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已經踏上武道,自不會將目光放在這些普通的人上,輕聲說了一句,抬腳退後了兩步,讓開道路。

那大漢見李浩然讓開了道路,臉上的笑容更甚,正待他要走過去的時候,自他身後走來兩人,低聲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是樂章鎮的那兩個劍客!」

紅毛扭頭看了一眼,透過神念傳話給了李浩然。

但見那兩個穿著一身灰衣的負劍武者,在大漢耳邊嘀咕了幾句之後,那大漢眼中爆發出了一團精光,竟直接扭頭看向了李浩然和紅毛。

「小子,腰間的刀不錯,拿來讓爺玩幾天!」

大漢邁著八字步,徑直來到李浩然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浩然,極為無禮的將目光放在了李浩然腰間的龍雀大環刀之上。

待他看清刀柄上綁著的絲線之後,眼中的光芒更為繁盛:「拿來!」

「哼!不知所謂!」

李浩然冷哼一聲,也懶得和這大漢糾纏,轉身便要離開。

啪嗒!啪嗒!

「小子,那一日是你運氣!今日你還是將手中的刀交出來吧,這把刀不是你能夠擁有的!」

負劍的武者擋住了李浩然和紅毛的退路,兩人眼中滿是輕蔑,傲然的說道。

「該死!你們將這個人給我殺了,我把刀送給你們兩個!」

被李浩然無視的大漢臉上寒霜一片,看著前方擋住李浩然的兩位武者沉聲喝道。

汪!汪!

跟著大漢的那幾個打手,則是牽著狗退開了周圍圍觀的人群,更有一兩人擠過了人群,朝著遠處鏡湖岸邊的一座茶樓前行去。


此時,李浩然心中泛起了一股濃濃的厭惡,心中有一股出刀的衝動,可他卻生出了顧忌。

他是來此試練的,身份早晚要揭開,他還不想讓人知道他已經踏入武道。

不過,在他身旁始終未曾動彈的紅毛,卻是又傳遞出了一股意念。

「刀者,霸也!你若沒有一個霸者之心,趁早去學劍吧!劍為君子,為仁道,儒士學者善配,先禮後兵,不忘先賢之言!哪裡和刀一樣,天地之間,我之所想,我必所得,他人擁之,是之為罪!辱我者,殺!欺我者,滅!不跪天地,不跪鬼神,以心而為,以刀而伐!心中無懼,心中亦無畏,管他那麼多的約束幹什麼!」

聽著紅毛的話,李浩然心中一動:「踏入武道,並不預示著日後我就無憂了,反而要面臨更多的危險!倘若我次次都是如此,倘若我次次都忍讓,那麼我還是我么?……人活一口氣,生下也不是用來受辱忍讓的……」

想著,李浩然眼中的戰意更為濃烈,他抬頭看著身前的兩個武者,上前踏出一步,雙拳猶如流星一般的砸來。

砰!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兩個武者還未反映過來的時候,便被李浩然一個沖拳打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前方圍觀的人群之上,砸倒了一片人。

「該死!沒用的廢物,給我放狗,咬死他!」

站在李浩然身後的大漢見兩個武者被一拳打飛,當即怒喝一聲,對著身旁牽著狗的同伴吼道。

汪!汪!

兩隻獒犬足有半人之高,一聽主人要讓它們咬死人,眼中立刻泛起了兩團火焰般的凶光,不等牽著它們的人將繩索放開,它們已經猛然一衝,將兩人帶倒在地,掙脫了束縛,朝著李浩然咬去。

「兩個畜生,敢在你牛爺爺面前撒野!」

此刻,紅毛露出了一抹壞笑,身體忽的一下子倍化變成了三米多高,巨大的牛蹄轟然落下,將兩隻將要衝到李浩然身前的獒犬踩成了肉醬。

轟!

劇烈的震動換換散開,震的周圍之人只覺得天搖地晃,一個個亂晃不止,而那方才說出狠話的大漢,則是嚇的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跟著他的那些打手,也都面色鐵青的震倒在地。

噌!

「說!為什麼要搶我的刀?」


這個時候,李浩然已經走到了兩個被他打倒的武者面前,腰間龍雀大環刀沒有半點猶豫的出手,豎立在了兩人的身邊。

倘若在樂章鎮,兩人是見財起心的話,那麼在這鏡湖岸邊,兩個武者的所作所為,已經昭示了他們的別有用心。

看著龍雀大環刀上的灼灼之光,感受著刀上寒冷之氣,兩武者臉色煞白,不過他們仍舊沒有一絲的驚慌,反倒是盯著刀身尾部看了起來,待他們看清上面銘刻的「龍雀」兩個字后,眼底不由泛起了一抹瘋狂。

「殺!」

兩個武者忽的一喊,在明知不敵李浩然的情況下,毅然出手,抽劍朝著李浩然直刺而來。

噗!

李浩然躲閃不及,被兩個武者刺中心窩,而他的刀也在關鍵時刻左右一閃,將那兩個以死攻擊的武者斬殺。

「呼!幸而我反映夠快,若不然這一次可就栽了!」

李浩然低頭看了眼胸口被刺破的皮肉,心中升起了一股后怕,倘若不是他及時殺了兩人,那麼這兩人的劍便要刺穿他的心臟了。

同時他也暗暗震驚,眼前的兩人到底為何,會這般寧願死也要殺掉自己,他可不記得他得罪過兩人,難道真的就是為了他手中的龍雀大環刀么?

「跑啊!殺人了!」

「殺人了!」

周圍圍觀之人,多為當地務農的百姓和行人,見李浩然電光火石之間,殺了兩個武者,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周圍眾人瘋狂的朝著遠處逃跑而去。

人群中個,更有幾個武者隨著眾人往外跑,他們漸漸的脫離的人群,朝著鏡湖岸邊的碼頭行去。

「說!這兩個死人,和你什麼關係?他們又跟你說了什麼?」

李浩然轉過身來,看著被嚇的動都不敢動上一下的大漢,揮手一動,龍雀大環刀復又歸入刀鞘之內。

一旁的紅毛已經恢復了正常,不過他那一雙眼睛卻是正四處亂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們是音畫第一霸邱大爺的兩個手下,他們告訴我你手中的刀,乃是邱大爺喜歡的東西!我可什麼都說了,你不要殺我啊……」

大漢慌張的說著,生怕少說一句,自己的小命便要交待在李浩然的手上。

噠!噠!噠!

「圍!膽敢反抗之人,給我殺無赦!」

正在李浩然轉身離去之際,不遠處一陣馬蹄聲忽然響起,緊接著三十多騎甲士猶如旋風一般的趕來,將李浩然等人圍困在了裡面。

那方才還嚇的顫抖不已的大漢,待看清來人之後,這才連滾帶爬的朝著那隊甲士的頭領跑去。

「邱兵衛,邱兵衛!這小子仗著自己是武者,竟絲毫不顧朝廷律法,當街殺人!那兩人可是您大哥的貴客……」

那大漢一邊跑,一邊高聲喊著,他的眼中滿是興奮,心中卻是恨極了李浩然,他要借身前帶隊而來的邱兵衛,將李浩然殺了,以解心頭之恨。

噗!

大漢的聲音還未落下,便有一道寒光泛起,徑直沒入了大漢的后胸,帶出了一團血跡,那大漢猛然一顫,奔跑中不由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李浩然,整個人猶如被斬斷的大樹一般,噗通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看著摔倒的大漢帶起來的塵土,紅毛邪惡的一笑,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而扭頭一甩額頭上的那一撮紅毛,看著李浩然說教道:「人無傷狗心,狗有傷人意!對於這種整日只知道以欺人為樂,禍害千里的壞水,出手殺了就是!」

「大膽!」

話音落下,不等李浩然開口,只聽身後一聲怒喝響起,下一瞬將李浩然和紅毛圍起來的甲士紛紛抽刀。

「爾等,當街行兇殺人,且還死不悔改,又殺人證!按天朝律可當場格殺,取首級懸於鎮刑柱之上,以儆效尤!」

接著又有一個聲音響起,當下宣判了李浩然和紅毛的死罪。

李浩然循著聲音,扭頭看去,卻看到在包圍之外,一穿著黑甲的清秀少年,正一臉嚴肅,且眼中帶著一抹殺意的看了過來。

「嘿嘿!要不要大殺一場?依我看,那個什麼狗屁學府你也不用去了,我帶著你稱霸天下,逍遙天地去吧!」

紅毛掐腰笑著,話語之中多是慫恿和刺激之意。

李浩然看了眼紅毛,並未理會這些話,他有他做人的準則,他也知道什麼話該聽,什麼話不該聽。

正當他要拿出王印之時,又有一道聽起來略顯文弱,卻正氣十足的聲音響起:「邱兵衛,這位少俠乃是出於正當防衛,才出手殺了那兩個武者的,我可以以我的名譽為他們作保!」

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白衫閑庭信步的走過了眾甲士的包圍,來到了李浩然和紅毛跟前,他對著李浩然輕輕一笑,拱手一抱,算是見了一個禮。

這白衫男子看起來文文弱弱,腰間卻掛著一柄三尺青鋒,他才一出現,便讓李浩然眼前一亮,也對著白衫男子一笑,輕輕的抱了抱手。

站在李浩然身旁的紅毛,卻是盯著白衫男子看個不停,他的眼中光芒閃爍,卻是喃喃低語:「好一個儒學雅士……」

「嗯?晨楓,你是要和我作對么?」

邱兵衛先是一愣,接著擺了擺手,讓周圍的甲士收了刀兵,一臉不悅的看向了那白衫男子。

晨楓趕忙搖頭,禮貌的拱手一儒禮,昂首笑著說道:「非也!非也!我乃是為了維護朝廷正氣,相信邱大人來此,也是如此!方才之事乃是我親眼所見,我可為他作證!」

「那他又解釋?這個人可是……」

邱兵衛扭頭一指,指向了不遠處身亡的那大漢。

晨楓依舊是笑著,不等姓邱的兵衛說完,依舊是儒雅的說道:「這大漢先前挑釁在前,復又受人指使欲謀這少俠的寶刀……」

接著,晨楓將方才的事情,詳細的為邱兵衛講述了出來,他的話從未有一絲偏袒,也未曾有一毫的添油加醋。


「如何?朝廷律法有言,肆意污衊武者名聲,又妄圖加害之人,不論官職品級,不論貧富貴賤,可先殺后官……」

而後,晨楓又引證了朝廷律法,徹底的幫李浩然說清楚了殺人之事,且還為李浩然免去了刑罰牢獄。 第三十八章狂書閣

「如此說的話,到是邱某唐突了!走!」

邱兵衛在晨楓說完之後,拱手一抱,翻身上了戰馬,扭頭看了眼李浩然和紅毛,帶著人馬掉頭朝著遠處賓士而去。

李浩然微微一笑,對著邱兵衛點了點頭,這才轉身看向了依舊是笑著站在那裡的晨楓:「多謝兄弟!」

「此事是我應該做的!不過,你以後可要小心,音畫鎮邱家乃是大族,這一次他是給了我一個面子,可下一次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我叫晨楓,狂書閣的弟子,有事可來找我!」

晨楓儒雅的一笑,和李浩然交談了兩句,這才告辭離去。

晨楓的話,讓李浩然心頭一動,不由生出了一股衝動,可這股衝動很快便被他壓制了下來。

張鴻儒在九鼎山河志中,給李浩然的第一個試煉任務的目的地,便是音畫鎮的狂書閣。

在晨楓說出那三個字的一瞬間,李浩然很想表明來意,可他又覺得不妥,這才沒有多言。

看著晨楓離去的背影,紅毛一撅嘴,嘆了口氣說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敢不畏強貴,為人出手的,也只剩下了這些儒門的遊俠了!」

「儒門遊俠?」

李浩然一動,將此話在心裏面細細品味了一番。

他接觸過大儒張鴻儒,更是將安樂王府的藏書讀了許多,可從未見過有人說起過儒門,更沒有聽人說過遊俠二字。

他聽的最多的還是大儒、儒客,還有那學府,卻未曾有人說過儒門二字。

「不要多想了!儒門已經灰飛煙滅,現在的儒學弟子,雖然還在學儒家經典,上古先賢遺留的東西。可儒家的核心之術,已經跟著儒門消失了!」


紅毛知道的東西似乎很多,可這些東西,卻是李浩然從未曾在紅毛的記憶中讀到的,他也不知道,紅毛到底有多少秘密。

聽著紅毛的話,李浩然心中更加疑惑了起來:「既然天下還有儒士,那儒門為何會消失呢?難道天下儒士就眼睜睜的看著它消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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