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明白,剛才不過是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或許是我太累了,或許是我這些天殺戮太多,畢竟短短的幾天時間裡,有五隻食肉恐龍死在了我的手下。

夢是一種奇怪的現象,我一直想弄清楚夢境與現實之間的關係,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具體的結論,我會進一步研究的。 星星滿天,那大半個月亮還沒有落下去,青蛙的叫聲在夜晚顯得特別的清亮,它要把整個世界作為它的舞台,盡情展示他的歌喉。它的聲音渾厚高亢,宛轉悠揚,在夜晚眾多的演奏家中,它獨佔鰲頭,獨領**,其它眾多的演奏家,只配給他敲鑼打鼓、吹簫拉胡、和聲伴舞。

蚊子也喜歡在夜間演奏,它一邊演唱,一邊舞蹈,因為口器不大,不像青蛙那樣,坐在池塘旁邊如秦腔般的一嗓子,十里之內,再聽不到別的聲音,蚊子的聲音極為細小,然而,儘管細小,卻千迴百轉,如九曲黃河,又似泰山十八盤,彎彎轉轉,轉轉彎彎,轉折處似天上彩虹,又似風吹楊柳,更似冰上滑行。

最動人的是那聲音忽遠忽近,忽高忽低,那音色也在不停地變換,時而如風琴呼呼,時而如長笛尖尖,時而如二胡凄凄,時而如小號長長。蟋蟀靠一首歌闖天下,青蛙靠一嗓子震四方,只有蚊子,它們在走一條創新的道路,它們有內涵,它們會變化,它們在挖掘,它們在創造。它們是一切歌手當中的精英,然而,它們卻並不為這個世間所接受。

靠一首歌走天下的蟋蟀火了,靠一嗓門震四方的青蛙發了,沒有歌喉,橫行霸道的螃蟹也紅了。唯有蚊子,白天辛勤搞創作,晚上奔波找聽眾。跑到人家眼前唱,飛到人家耳邊吼。沒有誰來喝彩,沒有誰給打賞。聽到掌聲之際,便是為藝術獻身之時。

不說了,我還得睡覺呢。

實在太困了,所以我並不像之前那樣因為想事而失眠,因為欣賞音樂而失眠,因為失眠而數屁屁,而是很快就又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首先醒來的是小雅,她在樹上睡覺可能比我們更警醒一些,也許她的觸覺或者聽覺比我們更靈敏一些,或者說更敏感一些,我想他們會擔心從樹上掉下來。

第二個醒來的是朱頂紅妹妹,她對森林的考察充滿期待,也許她擔心我們會偷偷的走了,再說了昨天她並沒有跟我們一起走,身體自然沒有我們疲乏,所以,小雅嘰里咕嚕的聲音第一個把她給吵醒了。

不久,牡丹醒了,小孩子,自然不知道什麼是疲勞,睡得好,醒得早,他忙著為出行做準備。

我和桃紅阿姨也醒來了,是被他們吵醒的,我其實應該早醒的,但是由於中間醒來了一次,所以第二覺睡得就比較沉了一些,醒得自然晚了一些。

這些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說與不說都沒有什麼作用。

醒來之後,我們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個人的問題之後,便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我們不需要帶什麼東西,因為我們是在果林里進行考察,並不需要帶食品,所以我們只帶了四張龍皮,披在身上,等到晚上做chuang用,如果我們考察得很晚,不能回來,我們就地休息,沒有必要回來。實際上,對於我們來說,回與不回,除了地點不同以外,其它的沒有什麼不同。

森林裡的空氣很清新,經過雨水的洗滌,森林好似煥然一新,樹葉和小草顯得翠綠如玉,這時你必然食慾大增,平時連碰都不願意碰的樹葉和小草,這時卻變成了美味佳肴。嚼在嘴裡,樂在臉上,爽在心中。不像平時,草和樹葉吃起來總有一股土腥味,吃完之後,牙齒上,嘴裡邊總有一種澀澀的感覺,又不容易除去,有時候,把一捆香蕉吃完了,那種澀澀的感覺還是除不掉,逼著你非得跑到河邊或者泉眼處,狠狠地喝些水,或者是張開嘴,讓水流從嘴裡邊流過,衝掉陰魂不散的塵土顆粒。

我們邊走邊吃,果林裡面果樹種類繁多,香蕉柑橘蘋果梨、芒果椰子菠蘿蜜、榴槤葡萄提子柚、木瓜桃李杏子香。柚子碩大如頭,櫻桃玲瓏如豆;椰子翠綠如玉,橘子橙黃若金;香蕉彎彎似月,蘋果圓圓如珠;芒果香飄四海,榴槤臭氣熏天;有甜的,有酸的,有苦的,有辣的,有鹹的,有臭的;有濃香撲鼻的,有淡而無味的。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吃過的,沒吃過的;見過的,沒見過的;過去有的,現在沒的;現在有的,將來沒的;將來有的,現在沒的;有高大如山的,有矮小如草的;有成串的,有長藤的;有碩果累累的,有獨佔鰲頭的;能吃的,不能吃的;能說出的,說不出的;偌大的果園,讓你目不暇接,流連忘返,回味無窮。

妙!

我們地上走,小雅空中飛。

牡丹邁著步,頂頂唱著歌。

太陽當空照,果兒對我笑。

小鳥說,早早早,

披上龍皮果園來報到。


閑言少敘。

我們在果園裡走,昨天我們聽到的聲音不時地在耳邊出現,我們四下里看,又看不出是誰發出來的,我們沒有發現有其它的動物在周圍活動,不時地有一股陰冷的風吹過來,會使你打個寒戰。

不知不覺,太陽已到中天,我們仍然沒有能夠走出這片果園,各種奇異的果樹讓朱頂紅感到非常好奇,那些果樹有的枝幹奇形怪狀,有的果實奇形怪狀,有的顏色很特別,有的味道很怪異,有的我們敢品嘗,有的我們不敢品嘗。有一種水果,長得就像一條盤著的毒蛇,那顏色和形狀都非常的相似。有一種水果,形狀就像一塊肩胛骨,有的像五官中的一部分,有的像四肢中的一部分,有的像五臟,有的像六腑,總之,形狀上千奇百怪,那味道自然也是各有千秋。

桃紅阿姨說,她長這麼大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樹木,也從來沒有聽誰講過,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這是事實呢?但是事實本就如此,是不需辯駁的。

現在的問題是,為什麼這片果園有這些奇異的樹木,而其它地方就沒有呢?這片果園為什麼會有這些奇異的樹木呢?誰栽種的?既然別的地方沒有,那麼樹的種苗從何而來,這些問題困惑著我們。

我一定會弄個水落石出的。 這裡無疑是一塊大的墓地,否則樹木不會長勢這麼好,與果園外面的樹木相比,簡直就是來自兩個世界。果園外面,不管是喬木還是灌木,就是草,也長得並不好,主要是這裡土地貧瘠,土地又呈鹼性,再加上地勢高低不平,不容易蓄水,樹木經常會面臨缺水的情況。

環視整個果園,土地較為平整,幾乎每一棵果樹周圍都有一些凹形的坑,每個坑不過蘋果大小,深度為十厘米左右,這樣雨水可以通過這些小坑慢慢的滲入土壤,可以起到很好的保墒的作用,我想,這也是這些果樹能夠長勢很好的一個重要原因。

走了一上午,我們都有點累了,所以,我提議大家休息一會兒,大家都紛紛的表示贊成。

我們把龍皮鋪在地上,然後蹲在上面說話,這樣我們就可以休息一下四肢,由於我們太重了,所以四肢的負擔就大,長久地站立或走步,四肢就覺得非常得累,必須得蹲下或者躺下好好的休息一下,讓肢體很好的放鬆放鬆,這樣就不至於把身體累壞或者累倒。

牡丹和朱頂紅稍微躺了一會兒,就起來玩了,玩著玩著,發現了地上長著很多的蘿蔔。這是水蘿蔔,我認識。蘿蔔的一部分埋在地裡面,一部分和葉子長在外面。在喃喃部落里,這樣的蘿蔔很多。特別是春夏兩季,很多的水果剛剛開花或者剛剛結果,紅毛恐龍只好以草和樹葉為食,同時也吃一些別的東西。蘑菇我們不大敢吃,因為吃蘑菇很容易中毒,輕則頭暈腹瀉嘔吐,重則會出現生命危險,而蘿蔔卻不會中毒,味道也好,口感可以與水果相媲美。

所以蘿蔔是我們紅毛恐龍很重要的食物。尤其是我們喃喃部落,色子會深入到各條各蛋中去指導如何種植蘿蔔,對種植蘿蔔有特別貢獻的紅毛恐龍,會受到首領的特別獎勵。

有一年,喃喃部落的首領竟然把自己心愛的一張龍皮送給了種蘿蔔的高手,就是我的母親艷紅。

我的母親艷紅是一位非常勤勞而且心細的紅毛恐龍,她每年都會種很多的蘿蔔。她種的蘿蔔種類多、品質好、個頭大、味道特別、顏色鮮艷。有紅蘿蔔、白蘿蔔、水蘿蔔、胡蘿蔔,有長的、有圓的、有方的、有扁的,有大的、有小的、有粗的、有細的,有白皮的、紅皮的、綠皮的、五色的,有白心的、紅心的、紫心的、綠心的,有的甜如蜜、有的辣如椒、有的酸如醋、有的苦如膽,有脆的、有綿的,有含口即化的、有越嚼越香的,有一年收三茬的、有三年初長成的,見過的都說好,吃過的都說棒。

那一年,喃喃部落遭遇了罕見的天災,果樹開花的時候遇到了霜凍,坐果后又遭遇冰雹。喃喃部落的果樹幾乎是絕收,多虧了母親把自己收集到的蘿蔔種子分發給部落里的各條各蛋里,並教給他們種植和培育的方法,使得喃喃部落順利地度過了一場大的災難。

為了表彰我的母親艷紅對部落作出的巨大貢獻,首領把剛剛從俞呂那兒換回來的一張龍皮獎勵給她,並且給她提升了兩級chuang位。

這件事情在喃喃部落引起了極大的轟動,種植蘿蔔成為了一件非常時尚的事情。

「你種蘿蔔了嗎」成為了紅毛恐龍見面時候問的第一句話。

不過,大家種植蘿蔔的熱情並沒有堅持很久,一是因為頭一年水果的減產,使得果樹得到了很好的休整,第二年實現了大豐收,碩果累累,足夠大家享用;第二,蘿蔔好吃,堪比水果,然而蘿蔔卻有個很大的缺點,這是水果沒有的,除了胡蘿蔔之外,別的蘿蔔吃了以後,是上下放屁屁,上下的氣味都差不多,而且屁屁特別多,那一年森林裡基本上被屁屁所籠罩,喃喃部落竟然出現了罕見的霧霾天氣,有的地方,一個月竟然有二十七天出現霧霾天氣。

色子經過研究認為,出現霧霾天氣的根本原因在於食用蘿蔔后產生的屁屁,所以開始建議大家少吃蘿蔔,多吃草,以減少氣體排放,改善喃喃部落的環境。還通過加快胭脂山的開發的方案,增加胭脂的開採量,用胭脂向別的部落換回一些水果供大家食用,通過多措並舉,既解決了大家的吃飯問題,又減少了氣體排放,改善了空氣質量,使喃喃部落順利地度過了危機。

閑言少敘。


在喃喃部落大量種植的蘿蔔,在相鄰的咽咽部落卻極為少見,這可能與咽咽部落水果的種類繁多,四時都有成熟的水果供應有關。與喃喃部落相比,咽咽部落地廣龍稀,每個紅毛恐龍的資源佔有量數倍於喃喃部落,所以他們並不會擔心食物短缺,也不會有誰去想著培育水果的替代品來增加食物的供給。

因此,對於在喃喃部落里隨處可見的蘿蔔,牡丹和朱頂紅都是第一次見到。他們興緻勃勃的把蘿蔔從地里拔出來,不一會兒,我們身旁就堆了一小堆的蘿蔔了。

小雅高興地跳來跳去,在咽咽部落這塊土地上生活的小雅自然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她可能以為這是長在土裡的水果吧。

呵呵,只有豬才這麼認為。

我在本書的第一二回里有詳細的描述,這是實情,絕非要罵小雅。

「夠了,夠了……」看著面前的這一小堆蘿蔔,我向牡丹和朱頂紅喊道。

在紅毛恐龍的世界里,採集來的食物是要吃光的,否則會受到自便的懲罰的,這個我在前面的章節里有著詳細的描述。但是,因為蘿蔔並沒有列入到咽咽部落的食物譜系中,所以,這些蘿蔔我們即使一個不吃,也不會受到責罰的。

「哥哥,你就讓我再拔一個吧,哎喲,哎喲,我發現了一個大傢伙。」牡丹意猶未盡,他正在拔一個大蘿蔔。

可能是蘿蔔吃土太深了,牡丹拔了幾拔,蘿蔔卻紋絲不動,葉子卻拔掉不少。

但是牡丹卻並沒有放棄,他可能覺得越有挑戰的事情,做起來越有意義吧。

既然拔不起來,那就刨吧。

牡丹用爪子把蘿蔔周圍的泥土挖開,為了避免傷著蘿蔔,他擴大了挖土的範圍。

挖著挖著,他突然停下了,臉上突然現出非常奇異的表情。

「哥哥,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

牡丹抬起頭,向我們喊道。 上回提到,牡丹在拔一個大蘿蔔的時候,由於蘿蔔太大,吃土太深了,費了好大的力氣,葉子快掉完了,蘿蔔卻紋絲不動。

然而牡丹卻並沒有選擇放棄,他竟然像挖人蔘似的在蘿蔔的周圍刨起土來。

眼看著小山一樣的土堆在了牡丹的旁邊,我的心裡不免暗暗的發笑,牡丹的樣子著實可愛,滿身的泥土,那張英俊的小臉也變成了花臉,但他還是鍥而不捨的在那兒挖。

我所笑的,不僅是他的那張小花臉,說實際的,牡丹的做法是勞而無功的。蘿蔔不像人蔘那樣根扎得越深、長得越粗越好,這樣的蘿蔔不是淡而無味、味同嚼蠟,便是外強中乾、色厲內荏,實在是中看而不中用的。

回想到自己小的時候,便如同在昨天一樣。媽媽是種蘿蔔的高手,她在附近的森林裡種下了很多的蘿蔔。她為了讓我隨時能吃到好吃的蘿蔔,她幾乎每天都種下一些,這樣做,我們就能夠每天都收穫蘿蔔。理論上是這樣,但實際上,還是有些日子沒有蘿蔔可以收穫的,媽媽感到很奇怪,明明應該有的,怎麼會青黃不接呢?

您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猜對有獎。

這是秘密,只有我獨自知道的秘密。其實,那些蘿蔔從剛剛破土而出,露出兩個小葉片的時候,我便像一條貪婪的蟲子似的瞄向了它們,我會趁著媽媽不注意的時候,我偷偷地捏起來,放到嘴裡慢慢的嚼著,味道很不錯的哈;等到長成老鼠尾巴那麼粗的時候,老鼠尾巴就成了我的零食,雖然沒什麼肉,但是就像嚼口香糖似的,誰還希望能吃到肚裡有多少卡路里呢;等到長到像兔子尾巴的時候,蘿蔔的世界末日到了,常言道,兔子的尾巴長不了,說的就是這麼回事;等到了收穫的時候,我一般就不吃了,就是想吃,也沒有了,我一般是不會讓它們長到收穫的時候的。

「哥哥,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牡丹的喊叫聲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什麼東西呢?」我一邊站起來,一邊問道。

桃紅阿姨也跟著站了起來。

朱頂紅和小雅最先跑了過去,她們也驚訝不已,牡丹沒有回答,只是一臉的疑惑對著我們。

我猜得沒錯,這確實是一塊墓地。因為令牡丹感到驚異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一堆白骨。

我在前面的章節里具體的介紹過,紅毛恐龍會選擇一塊貧瘠的土地作為公共的墓地。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墓地,或者一塊,或者多塊,這與部落的大小、墓地的大小、紅毛恐龍的分佈都有很大的關係。一個大的部落會有很多的墓地,一個部落一般分為七個大隊,大隊下面有條、蛋、萬的編製。由於有的部落居住分散,往往每個大隊都有自己的墓地,這樣避免紅毛恐龍的屍體千里迢迢的移送,天氣暖和的話,很容易發臭的。

就近入葬,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意義在於,便於親友照料。當然,照料的不是屍骨,屍骨沒有了七情六慾,自然不需要照料的。需要照料的是代表死者的那棵果樹。紅毛恐龍的屍骨被埋葬之後,他的親友會在他的屍骨旁邊種上一棵果樹,果樹長勢越旺,表明死者的靈魂越是幸福安康,等到果樹結果的時候,表明死者的靈魂已經轉世了。

這樣,死者的親友往往會很在心的培育小樹,他們會給小樹澆水,除草,鬆土,直到根深蒂固,死者的屍體變成了樹木所需要的營養,果樹會越長越旺盛,原本貧瘠的土地,就變成了高產的果園。

所以紅毛恐龍的每一塊墓地,肯定是一個果園,每一個果園,也往往就是一塊墓地,紅毛恐龍一生靠水果為食,但他們死後,就把自己交給了果樹,把自己的皮肉筋血變成了樹木所需要的營養,回報給果樹。

這樣循環往複,紅毛恐龍與果樹之間各取所需,形成了一種良性的供求關係,果樹養活了千千萬萬個紅毛恐龍,使我們能夠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綿延不絕;紅毛恐龍也把自己的全部奉獻給生養它們的土地和果樹,使得土地變得越來越肥沃,使得果樹越來越茁壯。這種良性的循環,使得我們生存的家園越來越美好,我們的食物供給越來越豐富,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幸福。

「哥哥,不對,你看這屍骨……」牡丹仍然是一臉的疑惑。

「屍骨怎麼了?」我沒有看出什麼來,但是我能看出來,這就是紅毛恐龍的屍骨,那粗大的骨骼,除了紅毛恐龍,還能有誰?再說了,其它恐龍的屍體或者暴屍於野外,或者葬於食肉恐龍的腹中,樹根下面,大地腹內,自然不是它們的歸宿。

「你看這骨頭的位置……」牡丹指著屍骨說。

牡丹心裡有疑惑,但是他卻並沒有把疑惑直接用語言表達出來,而是引導我去觀察和發現,我知道,這是聰明龍之間的交流,我們的交往雖然並不長,但是我們之間已經形成了一張默契,這種默契使得我們不必什麼事情都點透,要給別人留下思考的空間和時間,思考是費心的,但也是快樂的,思考是一種權利,剝奪別人的思考,把標準答案塞給人家,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這是一種開脫罪責、輕描淡寫的說法,它的嚴重程度遠不是道德範疇的事情。

你想一想,如果所有的紅毛恐龍從小便靠著標準答案過日子,它們的大腦從此便不需要思考,久而久之,大腦就失去了思考的功能,一代一代傳下去,紅毛恐龍就變成了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動物。

看來這屍骨真的不同尋常,它遠不是一片普通墓地的一個紅毛恐龍的屍骨那麼簡單,它一定還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其實,這也是我們這次考察這片森林的目的之一。

也許,我們能夠從這個屍骨上面發現一些線索,那麼,牡丹無意之中挖出的就不僅僅是一堆屍骨,而是一個秘密,一個埋藏在地下不為人知的秘密。 上回提到,牡丹在挖一個大的蘿蔔的時候竟挖出了紅毛恐龍的屍骨,這本沒有什麼稀奇,每一個果園都是一塊墓地,這不是秘密,然而,牡丹卻從屍骨當中發現了異常。

儘管牡丹並沒有把埋屍骨的地方全部挖開,但是從挖開的地方來看,這應該是兩具屍骨。你要問為什麼,因為我分明看到了兩個頭骨,其中的一個頭顱,並沒有與脊柱相連,而是零散的放在了另一個頭顱的旁邊,其它的地方因為沒有挖開,所以我不能判斷。

但是據我所知,這並不符合紅毛恐龍的風俗習慣。在紅毛恐龍的世界里,紅毛恐龍死後一般是不能夠合葬的,除非非正常死亡。至於什麼原因,我請教過年老的長輩們,他們說不知道,只說從來如此,是老祖先傳下來的,我又請教過色子,因為在部落里,色子是最聰明、最淵博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沒有不知道的,然而,色子給我的答覆,卻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

「根據我多年的研究,」色子頓了頓,說,「這是擔心他們死後出現同性戀。」

曾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對色子的這一回答佩服得五體投地,您想一想,部落里所有的母恐龍都是首領的妻子,她們死的時候,首領一定是活著的,絕無合葬的可能,更不會讓八龍和她們葬在一起,那首領不是要戴綠帽子了嗎?就是首領真的要和母恐龍合葬,那麼多的母恐龍也顧不過來的。除非把首領千刀萬剮、身首異處,每個死去的母恐龍分上一份,但是,哪又怎麼能分得勻呢?一個恐龍最寶貴的地方就是那麼幾處,大家肯定要爭著要那幾處寶貴的器官,那死者會在爭鬥中不得安寧。

說實際話,首領死的時候,就不再是首領了,他是新首領的手下敗將。會被棄之如敝屣,他的一切都被新首領奪去了,哪有資格和母恐龍葬在一起呢?

這樣說來,要合葬,只有母恐龍之間合葬在一起,或者是八龍合葬在一起,這樣,他們挨著那麼近,久而久之,勢必會產生同性戀。

精闢!我佩服色子的嚴密的分析。然而。久而久之。我對色子的這一說法卻產生了懷疑。首先,恐龍死去以後,他的靈魂早就遊離於身體之外,那副軀殼已經沒有了任何作用。軀殼只對活者有作用,對死者是沒有作用的,即使你把兩個軀殼關在一起,未必能把靈魂也鎖定在一起;其次,失去軀殼的靈魂未必也有七情六慾,很難想象,沒有了軀殼,靈魂怎樣去享受*。

我把我的懷疑對色子說了,色子很生氣。他說:「你連我的話都不相信了嗎?」

從此以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色子都不理我。

這都怪我。

色子是專門解決疑難問題的大家,簡稱專家。專家們的想象力一般都很豐富,想象力會超過兒童。想象力是一個非常好的東西,它可以解決所有的疑難問題。而並不需要證明。對於專家們來說,有了想象力,就擁有了一切。

我很佩服他們的,真的,尤其是經濟學專家和中醫專家,這是我最佩服的群體,因為它們的想象力絕對是超乎尋常的,把所有的網路作家的想象力加到一塊,也絕對不敢與他們之中的一個弱者相pk的。


剛才的這段話,我弄不清楚說了什麼,只是腦子裡自己冒出來的,我就把它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也許您能理解是什麼意思,不過,理解不了也沒有關係,我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還是那句話,如果您找不著對象,和我絕對沒有任何關係,真的。

閑言少敘。

我們還是回到合葬的事情上來吧,我經過長時間的研究,終於發現了其中的端倪,而且我相信我的研究是絕對正確的,是不需要證明的。

我的這種觀點叫做本源說,或者叫卸磨說,或者叫減負說,或者叫脫衣說,等等,我想了一萬個名稱,巧妙的是,它們都符合,鑒於時間的關係,我就不一一的說出來了。

一個紅毛恐龍在蛋殼裡的時候,他僅僅是一個紅毛恐龍,他是沒有任何其它的附加含義的。他從蛋殼裡爬出的一剎那,就有一連串的符號強加在他的身上,或公或母;或貴或賤;或貧或富;或美或丑;或良或娼;或主或奴;或石雛、玉雛、泥雛;有小名、大名、外號;或兒孫侄甥弟妹,或祖父姑舅姊兄;或友或敵;或榮或辱;有職業職稱職位;有禮節禮數禮金;有道德宗教法律,有宗派黨派流派;有形的、無形的;公共的,唯一的;該學的,不該學的;該聽的,不該聽的;該會的,不該會的;願遵守的,不願遵守的,都統統的強加在每一個紅毛恐龍的身上,使他們不堪重負。

一個紅毛恐龍赤條條的來到這個世界,自然應該赤條條的離開這個世界。在世間所賦予他們的所有的這些該屬於或者不該屬於他們的這些東西,都應該卸下來。

常言道:「鬼才相信呢。」這充分說明了鬼是不會相信世間的這一切的,即使你把他們的屍骨葬在一起,他們的靈魂未必能夠承認你想賦予的意義,他們會另起爐灶,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的。

所以與其強迫他們合葬,不如還他們自由。他們來的時候並沒有拖家帶口,走的時候自然應該孑然一身。

這就是我經過充分研究得出的結論,我們紅毛恐龍的老祖先肯定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反對合葬,可惜,他們沒有把緣由告訴他們的後輩們,我的這一研究,不過是一次發現之旅罷了,不能稱之為發明。

但是,它是千真萬確的,是真理。凡是真理,都不需要證明的。想象力異常豐富的老中醫和經濟學家們的話,都是真理,都是不需要證明的。

真的。

話說到這兒,似乎問題都解決了。其實沒有。因為,我們面前的這堆屍骨就是合葬在一起的。我們剛才所討論的,是紅毛恐龍不能合葬在一起的理由,這是祖制,是老祖先制定出來傳下來的,那他們自然不願意違反的,然而,事實恰恰相反,正是我們的祖先違反了這一點,所以現在,我們需要探索的是,他們合葬在一起的理由是什麼。

那麼,這些屍骨為什麼被合葬在一起,在這些屍骨身上,在還沒有挖開的地下,到底還隱藏著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呢?讓我們明天再接著探討吧。

ps:

誠惶誠恐的發出了第一章vip章節,希望您能夠喜歡,希望您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水火有情5,水火有情5一定會不負眾望,寫出更美更精彩的文文來的。 上回提到,牡丹在挖蘿蔔的時候,竟然發現了恐龍的合葬墓,這並不符合祖制。到底是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違逆祖制,褻瀆死者,難道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雖然有窺一斑而見全豹的說法,但是,牡丹挖蘿蔔挖出的這個坑實在太小了,紅毛恐龍的屍骨不過只露出了一點,我很難就此做出判斷,就是老中醫或者經濟學專家來了,未必能做出合理的解釋。況且,這是否是紅毛恐龍的屍骨,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只是從他的骨骼的粗壯程度來判斷應該是紅毛恐龍,但是,這也不能夠表明就是紅毛恐龍,因為,像紅毛恐龍一樣高大魁梧的恐龍有很多種,未必一定就是紅毛恐龍。

要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絕不是坐在這兒異想天開就能解決得了的,我不是老中醫,也不是專家,尤其不是經濟學專家,想象力還沒有達到足夠豐富的境界,您讓我坐在這兒干想,是絕對想不出來的,我總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騙人,再說了,即使我說瞎話騙了您,我也撈不到什麼好處,那又何苦呢?我不想唬住誰,也沒有什麼回扣可吃,更沒有什麼老鼠倉,我光明磊落。所以,我說的話都是真話,也是真理,至少是通過想象證明了的真理。

「牡丹,你沒有動這些骨頭吧?」我問。

「沒有,它們的位置一點都沒有動。」牡丹說。

屍骨確實沒有動過的痕迹。因為屍骨除了兩個頭骨的上部全部裸露在外面可以取下來之外,其它的骨頭都埋在土壤里,只露出了其中的一部分,整個骨架還連在一起,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即使想動也動不了,那個蘿蔔之所以拔不起來,就是因為它的頭部被骨頭緊緊地夾住了。

「這樣就好,」我說,「我需要看到屍骨完整的樣子。牡丹,頂頂,你們兩個幫助我把骨頭上面的土都移開,但是動作一定要輕,不要讓骨頭移動了位置。」

「好的。」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的說。

我們三個同時行動,我們從裸露的中間部分向外挖,這樣就可以沿著骨頭的形狀進行挖掘。離骨頭遠的地方,我們可以動作幅度大一些,離骨頭較近的地方,我們便小心翼翼。這樣。我們既提高了工作效率。同時也不會改變了骨骼的位置。

因為剛剛下了雨,所以地下比較濕,土壤較為鬆軟,挖起來並沒有太大的難度。但是,土壤的濕度還是有點略大,我們挖出來的幾乎全是泥,有時候沾到爪子上甩都甩不下去,這樣的話幹起來有點不太爽,就像下雨天我們踩在泥濘的土壤里一般。

如果再等一兩天,我們挖這些地方就比現在容易得多,土壤的顆粒之間不再粘連,那樣幹起來就爽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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