也走到了那椅子邊,和我之前一樣,仔細地低着頭,在這椅子上看着。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又奇怪地開口道,“你可別告訴我,是這把太師椅露出了破綻啊?”

“當然不是!”直到這時,我纔開口向他說話。然後我把目光落到了椅子上,向他示意了一下,“我只是覺得這把太師椅很有意思而已。”

“你看看!”我又朝着房間裏示意了起來,“這房間裏,什麼都沒了,連這村子裏特有的棺材,在這房間裏都沒有。衣櫃,桌子,凳子這些日常用品也都沒有。可偏偏留下了這把椅子,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聽完我的話,所長稍稍的愣了一下,然後擡頭在椅子上輕輕地拍了一下,我聽到他小聲地呢喃道,“好像只是一把普通的椅子啊!”

話音一落,他便坐到了椅子上。側着身,轉過頭又向我問道,“還是說說看,你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了破綻吧!”

“是我們住宿地方,招待我們的老人家!”見到他坐到了椅子上,我立刻笑了笑。然後纔回答着所長所問的問題。

聽到我的答案,所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不可能啊,他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而且他也就只是這普通老頭子而已,雖然腦子可能比這村子裏的其他人靈活一些,但也不過只是庸人一個而已。”

“他不可能露出破綻的!”最後,所長緊皺着眉頭,自信地向我搖起了頭。

“他的確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笑了笑,“可是他今做了一件事,讓我發現了你有問題!”

所長沒有說話,只是十分好奇地看着我。

我則朝着他豎起了一根手指,“他在給我們做的粥裏,放了肉!”

“放了肉?”所長低下了頭,仔細地想了好一會兒後,最終又一臉奇怪地看向了我,“就只是這樣而已?這不算破綻吧!”

“以常理來說,的確不算破綻。但是那老頭之前又告訴了我一件事。”

“你這個人很愛賣關子啊!”所長朝着我笑了笑,但是卻沒有催促我,只是笑着看着我。

我也笑了笑,“他今天告訴我,這村子裏的人,如果從山上打到了野味是不捨得吃的,他們會賣掉。”

“這又怎麼樣?”所長奇怪地問着我。

“很明顯了啊!”我嘲笑地看向了他,“通過這件事,我明白了另外一件事。今天早上我們喝的粥裏所放的肉末,肯定不是這村子裏的人打到的野味。 強佔勾心嬌妻 肉末應該是老頭從鄰村買回來的。”

“所以說呢?”直到這時,所長似乎才意識到了什麼,臉上奇怪的跟個消失了。而是皺着眉頭,鄭重地看着我。

“老頭說,如果要去鄰村採購食材的話,一來一去要一整天的時間。而我們今天早上吃到的肉末,並沒有壞掉。 我的不二先生 以現在的天氣來,再加上買賣食材所需要的時間。我們聽到的肉末最多最多也就是這老頭子兩三天前纔買回來的。”

“這老頭既然說了,村子裏的打到的野味會捨不得吃。我猜他自己就是這樣一個人。而自己打到的野味都捨不得吃,他會捨得吃花錢買的嗎?”

“而買回來的肉,既然不是他吃的,那又會是誰吃的呢?”我笑着搖了搖頭,“我只是猜到了其中一個可能性。就是在兩三天前,有從外村來的人住到過那裏。”

“而你!”我的臉色一變,狠狠地瞪向了所長,“你卻告訴我,你不知道有人來過!”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可是這所長卻還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朝着我笑了笑,“是啊,是來了人,但我是我不知道,這說得通啊。我又沒有住到那裏!”

“說不通!”我當即狠狠一喝,“你忘記了嗎?你告訴我們,那裏兩塊錢一個晚上,餐食費另收。那棟樓是你們用來爲這個村子創造營收的。”

“你這麼瞭解我們住的地方,甚至說得上是關心。兩三天前有人住到過那裏,你會不知道?”

話音一落,我二話不說,把褲子口袋裏的匕首掏了出來。 二話不說,我把匕首上的刀鞘快速甩掉,用匕首向所長快速的刺了過去。

我自認爲我的速度已經相當快了,但是直到我朝着所長刺過去的時候,他才朝着我笑了笑,充滿了不屑。

隨後才擡手在太師椅的靠椅上重重一按,人也站了起來,騰空想要從太師椅上翻過來。

他再翻身的時候,一條腿也朝着我踢了過來。

我看他擡腳的幅度,我就能知道,他的腿肯定能把我的刺向他的匕首踢掉。

身手是十分不錯。

可惜,就是人太笨了,而且也太傲了!

“嘭!”的一聲,他的腳踢在了我的手腕上,我只覺得手腕一麻,手也立刻鬆開了,手裏的匕首當即脫落。然後‘當’的一聲,匕首落到了地上。

緊接着,我聽到所長傳出了一聲不屑地冷哼。

我的手很疼,咬着牙都有些忍不住。

但是眼前的情況實在太緊張了,忍不住也要忍。

忍着巨痛,我又快速的把李萍兒交給我的那個玻璃瓶掏了出來。

好在這瓶子很小很小,我就算拿在手裏,這所長也沒有注意到。

“咚!”的一聲,這時,所長的腳又蹬在了我的胸口上。我的肋骨這纔剛剛好而已,我差點覺得又有一根肋骨被蹬斷了。

連退了好幾步,我這才站穩。也藉着這個時機,我用大拇指把瓶蓋揭開了。

正好在這時,這所長又矮着身朝着我狂衝過來,速度快得驚人,我甚至有點看不清。

不過,我也不需要看清了。二話不說,擡手就把瓶子裏的白色粉末朝着所長灑了過去。

正好,所有的白色粉末都灑在了這所長的臉上。

粉末的衝擊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但他也只是稍愣了一秒而已,又大喝一聲朝着我擡拳砸了過來。

他的身形還算瘦小,而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他消瘦是因爲他沒有多餘的肥肉,他的手臂上,一塊塊肌肉都異常的明顯。

拳頭在我臉的跟前停了下來,一股勁風猛地刮到了我的臉上,我竟然聽到了一陣呼呼的風聲。

好在這拳頭並沒有落下來,要不然我的鼻子非得被打塌不可。

慶幸的笑了笑,我這才擡頭朝着所長看了過去。

他咬着牙,臉色猙獰,一看就知道是在忍。

但李萍兒配的藥粉藥效十足,他瞪着我看了好一會兒之後,終於‘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也不得不說,這個人的意志力十分強大。他在昏倒之前,竟然還試圖向我走過來,依然試圖攻擊我。

幸好有李萍兒給的藥粉。

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讓自己的情緒恢復了平靜。隨即走到了已經暈倒過去的所長跟前,一邊蹲下去,一邊小聲地呢喃着,“看來,這種事情還是要找幫手才行,自己幹還是太勉強了!”

呢喃完了,我擡着所長的肩膀,把他擡了起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把這所長搬到放到門口的太師椅上。

我看着他,又忍不住呢喃了一聲,“明明已經把你騙到了椅子上,你怎麼還這麼猛?”

說完後,我擡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用力的揉了揉,輕啐了一聲。沒想到,我居然吐出了一口血。

稍愣了一下,我趕緊把吐出來的這口血抹掉。

我用自己的袖口抹着,把血連同血下的灰一起剔掉。然後再把其他的灰塵移到之前血沾着的地面。直到看不出一點痕跡之後,我才鬆了一口氣。

我倒不是吃驚於我受了傷。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在這裏留下任何痕跡而已。因爲這對於我接下來的計劃十分重要。

把血弄乾淨之後,我才走到一旁,把掉到地上的匕首撿了起來。

隨後,我走到了所長的跟前。

深吸了一口氣,我拿出了匕首,放到了所長的脖子上。

我沒有把刀放到他脖子側方的動脈處,而是剛好抵在了他的脖子正中央。

我並沒有急着立刻動手,用匕首在所長的脖子處仔細地筆劃了一會兒,直到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我咬牙將匕首捅進了所長的脖子裏。

這匕首鋒利得不像話,我只是輕輕地用了一下力而已,匕首就刺了進去,而且向裏刺的速度也十分快。

我甚至擔心匕首刺得太深而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力氣。當匕首刺進了所長脖子裏適當的距離後,我趕緊把匕首拔了出來。

鮮血,也立刻順着所長脖子上的傷口流了出來,但是卻並沒有飈射,而且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只是慢慢地滲出來了。

之所以是這樣,是因爲我只是刺破了所長的氣管和食道而已。

這一塊並沒有什麼大血管,而且還有一部分血液倒流進了死者的食道里,血自然不會流出來的太多。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幹,沒想到還挺準!

當然,還只是氣管被割開了而已,所長還並沒有死去。只不過如果沒人救他,要他死是遲早的事。

氣管被割開,空氣無法進去。哪怕他還是處在昏迷的狀態之中,他的眉頭也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表情越來越難看。

甚至到了最後,昏迷之中的所長的嘴也緩緩地張了開來,然後完全是出於本能一般的大口喘着氣。

他的鼻子也開始抽搐着。

可是無論他的鼻子還有嘴怎麼用力,無論他如何拼命的呼吸,被他吸進去的空氣全都從他破裂的氣管處漏了出去。

自然,無法呼吸,血液和氧氣沒有辦法結合在一起,所長除了表情變得越來越痛苦,越來越猙獰之外,他的臉色也已經慢慢地開始變紫,現在他的嘴脣已經紫到有些發黑了。

上一次殺人,其實勉強也能算是我爲了保住自己的命而‘被動’殺人。

這一次,纔算是我真正意義上主動殺人。

我原本以爲,我會緊張,會害怕。甚至會無法控制自己,讓自己下手。

可直到現在,看到眼前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淵,我的內心十會平靜。甚至當我仔細地看着自己精心佈置出來的‘傑作’的時候,我居然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嘴角,緩緩地挑了起來。

“原來殺人,真的這麼簡單!”我突然想到了張真人對我說過的話,一些事情,看起來複雜,但是做起來的時候,真的簡單得不像話。

就這樣,我一直盯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的五官因爲痛苦而漸漸的扭曲,看着他臉上的膚色越來越紫,嘴脣越來越黑,身子也開始緩緩地發顫,一直到他狠狠地震了一下後,身子一軟,頭一歪,斷了氣。

我的內心也只有一種淡淡的喜悅感而已。

隨後,我回過了神,擡手把匕首上並不多的血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乾後,這才撿起了被我甩在一旁的刀鞘,把匕首放進刀鞘裏面後,我這才把匕首收進了褲子口袋裏。

接着,我又回到了死者身邊,伸手想要把他的衣服脫下來。

“遠哥,要不要幫忙啊。要給一具死屍換衣服可是很累的!”沒想到,我的聲音纔剛落去,一道輕輕的笑聲從我的背後傳了出來。 我的心裏咯噔一跳,汗毛登時全都豎了起來,冷汗也不禁不斷的冒着,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回過了頭。

其實我還是有一些緊張,只不過我自己沒有發覺而已。我在這聲音傳出來的一瞬間,我就應該要分辨出來纔對。

這聲音,是慕容傑的。

當我轉過身的時候,他就和剛剛到這裏的所長一樣,正椅在門口,挑着嘴,淡笑地看着我。

我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慕容傑擡起手朝着我擺了擺,笑得更開心了,“別這麼看着我,你無緣無故的,又是要衣服,又是要刀。槍不熟練還不要,誰都能猜到你肯定要幹什麼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走到了我的跟前,朝着我笑了笑,“別這麼看着我,也別擔心。老姐不是說了嗎,你老祖宗和她的人現在都是通緝犯。說得嚴重點,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他們都能算是恐怖份子了。”

“殺人的確不是好事。可你不殺他,他只會引起更多的禍害。”

慕容傑稍怔了一下,似乎是看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臉色也並不怎麼好,慕容傑又笑了笑,接着道,“你是怕負法律責任吧?這個你更不用擔心了。咱們這次其實也算是出差辦公了。你什麼時候見過警察打死了罪犯,反而要坐牢的?”

我又震了一下。

慕容傑很喜歡和小神婆擡槓,但不得不說,他每次都能擡到點上。現在也一樣,他似乎看穿了我心裏的想法。

殺了人,自然要負責。我也做好了坐牢甚至被槍斃的準備。

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也不想殺人。

但是老祖宗的狠厲和瘦猴的死卻讓我不得不這麼做。

道觀裏的事,讓我明白了老祖宗究竟有多麼恐怖。殺一個人,或者說十個,一百個,對她來講都同樣的簡單。

現在,花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慕容潔他們一行人才追蹤到了這裏。而且老祖宗或者說她身邊的人都明顯的受到了限制,只能用這種激烈的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他們全都揪出來,一舉把他們全都解決掉。

我不僅僅只是抱着會負法律責任,會坐牢的準備。哪怕是把命都丟了,我也無所謂。

當然,我也不是想讓自己多偉大。

我僅僅只是爲了報仇,僅僅就是想要殺了她而已。

www¸ TTκan¸ co

可沒想到,現在居然聽到慕容傑說出了這麼一出。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