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再加上顧可彧有事在身,她沒有功夫去仔細挑選哪一套衣服更加合身,穿上更加漂亮,只想著買一套乾淨的衣服就行了。

「行了,就那一套吧,我去試一下。」顧可彧指著模特身上的衣服,還不等導購走過來,她自己便取下來往試衣間里去了。

剛把試衣間的門帘拉上,身上的臟衣服脫下來放在一邊,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顧可彧騰出一隻手去接電話,她餵了兩聲之後,卻什麼也沒有聽見,只聽到了電流聲。

真是奇怪,自己又沒有在深山老林,怎麼會沒有信號呢?再說了這裡信號顯示是滿格啊。很快,顧可彧便反應了過來,這附近肯定有其他電子設備對手機信號造成了干擾。

顧可彧趕緊把衣服穿好,她環視著整個試衣間,難不成這個試衣間里有鬼嗎?

果不其然,蒼天不負有心人。最後在試衣間一個小角落裡邊被顧可彧發現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如果不是剛好有人打電話進來,說不定這個攝像頭還會拍下多少女生換衣服的瞬間。

顧可彧一想到自己買件衣服都能遇到這樣子的事情,火氣就直衝天靈蓋,踮起腳尖一把扯下了微型攝像頭,這件事她一定要為自己和其他廣大女性討一個說法。

嘩啦一聲,顧可彧拉開了試衣間的門帘。

門口的導購小姐一看顧可彧出來,忙著滿臉光的貼了上去。

「哎呀,顧可彧小姐,天啦,你真人比在電視上看還要漂亮!你穿這身衣服真是太美了,果然,只要人長得好看,穿什麼都好看,這身衣服在你的身上,簡直是發揮出了它最大的光芒!你覺得怎麼樣?如果你喜歡的話,我馬上就可以為你申請八八折優惠,直接給你包下!」

顧可彧看了一眼導購,現在她可沒心情跟導購去議論這件衣服。不過看這導購的樣子,她應該也不知道試衣間裡邊,還多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吧,這件事情,顧可彧也不想牽扯太多無辜的人,她冷著臉看著導購說道:「你們店長在哪裡?叫他過來!」

「啊?是有什麼地方服務不到位嗎?如果您對我有什麼不滿,告訴我就是了,不需要麻煩店長吧,店長很忙的,而且我在這裡上班也不容易,才來幾個月,正在試用期,有什麼問題是會被開除的,顧小姐。」導購嚇了一跳,她趕緊拉著顧可彧的衣角苦苦哀求著。

顧可彧眉頭微蹙,看這導購的模樣有些心疼,應該也只是二十歲出頭,說不定是才出入社會第一份工作,怪不得沒有什麼眼力勁兒,不會分辨。

「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不是針對你,只是有點事情想跟你們店長問問情況。」顧可彧臉上帶著微笑,她拍了拍導購的肩膀,示意她放輕鬆,不要太過於緊張。

小導購這才鬆了一口氣,拍著自己的胸口。一副謝天謝地的模樣,轉身就去找他們店長了。

顧可彧看著小導購的背影,心想自己如果沒進娛樂圈的話,現在應該也跟她一樣,剛從大學畢業出來找工作吧。

「顧小姐,這邊請,你先到我們會員區休息一下吧。」另一個導購帶著顧可彧坐到了休息廳,沒多久,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就慢慢走了過來,看她身上穿的職業裝,應該就是這家店的店長了。

「不好意思小姐,讓您久等了,我剛才處理了一點事情,聽說您找我,是我們店的服務態度令您不滿意嗎?」店長走到顧可彧的面前,微微鞠躬,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可這樣子職業性的笑容,讓顧可彧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啪的一聲,顧可彧直接將手中的攝像頭給扔在了桌子上。

「這是我剛才在你們試衣間發現的,我覺得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店長臉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不過只是一瞬間,她又恢復了剛才的模樣,還帶著一些驚訝。

「小姐,我想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顧可彧冷笑了一聲,看來這個店長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自己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跟她在這裡兜圈子,既然她不願意說實話,那這事情就只有交給法律去裁決。

「我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如果你要跟我裝傻,那你最好傻到底,咱們法庭上見!這件事情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是不會罷休的!」顧可彧拿起包準備起身離開,這時,剛才還坦然自若的店長突然慌了神,她趕緊攔住了顧可彧的去路。

「誒,別啊小姐,咱們有什麼話就好好說,何必鬧得這麼不愉快呢。」

顧可彧對著店長翻了一個白眼兒,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好好說?要麼你就跟我好好說說這個東西怎麼會在試衣間,要麼到時候你就好好跟法官去說吧!」

顧可彧表現的十分強勢,從氣場上壓倒了這個店長。

店長對著其餘的導購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去忙其他的。會員休息室里只剩下了店長和顧可彧兩個人。

「小姐,這件事情你聽我說,我們這樣子做也是有原因的。」

顧可彧搖了搖頭,原因?難不成往試衣間裡面放微型攝像頭,還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做法了嗎?

「照你這麼說,你也是有苦衷的了?真是可笑!你們這叫欺騙消費者,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

「是是是。」店長一個勁兒的點頭,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顧可彧的脾氣,以免事情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小姐,前些日子我們店裡來了一位客人,是個先生,他當時給了我很大一筆錢,要求我這樣子做的。也怪我見錢眼開,不過我向你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子的事情,這次你就原諒我吧。」

店長也是心慌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趕緊把所有的事實全部都說了出來,最後還起身對著顧可彧,恭恭敬敬的來了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

顧可彧環抱著手臂靠在沙發上,發生了這樣子的事情,難道幾句話就能夠說得過去嗎?就算自己再心軟,也不能將這口氣直接咽下去。

「那個男人長什麼模樣?」顧可彧咬牙切齒地問道。

店長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他的樣貌我說不上來,不過看到他本人,我是能夠認出來的!」

顧可彧半眯著眼睛回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很快,她將這個目標人物鎖定在了梁銘思的身上。

「等一下,你看一看是不是這個人?」顧可彧突然想到手機上邊還有一張照片,是剛進劇組的大合照,她特意放大了梁銘思的臉,遞給了店長看。

「沒錯!就是他!我記得他的樣子!不會有錯的!」店長指著梁銘思被放大的臉,激動的說道。

顧可彧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點點頭,關於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她現在也能夠分析個大概了。

「行了,沒你們的事兒了。」顧可彧關上手機,不再和店長廢話,直接拿上自己的包,便走出了服裝店,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就往劇組趕去了。

坐在車上,顧可彧看著窗外,最近的梁銘思表現的也太過於奇怪,終於知道他背後究竟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之前還不承認,現在好了,人贓俱獲,看他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顧可彧到達劇組的時候已經不算早了,所有人都在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情,戲都已經開拍了,不過現在還沒有到梁銘思的那場戲,他坐在旁邊的太陽傘下正悠閑地曬著太陽,看上去就像一隻慵懶的貓咪。

這一刻,顧可彧突然想到了自己上輩子跟梁銘思之間的糾纏,一定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對他這樣子噁心的一個人巴心巴肝的好,甚至付出自己的一切去換他那份虛偽的愛!

「梁銘思,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顧可彧站在梁銘思的椅子邊,想著現場人挺多的,耐著性子問了一句。

聽了顧可彧的話,梁銘思居然連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更不要說他臉上有絲毫的慌張了,好像顧可彧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似的。

「我問你話呢,你不要跟我裝聾作啞!」顧可彧又靠的近一些,這些話的內容,她盡量不想讓旁邊的工作人員聽見。

梁銘思這才抬手伸了一個懶腰,轉頭笑著著顧可彧說道:「可彧怎麼了?是誰惹你生氣了嗎?」

「我告訴你,別跟我在這裡耍無賴,你自己做了什麼事兒你知道!之前在化妝間里偷窺我還不承認,那今天呢?居然在女裝店試衣間里放微型攝像頭,我從前怎麼沒發覺你是這樣一個人?你究竟想要如何!」

顧可彧氣的指尖發麻,全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恨不得在現場給梁銘思打成一個豬腦袋,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樣做。

梁銘思看到顧可彧氣急的模樣還挺心滿意足的,甚至笑出了聲。

「就算我承認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你能把我怎麼樣?」

顧可彧本來以為這個小人還會辯解幾句,沒想到今天再一次讓她開了眼界,人居然可以無恥到如此地步,對自己做的齷齪事情供認不諱,甚至還覺得十分得意。

「你到底還是不是人?馬上把今天在試衣間裡面拍到的東西給我!」顧可彧攤開手掌心,現在是在劇組裡,她不想要太大的動作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不然的話一巴掌早就落在梁銘思的臉上了。

梁銘思笑了笑,側著身子從褲包里摸出一個優盤來,看都不看往空中一扔,落在了顧可彧的手裡。

「喏,給你,反正我留著也沒什麼用,該看的早就已經看得明明白白,該做的事也做了,現在真是輕鬆無比!」

顧可彧手裡握著優盤,就像是握著一塊燙手的山芋,她並不知道自己就算擁有這個東西又能如何,而梁明思這樣做的目的又究竟是為了什麼?

「告訴我,是誰讓你這樣子做的?目的是什麼?」

顧可彧感覺太陽穴都快要跳出來了,她討厭這種被人拿捏在手裡,背地裡的陰謀讓人始料未及的感覺。

「顧可彧,要不你跪下求我?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麼要這樣做,話我先給你說到這裡,你最好小心一點,不要惹我生氣,否則我會讓你萬劫不復,生不如死!」

梁銘思就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他平常在劇組裡邊,可不是用這種語氣跟顧可彧說話,按道理來說,他就是一個獻殷勤的人,最近的變化太過於奇怪了,今天還說出這麼不客氣的話來,充滿了挑釁的意思。

「什麼?你確定是在跟我說話?要讓我萬劫不復,生不如死?我看你簡直是吃錯了葯!」顧可彧拳頭捏的緊緊的,她看著梁銘思:「我要你趕緊告訴我!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有本事的話就給我說清楚!」

梁銘思從上到下地打量著顧可彧,隨後他冷笑一聲,似乎根本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起身離開了太陽傘下。

顧可彧獃滯的站在原地,她雙手抓住自己的衣領,說不上來的一種窒息感,就好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似的,並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梁銘思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會這樣做呢?這件事情會不會跟自己上輩子的死因有關係?

一時間,顧可彧的大腦,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給塞得滿滿的,可這一切她卻絲毫找不到頭緒,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導致了她今天整個人完全心不在焉,不知道該做什麼事情,拍戲途中也被導演給說了幾次。 直到一段戲過了七八次,導演都快被逼急了,顧可彧這才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先拋在腦後,好好拍完了今天的戲。

日暮降臨的時候,一天的戲總算是拍攝完成了。顧可彧拖著疲乏的身體回到了公寓,剛一打開門就看到了玄關處一雙高檔的牛津皮鞋。

難不成家裡來了貴客嗎?這雙鞋子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能夠買得起的。

可是自己住在這裡知道的人並不多,來來往往的朋友也就那幾個,應該沒有誰會穿這樣子的皮鞋吧。不過也不排除是陸季庭過來看唐黎佳了。顧可彧搖搖頭,這些事情沒什麼可想的,進屋便知道來者何人了。

顧可彧放下包,坐在門口換上了拖鞋,剛起身就看到小唐神色慌張的朝著自己奔了過來。

「怎麼了?」顧可彧抬眼問道。

「那個,可彧,家裡來客人了……」小唐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顧可彧點點頭,看著門口多出來的皮鞋就知道家裡來人,不過不知道是誰,這麼大的動靜。

「嗯,我知道,是誰過來了?」

錯緣,溫柔暖 顧可彧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往客廳里走去,小唐跟在身後,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應該認識,只是不熟,估計也是第一次見面,陸季延的父親來了,他來找唐黎佳。」

顧可彧腳下的步伐突然停住,她可從來沒想過陸季庭的父親會親自找上門來,難道就為了棒打鴛鴦?

昨天唐黎佳的情緒到了崩潰的邊緣,今天她怎麼能吃的住長輩不懷好意的突然到訪,一想到這些,顧可彧趕緊大步往客廳走去,這個時候,她需要站在唐黎佳的背後。

客廳里的陣仗更是另顧可彧感到驚訝,本來就不大的客廳,現在站滿了身穿黑色西裝的私人保鏢,一個個雙手插在背後站的筆直,就像是黑幫老大駕到似的,這明明是在自己家裡邊,卻覺得十分不自在,忍不住想要逃。

唐黎佳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面色蒼白,不過她卻挺直了脊梁骨,連輪椅也沒有用,那種刻意擺出來的傲氣令人無比心疼。

而沙發這邊坐著的男人,應該就是陸季延的父親了吧。平常家裡就她們幾個人,沙發上都是橫著豎著躺著,今天卻有人筆直的坐成一條直線,讓顧可彧挺有壓迫感的。

男人身穿黑色西裝,雖說五十好幾的人了,保養卻是極好的,臉部線條爽朗,渾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您好。」顧可彧看了一眼唐黎佳,還是決定主動開口打了個招呼,想讓空氣中的氣氛稍微緩和一些。

中年男人轉過頭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禮貌的說道:「你好,顧小姐是吧?我是陸季延的父親陸遠瞻,今天真是打擾你了,不好意思,還望你見諒。」

話說出來是禮貌又得體,可是這語氣卻分明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冷冰冰的不帶有絲毫感情。

「哦,陸總,沒事的,只是您大駕光臨,我們招待不周了。」

顧可彧尷尬的笑了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這個人還真是會說話,明明今天是為了陸季庭的事情過來找唐黎佳的,可卻對著她自我介紹,又刻意用了陸季延的父親這個身份,這不就是在告訴自己,離陸季延遠一點嗎?好一個一箭雙鵰,殺雞儆猴啊!

「顧小姐說笑了。」

陸遠瞻說完話,又轉頭看著唐黎佳,用警告的口吻說道:「話我已經說的夠多了。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孰輕孰重,沒有結果的感情就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趁著年輕,去做你該做的事情。聽說你很喜歡拍戲,就算是失去了雙腿也不願意離開演藝圈是吧?」

「沒問題,只要你離開我兒子,以後我保證你在演藝圈裡越來越順,當然,你要明白,我並不是在跟你談條件,也不是在讓你做選擇,我這個人的為人處事你應該也有所聽聞,我要你必須離開陸季庭!否則,你往後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陸遠瞻把話說完后,冷冷的掃過唐黎佳的雙腿,眼神中流露出鄙視之色。

「我給你的條件已經很不錯了,你好好考慮一下,當然,如果你還是不接受我給出的條件,執意不離開我兒子,那我就會用其他手段,到時候可就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和你好好談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你要考慮清楚。」

說完,陸遠瞻沒有去看唐黎佳的表情,而是自顧自的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輕輕的品了起來。

陸遠瞻的話語中無不帶有威脅的意味,所以在聽完陸遠瞻的話后,唐黎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只是她沒有說話,緊咬著嘴唇,眼睛有些充血泛紅一般,此刻的她對陸遠瞻的恨意尤為的強烈。

喝完杯中得茶后,唐黎佳依舊一言不發,陸遠瞻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說道:「你現在可以保持沉默,我也不會強迫你現在就做出決定,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在我們家族,是絕對不會接受被娛樂圈污染的戲子進家門,更何況還是一個殘廢。」

聽到殘廢兩個字的時候,唐黎佳顫抖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雙腿。

陸遠瞻沒有在意唐黎佳的動作而是又繼續說道:「可能我的話有些過分,但卻是事實,在這個社會,不缺乏想要嫁入豪門的人,可是我們陸家是名門,講求的事門當戶對一說,我也派人調查過你的背景。」

「你的家庭背景很一般,想和我的兒子在一起,無非就是為了錢,只要你答應離開我兒子,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一家人衣食無憂。」

說這些話的時候,陸遠瞻時不時的會看一眼顧可彧,顧可彧也感覺到了,因為這些話不僅是在警告唐黎佳,也是在暗中敲打著她,這不禁讓她也如坐針氈,顧可彧心裡很不是滋味,她轉過頭看見唐黎佳整個臉蒼白如紙,身體更是有著輕微的抖動。

想必是陸遠瞻的這一番話讓她氣憤至極,這讓顧可彧心中有些心疼唐黎佳。

「今天的到訪有些冒昧,我知道這些讓你一時間做決斷有些難,所以給你幾天的時間好好考慮,做好決定之後來找我。」 陸遠瞻說完,便起身就要離開,而顧可彧不失禮貌的也起身就要送送他,剛到門口,陸遠瞻又轉過身,別有深意的看著顧可彧說道:「我今天的這些舉動希望你能理解,這關係到家族臉面,我作為家族的管理者不能坐視不理」。

說完,陸遠瞻便頭也不回的走出公寓,上車離開了,在陸遠瞻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之後,整個屋子壓抑的氣氛瞬間緩和了許多,連屋中的空氣也一下感覺清爽了起來。

顧可彧有些如釋重負的將門輕輕的關上,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因為此時的唐黎佳面如表情,整個人筆直的坐在那,雙眼無神,猶如丟了魂一般,顧可彧走了過去,伸手在她面前擺了擺,可是唐黎佳的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哎!」顧可彧嘆了口氣,她知道剛才陸遠瞻說的那些話,對唐黎佳來說打擊很大,她輕輕的撫摸著唐黎佳的肩膀,而一旁的小唐也是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顧可彧給她使了個眼色后,小唐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些事她一個外人不好說什麼。

顧可彧見唐黎佳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便將唐黎佳的頭慢慢的攬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將其抱在懷裡,就在這一瞬間,顧可彧感覺到唐黎佳的身體異常冰冷,身體也是僵硬如鐵。

這讓顧可彧嚇了一跳,她將唐黎佳臉上的碎發撥開,輕輕的晃動唐黎佳的身體,並輕聲的在其耳邊呼喚道:「唐黎佳,唐黎佳……」

直到這個時候,唐黎佳才像是思緒被拉回來一般,她轉過頭看向顧可彧,此刻她的雙眼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顧可彧……」唐黎佳的聲音有些嘶啞,緊接著幾滴熱淚不由自主的滾落在了臉頰上,在蒼白的臉上顯露出兩道淚痕。

她緊咬著的嘴唇也輕輕的鬆開,嘴唇上已經滲出來了一些血跡,而她雪白的雙手上也有著一道道指甲留下的印記,顧可彧知道,在陸遠瞻言語相逼的時候,唐黎佳一直辛苦的隱忍著。

看見唐黎佳這個樣子,顧可彧從桌子上抽出紙巾,將唐黎佳臉上的淚水擦去,又起身找出醫療箱,用藥將嘴唇的破損處清理了一下,一切處理完之後,顧可彧才放下心來。

「顧可彧,我覺得這一切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場鬧劇而已,如果我和陸季庭沒有在一起的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也不會被人家找上門來羞辱,而我卻沒有任何理由和資格去反駁這些,我是不是真的是一個笑話,是一個為了進入豪門而不知所謂的跳樑小丑?」

唐黎佳說話的語氣很是平緩,感覺沒有一絲生氣,像是無力任命的醜小鴨一般。

顧可彧聽著唐黎佳的話,心裡明白她對自己依舊不夠自信,還是堅持著以前的看法,心中不禁有些憐惜。

「我知道今天他父親的那番話對你的打擊很大,也知道你倆的身份確實是天差地別,但是你應該明白,你們兩個是兩情相悅,心中都深深的愛著彼此,這些無關金錢地位,如果你有了分開的想法,對他的打擊也是非常大的。」

「為了你自己的幸福,你就應該努力的去爭取,而且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陸季庭也在與家族抗爭,如果你突然放棄,那麼他之前多付出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啊!」

「呵呵。」唐黎佳慘笑一聲說道:「可彧,你並不能理解我所承受的壓力和想法,剛才他父親說的那些話很傷人,我覺得就算再繼續堅持下去,到頭來只不過是徒增笑話罷了。」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唐黎佳的情緒有些激動,說完之後她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語氣漸漸平靜而又生冷的說道:「如果沒有我的出現,陸季庭會一步步按著家族給他的路來走,而那時候他會有著很多的選擇,會遇到比我更好的,而我的出現打亂了這一切。」

「這樣下去我會耽誤他的未來,與其這樣,不如放手,讓他去往更廣闊的天空。」

唐黎佳的語氣有著一些堅決,顧可彧在聽完之後還想勸說什麼,但是話剛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她知道唐黎佳心意已決,自己再卻說也沒有什麼用了,這些需要她自己來做一個決定,只要她不後悔就好。

「可彧,我也有話想要提醒你,剛才陸季庭的父親在我面前說出那番話,特意強調了他的身份,不僅是在警告我,也是在提醒你不要像我一樣,如果你以後真的想與陸季延在一起,就要做好準備,承受我所承受過的一切。」

唐黎佳語氣正色的說道,因為她不想這樣的事情再次重蹈覆轍。

「我不是傻子,他父親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出來了,不過你放心,我和陸季延可不是那種關係,我們之間也絕無可能,以後我也會盡量與他保持一些距離的。」顧可彧知道這是唐黎佳關係自己,怕自己和她一樣,不過她早已看出了陸季庭父親的心思。

見顧可彧明白這些,唐黎佳便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繼續低著頭髮著呆,整個屋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就這樣兩個人靜靜的坐了一會,顧可彧怕這樣一直坐著,唐黎佳的身體扛不住,便說道:「好了,不要想這麼多了,我扶你進房間好好休息休息,等你睡一覺起來之後這些事就都過去了。」

說著,顧可彧起身輕輕的將唐黎佳扶了起來。

唐黎佳的腿雖然受過創傷,但是在一聲的努力治療,再加上一直都有做康復按摩,使得她的腿有了一些好轉,現在被人扶著倒是也可以走一些路,有時候唐黎佳也會自己扶著牆嘗試的站起來行走,這些對她的腿都有著不小的好處。

唐黎佳點了點頭,伸手搭在顧可彧的胳膊上,想要自己慢慢的站起來,

「啊!」

由於剛才唐黎佳長時間的久坐,還有精神上的打擊,使得唐黎佳的身體有些僵硬,在起來的那一瞬間,有些支持不住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顧可彧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就要將唐黎佳扶起來,這時唐黎佳卻輕輕的將顧可彧的手推開,說道:「我自己能行的!」

說完,她用手緊緊的抓住沙發,非常費力的撐著想要站起身,對於一個腿有過創傷,身體還有些僵硬的唐黎佳來說,這樣的動作還有些吃力,一時間她臉上已經有了一些細密的汗珠浮現,臉上也是有些泛紅。

顧可彧雖然有些心疼唐黎佳,但是她還是沒有出手幫助,因為她知道唐黎佳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就這樣,唐黎佳憑藉著自己的毅力自己站了起來,隨後顧可彧將唐黎佳扶進了房間。

等將唐黎佳安頓好后,顧可彧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讓自己整個人放鬆了一下,之前哪些胡思亂想的想法都被她拋出了腦海。

洗完澡躺在床上,顧可彧便沉沉的睡去了,要在平時,顧可彧可是會刷刷新聞娛樂動態才會睡著的,但是今天她可能是真的累了,什麼都不想做便睡下。

迷迷糊糊,顧可彧在睡夢中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一把扯過旁邊的枕頭,壓住自己的腦袋,今天可是難得可以睡一個懶覺,誰這麼討厭,非要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進來擾人清夢!

「煩死了!」顧可彧一陣火,在被子里一通拳打腳踢,順便騰出一隻手去在枕頭下面摸索著手機,卻半天都沒摸到。她這才想起,晚上睡覺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把手機給帶上,不出意外的話手機應該是在沙發上。

無奈只好起身,半眯著眼睛走到沙發旁,一把抓起手機摁下了接聽鍵,都懶得去看是誰打過來的,語氣里充滿了不滿:「誰啊?趕著去投胎啊電話打的這麼急!」

一向睡眠不足的顧可彧,今晚上好不容易睡個安穩好覺,就被電話吵醒,換做是任何人都拿不出好口氣。

話音剛落,聽筒那邊卻傳來一陣笑意。

「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睡的這麼早,打擾到你了。」

顧可彧突然睜開了雙眼,這熟悉的聲音如此提神,果然,屏幕上閃爍著陸季延三個字,天啦,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居然還用那種口氣!這也太尷尬了吧,顧可彧五官一度扭曲。

「嗯?不會繼續睡了吧?」

顧可彧這才深呼吸一口氣,放平了語氣說道:「都被吵醒了哪能那麼快入睡,我只是在想,你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嗎?我剛才沒看清楚是你打過來的,所以我……」

「沒事,我就喜歡聽你睡意朦朧的聲音,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聽得到的,很可愛。」陸季延說完話停頓了幾秒,語氣里滿是寵溺的繼續說道:「當然了,我更加希望這樣子的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顧可彧渾身微顫了一下,平常那麼嚴肅的陸季延,說起這些肉麻話來那可是一套一套的,讓人實在是受不了,她趕緊轉移了話題。

「那個,到底是什麼事兒啊,這麼急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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