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閻六都覺得奇,我覺得這閨女的魂雖然不在了,但是身子擰的很,這王紅是個大男人,給她一個姑娘家穿衣服,她當然不幹了,於是我就在手手掌心上寫了三個字,朝着那閨女的額頭上一拍,就看着她的額頭上出現三個字“我是鬼”。

我看王紅還在那愣着,就罵道:“趕緊穿,晚上還有事呢。”

王紅看着我在她二頭上弄了三個鬼畫符就有點奇怪,但是他也沒多說,趕緊穿褲子。這也怪了,這次穿褲子都沒費勁,就直接把褲子給穿上了,弄的一屋子人奇怪的人。

閻六笑着對我說:“胡三你行啊,你着唬鬼的本事見長啊。”

我沒搭理閻六的貧嘴,突然看着那周泰的媳婦要把褲子上的腰帶給繫上就趕緊攔着,我跟她說:“千萬不能系褲袋,差腿褲子不繫腰帶,只帶摁釦,這褲子多半都是穿一天或幾個時辰後,就壓在枕頭或牀鋪底下了,你要是把褲袋給繫上,以後想脫就脫不下來了。”

我把被子給蓋上,然後讓周泰去準備一把鐵掃帚放在牀頭,周泰照做。

末了,我們準備去二龍山,但是走之前,我找了周泰的兩個閨女守在屋子裏,我告訴老大跟老二那兩閨女,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管聽到外面什麼聲,看到什麼人都不要出去,千萬謹記。 吩咐了那周家的兩個閨女,我們三就準備去二龍山走一趟,這二龍村就是因爲這二龍山而得的名。

這二龍山是兩座頗大的長山,但是不高,倒是深遠,山上常年飄綠,野茶破多,但是灌木矮林也不少,頗爲雜亂密實,而且白眼狼跟蛇蟲鼠蟻特別多,所以一般沒有經驗的人是不敢上山的,這些天又連天的陰雨,地面潮溼的很,山路也特別的溼滑,估計上山的人就更少了。

我跟閻六還有王紅坐着馬車,在周泰的領着下。去了三十里外的二龍山,這一路上天陰沉沉的,沒有月亮,晚上七八點鐘就弄的像是子夜一樣,路上除了馬蹄聲,什麼聲都沒有。

到了二龍山,山口有條河,這條河還他孃的分了叉,不是多麼寬闊,倒是有個響亮的名,二龍河,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鳴。

王紅點着馬燈,燈光很暗,周泰在前面打着手電,領着我們走,這山上的路有一條石道,是幾百年來上山採野茶的人留下的,這條石道光滑的很,走在上面都能發出“哧溜”的聲音。

山道里陰風陣陣的,吹的我身上發寒,那王紅倒是喘着氣,我看他頭上都有汗了,這人身子火大,陽氣足。我倒是有些羨慕。

走了一刻鐘,山道變得開闊起來,我聞着那股魚腥的味就皺了眉頭,這山上估摸着是因爲這雨勢太大,把山上的某個水塘給淹了,這雨水滿了出來,纔有這地底泥垢的魚腥味。

周泰的身子還算迅捷,一道走着。倒是沒喘氣,他帶着我們來了一道平坦的山地,這山地裏到處都是矮林子,聞着有股特殊的香氣。

周泰跟我說:“胡先生,這地方叫做野茶林,裏面都是咱們東北特有的小葉青,這片林子有二十畝地左右,但是你看着這地方高低起伏就應該知道,這起伏的都是山包子,所以進去菜茶要特別小心,一個不小心就摔下去了,我閨女就是在十二道彎摔下去的,我帶你們過去。”

我聽着沒多說,跟着周泰就走了進去,這林子因爲剛下過去,潮溼的很,葉子上的雨珠一碰就抖的一地都是,我感覺我的腳面溼噠噠的,涼的很。

王紅拉着我,跟我說:“胡三,你聽着聲了沒有?”

我心裏一咯噔,聲?什麼聲?難道這狗日的又聽到什麼怪聲了?我看着閻六,他跟我搖頭,我也沒聽到,我就奇怪了,我跟閻六兩個懂門道的人都沒聽到怪聲,你他孃的一個渾人咋能聽到怪聲呢?

王紅見我倆都是搖頭就奇怪了,一臉正兒八經的跟我說:“我聽到一個女人在叫喚。”

我罵道:“你他孃的就知道女人,這深更半夜的,還他孃的是個荒山野嶺,就算你聽到了女人的聲,她也不是人。”

王紅不樂意,跟我說:“你他孃的少嚇唬我,我王紅是嚇大的嗎?難道就不能是採茶掉進山裏落難的人嗎?我發現你這個人心眼啊,太壞,啥都說是鬼神驚怪的。”

我沒搭理王紅,跟着周泰走,這山林彎彎拐拐,跟他孃的黃河九十九道彎一樣,難走的很,那十二道彎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我感覺前面的道越來越寬了,像是個魚腸一樣,突然,周泰腳下一滑,差點掉了下去,得虧我拉着,我聽着山石滑落的聲音。周泰嗓子眼裏傳來“哎呀呀”的驚叫聲,可見他嚇的不輕。

我有些納悶,這平地那來的懸崖呢?我把周泰的手電給拿過來,朝着下面照了一下,我左右晃動,心裏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他孃的居然還真是個懸崖,但是我眼前一亮。這地方不簡單啊。

我伸手一比劃,斷來龍,次地大龍前去,中腰一枝開帳。

帳中落脈數節,山半忽然平坦,左畔微茫掬轉,成邊窩之格。

其左掬亦僅高數寸,墳頭尙露,惟可護棺而已。

此外則山勢低下,一望青天,甚爲空曠。

面前一重案山,近而且高。

穴在源頭高曠之所,俗眼見之,莫不驚駭而訾其非也,因爲腳下已經無路,到了萬丈深淵,往前一步,步步驚心。

殊不知回龍之穴,翻身顧祖,自然水源不遠,案雖近高,乃系本祖,如子孫之見祖父,不爲壓穴。

後龍雖去。而本枝轉身結成大帳,帳中出脈結穴,其去山乃餘氣耳。

雖高峻,本身一臂掬轉,前面陡峻,皆蔽而不見,登穴平坦,不覺其爲萬仞山巔也,左邊雖曠,而青龍兜轉,依稀遠抱,穴不受風。

此乃地理之至妙,而金精巧於作用者也,其山結穴之下,山腳四五飄然去,故俗喚錦帳掛銀鈎之格。

我把手電山崖下面照。下面平坦的很,像是一個倒扣的碗,這裏沒了路,只有往左走才能下去,這是所謂的“龍彎腰”在下面必然是一個風水寶地。

周泰跟我說:“三年前,我帶我閨女來這裏採茶,就是不小心掉下去的,這下面不是很高,幾位高人,快點動手吧,我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

我聽着也沒含糊,趕緊讓王紅在地上釘一個釘子,然後把繩子丟下去,我拽着繩子滑下去,閻六自然也不多留,我們四個人順着繩子往下滑,很快就到了底。

這懸崖確實不是很深,只有七八米的高度,而且崖壁上沒有突出的石塊,特別平坦,下面的矮林也不是很高,草木倒是旺盛,我順着石壁都能行走。

我們下來之後,我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這裏的風帶着一股臭味,而且從東邊刮過來,卻刮不出去,我心裏有些驚訝,難道這是個死穴?只能進不能出?我擡頭一看,心裏那叫一個慌,就看着頭上有兩座山峯,跟兩頭惡龍一樣瞪着我,那種氣勢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我心裏盤算着,那兩座山遠,自乾亥高聳結頂,轉艮如蛇行如旙。

入丁、酉、兌,又轉艮,屈曲入亥,作丙向,發元辰丙水,五步歸丁,轉卯轉巽長流,蟠龍玩月形。

不是個好地方啊,龍蛇匯聚,必定是陰險之地,在上面看着穴好,到了下面一看才知道是絕地。

我也不多想,趕緊讓閻六動手。

那閻六似呼也感覺到了不平凡,趕緊動手,只見他從萬寶囊裏拿出一個碗,朝着裏面一點,反手一扣,像是變戲法一樣,碗里居然灌滿了水,他讓我把碗給端着,我兩隻手一接,把一碗水給端平了,一點都沒撒出來。

閻六拿出一根紅線,朝着碗上面一繞,給繫了個死疙瘩頭,他問周泰:“你家閨女當時摔在什麼地方了?”

周泰想了一會,帶着閻六朝着前面走,來到一個小坑洞邊上,指着地上說:“就在這裏,我記得清楚,下面有個坑,她就是摔進了坑裏的。”

閻六聽了就看了我一眼,問我:“這地方風水怎麼樣?我要是動了土,會不會惹了一放仙家?”

我一聽,心裏就是兩難,我當然知道這地方風水是個詐,外好內奸。但是如果我如實說了,閻六肯定不會動土的,所以我就對閻六說:“面前旗鼓文筆排列,天馬門中貴人朝拱,開土深五尺。”

閻六聽了就放心了,他朝着王紅屁股一踢,喊道:“動手。”

王紅心不在焉,老是在東張西望的,好像還在聽着那女人的聲一樣,被閻六這麼一踢,他就從背後摸出來那把鐵鏟,開始挖地上的土。

王紅這麼一挖,我藉着手電的光一看,心裏有些驚訝,就看着那坑裏面騰雲紫氣欲侵天,左左陰陽近穴前,我心裏一驚,這是陰陽氣,難道是破了地氣了?

我趕緊走過去,細細一看,木金高聳兩相看,一土陰陽並一段。殺氣入雲攢簇簇,就感覺那坑裏面的風吹的臉面都疼,我知道壞了。肯定是破了地氣了。

我說:“閻六,快點動手,破了地氣了。”

閻六聽着,就瞪着我,顯然沒明白,不過稍後他就明白了,恨恨的指了我兩下,但是卻無可奈何,他趕緊的從萬寶囊裏抽出一張紅紙,折了個紙人,寫上她的生辰八字,燒了三柱長生香,朝着地上一插,嘴裏唸叨:“周家小閨女,回家咯。”

說完把那紙人朝着地方一丟,就看着那輕飄飄的紙人居然直愣愣的站在地上。閻六的第六根小拇指一勾,朝着我手裏的碗一點,地上的紙人就飄了起來,直接飛到了我的碗裏面,突然,紙人轟隆一聲,燒了起來,我就看着我碗裏的清水變得烏黑烏黑的。裏面的灰燼慢慢沉澱,居然變成了一張人臉,那臉還衝着我笑。

我當下知道術成了,閻六抽出一張紅紙,朝着碗口一蓋,把紅線一繞,跟我說了句:“趕緊走人。”

我當然也不想多留,手裏的碗一扣,揹着身後,怪的很,碗裏的水一滴都沒灑出來,我們幾個就要爬着繩上去。

突然,我們幾個人都驚了,就聽着一個女人的聲在山溝溝裏迴盪,驚的我們幾個渾身冷汗直冒。

“救命啊!”

“命啊!”

“啊!” 聲在懸崖下面在迴盪。

我們四個人都直愣愣的看着身後。

後面啥都沒有,只有出來的陰風。

“救命啊,”

又一個聲傳了過來,這聲救命像是從地獄裏隨着風飄出來的一樣,空蕩而沒有神韻,但是很真實。

王紅推了我一把,罵了一句:“胡三,你他孃的聽到了麼有,老子早就說有人在喊救命了,你就是不信,現在好了吧。”

我心裏有些難過,這地方是荒山野嶺,現在估摸着快到子時了,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有人喊救命,就算是真的有人掉下懸崖了,我都不想去救他,但是王紅這個人,腦瓜子有時候好使,有時候差勁的很,我看着他的樣,就知道他想去救人。

王紅朝着聲過來的地方走了幾步,擡着頭朝着前面看着,把我手裏的手電拽過去,跟我說:“咱們是好人,有人喊救命,咱們得去救吧。”說完王紅就拿着手電去了。

我一拍腦門,遲早有一天這個王紅會把我們給害死的,我跟閻六對看了一眼,閻六直接上了繩子,要走,他知道跟王紅這個死胖子一起,準沒好事,但是我心裏有些無奈。我總不能看着王紅一個去送死吧?

我也就跟着王紅去了,我讓周泰跟閻六一起上去守着,免得有人把我們的繩子給弄斷了咱們都上不去,這地方邪乎的很,我怕有個萬一。

我跟王紅走了一陣,天上烏雲密佈,還有雷光閃閃的。我聽着那聲音越來越縹緲,越來越遠,像是故意把我們朝着山溝溝裏面引似的。

我趕緊拉着王紅,我說:“咱別往裏面去了,你沒聽出來嗎?聲音越來越遠了,這是鬼在勾我們魂呢。”

王紅倒是不高興了,一把推開了我的手,跟我生氣:“胡三,你總是疑神疑鬼的,這個聲我聽着就是個女人,你沒聽着這麼悽慘啊?興許是那家的姑娘上山採茶掉了下來,咱們正好路過,順手不就是給救了嗎?我這個人心眼好,我告訴你,要是芙蓉上山掉下來了,遇到人了,你是不是想着得有人救她纔好啊?將心比心懂嗎?”

我被王紅教訓的一鼻子一眼的,我心裏窩火,這狗日的還教我怎麼做人來了,真他孃的啥玩意人都有,他咱就臉皮厚的心安理得呢?

我看着王紅一趕緊往前面走,我也跟着,我倆越走越深入,腳下面唰唰的,上面有着寒風,那聲音就在我耳邊飄着。 作弊人生 “救命啊”“救命啊”,聽着真切的很,但是卻沒辦法確定在什麼位置。

突然王紅“噗通”一頭栽進了水坑裏,把水坑裏的水給撲的滿地都是,我看着王紅爬起來,罵了一句:“狗日的,咋這麼倒黴,這地方咋有個水坑呢?”

罵完王紅就想上來,但是他突然看着手電在水面上飄着,王紅就伸手去夠,但是突然那手電被風吹了一下,朝着前面跑了一點點,王紅沒在意,朝着前面走了一小步,伸手要夠,但是怪了,手電又被吹的跑了一截。王紅又上前一步,但是還是沒夠着。

我看着心裏就知道壞了,我對王紅說:“你他孃的傻啊?你見過手電在水上面飄着的嗎?你趕緊給我上來,咱不要了。”

王紅有些生氣,回頭跟我說:“你他孃的才傻呢?這手電是密封的在上面飄着不是正常嗎?咱們就這一副手電,沒了怎麼回去?不就兩步遠嗎?”

說完王紅又朝着那手電走了一步,突然。王紅覺得不對勁了,他感覺腳下面軟綿綿的,想擡腿的時候突然感覺拔不上來了,像是陷進泥坑裏了,王紅有些着急,他身子朝着前面探了一下,還想把手電給撈上來,但是身子這麼一探,腳步又朝前滑了那麼一小步,王紅趕緊回頭問我:“胡三,我咋感覺這水塘越來越深了呢,我腳使不上勁,是不是陷進泥坑裏了?”

我聽着知道王紅着了道了,但是我不能說,對於鬼呀怪啊的千萬不能挑明瞭,我知道這山溝溝裏有不乾淨的東西,我就對王紅說:“你別動,千萬別動,把眼睛給閉起來。”

王紅趕緊把眼睛給閉起來來了,我趕緊的從百寶袋裏面拿出一個小口的碗,朝着水裏舀了一碗水。從邊上折了三根樹枝,兩端不是平的,我朝着碗裏面一放,用右手輕扶着,偷偷的說着“攔了你的馬路,撞了你的橋頭,不管你的撞死的、吊死的、溺死的,燒死的無意衝撞,不要見怪,既然找到我這位朋友,就獻你點水飯,你放過我吧!”

我把手給拿開,突然傻眼了,就看着那三根樹枝筆直的站在碗裏面。王紅看着,也是傻眼,問我:“孃的,這是啥?胡三你他孃的別嚇我,我胖子膽大,但是也不帶這麼玩的吧?”

王紅說的話聲特別小,像是怕被什麼人給聽到似的,我知道他心裏害怕了,但是這個時候不是笑話他的時候,我知道在這麼下去王紅就完了,我趕緊握着三根樹枝,我就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凍的我渾身發抖,我當下就知道是什麼玩意了,指定是個淹死的鬼兒。

我鬆開手,筷子不倒,我從百寶袋裏面抓出來一把糯米,倒在水碗中,我大聲的喊道:“孃家水飯,送你到三千里路以外!”我朝着三根樹枝一撒,本以爲這時筷子會倒,這也說明它吃了飯走了,但是那三根樹枝還他孃的筆直筆直的站着,說明它不想走,我拿出尋龍尺,向四周亂揮,大吼:“再不走,請關聖帝君關公用刀砍你!”

我看着那三根樹枝還是筆直的站着,我氣的朝着上面就砸了過去,一下子把三根樹枝給砸倒了,我對王紅喊:“快上來。”

王紅一聽我的話,二話沒說,朝着岸上就跑,他剛跑兩步,突然就跑不動了,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拉他的腿,我看着趕緊伸手,一把拽住王紅的手,但是我這一拽住,我就感覺到一股天大的力氣,把我也差點給拉下去,我趕緊抽出紅繩綁在王紅的手腕上,拿出一張紅紙,折了一個紙人,朝着往裏面碗裏面一點,趕緊把碗給倒扣過來。

這會也怪了,就看着王紅一下子撲到了岸邊上,像是掙脫了什麼東西一樣,他一上來,就氣喘吁吁的,像是累多狠一樣,他跟我說:“腿疼,腿疼,”

我趕緊掀開褲腿子一看,就看着五個手指印的淤青,王紅也看着直愣愣的,這個時候,就看着那水面上的手電沉了下去,嚇的王紅趕緊往後退,爬起來就要跑。

我趕緊追上去,我說:“你他孃的跑什麼?你不是要救人嗎?”

風雷烈 王紅一臉的哭喪着,對我說:“你他孃的才救人呢,我就是在你面前顯擺顯擺。給我老丈人看的,這地方邪氣沖天,就是有仙女受了難,老子也不會救的。”

我聽着就罵王紅不是個東西,這狗日的就是個愛顯擺的人,突然,我跟王紅都是一驚,耳朵裏又聽到了那聲音。

“救命啊,救命啊,”

這聲來的詭異,而且就在我們耳邊,我跟王紅對看了一眼,都覺得稀罕,突然,我就聽着一聲“哎喲喲”低頭一看,我嚇的差點摔倒在地上,就看着眼前的石縫裏趴着一個人,那個人嘴裏還痛苦的叫喊着。

“哎喲喲,救命啊,救命啊,二位好人。快救救我的命吧。”

我跟王紅都退後了幾步,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人,這人被壓在一個石頭下面,那石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像是一個倒扣的鍋蓋在她腿上。

這女人出現的怪,而且詭異,我跟王紅看着就想繞道走,但是那女人一把抓住王紅的腿,痛苦的哀求着:“好人啊,我是二龍村的人啊,我上山採野茶掉下來了,被石頭壓着腿腳,你救救我吧。我家裏有兩口小兒,還有個高堂老母,求你發發善心救救我啊。”

王紅一聽,就看着我,臉色露出了爲難的神色,我當時就傻眼了,小聲的說:“你該不會想救她吧?”

王紅看着那娘們跟我說:“這人不是個鬼。我清楚着呢,你看她多醜,要是山精野怪勾的人話,肯定變大美女,這就是個老婦女,咱們要是不管她,指定明天就沒了命了。”

我聽王紅這麼說就生氣,我沒在理他,我掉頭就走,他愛死不死,我不得陪着他了,但是我回頭一看,就看着那王紅把石頭給掀起來了,居然把那老婆子給背起來了,我頭疼的很,趕緊就跑。

但是那王紅在後面喊我,讓我等着他,一邊喊,還一邊跟我說身後的娘們不是鬼。

我不理他,就是悶着頭跑,但是說來也怪了,那王紅跑的特別快,很快就追上了我,跟着我並排走,我一看他身上的老婆子,他對着我笑,那笑容笑的特別難看,像是一張擰巴的臉被揉開了一樣。

“大兄弟,我口渴,你能把手裏的那碗水給我喝嗎?”

我聽着那老婆子的話就把手給擡起來了,心裏嘀咕着,這狗日的,咋知道我手裏面的碗裝的是水?

突然,我想到了,這娘們是衝着周家的小閨女來的。

想到這,我心裏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知道這老婆子的意圖之後,心裏就有了底了,我笑着說:“老大姐,這碗裏裝的是萬金油,你喝不得,你吃慣了這天地的精氣,怕你吃不慣俗人家的東西,等到了山頭,我採些餐風飲露給你吃吃。”

老婆子見我這麼說,就板着臉,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像是要把我給吃了一樣,我沒搭理她,反正又不是我揹着她,我趕緊的跑,跑的特別快,王紅在後面追我,追的也特別快,我氣喘吁吁,但是王紅卻一臉輕鬆,像是猶如神助一樣。

我心裏有點慌。要是這老婆子突然發難,我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它,手裏那周家小閨女的魂兒只怕也得丟掉,這老婆子估摸着就是那煙魂兒,不想周家小閨女的魂歸位,我眼睛轉了一圈,自然是不能讓他如願的。

突然。我看到了山崖上的火燭的光,知道快到了地了,我三步並作兩步,快速的跑到了崖壁拽住繩子就往上面爬,拽着繩子就上去了,一道懸崖的邊上,我就看着閻六跟周泰都一臉奇怪。

我說:“王紅背了個小哪吒。”

閻六聽着我的話,先是不解,稍後就點了頭,或許是明白了,這會我就看着王紅身後揹着個人,拽着繩子,毫不費力的就上來了,一上懸崖。王紅就跟我說:“胡三,換你背會,孃的,老子沒力氣了,越背越重啊。”

我聽着就跟閻六使眼色,但是閻六倒好,裝作沒看見。轉身就走,我當時就急了,我說:“你心眼好,你就揹着吧,我可沒力氣。”

我也不做這個好人,扭頭就走,一邊走,還一邊跟閻六說,讓他想辦法,這是他有辦法對付,但是閻六卻不搭理我,悶着頭走,我知道他也沒什麼好主意。

王紅叫苦不迭,身後的老婆子越來越重,就像是萬千大山壓在身上一樣,他兩隻腳邁不動步子,就對着我吼:“狗日的胡三,你倒是幫我一把啊,老子背不動了。”

我回頭看着王紅,他臉色苦的很,一臉都是汗珠子,他身上的老婆子就趴在他身上,笑眯眯的,我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於是就過去,對着那老婆子說:“來,我揹你一道。”

那老婆子二話沒說,直接就跳到了我肩膀頭上,身子輕的很,這王紅得了空,就捏着胳膊,罵了一句:“奶奶的熊,老子萬千大山都能背的動,這老婆子咋就比那百十來斤的大石頭重呢?”

我聽着王紅的話就笑了,這老婆子在我身上一點重量都沒有。老婆子對我說:“辛苦大兄弟了,我口渴,把你碗裏的水給我喝,我能下來自己走。”

我聽了就笑了,對着那老婆子說:“好勒,你拿手接着,別給打了碗。說完就伸出一隻手去,要把手裏的碗遞過去,我就看着背後伸出一雙手,那雙手上的皮膚跟老樹皮一樣,我一見這雙手伸出來,身子一斜,朝着山崖下面就給這老婆子丟了下去。

王紅一看我把老婆子丟下去,就傻眼了,趕緊的跑到懸崖邊上往下看,這一看就傻眼了,人沒了,但是一塊滾圓的大石頭在山崖下面滾了幾圈,王紅趕緊爬起來問我:“你,你咋把人給丟下去了呢?”

我呸了王紅一臉唾沫星子,我罵道:“你狗日的眼瞎了?滾下去的到底是人還是一塊石頭?”

說完我就走,留着王紅一個人看了又看,當真沒看到人只有一塊大石頭之後,嚇的王紅趕緊跑。

我們四人回了二龍村,我心裏埋怨那閻六,這狗日的遇到事了先走爲上,一點義氣跟道家的精神都沒有。不過也不能怪他,所謂道行不夠,腳步來湊,打不過跑也是個上等的功夫嘛。

我們回了周泰的家已經是三更半夜了,進了院子,整個周家是靜悄悄的,一點聲都沒有,周泰問我怎麼辦,這事還得交給閻六去辦。

閻六說:“魂歸故里,當然是要歸位了。”

我們幾個人就去了周家小閨女的房間,一進門就看着老大跟老二都眯着眼呢,一見我們進來,就趕緊起來了,我問那周雨:“你見着什麼了沒有?”

周雨想了想。說:“啥也沒有啊?你們幾個算不算?”

我笑了一下,沒多說,把手裏的碗給了閻六,閻六拿着自己的六指朝着紅紙一戳,把紙給戳了個洞,然後走進了牀邊,捏着那小姑娘的嘴,把碗朝着她嘴邊一扣,把裏面的符水灌進這小姑娘的嘴裏。

周泰家的幾個人看的是心急如焚的,不知道這小閨女能不能醒過來,我就看着那周月月喝了符水之後,眼皮子一陣翻滾,黑白眼珠子打轉,稍後就閉上了,但是卻沒有醒過來。

我問:“咋沒醒呢?”

閻六把碗一收罵了一句:“豬迴圈還要拱拱自己的窩呢,何況是呢,明早午時之前必定會醒,但是今夜是關鍵。”

我聽了也沒多說,跟周家兩個閨女說了一句:“晚上你們守着,她醒了就給她灌水,在此之前。不論你們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出去。”

說完我們就出去了,大姑娘家的閨房,我總不能守着吧,離開了房間,周泰給我們安排住的地方,勞累了一夜,我疲倦的很。雖然我打着精神不睡,但是剛坐下眼皮就發硬,怎麼撐着都睜不開。

這一會我居然睡着了。

那周雨在屋子裏守着,跟自己的妹妹說了一會話,就想着去睡,但是這剛纔睡下,就看着自己妹妹醒了。心裏就高興,但是這個小妹一睜開眼,就顯得很陌生,看自己也像是看着不認識的人一樣。

這小妹一坐起來,就說自己口渴,周雨趕緊的去倒水,給自己小妹喝,喝了一杯不行,還是渴,一連喝了一壺水都不解渴,還是要喝水,但是屋子裏已經沒水了,自己得出去,但是之前聽過吩咐。千萬別出去,這讓周雨有點着急。

突然,這個時候周雨耳朵裏聽到院裏有撲撲的聲音,就像裁縫向衣服上噴水一樣。

這聲音嚇的他們姊妹兩急忙站了起來,兩個人都膽小,不敢出去看,小妹在牀上又着急要喝水,急的兩人團團轉。

周雨沒辦法,就跟自己的二妹走到窗戶邊上,叫老二把窗紙捅破個小孔偷偷地往外看看,。

老二性子也是大大咧咧的,這個時候他把窗戶紙給捅開了,朝着外面一看,只見院子裏有個老婆子。身體很矮、駝着背,雪白的頭髮和掃帚一樣,挽着一個二尺長的髮髻,正圍着院子走;一躬身一躬身像鶴走路的樣子,一邊走一邊拿着茶壺朝着地上灑水,嘴裏咕嚕嚕的叫着“喝水,喝水”。

兩人非常驚愕,就在這個時候,牀上的小妹忽然下牀,朝着窗戶邊上走了過來,兩人看着那小妹的樣子,就像是丟了魂一樣,他兩趕緊攔着,但是小妹的力氣非常大。她倆攔不住,就看着小妹站在窗口,張着嘴要喝水。

周雨趕緊攔着,她朝着窗戶口偷偷看了一眼,忽然,那老婆子逼近窗前,直衝着窗子噴來。水柱衝破窗紙濺了進來,直接射到了三人的嘴裏,三個人一齊倒在地上,周雨眼皮耷拉着,迷迷糊糊的看着窗戶外面鑽進來一個老婆,突然這個老婆子的嘴裏伸出一根舌頭,這根舌頭老長了。

周雨想爬起來。但是已經沒了力氣,那袋昏昏沉沉的,最後的印象就是那老婆子鑽進了自己小妹的嘴裏…

突然,那老婆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咬了一口一樣,嚇的她趕緊跑,周雨就看着一黑一白兩條狗衝了出來,去追那老婆子,那老婆子朝着井裏面一跳,就不見了。

這就像是做夢一樣。

這一夜出奇的平靜,我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聲貓叫,感覺臉色熱乎乎的,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添了一樣,我猛然驚醒。一看是那頭屍貓在桌子上添我,我鬆了口氣,但是卻看到屍貓身上都是傷口,傷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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