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傷不起,又懶得同他爭論,直接扔了一張二十的放在桌子上,然後揚長而去。

臨了,我聽到他似乎低語了句。

“其實,你倘若服軟求求我,興許我就陪着你一道去了。”

求他……

爲什麼?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花了約莫十多分鐘的時間到了警局,輕車熟路地上了三樓重案組。沒有辦法,這地方我之前來過一次。

而且,就是兩天前。發現餘思文無頭屍的那次。

“念溪是吧,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安排人給你錄口供。”一收拾幹練的女警開口,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讓我先坐下。

發生了喬教授那樣的事情,他們別提有多忙了。

我便衝着

她點了點頭,走到椅子跟前,還沒有來得及坐下,就見得兩位警員押着一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穿着身破破爛爛的道袍,還留着長長的鬍鬚,怎麼看怎麼特立獨行。

“讓你擺攤算命騙錢!連老人家的錢都不放過,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還有沒有良心?”其中一人狠狠地罵了句,將他押得更緊,是半點不能動彈。

刑訊室在我的身後,他們押着他要進去,就得從我的面前經過。和那人擦身而過的時候,他卻陡然停下了腳步。

一雙眼如同着了魔障一般,死死地盯着我看。那深陷的一雙眼睛此刻卻猛然往外凸,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一般。

那眼神盯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小姑娘,你身邊是不是有隻厲鬼?他纏着你是不是?”他十分激動地開口,倘若不是雙手被警員押着,此刻只怕要手舞足蹈地到我面前了。

我沒有回答他,只臉色蒼白,額頭上有大顆大顆的冷汗。

他……他怎麼知道?

我身邊的確有一隻厲鬼,他藉口已經冥婚陰魂不散地跟着我……那我,那我應該怎麼辦?

他見我那副模樣,便是更得意,扯着嗓子地說。

“那是一隻火鬼,要對付火鬼,你知道怎麼辦吧?”

我再是怔愣了下,他……他竟然都知道?

可我還想再問個清楚的時候,卻被一警員狠狠地打斷,他踹了那男人一腳,“你又在這裏胡說什麼,人家念溪是醫科大的高材生,怎麼可能相信你說得那些。”

是呀,我學得是醫學,就應該相信科學,可偏偏炎炙的存在,根本無法用科學解釋。

我也認出了剛纔開口的那警員,上次餘思文的口供,就是他幫着我錄的,當時他還非常體貼地跟我說事情都過去了,不要想太多。

所以他知道我名字,這不稀奇。

我仍舊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停在那衣冠不整的男人身上,眼睜睜地看着他被押進了刑訊室。

呼。

輕輕出了口氣。

(本章完) “念溪,我們進去吧。”那警察將男人送進刑訊室之後,就走了出來,指了指我身後的另外一間,邀請我進去。“等會我們快些做完,我看天都快黑了,你一個女孩子等會出門不安全,我開車送你回學校。”

走夜路什麼的,我並不害怕,也不懼怕遇到壞人。但是……自從見了炎炙,我就怕走夜路撞到小鬼。

所以沒有推辭,同他說了聲謝謝。

他上次有同我做過自我介紹,說是叫王侯,讓我叫他王警官便是。可我人雖然坐在了椅子上,但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始終想着剛纔那人說的那幾句話。

“你身邊有隻厲鬼!”

“那是一隻火鬼,要對付火鬼,你知道應該怎麼辦吧?”

我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真得疼得厲害。王警官見我如此,有些擔心地替我倒了一杯熱水,“小溪不着急,喬教授對他所犯下的事情已經供認不諱,你的口供只是走個過場,你倘若今天狀態不好,可以晚一天兩天再錄。”

我衝着他搖了搖頭。“王警官,剛纔那男人……”

我擔心的是這個。

便見他衝着我搖了搖頭,將面前的檔案本翻開,“那就是個算命的騙子,自稱自己是什麼茅山道士,一看就知道電視劇看多了,還真當自己有本事,竟然連老人家的錢都騙。他剛剛的那些話估計都是瞎說,你就不要往心裏去。”

瞎說不瞎說,他不知道,我可一清二楚。

王警官見我這幅模樣,只能半開玩笑地同我說,“你身邊怎麼可能藏着只火鬼呢?他說謊都說不圓泛,倘若換做我來的話,你長得這麼漂亮,身邊要藏,也是藏了只色鬼!”

他對自己的這個玩笑非常滿意,可我只是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玩笑過後,他總算記得要做正事,於是一本正經地開口。“念溪,今天實驗樓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說明一下。”

我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盯着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八個大字,在警局莊嚴肅穆的氛圍下,一直不安跳動的心,纔算是安分了些。

於是,我同他說。

總裁老公寵上癮 “餘思文的死讓我覺得忐忑不安,吃早飯的時候又聽幾個女生說他和喬教授發生了衝突。我就猜想這事情會不會和喬教授有關係,就去了檔案室查找資料,在翻閱的時候看到了一張他和女屍的合影,那具屍體,我在陳列室見到過。”

我並不想讓人覺得這事情和亂力怪神有關,所以在來之前已經組織了下語言。畢竟把女屍、小鬼之類的東西說出來,王警官鐵定不會相信,還會覺得我精神出了問題。

所以,我只能這麼解釋。

“然後我就去了陳列室,果然見到了女屍和喬教授,然後他同我說餘思文是他殺的。我趁着他不備,就給你們打了電話,後來的事情,差不多你們也是知道的。”

我避重就輕地,將事情解釋了一遍,提都沒有提炎炙一句。

可是,王侯發現了這一漏洞,“警察去的時候,你身邊不是還有個小男生嗎?他怎麼沒有陪你一道來,你們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同學,事情完了之後他有些不舒服,就在宿舍休息了。我想着我一個人應該可以說得清楚,倘若不行的話,我明天再讓他過來一趟?”

被拆穿固然心虛,但我這樣的回答,應該沒有問題吧。

便見他點了點頭,他剛纔奮筆疾書,將我說的都已經寫在了紙上,然後遞到了我的面前,“小溪你看看,倘若沒有問題的話,就在上面籤個字吧。”

我簽了字,就得對這份口供負責。

遲疑了下,還是在上面簽下了我的名字。

“行了。”見我簽完名字之後,他倒是鬆了口氣,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你也真夠不幸的,怎麼好端端的,就捲入到這樣一場麻煩當中呢?”

“沒事,你就回去好好睡睡,明天起來,事情就都過去了。”他安撫了句,然後把東西收了起來。

我則衝着他,非常勉強地笑了

笑。

我當然希望明早起來事情就會都過去了,但是想想跟在自己身邊的炎炙,又會覺得這只是一個開頭……

我已經可以預料,往後的我,會有多不幸了。

卻是突然響起了三聲敲門聲。

推門而入的是,剛纔那個打扮幹練的女警,英姿颯爽,她衝着我們笑了笑。“喬教授說想要見見念溪,我來問問,你見不見?”

我怔愣地站了起來,喬教授,他要見我?

可是……

可是他爲什麼要見我,再說了,等真的見到了,要說什麼?

雖然我挺想知道他會同我說什麼,但是趨利避害的本能告訴我,這時候千萬不能有好奇心,否則指不定會給自己招惹多大的麻煩。

所以,我搖了搖頭,“時候不早了,我想先回去。我見了喬教授也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所以還是別見了吧。”

“是呀,雪霽,我就盼着念溪可以快些把這事情忘記了,去見喬教授做什麼?”王警官也覺得不見喬教授好,見了麻煩。

“可是他這性質挺嚴重的,我估計走完法律流程接受庭審之後,就得執行死刑。”那名叫雪霽的警官嘆了口氣,“所以說不定這是他死前最後的心願,你都不打算成全嗎?”

我吃軟不吃硬,她這句話打在我心上,隱約還是有些不大舒服。

她又繼續往下說,“再說,我們這裏有監控,他也被手銬拷在椅子上,連動都不能動。別說他並不想對你怎麼樣,就算他真想,也奈何不了你呀。”

“所以,其實見見也沒有關係。”她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念溪,我知道這事情對你的影響很大,可倘若你不見見喬教授,你覺得這事情就會過去嗎?”

我擡頭,有些錯愕地看着她。

“你這是逃避,那事情便永遠如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你忘不了。”她一本正經地開口,這話說得……

很對。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它只會讓問題變得越發嚴重。

(本章完) 雪霽這樣一說,就連剛纔覺得事情不妥的王侯,也點了點頭。“念溪,你就去見見他吧,我也想聽聽他會說什麼,至於安全問題,我可以同你保證,你絕對可以平平安安的進去,平平安安的回來。”

喬教授雖然已經招供,但他們也盼望着可以從他的口中,再知道一些細節。而這,需要用到我。

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挺騎虎難下的。只能點了點頭,“那,那我就去見見吧。不過你們真的要保護我安全。”

雪霽和王侯都點了點頭,大抵覺得我這忐忑不安的模樣有些可憐,竟然笑了出來。

雪霽帶着我,去了最裏面的刑訊室。

剛纔那男人已經從裏面放了出來,罵罵咧咧地開口,“我就說你們弄錯了,我羊鬍子老道算命從來不收錢,什麼坑蒙拐騙,我們茅山道士纔不會做那麼下賤的事情!”

“那你隨處擺攤也不對,還封建迷信妖言惑衆了。”一警員從裏面出來,聽到他剛纔那番話心裏不爽,於是連忙頂了一句。

“我亂擺攤那是城管的事情,你抓我做什麼?”男人非常不爽地再回了一句。然後轉身大步離開,沒有留意就和我撞了個滿懷。

他力氣好大,我就跌倒在了地上。

他也不說對不起,只是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尤其將目光停在了我脖子上,那串黝黑漂亮的石蓮子上。

我被他盯着,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甭提有多不舒服了。

但也只能硬着頭皮地,用手將石蓮子擋住,從地上站了起來。雪霽見狀,扶了我一把。

那道士似乎想要和我說什麼,但又覺得這地方實在不合適,所以轉身就瀟灑地離開了,他身上掛着兩攝魂鈴,走路的時候搖晃着,響了兩下。

雪霽皺了皺眉,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怎麼了?”我陪着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她倒是衝着我搖了搖頭,“也沒有怎麼吧,只是覺得這羊鬍子老道實在是可惡,一點教養都沒有,剛纔把你撞

了連句對不起都沒有。在警局還這樣大聲,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衝着她扯了扯嘴角,並額米有反駁,因爲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不過他既然可以看出我身邊藏了一隻火鬼,應該也是頂厲害的人物,這年頭本事大的人,脾氣也很大,我對此也表示理解。

“算了,我們進去吧,別管他了。”雪霽搖了搖頭,指了指最裏面的房間,“等會我會和你一道進去,倘若他真打算對你做什麼,我盯着你也可以放心。”

我心裏的確有些忐忑,但是她話都說到那份上了,我便將懸着的擔憂放了下來,同她說了一句謝謝。

雖然,這是她的本職工作。

在她的陪伴下,我推開了刑訊室的門,然後走了進去。 儒神在上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其他,只覺得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這是炎炎夏日,外面熱得如同蒸籠,可是一牆之隔的刑訊室,溫度竟然驟降了這麼多?

“真是的,是冷氣壞了嗎?”雪霽抱怨了一句,剛纔那股寒氣,她顯然也感覺到了。刑訊室的上方,懸掛着一盞上了年紀的吊頂式風扇,風扇有三片葉子,正稀稀拉拉地旋轉着、搖晃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它搖晃着,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會落下。

正對它的下方,坐着目光渙散的喬教授。手上戴着手銬,腳下也被拷住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能動。

從他被警察帶走到現在,統共不過過了兩個小時不到吧,可他現在這幅滄桑憔悴的模樣,竟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雙眼無神而渙散,我和雪霽明明進來很久了,可是他似乎還沒有覺察到我們的存在。

喬教授是醫學院最好的教授,專業上沒得說,我最近在做畢業論文,也受到了他諸多的照顧……只沒有想到,他偏偏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我稍微遲疑了下,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雪霽站在我身後,身子靠在牆上,雖然保持了一段距離,但是倘若等會真有什麼突

然事件,她可以馬上趕過來。

我也稍微放心了些。

喬教授從一開始嘴裏就在碎碎念,那副模樣就跟丟了魂魄似的,因爲聲音太小,我也沒有聽清楚,只能輕輕出了聲。

“喬教授,我是念溪。”

聽到我名字的那瞬,喬教授將腦袋猛然擡了起來,一雙眼睛銳利如鷹地停在我身上,還未開口但額頭上已經可見豆大豆大的汗水。

一顆顆的,滑落了下來。

“喬教授,你怎麼了?你有什麼要和我說嗎?”我咬着脣,小心翼翼地開口。

“小溪是吧?”他的一雙眼睛慢慢恢復焦距,似乎才把我認出來。可距離我坐在他面前,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分鐘!

帶着遲疑,我還是衝着他點了點頭。

“小溪的畢業論文準備得怎麼樣了,我看過你的選題,挺不錯的。我知道你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考研上,但畢業論文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走點心,好好做做。畢竟我帶了這麼五六個班,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

他笑着同我說,彷彿這裏不是警局,他也沒有被手銬拴着,只是和在學校時一樣,陪我聊天。

我咬住自己的嘴脣,心裏就跟堵了一塊石頭一樣。

喬教授一直都非常關心我的畢業論文,不過非常可惜,他往後應該沒有辦法繼續指導了……

我不願意繼續聽他談論這個話題,故而將話鋒一轉,“喬教授,您找我應該不是爲了說這個吧。命案和屍體……”

我知道自己這樣挺殘忍的,但我也想速戰速決。

“命案和屍體?”他將我的話重複了一遍,剛纔還炯炯有神的目光,竟然又變得渾濁了起來。我皺着眉看他,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輕輕喘了口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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