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來審理慕容鈺罪行的案審現場,竟一下子變成了門派之間的陰謀爭鬥!

「慕容鈺,老門主就是怕你變成這個樣子,怕你帶這無極門走上這條不歸路,才沒有將無極門交給你,沒想到,你還真是讓人失望!」

孟倫怒視這慕容鈺,沒想到當年被自己招進去的這個小男孩,如今竟變成了這幅模樣!

「你胡說!」

慕容鈺雙目充血,幾近一頭憤怒的狼。「師傅一向看重我,如果不是他蓄意奪取,師傅怎麼可能將無極門門主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一個不是無極門的人!」

「還好,師傅把玄天軸留給我了。」

慕容鈺一把抓過玄天軸,高高的舉在頭頂,他冷冷的盯著唐江南,一臉陰森道:「不管你說什麼,你也改變不了這就是玄天軸的事實。」

這一程,唐江南一隻沒有說話,直到慕容鈺說完,他才抬起頭來,陰柔的目光,變得如冰川般冷厲。

他忽然笑了起來,那一抹細微的弧度,給人一種陰邪,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慕容鈺心下一顫,一股懼意從心底騰起,他正要後退,雙膝倏然一軟,竟直直的跪倒在了地上。

「你,你想做什麼?!」

慕容鈺嚇傻了,連語氣都顫抖起來。

唐江南彷彿看白痴般的,冷冷道:「本座若想殺你,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蘇老頭求我留你一命,只可惜,你卻不惜命。」

說完,他不再看慕容鈺,而是轉過頭,有些肅然的看向帝鳳溟,沉聲問道:「你已經找到那個東西了?」

帝鳳溟挑眉,並不作答。

銀色面具遮住他的傾世之顏,也遮住了他臉上細微的表情。

「你的玄天軸,是不是從那裡找到的?」

唐江南忽然站起身來,陰柔的臉上,竟多出了一絲急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帝鳳溟語氣漠然。

唐江南臉色一冷,目光落在他身邊的雲九身上,打量了很久后,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

「沒想到,你已經找到聖物了。」

說完,他深深的看了帝鳳溟一眼,衣袖一揮,轉身大步朝著獄刑司外走去。

陰柔的臉上,彷彿落了一層寒霜,隔著很遠的距離,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冷厲之氣。

「唐門主留步!」

施忠站起身來,眼看著唐江南就要走出獄刑司,連忙問道:「慕容鈺手裡的,究竟是不是玄天軸?」 唐江南還真的就停住了。

他並沒有轉身,一張陰冷的臉上,浮起了一抹譏誚。

「玄天軸於十八年前與神獸一同塵封,一個小小的無極門,又豈能解開聖印,獲得玄天軸?「

說道這裡,他忽然再次轉身,目光落在仍舊冷清的帝鳳溟身上。

「聖印即開,聖物既出,帝鳳溟,你該回去了。」

……

唐江南走了。

無極門的人,也緊跟著離開了。

沒人知道他最後的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除了帝鳳溟。面具下的那種傾世容顏,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雲九收回目光,見帝鳳溟周身的氣息太過於冰冷,心知他的變化是因為方才唐江南的那番話。

他說,帝鳳溟該回去了。

回哪裡去?雲九不知道。

她不知道什麼是聖印,什麼是聖物,也不知道帝鳳溟一直在找的東西是什麼。她唯一知道的是,他要離開了。

感覺到她的視線,帝鳳溟忽然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捏了捏,低聲道:「不怕,有我。」

雲九垂眸,心裡隱隱已經有了預感,一場危險正朝著他們湧來。

而此時,誰也不知道,一身便裝的景立山,正站在殿後,將唐江南的那番話,聽的是清清楚楚。

聖物出現了。

他的手忽然緊握,他的眼底浮起了一抹貪婪。

這麼多年,他終於再次聽到了聖物的消息。

而這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地方。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

施忠不知道什麼聖物不聖物,他只知道,無極門門主親口承認,慕容鈺手裡的,不是玄天軸。

「慕容鈺,你偽造證據,欲以陷害雲北候,擾亂朝綱已是證據確鑿!你可還有同黨合謀,是否與景殷澄有勾結,欲以叛國?你若從實招來,本官可以替你向國君求情。」

一聲驚堂木,敲醒了大殿內的眾人,敲醒了慕容鈺。

誰都以為,唐江南是為了救慕容鈺才出現在這裡的,可誰都沒想到,唐江南根本就沒打算就慕容鈺,而是直接將他推入了深淵。

唐江南離開了,慕容鈺最後的浮木,也化為了灰燼。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活路了。

面對施忠的問話,他終於抬起了他麻木的雙眸,他語氣沙啞,問道:「這件事情,與家父無關,與慕容家無關,我若交代,可否放過慕容家,放過我的家人?」

施忠看了慕容霆一眼,道:「若證實慕容家並未參與,依照律法,慕容家不會受到波及。」

「好。我說。」

慕容鈺點了點頭,面色灰白。

「鈺兒!」

慕容霆老淚縱橫,他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可是他也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兒子去死。

尤其是,他還將這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爹,是鈺兒拖累你了。」

慕容鈺對著慕容霆跪下,磕了三個頭后,他才站起身來。

他看著雲九,看著帝鳳溟,感覺周身的萬物,彷彿都在一瞬間失去了顏色,變得灰白。

「我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替舍妹報仇。與任何人,無關。」 事情到這個地步,雲九知道,慕容鈺的命是沒了。

但是,慕容家卻還在,至於慕容霆的丞相之位能不能保得住,還得看景立山的意願。

雲九和帝鳳溟離開的時候,獄刑司內的審訊還在繼續。

「你好像,不太好。」

鎏金馬車上,帝鳳溟已經取下了銀色的面具,露出他刀斧神功般近乎完美的容顏。

雲九眼神微眯,即使他看起來跟平常好像沒什麼區別,可她仍然覺得,他現在不太好。

帝鳳溟抬起頭,如琥珀般清透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想問什麼?」

「你要回去了嗎?」

雲九想到唐江南臨走的那番話,忽然問道。

「本來是不用的。但是現在,可能要走一趟了。」他眉眼輕抬,眼神中浮現出了一抹凌厲。

雲九點了點頭,「什麼時候走?」

「送你回去就離開。」

帝鳳溟抓住她的小手,眼眸幽深,「我會很快回來。記住,任何人來問你有關聖物和聖印的事情,都不要理會。」

見雲九眼神微疑,他在她的掌心捏了捏:「聖印就是在無回森林中,我們解除的那道封印,至於聖物,就是你脖子上的鳳骨。」

「會有人來搶?」

雲九皺眉,心思百轉千回。

聽起來,鳳骨應該來自帝鳳溟所在的那個地方。可是,為什麼會出現在第一位面,而且還是在她的手裡。

「暫時不會。沒有人知道聖物在你身上,暫時不用擔心,乖乖的等著我回來。」

帝鳳溟手一拉,就將她攬入了自己的懷裡。

他微微嘆了口氣,「真不想跟你分開。但是玄天軸出世,那些人很快就會出現,我需要回去處理一些事情。」

「那你,小心。」

雲九遲疑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吐出了這幾個字。

「呵呵……」

帝鳳溟低低一笑,「為了早點回來見你,我也會很小心的。」

雲九被這句話說的有些臉紅,抽回手,她從帝鳳溟的懷裡退出來。猶豫了一會兒,問道:「你到底來自哪裡?」

「我還以為,你真的不好奇。」

帝鳳溟有些驚訝。

「不能說?」雲九有些遺憾。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嚇到你。」

帝鳳溟伸手在她的頭上輕輕揉了一下,「等我回來的時候,再告訴你。」

雲九點了點頭,既然他會說,那就不急於一時。

說話間,鎏金的馬車已經駛到了雲北侯府的大門口。

「保重。」

雲九低聲說了一句,起身就朝著馬車外走去。

忽然,手被他抓住,一股大力牽引,她重心不穩的朝著身後仰去,整個人直直的倒進了帝鳳溟的懷裡。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撅住了紅唇。

輕觸即分。

「小九兒乖乖的,等我回來。」帝鳳溟低笑一聲,在她耳邊輕語。

溫熱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蝸處,引得她一陣戰慄,來不及再說什麼,落荒而逃。

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淡淡的香氣。

帝鳳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伸手將面具覆在臉上,一雙柔情似水的雙眸,瞬間變得冷漠凌厲。 雲九前腳進了侯府,後腳就見李伯來報,說是史家小姐求見。

嘖,這動作還真夠快的!

「就說本公主累了已經休息了。若是她們執意要進來,就請她們到花園去轉轉。」

雲九若有所思的吩咐。

李伯得令,笑呵呵的轉身離去。

沒想到這史家小姐真的如公主所言一樣,竟執意要等公主起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李伯依照雲九的吩咐,將這主僕二人請到了花園的涼亭里,並為她二人準備了一些茶水和糕點后,就離開了。

「小姐,這縉雲公主是什麼意思,怎麼每次都要晾著小姐!也就是小姐你忍得下這口氣,要是換了那慕容月,早就翻天了!」

說話的,是史佳薈的丫鬟東芸。

史佳薈勾唇輕笑,眉眼間盡顯傲慢與驕縱。「慕容月那個蠢貨,怎麼配和本小姐比。只需短暫的隱忍,便能藐視天下,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

「小姐足智多謀,東芸目光太短淺了。」

東芸豈能不知自家小姐的意思,若是能以這番隱忍博得帝尊大人的青睞,以後便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便是她,也能傲視人前!

「只是沒想到這雲北侯府的環境這麼差,跟咱們史家可差遠了。」

東芸仍舊有些不滿的看著周圍,「小姐,這亭里風大,雲北涼肯定是故意讓您在這裡吹風的。這萬一要是感染了風寒怎麼辦,不如,咱們換個位置吧!」

「不換,就在這裡等。」

史佳薈在石凳上坐下,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傲慢,「看到那座院子了嗎?聽說那就是帝尊大人所住的庭深院。你說,本小姐若是吹病了,去敲帝尊大人的門,會怎樣?」

東芸眼神一亮,一臉欣喜的看著自家小姐,「高,小姐真是太高明了!到時候帝尊大人若是知道有雲北涼這麼對待小姐,必然對她心生厭惡!」

亭中,即使環境簡陋,這主僕兩的心情,卻是好得不能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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