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郡王打落牙齒和血吞,心裡頭很不是滋味。還因為病了一段時間,有種萬念俱灰,前途無望的感覺。

承郡王的日子難過,三皇子,四皇子,還有平郡王的日子也不好過。

承郡王的勢力被清掃出朝堂,他們的勢力同樣被清掃出了朝堂。

這一次元康帝發瘋,每個皇子都沒有得到好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幾個皇子被迫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平郡王來到皇宮,面見寧皇后。

這一年,寧皇后給人感覺老了很多,眼神很疲倦,面容很憔悴。

平郡王看著寧皇后,有些心疼。

「還請母后保重身體,兒子同大哥還需要母后。」

寧皇后輕嘆一聲,「本宮也想修身養性,也想好好保重身體。只可惜你父皇不肯給本宮安寧日子過。近一年來,本宮過的是什麼日子,你都看在眼裡。」

平郡王很心疼寧皇后,有些憤怒地說道:「父皇實在是太過分了。」

寧皇后板著臉,訓斥道:「慎言!在宮裡說話需謹慎,小心隔牆有耳。」

平郡王氣呼呼的,「母后,難道要一直忍耐下去?這要忍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寧皇后苦笑一聲,說道:「不忍又能怎麼樣?你父皇是天子,是皇帝,他要我們死,難不成我們還能活嗎?你要聽本宮的話,千萬不要亂來。」

平郡王很憋屈,咬著牙說道:「父皇的脾氣陰晴不定,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他就會發作。一次兩次還能忍,次數多了,兒子不知道還能不能忍下去。而且一想到,還要忍個十幾二十年,兒子心裡頭就發寒。只怕還沒忍到最後,兒子就已經死了。說不定死了比活著更好。」

「不準胡說八道。什麼死的活的,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怎麼就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你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寧皇后苦口婆心,又恨鐵不成鋼,怪平郡王說話不注意場合。

寧皇後起身,還親自到門口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人在外面偷聽。

平郡王冷笑一聲,「母後放心吧,你宮裡的人信不過,兒子帶來的人總該信得過。」

寧皇后狠狠瞪了眼平郡王,「小心無大錯。母后能夠平安活到現在,靠得就是小心。在宮裡面生活,可以笨一點,但是一定不能大意。」

「兒子受教。」

平郡王躬身說道。

接著寧皇后又嘆氣。

寧皇后問道:「你大哥還好嗎?他已經有半年沒進宮了。」

平郡王平靜地說道:「母後放心,大哥一切安好。就連大哥的頭痛症也減輕了不少。」

寧皇后搖頭,「你別光說好聽的。你大哥心氣高,如今遭遇這麼大的挫折,他的日子肯定不好過。本宮不擔心他的頭痛症,本宮真正擔心的是怕他想不開,鬱結於心。怕他得了心病。」

平郡王說道:「母后如此擔心大哥,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好起來的。」

寧皇后笑了笑,「你啊你,就知道說好聽的來哄本宮。你和我說實話,你大哥半年沒進宮,他就沒半點想法?」

平郡王斟酌了一下,說道:「大哥當然有想法。大哥和我一樣,就是想不通父皇為什麼這麼厭惡我們。難道我們真的做錯了什麼事情嗎?」

寧皇后微微搖頭,「你們沒有做錯。真要說錯,也是錯在本宮身上。本宮將你們生早了,要是讓你們晚出生十年八年,也就沒有這些禍事。」

平郡王聞言,頓時皺起眉頭。

寧皇後繼續說道:「八皇子過世,你父皇的反應你都看在眼裡。那個時候,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你父皇的心意,你父皇屬意八皇子,想讓八皇子繼承皇位。

至於你們,你們都成年了,已經對皇位產生了威脅。所以你們父皇才不待見你們,想方設法的折磨你們。要不是因為朝臣非議,你們父皇十有八九已經將你們給處死了。」

平郡王瞬間哆嗦了一下。

寧皇后則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天家無親情。你和你大哥,不要再對你們父皇抱有任何期望。」

「兒子沒有對父皇抱有期望。兒子就是想問母后,難道就要一直忍著他嗎?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兒子真的怕忍不到最後就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上。」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平郡王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恐懼。父子相殘,何其可怕。

寧皇后嘆息一聲,然後說道:「除了忍還是忍。忍字頭上一把刀,成大事者一定要忍常人不能忍的苦。這番話,你替我轉告你大哥,讓他繼續忍耐,總會等到撥開烏雲見明月的那一天。」

豪門總裁的灰姑娘 平郡王低著頭,嘴上答應著寧皇后,心裡頭卻有著不同的想法。

平郡王不喜歡一味的忍耐,他更喜歡主動出擊。

只可惜現在沒有機會讓他主動出擊。

但是他絕對不會一直忍,忍到元康帝死的那一天。真要忍到那一天,他肯定會變成一個瘋子。

平郡王對寧皇后說道:「母后的話,我會轉告大哥。母后也要保重身體。」

重回七十年代:腹黑首長,輕點寵 寧皇后含笑點頭,「你放心,本宮肯定會保重身體。本宮還盼著你們兩兄弟如願以償的那一天。」

平郡王頓時笑了起來,笑容極富感染力。

平郡王又和寧皇后說了一些家常,然後起身離開。

平郡王前腳剛離開,後腳就有人去思政殿給元康帝稟報消息。

元康帝得知平郡王進宮看望寧皇后,表情不置可否。元康帝更關心平郡王同寧皇后都說了些什麼。

只可惜,平郡王和寧皇后說話的時候,將所有伺候的人都趕出了大殿,沒人清楚母子二人的談話內容。只聽到寧皇后發出了幾聲笑聲。

元康帝哼了一聲,說道:「看來皇后很高興。」

劉小七在元康帝身邊伺候。劉小七躬身問道:「陛下要去坤寧宮坐坐嗎?」

元康帝直接說道:「不用。告訴惠妃,朕晚上會去她那裡歇息,叫他做好準備。」

「遵旨。」

惠妃自進宮以來,一直很受寵。後來惠妃生下了八皇子,更是有了底氣,都敢和寧皇后掰腕子,甚至壓寧皇后一頭。

之後八皇子過世,惠妃著實惶恐了一段時間。她怕沒了兒子,元康帝就會冷落她,怕自己失寵。

不過事實證明,她的擔憂都是多餘的。就算沒了兒子,她依舊是宮裡面最受寵的女人。就算是後面有更年輕更鮮嫩的女子進宮,也無法撼動她的地位。

惠妃惶恐的心安定了下來。只可惜,自八皇子過世之後,她再也沒有懷孕。這是惠妃目前最遺憾的事情。

得知元康帝晚上要來鍾粹宮歇息,惠妃不敢馬虎,趕緊命人準備。

自己也開始沐浴焚香。

惠妃為了再次有孕,用了很多辦法。最近惠妃又得了一個偏方,只要在行房之前喝下,受孕的機會將大大提高。

沐浴焚香之後,惠妃幾乎是帶著虔誠的態度喝下了偏方。

惠妃摸著自己的腹部,希望今晚上過後,能有好消息。

晚上,元康帝來到鍾粹宮。惠妃靜心伺候,將元康帝伺候得飄飄欲仙,元康帝恨不得死在惠妃的肚皮上。

兩人都忙碌了半宿,之後來不及洗漱,就沉沉睡了過去。

早上,天還沒亮,劉小七就在門外面叫起。今天有大朝會,元康帝必須早起。

元康帝被叫醒,身體感覺很疲憊。

睜開眼,愣了一下神,才想起自己是在鍾粹宮。

元康帝命人進來伺候。

劉小七趕緊帶著太監宮裡進屋伺候。

以往這個時候,惠妃都會跟著起來,搶過宮女手中的活計,親自伺候元康帝。

今兒反常得很,元康帝都醒了這麼長時間,屋裡也響著各種響聲,惠妃還躺在床上沒動靜。

有宮女好奇,就朝床上看了眼,惠妃似乎睡得很死。不過惠妃的表情是不是有點僵硬,莫非是做噩夢了,所以才沒有及時醒來嗎?

燧靈記 這個時候,惠妃身邊的宮女覺著有責任叫醒惠妃。陛下都起了,惠妃還睡著,陛下不計較,不代表惠妃就真能一直睡著。萬一哪天陛下翻舊賬,今日的事情就是一個最好的靶子。

宮女小心走到床邊,輕聲喊惠妃。

惠妃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整個人一動不動,好像呼吸都沒了。

宮女又拿手去推惠妃,惠妃還是沒動,可是宮女卻發現了不對勁。

宮女哆嗦著手指,緩緩的放在惠妃的鼻孔下面,沒,沒呼吸。

「啊……」

宮女恐懼大叫起來。瞬間驚動了屋裡所有人。

劉小七呵斥了一聲,「叫什麼叫,將她拖下去。」

「不,不是的。惠妃,惠妃娘娘死了。」宮女驚恐地說道。

劉小七再次呵斥,「胡說八道,惠妃娘娘睡得好好的,怎麼會死。」

「奴婢說的是真的,惠妃娘娘真的已經死了。嗚嗚……」

宮女恐懼地哭了起來。她是惠妃身邊的宮女,惠妃死了,只怕她也不能倖免。

劉小七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不會吧,惠妃真的死了?是誰對惠妃下的手,目的是什麼?劉小七率先就想到了陰謀。

劉小七趕緊朝元康帝看去,等候元康帝的指示。

元康帝鐵青著臉,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床上的惠妃?惠妃昨晚上還好好的,元康帝還想得起惠妃風情萬種的樣子,還記得惠妃說要給他生個兒子。怎麼一覺醒來,惠妃就死了。

難不成昨晚上,他一直同一個死人睡覺。

傾盡天下之亂世繁華 元康帝心中又心疼又厭惡。

元康帝板著臉,踹了劉小七一腳,「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查看。」

「遵命。」

劉小七顧不得腿上的痛苦,趕緊走到床前,伸手去查看惠妃的情況。

惠妃真的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而且依據體溫和屍體的僵硬程度,惠妃少說已經死了兩個時辰以上。

劉小七回頭看著元康帝,小心翼翼地說道:「啟稟陛下,惠妃娘娘已經去了。」

元康帝眼前一暗,差點昏過去。惠妃真的死了,他昨晚真的和一個死人睡在一張床上。

元康帝咬牙切齒,「查,命人徹查此事。朕一定要知道惠妃究竟是怎麼死的。」

「遵旨!」

惠妃的死,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風暴,開始席捲整個後宮。

內務府派人入殮惠妃的屍體,同時調查惠妃的死因。查來查去,最後查到惠妃死之前喝的增加懷孕機會的偏方。

偏方看不出問題,但是熬出來的湯藥肯定有問題。

根據太醫的驗證,偏方不會致死,但是喝下偏方后十二個時辰內一旦行房,那麼偏方就會變成致人死地的致命毒藥。

這種古怪又極其少見的毒藥,太醫們以前聞所未聞。若非用人試藥,太醫也查不出偏方竟然有這個作用。

這簡直就是給太醫們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得知這個結果,元康帝沒有停下調查。元康帝命內衛沿著偏方這個線索,抽絲剝繭的調查下去。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誰在處心積慮的暗害惠妃。無論查到誰的頭上,都要嚴懲不貸。

這番話,元康帝當著寧皇后的面說了一次。似乎是在懷疑寧皇后是幕後黑手。

寧皇后冷笑一聲,一副坦然的樣子,她不怕被人查。內衛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查到她的頭上。因為此事根本不是她做的。

元康帝很惱怒。一半是因為惠妃的死,一半是因為自己和死人睡了一覺。

元康帝甚至陰謀的想過,算計此事的人,是不是沖著他來的?惠妃的死是不是陰謀中的一個工具而已。

沒人能夠證實元康帝這個想法,可是卻擋不住元康帝朝這個方向想。

內衛沿著偏方這個線索,從宮內調查到宮外,最後調查到城郊一所破敗的道觀。可惜道觀早已經人去樓空。任憑內衛手段通天,也找不到道觀的人。甚至連道觀存在的線索都少之又少。

線索到此中斷,內衛的目光又落到後宮。不管道觀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真正算計惠妃的人,肯定還在宮裡。也只有宮裡的人才會處心積慮的害死惠妃。只可惜宮裡面一樣一無所獲。

除了自盡的宮女內侍,並沒有找到真正的兇手。

這個結果元康帝很不滿意。元康帝將內衛統領臭罵了一頓。要不是因為沒有合適的人選,元康帝早就將內衛統領給撤換了。

元康帝在思政殿大發雷霆。坤寧宮這裡,心腹宮女來到寧皇後身邊,悄聲說道:「娘娘,事情都已經辦妥了。」

寧皇后侍弄著花草,輕聲問道:「該死的人都死了嗎?」

心腹宮女點點頭,「都已經死了。」

因惠妃的死,最近宮裡面風聲鶴唳,血腥滿地。先後有上百個宮女內侍死去。有的人是自盡而亡,有的人受不了酷刑而亡,有的人是莫名其妙就沒有了。

如今宮裡面的人出行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莫名其妙沒了的那群人。

寧皇后滿意的點點頭,「死了就好。沒人發現你吧?」

心腹宮女搖頭,「奴婢出門的時候做的裝扮,走的又是最僻靜的道路,肯定沒人發現奴婢。」

「那就好。」寧皇后心情不錯。惠妃死了,對寧皇後來說,後宮就少了一個礙眼的人。

雖然惠妃不是死在寧皇后的手上,但是不妨礙寧皇后私下裡助某人一臂之力。雙方沒直接打過交道,但是早在八皇子出事的時候,兩人就已經有了默契。

這份默契難能可貴,這也是寧皇后的一個依仗。因為她知道,這宮裡面有人比她更仇恨元康帝,而且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元康帝最在意的人,逼得元康帝一再發瘋。

寧皇后揚唇一笑,心情很好。不過轉眼間,寧皇后又收斂了笑容。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終有一天她會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整個皇宮,整個天下。屆時,元康帝也只能在墳墓叫罵。

惠妃一死,元康帝受到刺激,脾氣變得暴怒起來。頭痛症發作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這下子,可苦了一干人等。朝臣們的日子不好過,皇子們的日子更難過。要說誰的日子最難過,那肯定要數伺候在元康帝身邊的人。

劉小七和鄧公公交班,偷偷鬆了一口氣。

伺候元康帝,已經變成一件極其艱難,而且還有生命風險的事情。

在元康帝身邊當差數個時辰,劉小七一直提心弔膽,就怕元康帝將怒火發泄到自己的頭上。

劉小七回到卧房,坐在椅子上皺眉沉思。

房門敲響,小內侍走進來,悄聲對劉小七說道:「啟稟公公,孫佑正來了。」

「快讓他進來。」

當初劉小七放孫佑正一條生路,送孫佑正進內衛。沒想到一轉眼,孫佑正竟然成了劉小七安插在內衛的一顆釘子。

孫佑正長高了很多,人也變得英武,已經沒有當年那個木訥小內侍的模樣。

劉小七招呼孫佑正坐下,然後問起惠妃這個案子。

劉小七對孫佑正說道:「你也知道陛下因為惠妃過世,心情很不好。我在陛下身邊當差,也擔著干係。我就想知道惠妃這個案子到底怎麼回事,做到心裡有數。等陛下發怒的時候,也能有應對的辦法。」

孫佑正恭恭敬敬地說道:「公公的話,小的都明白。不瞞公公,內衛在外面調查到一點有用的線索,只是出於某種原因,沒有上報給統領大人。」

劉小七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什麼線索?」

孫佑正左右看看,用手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了一個『泰』字。

劉小七悚然一驚,「泰寧帝餘黨? 老公,這次來真的 這不可能吧。這都多少年了,泰寧帝的餘黨早就死光了。」

孫佑正說道:「同僚們也不相信,認為是有人誤導,所以就沒將此事稟報上去。這事我只告訴公公一人,公公千萬記得保密。」

「你放心,我是宮裡的老人,這種事情我會一輩子爛在心裏面。」

接著劉小七又說道:「今天辛苦你特意跑一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劉小七拿出一個荷包,荷包里裝著兩枚渾圓的珍珠還有上千兩的銀票。

孫佑正不要,覺著太貴重。劉小七卻強硬的要孫佑正收下。

劉小七的理由很強大,孫佑正在內衛當差,無論是習武還是打聽消息,亦或是聯絡感情,都需要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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